第13章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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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彌的眉毛豎了起來:「你彈什麼呢?」

  「沒什麼。」林稚一臉無辜,「隨便彈彈。」

  煉獄杏壽郎忽然大聲笑了起來,那笑聲洪亮得把廊下那隻剛飛回來的鳥又驚飛了:「唔姆!這個曲子我聽過!是……」

  「煉獄。」富岡義勇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別說了。」

  煉獄杏壽郎的嘴張到一半,看了看義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林稚無辜的表情,再看看實彌快要冒火的眼神,硬生生把那句話咽了回去,改口道:「唔姆!今天天氣真好啊!」

  宇髄天元直接笑出了聲,伊黑小芭內的蛇在他肩上吐著信子,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但嘴角明顯在抽動,時透無一郎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著,連蝴蝶忍都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實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聽不出來那曲子是什麼,但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林稚:「你!!」

  「我什麼?」

  林稚歪著頭看他,杏眼彎成兩道月牙,無辜得不能再無辜,「我彈首曲子給你聽你還生氣,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實彌氣得渾身發抖,但他剛剛才被她揍了一頓又被她治好,現在再動手實在說不過去,而且主公還在旁邊看著。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這一次是真的走了,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庭院盡頭,背影里寫滿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林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低頭笑了一聲,然後收起琵琶,對產屋敷耀哉說:「那我就先回去了,七天之後再來給你治第二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別操勞,有什麼事讓柱們去干就行了,你負責養著。」

  產屋敷耀哉微笑著點頭:「好。」

  林稚轉身要走,這才發現義勇還站在她身邊,手還扶著她的手臂,一直沒鬆開。

  她抬頭看他,他也低頭看她,兩個人對視了大約兩秒,義勇默默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耳根似乎微微紅了一點,也許是被太陽曬的,也許是別的原因。

  林稚假裝沒看見,沖他擺了擺手說了句「下次路過的時候進來喝茶」

  然後轉身跟著蝴蝶忍往外走,走出紫藤花宅院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義勇還站在原地,陽光落在他那身半半羽織上,龜甲紋和緋紅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靜的畫。

  會議結束後,產屋敷耀哉獨自坐在廊下,天音夫人跪坐在他身旁,替他披上一件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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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把庭院裡的紫藤花影拉得很長,那些被林稚修復的花盆整整齊齊地排列著,花瓣上的露珠在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天音。」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在。」

  「我等到了。」

  他說,那雙剛恢復了一點視力的眼睛望著遠方,焦距還是有些散,但比之前好了太多,「千年來,產屋敷一族都在等一個能改變結果的人……四百年前出現過一次,消失了,我以為我等不到了,但她來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一個能從鬼門關把人拉回來的女孩,一個能治癒詛咒的女孩,一個願意為素不相識的人拼上性命的女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蒼白而瘦削,指尖微微顫抖著,「她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人,但她來了,天音,她來了。」

  天音夫人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輕輕地握緊。

  產屋敷耀哉閉上眼睛,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輕聲說了一句:「也許這一次,真的能不一樣。」

  【小劇場·柱們的午餐時間】

  「所以那個曲子到底是什麼?」宇髄天元把筷子架在碗沿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知道了但我就是想聽別人說出來」的欠揍感。

  煉獄杏壽郎咽下一大口飯,張嘴就要回答,被富岡義勇一個眼神釘在了座位上。

  那眼神不算凶,甚至稱得上平淡,但煉獄杏壽郎硬是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了一種「你要是敢說我就把你埋進後院」的威脅。

  「沒什麼。」煉獄杏壽郎端起碗擋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就……一首普通的曲子。」

  「普通的曲子能把實彌氣成那樣?」宇髄天元不信。

  「實彌本來就容易生氣。」

  伊黑小芭內面無表情地夾起一塊醃蘿蔔,肩上的蛇探出頭來嗅了嗅,又縮了回去,「就算林稚彈的是搖籃曲他也能找到發火的理由。」

  「唔姆!這倒是!」煉獄杏壽郎又精神起來。

  悲鳴嶼行冥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飯,眼淚一如既往地流著,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為誰流淚。

  時透無一郎坐在他旁邊,筷子夾著一塊豆腐看了半天,忽然說:「那曲子我聽過。」

  所有人都看向他,時透無一郎打了個哈欠,「小時候……好像聽過類似的,記不清了。」

  說完他把豆腐塞進嘴裡,再也沒有了下文。

  蝴蝶忍放下筷子,微笑著開口:「所以那首曲子到底是什麼呢?我也很好奇。」

  她的笑容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溫柔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沉默了大約三秒。

  「笨蛋。」義勇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像在念課文,「她彈的是『笨蛋』。」

  整個食堂安靜了。

  然後宇髄天元笑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煉獄杏壽郎的「唔姆」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個奇怪的音節,伊黑小芭內面無表情地端起碗,但肩膀明顯在抖,悲鳴嶼行冥念了一聲佛號,眼淚流得更凶了。

  時透無一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嘴角卻彎了一下。

  蝴蝶忍用手帕按著嘴角,肩膀輕輕顫抖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富岡先生。」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他說?」

  義勇夾起一塊魚肉,面無表情地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用那種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說:「他嗓門太大,吵。」

  這個理由找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氣壯,以至於所有人竟然都覺得無話可說。

  只有煉獄杏壽郎端著碗,一臉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唔姆……我的嗓門哪裡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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