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對練
午後的蝶屋敷，日光正從院牆上方斜斜地照進來，把青石板路曬出一層溫熱的觸感。林澈坐在廊下，正在把忍新磨好的那批苦無重新纏了一遍麻繩，她走過來，手裡沒有拿東西，在廊下的台階上坐下來，看了一會兒他纏繩的手法，然後開口：「你纏繩子的力道比以前更均勻了。以前你會在收尾的地方多用一次力，現在不會了。」
「我在試著讓所有動作都保持同一種節奏。」林澈說，「這樣無論出刀還是投擲，我的身體都會覺得那是同一種事。」
忍沒有接話，但她的目光在他手指上多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那些動作的節奏。然後她站起來，走回屋裡。片刻後端了兩碗茶出來，把其中一碗放在林澈手邊的木板上，自己端著另一碗在他旁邊坐下來，喝了一口，才開口：「姐姐說，你今天下午沒有安排。」
「沒有。」林澈說，「今天不需要出去。」
忍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那碗茶的溫度把接下來要說的話慢慢放穩：「那你下午有事嗎？」
「暫時沒有。」
忍端著碗，又喝了一口：「我剛才在屋裡想了一件事——我們還沒真正一起練過。不是那種你在練我在看，是真的對練。」
林澈側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忍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提議已經落地了，然後等一個明確的回應：「你之前說過，只要我在姐姐手下撐過十分鐘就教我苦無，我已經做到了。但你還沒教過我刀。」
「你想試刀？」
「我想試試能不能在實戰中跟上你的節奏。」忍說，「不是打贏你，是想知道自己還差多少。」
林澈把手裡那枚剛纏好的苦無放回竹筒里，站起來：「那我去叫香奈惠。」
「不用叫了。」香奈惠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她已經換好了訓練服，腰間繫著日輪刀，像是已經站在那扇門後面有一陣子了，正在看他們什麼時候會聊完，「我聽到了。」
三個人在庭院裡各自站定。林澈站在中央，香奈惠和忍站在他對面，呈一個寬鬆的斜角站位，日光落在她們肩上，把蝴蝶羽織的邊緣照成一層暖金色。林澈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們的位置和距離。
「你們打算怎麼打？」
香奈惠微微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兩個人一起上，儘量不給你留空隙。」
忍沒有說話，但她已經微微壓低了重心，刀尖朝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站位的穩定性。
「那就來吧。」林澈說，「我不會用全力，也不會只守不攻。」
香奈惠先動了。她沒有用花之呼吸的型，只是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滑步切入，刀尖直取林澈的肩側，速度不算太快，像是在給他留出觀察的時間。林澈側身避開，沒有後退，只是讓她的刀鋒從自己胸前掠過。他的目光落向她的握刀手，在擦過她刀鋒的間隙里，他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你的寫輪眼，現在能看到我出手前的所有動作，包括那些細微的徵兆，比如肩膀的轉向、腳掌在地面的施力方向。」
香奈惠沒有回答，但她收刀後重新調整了重心，她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正在用他的提示重新確認自己的判斷。
忍在她收刀的同時動了，但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切向林澈，而是先向左側做了一次快速平移，身形壓低——假動作。然後她借著那道假動作的余勢轉向右側出刀，刀鋒從低處劃向他的大腿側面。林澈向後退了一步，讓她的刀尖從他膝蓋前方半寸的位置掠過：「假動作的方向做對了。但你在做完假動作之後，有半息的停頓——你在確認自己的下一步，那半息的時間足夠對手判斷你已經放棄了假動作。」
忍沒有說話，但她收刀時的手指比剛才更緊了一些，像是在把那條反饋放進心裡。
他連續讓過幾刀，然後在一次側身閃避的間隙中伸出手，用指側輕輕碰了一下忍的刀背——力道很輕，只是一個簡單的阻斷。忍的刀鋒因此偏了方向，她的身形也因此晃了一下才重新穩住。
「你的假動作還不夠。」林澈說，「你剛才在轉向之前，先多停了半拍。我看到了。所以姐姐衝上來的時候，我沒有去看她的刀，而是在看你肩膀的朝向。你在確認她到位之後，身體才會開始真正轉向。」
忍沒有回答，她收刀重新站定後，目光在刀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個反饋已經沉進了身體裡，然後重新抬起頭：「再來一次。這次我會縮短那半拍的時間。」
林澈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能連續三次縮短那半拍的時間，那說明你已經學會怎麼避開預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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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在庭院裡過了幾輪。日光從暖金色變成了橘紅色。香奈惠的刀鋒開始在她收刀的末端停留得更短，忍的轉向也開始在半拍之內完成。她們的配合越來越緊湊，像是正在用這個下午的時間來完成一次此前沒有機會進行的校準。
林澈在最後一輪結束後，向後退了兩步，站定，然後他開口：「可以了。今天的對練就到這裡。」
香奈惠收刀，她的呼吸還算勻稱，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忍也在收刀，她的發繩在剛才的一輪快速移動中鬆動了一些，但她沒有去重新整理，只是站定之後，先把刀收回鞘中，然後才低下頭解開發繩，重新紮了一次。
林澈從廊下的木板上拿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溫度剛好入口。他在廊下重新坐下來，庭院裡的光正在從橘紅變成暗藍，他們剛才的腳步聲和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響正在被重新收攏進暮色里。
「我在試著讓所有動作都保持同一種節奏。」林澈說，「這樣無論出刀還是投擲，我的身體都會覺得那是同一種事。」
忍沒有接話，但她的目光在他手指上多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那些動作的節奏。然後她站起來，走回屋裡。片刻後端了兩碗茶出來，把其中一碗放在林澈手邊的木板上，自己端著另一碗在他旁邊坐下來，喝了一口，才開口：「姐姐說，你今天下午沒有安排。」
「沒有。」林澈說，「今天不需要出去。」
忍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那碗茶的溫度把接下來要說的話慢慢放穩：「那你下午有事嗎？」
「暫時沒有。」
忍端著碗，又喝了一口：「我剛才在屋裡想了一件事——我們還沒真正一起練過。不是那種你在練我在看，是真的對練。」
林澈側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忍的目光沒有移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提議已經落地了，然後等一個明確的回應：「你之前說過，只要我在姐姐手下撐過十分鐘就教我苦無，我已經做到了。但你還沒教過我刀。」
「你想試刀？」
「我想試試能不能在實戰中跟上你的節奏。」忍說，「不是打贏你，是想知道自己還差多少。」
林澈把手裡那枚剛纏好的苦無放回竹筒里，站起來：「那我去叫香奈惠。」
「不用叫了。」香奈惠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她已經換好了訓練服，腰間繫著日輪刀，像是已經站在那扇門後面有一陣子了，正在看他們什麼時候會聊完，「我聽到了。」
三個人在庭院裡各自站定。林澈站在中央，香奈惠和忍站在他對面，呈一個寬鬆的斜角站位，日光落在她們肩上，把蝴蝶羽織的邊緣照成一層暖金色。林澈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們的位置和距離。
「你們打算怎麼打？」
香奈惠微微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兩個人一起上，儘量不給你留空隙。」
忍沒有說話，但她已經微微壓低了重心，刀尖朝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站位的穩定性。
「那就來吧。」林澈說，「我不會用全力，也不會只守不攻。」
香奈惠先動了。她沒有用花之呼吸的型，只是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滑步切入，刀尖直取林澈的肩側，速度不算太快，像是在給他留出觀察的時間。林澈側身避開，沒有後退，只是讓她的刀鋒從自己胸前掠過。他的目光落向她的握刀手，在擦過她刀鋒的間隙里，他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你的寫輪眼，現在能看到我出手前的所有動作，包括那些細微的徵兆，比如肩膀的轉向、腳掌在地面的施力方向。」
香奈惠沒有回答，但她收刀後重新調整了重心，她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正在用他的提示重新確認自己的判斷。
忍在她收刀的同時動了，但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切向林澈，而是先向左側做了一次快速平移，身形壓低——假動作。然後她借著那道假動作的余勢轉向右側出刀，刀鋒從低處劃向他的大腿側面。林澈向後退了一步，讓她的刀尖從他膝蓋前方半寸的位置掠過：「假動作的方向做對了。但你在做完假動作之後，有半息的停頓——你在確認自己的下一步，那半息的時間足夠對手判斷你已經放棄了假動作。」
忍沒有說話，但她收刀時的手指比剛才更緊了一些，像是在把那條反饋放進心裡。
他連續讓過幾刀，然後在一次側身閃避的間隙中伸出手，用指側輕輕碰了一下忍的刀背——力道很輕，只是一個簡單的阻斷。忍的刀鋒因此偏了方向，她的身形也因此晃了一下才重新穩住。
「你的假動作還不夠。」林澈說，「你剛才在轉向之前，先多停了半拍。我看到了。所以姐姐衝上來的時候，我沒有去看她的刀，而是在看你肩膀的朝向。你在確認她到位之後，身體才會開始真正轉向。」
忍沒有回答，她收刀重新站定後，目光在刀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個反饋已經沉進了身體裡，然後重新抬起頭：「再來一次。這次我會縮短那半拍的時間。」
林澈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能連續三次縮短那半拍的時間，那說明你已經學會怎麼避開預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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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在庭院裡過了幾輪。日光從暖金色變成了橘紅色。香奈惠的刀鋒開始在她收刀的末端停留得更短，忍的轉向也開始在半拍之內完成。她們的配合越來越緊湊，像是正在用這個下午的時間來完成一次此前沒有機會進行的校準。
林澈在最後一輪結束後，向後退了兩步，站定，然後他開口：「可以了。今天的對練就到這裡。」
香奈惠收刀，她的呼吸還算勻稱，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忍也在收刀，她的發繩在剛才的一輪快速移動中鬆動了一些，但她沒有去重新整理，只是站定之後，先把刀收回鞘中，然後才低下頭解開發繩，重新紮了一次。
林澈從廊下的木板上拿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但溫度剛好入口。他在廊下重新坐下來，庭院裡的光正在從橘紅變成暗藍，他們剛才的腳步聲和刀鋒破開空氣的聲響正在被重新收攏進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