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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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很安靜。

  鬼舞辻無慘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又是毫無進展的一天。

  他的心情有些煩躁。

  還是沒有藍色彼岸花的下落。

  不僅如此,近來鬼殺隊的那些劍士就像除不盡的蒼蠅一樣四處活躍。

  尤其是這一代的劍士,似乎比以往幾百年裡的任何時期都要難纏,連下弦也接連損失了幾個。

  無能!全是一群無能的廢物!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月彥,你還在忙嗎?」

  女人的聲音溫和而小心。

  無慘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眼底那股冷酷而殘暴的猩紅色在眨眼間褪去。

  「進來吧。」他放緩了聲音。

  門被推開,穿著淡雅和服的妻子牽著女兒走了進來。

  「月彥,」妻子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期盼,「今晚淺草街上很熱鬧,如果你不忙的話,要不要一起去走走?順便透透氣。」

  無慘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她身旁乖巧的女兒。

  「好,去走走吧。」他平靜地點了頭,站起身來。

  一家三口走到玄關準備出門。

  淺草街頭的喧鬧聲已經隱隱傳了過來,外面顯然人潮擁擠。

  小女孩看著外面的人流,鬆開了母親的手,快步跑到無慘腿邊,仰起頭,伸出兩隻小小的手,奶聲奶氣地喊:「人多……爸爸,抱抱。」

  妻子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目光軟了下來。

  她走近幾步,蹲下身把女兒散開的髮帶重新系好,輕聲說:"人多害怕了是不是?"

  小女孩點點頭,往無慘腿邊又貼近了些。

  妻子站起身,朝無慘笑了笑:「她呀,一到人多的地方就非要你抱不可,誰勸都沒用。」

  無慘的面上淡淡的,不帶什麼情緒,卻順勢彎下腰,穩穩地將女兒抱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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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草的夜晚很熱鬧。

  沿街的紙燈籠把石板路和行人的臉照得暖黃。

  食物的香氣混雜著遠近交織的樂聲,和鼎沸的人聲攪在一起。

  無慘單臂抱著女兒,看著四周熙攘的人群。

  人類的喧鬧總是低級的,但越是嘈雜的地方,越是安全。

  在這種螻蟻聚集的市井裡,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妻子挽著他的另一隻胳膊,目光在路邊新開的綢緞鋪櫥窗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來。

  「月彥,那塊綢子的花色真好看。」

  「嗯,回頭讓人送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

  千年來他換過無數張面孔。有時是商人,有時是僧侶,有時是富家子弟,有時是老婦人。

  一個年輕丈夫,溫和父親。帶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妻子和一個說話還奶聲奶氣的女兒。

  又有誰會懷疑這樣的三口之家呢?

  被他單臂抱在懷裡的女兒忽然拽了拽他的衣領,伸出小手指向人群遠處。

  「爸爸,那邊怎麼了?」

  遠處的人群似乎起了一陣騷動,隱約在向兩邊避讓。


  無慘順著女兒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視力遠超人類,目光穿過幾十步外的人縫,精準地鎖定了騷動的源頭。

  那是一個非常高大的武士。穿著藍色的厚重金屬鎧甲,臉上罩著一副詭異的熊面具。

  只是一眼。

  無慘的面容依舊平靜,但心裡卻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絲說不上來的厭惡。

  就在這時,那個藍甲武士忽然轉過了頭。

  隔著半條街的擁擠人潮,兩者的視線在喧鬧的街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無慘心底那絲微弱的厭惡感陡然攀升。

  伴隨著這股沒來由的煩躁,一種令人極度不悅的熟悉感也浮了上來。

  無慘微微眯起眼睛。

  真的是礙眼啊。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乾脆在這裡直接解決掉算了。

  這種貨色,大概一瞬間就能撕碎,連周圍的人群都來不及反應。

  他的手指微動。

  但下一秒,動作卻停住了。

  可是……萬一呢?

  萬一那東西身上有什麼意料之外的變數呢?就像幾百年前那次該死的遭遇一樣。

  無慘眼底的殺意如同退潮般,無聲無息地散得乾乾淨淨。

  不能賭。

  哪怕有九成九的把握……只要還剩一絲可能,他就絕對不會親自冒險。

  「那邊好像是有些喝醉的人在鬧事。」

  無慘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

  他的聲音溫和得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還帶著一點安撫的笑意:「可能會嚇到你,我們走另一條路吧。」

  妻子聞言,立刻擔憂地收緊了挽著他的手臂:「喝醉的人最麻煩了,那我們還是別過去湊熱鬧了,我們走另一個方向吧。」

  「嗯。」

  無慘平靜地點了頭。他單臂穩穩地抱著女兒,側過身護著妻子,十分自然地改變了方向。

  就在一家人與一個路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無慘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划過了那個男人的後頸。

  那個男人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明顯的疼痛,只覺得後頸像是被飛蟲叮了一口,微微一刺。他下意識地「嘶」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脖子,疑惑地回過頭看去。

  視線里,他只看到那個抱著女兒、護著妻子的年輕丈夫,正從容地匯入另一條街道。

  幾秒鐘後。

  男人摸著脖子的手無力地滑落了下來。

  他深深地低下頭,像是一具瞬間被抽乾靈魂的木偶。

  ……

  視線撞上的那一瞬間,炭吉全身的寒毛陡然炸立。

  那是一種猶如針刺大腦般的極致預警。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多餘的思考,身體深處的本能搶在理智之前,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但在極度的警覺中,炭吉並沒有僵在原地。

  就在那個西裝男人收回視線、自然地轉過身,試圖匯入另一條街道的瞬間,炭吉邁出了沉重且極具爆發力的步伐。

  覆著鐵甲的手臂大開大合地撥開面前擁擠的人群,朝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大步追去。

  「誒?炭吉大哥?」

  禰豆子正看著路邊的街景,被炭吉突然的舉動弄得一愣。

  但她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炭吉的氣場變了,平時那種溫和放鬆的狀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危險。

  禰豆子瞳孔微縮,手穩穩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立刻加快腳步,緊緊跟在炭吉的身側,一起沒入熙攘的人潮之中。

  炭吉在街上大步向前衝撞,周圍的路人見狀,紛紛驚呼著向兩邊避讓。

  但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人潮像一堵堵軟牆,將他推進的速度死死拖住。

  在前方不遠處,一個男人深深地低著頭,像根木樁一樣死死杵在路中間。

  男人的妻子原本正站在一旁,抬頭看到一個高大威猛的重甲武士來勢洶洶地衝過來,頓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躲避。

  可她一轉頭,卻發現自己的丈夫竟然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老公?」

  妻子心裡一陣慌亂,急忙伸手去拉扯丈夫的袖子,「快讓開呀,給這位武士大人讓路。」

  男人始終低著頭,對妻子的拉扯和周圍的騷動毫無反應。

  妻子這下察覺到不對勁了,丈夫的身體十分僵硬,連順著袖子傳過來的感覺都有些冰冷。

  「老公?你怎麼了?老公!」

  她剛焦急地連喊了幾聲,眼前的男人突然發出了一聲詭異的嘶吼。

  男人的皮膚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變成駭人的青灰色,雙手十指的指甲如同野獸般暴長。

  下一瞬,他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妻子,張開已經變異的嘴,狠狠朝她的咽喉咬了下去!

  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禰豆子眼神一凜,手腕剛發力準備拔刀。但在她動作成型之前,一道高大的藍色身影已經先她一步騰空而起。

  炭吉的速度快得驚人。他根本沒有去擠開人群,而是憑藉著恐怖的爆發力,直接從周圍幾個路人的頭頂躍了過去。

  砰!

  那個剛剛撲向妻子,甚至還沒來得及咬下第一口的男人,被一股絕對碾壓的力量狠狠按倒在地面上。

  「啊——!」

  周圍的平民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瞬間被清空出了一大片。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瘋狂掙扎,青灰色的指甲在石板上亂抓,張著嘴試圖去咬身上的鎧甲。

  但炭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輕描淡寫地將那個新生鬼按在地面上,讓其動彈不得。

  炭吉視線越過四散奔逃的人流,焦急地搜尋著那個西裝男人的身影。

  禰豆子幾步上前,反手將嚇傻的妻子拽到了身後。

  「沒事了。」她用身體擋在妻子前面,順著炭吉的視線一起看向混亂的街道。

  但街邊的紙燈籠被撞翻在地,驚恐的人潮像決堤的洪水般涌動。

  那個抱著女兒的男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尖銳的哨聲刺破了嘈雜。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備隊員沖了過來。

  可當他們看清街中央的場面後,腳步齊刷刷地釘在了幾步之外。

  一尊非常魁梧的武士,正用單手將一個瘋狂掙扎、面目可怖的男人死死按在地面上。

  警察們面面相覷,握緊了警棍。

  身為警備隊的責任感催促著他們上前制止這場「當街行兇」,可對面的盔甲和體型,又讓他們咽著唾沫,誰也不敢貿然靠近。

  「喂!你!快放手!」領頭的警察強撐著氣勢大喊道,「大庭廣眾之下你在幹什麼!快放開那個人!」

  面對警察的呵斥,炭吉充耳不聞。

  對我吼什麼吼,我又不會說人話。

  盔甲下的炭吉有些無語。他索性裝作沒聽見,只是輕描淡寫地把地上的新生鬼按住。

  和警察交涉這種麻煩事,還是交給禰豆子吧。

  「聽到沒有!立刻放開他,否則我們要動手了!」

  另一個警察扯著嗓子大喊道。

  他嘴上喊得凶,腳下卻死活不敢往前邁出哪怕半步,手裡的警棍都快捏出水來了。

  麻煩了。

  禰豆子微微蹙眉。出發前香奈惠特意囑咐過,鬼殺隊是不被政府承認的隱秘組織,在城市裡執行任務時,絕對要避免和警備隊起正面衝突。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擋在了炭吉和警備隊之間。

  「這位先生生了很嚴重的急病。」她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他發病後會無差別地咬人,這位武士只是在幫忙控制他。請千萬不要讓他鬆手,否則周圍的人都會受傷的。」

  領頭的警察愣了一下,視線在禰豆子腰間的刀和炭吉冰冷的鐵甲之間來回打轉,語氣帶著強烈的警惕和緊張:「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只是路過幫忙。」

  禰豆子的語氣不卑不亢。

  先穩住他們,儘量拖延一下時間。

  等周圍圍觀的人散開一點,再找機會帶炭吉脫身。

  「拜託了。至少讓我們控制住他,撐到醫生趕過來吧。」

  警察們面面相覷,手裡的警棍舉得老高,卻誰也不敢往前邁出半步。

  「隊……隊長……」一個年輕警員咽了口唾沫,緊張地湊到領頭警察身邊,聲音發顫,「現、現在怎麼辦?」

  隊長握著警棍的手其實也抖得厲害。他瞄了一眼如同鐵塔般死死按著人的龐大武士,又看了一眼禰豆子腰間那把貨真價實的真刀。

  他猛地轉過頭,義正言辭地衝著年輕警員吼道:「還能怎麼辦!趕緊上去把那兩個可疑分子逮捕歸案!」

  「誒?!」

  年輕警員大驚失色,雙腿當場就軟了半截。

  他撥浪鼓似的連連搖頭,急得都快帶上哭腔了:「不不不不行啊隊長!我從小身體就虛弱,家裡還上有老下有小的,衝上去絕對會被那個怪物捏成肉餅的!」

  「八嘎呀路!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隊長氣急敗壞地一巴掌拍在年輕警員的頭上。

  罵完,隊長自己也心虛地咽了口唾沫,瞄了一眼對面紋絲不動的炭吉。

  他立刻轉頭,衝著身邊的副手急促地下令:「你!趕緊回局裡呼叫支援!就說街頭出現了手持兇器、窮凶極惡的歹徒,把能帶的人全叫來!」

  就在那個副手準備轉身跑去叫支援時,空氣中忽然飄來了一股氣味。

  是一陣清冷奇異的花香。

  幾乎是在氣味出現的瞬間,炭吉頭盔下的圓耳朵就敏銳地動了動。

  瞳孔越過驚慌的人群,瞬間鎖定了氣味飄來的暗巷。

  緊接著,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空氣中仿佛有無數朵絢爛的半透明花紋憑空綻放,花瓣如同迷霧般層層疊疊地鋪散開來。

  不對!

  禰豆子眼神一凜,手掌瞬間重新扣緊了腰間的刀柄。

  但那些奇異的花朵並沒有攻擊他們。

  相反,在這股濃郁的花香中,警察們和周圍平民的視線仿佛被某種障眼法徹底遮蔽了。

  他們茫然地放低了手裡的警棍,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卻對近在咫尺的街道中央視而不見。

  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幻景,將握刀戒備的禰豆子、單手按著鬼的炭吉,以及那個瑟瑟發抖的妻子,與外面嘈雜的世界徹底隔絕了開來。

  「誰?」禰豆子沉聲發問,目光緊盯著花香飄來的方向。

  暗巷的陰影里,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一女一少兩個身影靜靜地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著素雅的和服,面容溫婉沉靜。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眼神卻充滿警惕的短髮少年。

  女人的目光掃過地上被單臂按在地上的新生鬼,最後停在了禰豆子身上。

  「你剛才,稱呼這個是『人』,對吧?」

  女人輕啟朱唇,聲音如水般平靜。

  「還對警察說他生了急病,需要醫生,對嗎?」

  禰豆子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立刻回話。

  女人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透著一種歷經歲月的溫柔與悲憫,輕聲說道:

  「我叫珠世,是個醫生。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

  淺草邊緣,一條僻靜的窄巷。

  車輪聲逐漸遠去。

  隨著妻女乘坐的馬車消失在街角,無慘臉上的溫和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獨自站在昏暗的巷底。

  身後的黑暗中,空間微微扭曲。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地。

  無慘沒有回頭,聲音里聽不出一絲起伏:

  「找到那個藍色武士,和他身邊那個帶刀的女孩。」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酷的殺意在陰影中瀰漫開來。

  「把那個武士的頭給我帶回來。我倒要看看,那張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矢琶羽深深低下頭領命,朱紗丸則咧開嘴,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兩道身影瞬間隱沒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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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家聊聊這本書的近況吧,其實本來打算上個月就完結的,因為接下來的劇情就要正式進入原著主線了。我個人不太想完全照搬原著,加上戰鬥場面確實是我的軟肋,寫起來比較卡殼。

  原本嘗試過直接跳故事線,但發現過渡起來太生硬寫不出來,所以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地按順序推。接下來的劇情節奏我會稍微加快一些。走一步看一步吧,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包容和追更!

  順便一提,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 祝各位考生:提筆如有神,落筆全得分!考的全都會,蒙的全都對! 考完這一波就可以痛快地放假啦,大家加油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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