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摘下帽子
弗萊趕到時，事態已基本平息。
霍夫曼正指著周圍的警務人員訓斥，一見弗萊肩上的督察肩章，也不管認不認識，劈頭便道：
「我下次會議上一定要提議削減警察部門的預算！你們太不稱職了，拿著納稅人的錢，連一場演講的安保都做不好，今天要不是我反應快，這會兒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唾沫橫飛，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弗萊氣質陰冷，不善言辭，發現這人根本無法正常交流，便轉頭去找旁邊的警員了解情況。
霍夫曼討了個沒趣，又轉向面前做筆錄的警員，正要繼續訴說他方才的英勇反應，便看見一個年輕警官走了過來。
那人警服只是隨意披在肩上，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眼睛，但肩章上的三顆銀星卻清清楚楚。
霍夫曼沒有計較對方的隨意，這個年紀就能坐到這個位置，多半背後有人。
「霍夫曼先生，說說你想說的吧。」那警官開口了，語氣平和得像在問天氣。
霍夫曼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訴苦的意味說道：
「肯定是保守黨乾的。他們一向反對穀物法案，眼看得不到民眾支持，就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我要求警方徹查到底，一定要揪出幕後主使，給廷根市民一個交代。」
他越說越投入，又補充了幾句自己方才如何臨危不亂的細節。
面前的年輕警員始終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筆尖刷刷地記錄著，專注得讓霍夫曼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
「還好您沒事，霍夫曼先生。」
那警員語氣誠懇的問：「除此之外，您還有其他想讓我追查的人嗎？我一定讓警察部門竭盡全力。」
霍夫曼想了想，記起貝克蘭德來的那個人曾向他描述過，一個襲擊博格團伙的傢伙，便斟酌著說道：
「還有一個人，他......搶過我的倉庫，穿棕色正裝，個子很高。」
「您目前對這個人了解多少？」
霍夫曼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好像是個金髮。」
「是這樣的金髮嗎？」
年輕警官說著取下了帽子，露出一頭金色的頭髮。
霍夫曼的目光對上了那雙緋紅色的眼眸，整個人猛地怔住了。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警服下也是棕色的正裝。
加上金色的頭髮，一切特徵都對上了。
「你……你！」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去，隨即又被一種極不自然的平靜取代。
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該喊人，該跑，可身體卻像被抽空了那股衝動，進入一種什麼也不想做的狀態。
只是呆呆地站著。
「巴羅。」
艾克偏過頭，朝人群那邊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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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排查人群的巴羅聞聲投來目光，看見叫自己的是一名警官，立馬蹬蹬蹬地跑了過來：
「警官，有什麼吩咐？」
「你今晚準備怎麼做？」艾克問。
巴羅先看了霍夫曼一眼，見他臉皮微跳，但站在原地沒吭聲，便以為這金髮警官也是自己人，毫不避諱地答道：
「今晚把兄弟們都拉出來，挨家挨戶找那些商鋪，讓他們同意出售店面。給我一晚上，我把整條街都給它清乾淨。」
「那有人不配合怎麼辦？」
巴羅以為對方在考察自己，拍了拍腰間的左輪，咧嘴一笑：
「那就讓他們知道，這條街上誰的槍說了算！」
「原來如此，你做得很好。」
話音未落，巴羅整個人已倒飛出去，脊柱大範圍斷裂，砸在石板地上又滑出老遠，蜷成一團。
血沫從他嘴角湧出來，嘴唇翕動著，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艾克接著雙手一展，警服從肩頭滑落，一拳轟在霍夫曼心臟位置。
他收了力道。
不然這一拳能把人直接打成碎塊。
在場的女士太多，搞得太血腥不合適，而且讓霍夫曼死得太乾脆也太便宜他了。
霍夫曼踉蹌倒地，捂心慘嚎。
人群中爆發出尖叫，圍觀的民眾本能地往後涌。
警察們先是錯愕，隨即紛紛拔槍指向那個金髮男人。
梅麗莎一行人剛站起身，又齊齊蹲了下去。
弗萊猛然轉身，瞳孔微縮，拔出了那支裝有獵魔子彈的手槍。
嘭嘭嘭！
子彈射向艾克，「惡意感知」配合惡魔之軀的本能反應，讓他悉數避過。
為了防止子彈穿入身後的人群，他又反手追上三枚彈頭，穩穩攥在掌心。
剎那間。
弗萊對上了那雙緋紅色的眼眸，一股寒意從脊椎攀上後頸，那是靈感在向他發出預警。
冷汗從他額角滑落。
「停手吧，這裡全是民眾，你們的子彈威脅不到我，但他們就不一定了。」艾克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每經過一名警員，那人便覺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寒意，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所有人的情緒被他壓到同一個閾值上。
沒有警察敢扣下扳機。
有人槍口低垂，手指僵在扳機護圈外，有人喉結上下滾動，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見所有人都已平復下來，艾克不再多言，轉身朝廣場外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像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警察就那樣望著那道金髮的身影越走越遠，沒有人追，甚至沒有人出聲。
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氣。
廣場上的警戒又持續了一陣。
警察們逐一登記了在場民眾的信息，將傷者抬上擔架送往附近的診所，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被並排安置在講台下方，等待家屬辨認。
一切處理完畢之後，現場的警長宣布解除封鎖。
抱頭蹲了許久的人們陸續站起身，拍著膝蓋上的灰，三三兩兩地散去。
梅麗莎從地上站起來時，裙擺蹭了一片灰，伊莉莎白扶了她一把。
人潮散動，她們一時沒看見賽琳娜的身影。
賽琳娜不知何時走到了角落，面前是一隻沉重的鐵車輪。
艾克方才滾過來的那隻。
她試著伸手去搬，鐵輪紋絲不動。
她怔了一下，又用雙手試了一次，才勉強抬起一角。
真的很重。
就算是成年男性也不該像艾克那樣輕鬆把玩才對。
「哎，你們沒事吧！」艾克從廣場另一頭跑回來，還在大老遠就朝她們喊道。
伊莉莎白剛看見跑到面前的艾克，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立刻漲紅了。
眉毛擰成一團，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哼！你現在知道回來了？」
聽見這話，艾克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伊莉莎白一把挽住梅麗莎的胳膊，氣呼呼地別過臉：
「梅麗莎，我們走。這種男人要不得。」
明知自己喜歡的姑娘遇到危險，一個男人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
伊莉莎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一瞬間對艾克好感全無，並打定主意絕不讓這種人再接近梅麗莎。
梅麗莎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有些遲疑，回頭看了艾克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被伊莉莎白拉著走遠了。
賽琳娜也在這時找到了她們，跟著走出幾步後回頭看向艾克，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沖他招了招手算作告別。
三人跟著人流，很快消失在廣場盡頭。
......
佐特蘭街，黑荊棘安保公司。
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鄧恩·史密斯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正圍在桌邊打牌的幾人。
克萊恩、倫納德、老尼爾，值夜者大多都在。
「有緊急事態，除了值守查尼斯門的，都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他已轉身走出。
剩餘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牌，快步跟了上去。
霍夫曼正指著周圍的警務人員訓斥，一見弗萊肩上的督察肩章，也不管認不認識，劈頭便道：
「我下次會議上一定要提議削減警察部門的預算！你們太不稱職了，拿著納稅人的錢，連一場演講的安保都做不好，今天要不是我反應快，這會兒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他唾沫橫飛，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弗萊氣質陰冷，不善言辭，發現這人根本無法正常交流，便轉頭去找旁邊的警員了解情況。
霍夫曼討了個沒趣，又轉向面前做筆錄的警員，正要繼續訴說他方才的英勇反應，便看見一個年輕警官走了過來。
那人警服只是隨意披在肩上，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眼睛，但肩章上的三顆銀星卻清清楚楚。
霍夫曼沒有計較對方的隨意，這個年紀就能坐到這個位置，多半背後有人。
「霍夫曼先生，說說你想說的吧。」那警官開口了，語氣平和得像在問天氣。
霍夫曼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訴苦的意味說道：
「肯定是保守黨乾的。他們一向反對穀物法案，眼看得不到民眾支持，就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我要求警方徹查到底，一定要揪出幕後主使，給廷根市民一個交代。」
他越說越投入，又補充了幾句自己方才如何臨危不亂的細節。
面前的年輕警員始終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筆尖刷刷地記錄著，專注得讓霍夫曼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
「還好您沒事，霍夫曼先生。」
那警員語氣誠懇的問：「除此之外，您還有其他想讓我追查的人嗎？我一定讓警察部門竭盡全力。」
霍夫曼想了想，記起貝克蘭德來的那個人曾向他描述過，一個襲擊博格團伙的傢伙，便斟酌著說道：
「還有一個人，他......搶過我的倉庫，穿棕色正裝，個子很高。」
「您目前對這個人了解多少？」
霍夫曼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好像是個金髮。」
「是這樣的金髮嗎？」
年輕警官說著取下了帽子，露出一頭金色的頭髮。
霍夫曼的目光對上了那雙緋紅色的眼眸，整個人猛地怔住了。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警服下也是棕色的正裝。
加上金色的頭髮，一切特徵都對上了。
「你……你！」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口，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去，隨即又被一種極不自然的平靜取代。
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該喊人，該跑，可身體卻像被抽空了那股衝動，進入一種什麼也不想做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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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羅。」
艾克偏過頭，朝人群那邊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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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準備怎麼做？」艾克問。
巴羅先看了霍夫曼一眼，見他臉皮微跳，但站在原地沒吭聲，便以為這金髮警官也是自己人，毫不避諱地答道：
「今晚把兄弟們都拉出來，挨家挨戶找那些商鋪，讓他們同意出售店面。給我一晚上，我把整條街都給它清乾淨。」
「那有人不配合怎麼辦？」
巴羅以為對方在考察自己，拍了拍腰間的左輪，咧嘴一笑：
「那就讓他們知道，這條街上誰的槍說了算！」
「原來如此，你做得很好。」
話音未落，巴羅整個人已倒飛出去，脊柱大範圍斷裂，砸在石板地上又滑出老遠，蜷成一團。
血沫從他嘴角湧出來，嘴唇翕動著，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艾克接著雙手一展，警服從肩頭滑落，一拳轟在霍夫曼心臟位置。
他收了力道。
不然這一拳能把人直接打成碎塊。
在場的女士太多，搞得太血腥不合適，而且讓霍夫曼死得太乾脆也太便宜他了。
霍夫曼踉蹌倒地，捂心慘嚎。
人群中爆發出尖叫，圍觀的民眾本能地往後涌。
警察們先是錯愕，隨即紛紛拔槍指向那個金髮男人。
梅麗莎一行人剛站起身，又齊齊蹲了下去。
弗萊猛然轉身，瞳孔微縮，拔出了那支裝有獵魔子彈的手槍。
嘭嘭嘭！
子彈射向艾克，「惡意感知」配合惡魔之軀的本能反應，讓他悉數避過。
為了防止子彈穿入身後的人群，他又反手追上三枚彈頭，穩穩攥在掌心。
剎那間。
弗萊對上了那雙緋紅色的眼眸，一股寒意從脊椎攀上後頸，那是靈感在向他發出預警。
冷汗從他額角滑落。
「停手吧，這裡全是民眾，你們的子彈威脅不到我，但他們就不一定了。」艾克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每經過一名警員，那人便覺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寒意，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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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頭蹲了許久的人們陸續站起身，拍著膝蓋上的灰，三三兩兩地散去。
梅麗莎從地上站起來時，裙擺蹭了一片灰，伊莉莎白扶了她一把。
人潮散動，她們一時沒看見賽琳娜的身影。
賽琳娜不知何時走到了角落，面前是一隻沉重的鐵車輪。
艾克方才滾過來的那隻。
她試著伸手去搬，鐵輪紋絲不動。
她怔了一下，又用雙手試了一次，才勉強抬起一角。
真的很重。
就算是成年男性也不該像艾克那樣輕鬆把玩才對。
「哎，你們沒事吧！」艾克從廣場另一頭跑回來，還在大老遠就朝她們喊道。
伊莉莎白剛看見跑到面前的艾克，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立刻漲紅了。
眉毛擰成一團，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哼！你現在知道回來了？」
聽見這話，艾克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伊莉莎白一把挽住梅麗莎的胳膊，氣呼呼地別過臉：
「梅麗莎，我們走。這種男人要不得。」
明知自己喜歡的姑娘遇到危險，一個男人第一反應居然是逃跑！
伊莉莎白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行為，一瞬間對艾克好感全無，並打定主意絕不讓這種人再接近梅麗莎。
梅麗莎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有些遲疑，回頭看了艾克一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被伊莉莎白拉著走遠了。
賽琳娜也在這時找到了她們，跟著走出幾步後回頭看向艾克，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沖他招了招手算作告別。
三人跟著人流，很快消失在廣場盡頭。
......
佐特蘭街，黑荊棘安保公司。
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鄧恩·史密斯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正圍在桌邊打牌的幾人。
克萊恩、倫納德、老尼爾，值夜者大多都在。
「有緊急事態，除了值守查尼斯門的，都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他已轉身走出。
剩餘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