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天使
剛一下樓，艾克便看見警察在街上驅趕流浪漢。
其中有不少是下街大火之後無處可去的居民。
一個拎著短棍的警察惡狠狠地吼道：
「不許睡在這兒！街道不是給你們這些懶惰的廢物躺屍的地方！」
他沒說出口的是，議員霍夫曼今天要在市政廣場演講，水仙花街和鐵十字街沿途必須保持整潔，不能出現這些人。
艾克上午去莉迪亞那裡學習儀式魔法，下午才趕往市政禮堂。
等他到時，梅麗莎、賽琳娜和伊莉莎白已經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上，講座剛好開始。
艾克遲了一步，就坐到伊莉莎白旁邊的空位上，梅麗莎坐在中間。
伊莉莎白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沒說話。
賽琳娜隔著梅麗莎往這邊探了探身子，沖艾克眨了眨眼。
梅麗莎沒有轉頭，只是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
顴骨較高的講座老師站在小禮堂前方的半高木台，放開嗓子說道：
「上午好，各位善良的、仁慈的女士，我是賽薇婭拉.赫達，我今天要和你們分享安排家庭開支的經驗，這分成三個部分，一是年收入在100鎊左右的家庭該如何平衡食物、住房、衣服和僱傭僕人的開銷，二是年收入達到200鎊的家庭又應該增加哪些支出，讓自身看起來更加體面……」
什麼意思？
搞了半天這是給女士聽的課？
難道男人就不用學這些？
艾克這才抬眼環顧四周，發現整個禮堂里全是女士。
他坐在裡面，倒顯得像個異類了。
梅麗莎認真聽著，不用默算就記起了兩個哥哥加起來的年收入。
「超過200鎊了……」她半是欣慰半是惶恐地想著。
她既欣喜和滿足於現在的生活，又害怕它轉眼就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擁有酒紅色頭髮的賽琳娜掩住嘴巴，壓低嗓音對三位好友道：
「她似乎是風暴之主的信徒，她戴著風暴徽章。」
梅麗莎凝神望去，果然看見賽薇婭拉老師的左胸位置佩戴著一枚描繪有狂風和海浪的徽章。
她趕緊解釋道：
「告訴我這個講座的肖德太太是風暴之主的信徒，我想老師也是並不奇怪。」
講座老師賽薇婭拉則抬起右手道：
「這一切開支計劃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尊重男主人的意見，他們是收入的來源，是家庭的支柱，他們在渾濁的社會裡面對焦慮、壓力、麻煩和混亂，為我們贏取一切，所以，我們必須營造一個不被外在事務打擾的安寧環境，讓他們回家以後獲得放鬆，讓他們的心靈得到洗禮，以更好的狀態應對各種挑戰……」
「所以，著名哲學家、社會學家、人文學家、經濟學家盧爾彌先生曾經說過，婦女是家庭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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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托住臉頰，勾勒酒窩，略顯興奮地低聲問道：
「盧爾彌，是那位說出『人生來自由』的先生？」
「是的，但他是風暴之主的信徒。」伊莉莎白猶豫著回答。
就在這時，講座老師賽薇婭拉繼續說道：
「盧爾彌先生還告訴我們，女性在智慧和邏輯上是天生存在缺陷的，既然如此，沒有判斷能力的我們，就應當把父親和丈夫的話作為宗教信仰來加以接受……」
這番描述聽得梅麗莎、賽琳娜和伊莉莎白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吧？」終於，賽琳娜試探著提議道。
梅麗莎和伊莉莎白同時用力點頭：
「好的！」
梅麗莎朝艾克的方向看去，卻沒見到人。
伊莉莎白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艾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那邊，正和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說著話。
女生是艾拉·懷特，艾克以前的同桌，前幾天退了學。
艾克環顧禮堂時恰好看見了她。
艾拉沒有在聽課，只是眼神渙散地發著呆，嘴裡輕哼著旁人聽不見的歌。
察覺有人坐到身旁，她側頭望過來，眼中亮了一下：
「艾克，你怎麼在這兒？」
「正好來聽課，看見熟人，過來打個招呼。」
「你來聽這種課？」艾拉有些詫異。
艾克撓了撓頭，反問道：「你呢？」
「父親讓我來學怎麼做事，準備去當雜活女僕。」
「做女僕有什麼前途。」
艾克直截了當地說，「不如來我工坊幫忙，我給你發薪水。」
「我？」
艾拉眼中不可遏制地亮起，又迅速克制下來，低下頭，「可我在學校就是倒數第一，幫不了你什麼。」
艾克不在意這個：「但你至少識字，基礎的工具型號也都認得，在廷根，能做到這些的人已經並不多。」
鐵十字街大部分居民連字都不認識。
艾克想的是，艾拉哪怕只是幫他遞個工具、分類一下齒輪零件，也能幫上大忙。
湯姆畢竟不懂這些。
他不管艾拉同不同意，直接把工坊地址告訴了她，讓艾拉之後來找自己。
「艾克那小子在跟誰說話呢？」賽琳娜忍不住問道，她看見那人的背影，只是感覺有些熟悉。
她們已悄悄溜到了禮堂門口。
趁著這個時間。
伊莉莎白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梅麗莎：
「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不然怎麼會跟著來聽這種課？」
梅麗莎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目光落在遠處，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我……也不知道，我感覺不到。」
伊莉莎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事，等會兒去逛哈羅德百貨商店，我們幫你考驗考驗他。對不對，賽琳娜？」
她朝賽琳娜看去。
卻見賽琳娜沒有接話，只是抿著嘴笑了笑，目光往艾克那邊飄了一下。
艾克聽見賽琳娜在後面小聲喊他，便起身告別了艾拉。
出了禮堂便問：「你們不是來學習的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沒意思。」
賽琳娜雙手背在身後，歪頭望著他，「走，逛商店去，正缺個苦力。」
艾克面前的三位女士都戴著兜帽，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想到自己工坊也需要買些東西，艾克並沒有拒絕。
四人朝哈羅德百貨商店走去。
賽琳娜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其實我一直在想，這個哈羅德商店，會不會跟學校的哈羅德教授有關係？」
其中有不少是下街大火之後無處可去的居民。
一個拎著短棍的警察惡狠狠地吼道：
「不許睡在這兒！街道不是給你們這些懶惰的廢物躺屍的地方！」
他沒說出口的是，議員霍夫曼今天要在市政廣場演講，水仙花街和鐵十字街沿途必須保持整潔，不能出現這些人。
艾克上午去莉迪亞那裡學習儀式魔法，下午才趕往市政禮堂。
等他到時，梅麗莎、賽琳娜和伊莉莎白已經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上，講座剛好開始。
艾克遲了一步，就坐到伊莉莎白旁邊的空位上，梅麗莎坐在中間。
伊莉莎白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沒說話。
賽琳娜隔著梅麗莎往這邊探了探身子，沖艾克眨了眨眼。
梅麗莎沒有轉頭，只是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
顴骨較高的講座老師站在小禮堂前方的半高木台，放開嗓子說道：
「上午好，各位善良的、仁慈的女士，我是賽薇婭拉.赫達，我今天要和你們分享安排家庭開支的經驗，這分成三個部分，一是年收入在100鎊左右的家庭該如何平衡食物、住房、衣服和僱傭僕人的開銷，二是年收入達到200鎊的家庭又應該增加哪些支出，讓自身看起來更加體面……」
什麼意思？
搞了半天這是給女士聽的課？
難道男人就不用學這些？
艾克這才抬眼環顧四周，發現整個禮堂里全是女士。
他坐在裡面，倒顯得像個異類了。
梅麗莎認真聽著，不用默算就記起了兩個哥哥加起來的年收入。
「超過200鎊了……」她半是欣慰半是惶恐地想著。
她既欣喜和滿足於現在的生活，又害怕它轉眼就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擁有酒紅色頭髮的賽琳娜掩住嘴巴，壓低嗓音對三位好友道：
「她似乎是風暴之主的信徒，她戴著風暴徽章。」
梅麗莎凝神望去，果然看見賽薇婭拉老師的左胸位置佩戴著一枚描繪有狂風和海浪的徽章。
她趕緊解釋道：
「告訴我這個講座的肖德太太是風暴之主的信徒，我想老師也是並不奇怪。」
講座老師賽薇婭拉則抬起右手道：
「這一切開支計劃的前提是，我們必須尊重男主人的意見，他們是收入的來源，是家庭的支柱，他們在渾濁的社會裡面對焦慮、壓力、麻煩和混亂，為我們贏取一切，所以，我們必須營造一個不被外在事務打擾的安寧環境，讓他們回家以後獲得放鬆，讓他們的心靈得到洗禮，以更好的狀態應對各種挑戰……」
「所以，著名哲學家、社會學家、人文學家、經濟學家盧爾彌先生曾經說過，婦女是家庭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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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托住臉頰，勾勒酒窩，略顯興奮地低聲問道：
「盧爾彌，是那位說出『人生來自由』的先生？」
「是的，但他是風暴之主的信徒。」伊莉莎白猶豫著回答。
就在這時，講座老師賽薇婭拉繼續說道：
「盧爾彌先生還告訴我們，女性在智慧和邏輯上是天生存在缺陷的，既然如此，沒有判斷能力的我們，就應當把父親和丈夫的話作為宗教信仰來加以接受……」
這番描述聽得梅麗莎、賽琳娜和伊莉莎白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吧？」終於，賽琳娜試探著提議道。
梅麗莎和伊莉莎白同時用力點頭：
「好的！」
梅麗莎朝艾克的方向看去，卻沒見到人。
伊莉莎白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艾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那邊，正和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說著話。
女生是艾拉·懷特，艾克以前的同桌，前幾天退了學。
艾克環顧禮堂時恰好看見了她。
艾拉沒有在聽課，只是眼神渙散地發著呆，嘴裡輕哼著旁人聽不見的歌。
察覺有人坐到身旁，她側頭望過來，眼中亮了一下：
「艾克，你怎麼在這兒？」
「正好來聽課，看見熟人，過來打個招呼。」
「你來聽這種課？」艾拉有些詫異。
艾克撓了撓頭，反問道：「你呢？」
「父親讓我來學怎麼做事，準備去當雜活女僕。」
「做女僕有什麼前途。」
艾克直截了當地說，「不如來我工坊幫忙，我給你發薪水。」
「我？」
艾拉眼中不可遏制地亮起，又迅速克制下來，低下頭，「可我在學校就是倒數第一，幫不了你什麼。」
艾克不在意這個：「但你至少識字，基礎的工具型號也都認得，在廷根，能做到這些的人已經並不多。」
鐵十字街大部分居民連字都不認識。
艾克想的是，艾拉哪怕只是幫他遞個工具、分類一下齒輪零件，也能幫上大忙。
湯姆畢竟不懂這些。
他不管艾拉同不同意，直接把工坊地址告訴了她，讓艾拉之後來找自己。
「艾克那小子在跟誰說話呢？」賽琳娜忍不住問道，她看見那人的背影，只是感覺有些熟悉。
她們已悄悄溜到了禮堂門口。
趁著這個時間。
伊莉莎白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梅麗莎：
「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不然怎麼會跟著來聽這種課？」
梅麗莎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目光落在遠處，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我……也不知道，我感覺不到。」
伊莉莎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事，等會兒去逛哈羅德百貨商店，我們幫你考驗考驗他。對不對，賽琳娜？」
她朝賽琳娜看去。
卻見賽琳娜沒有接話，只是抿著嘴笑了笑，目光往艾克那邊飄了一下。
艾克聽見賽琳娜在後面小聲喊他，便起身告別了艾拉。
出了禮堂便問：「你們不是來學習的嗎，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沒意思。」
賽琳娜雙手背在身後，歪頭望著他，「走，逛商店去，正缺個苦力。」
艾克面前的三位女士都戴著兜帽，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想到自己工坊也需要買些東西，艾克並沒有拒絕。
四人朝哈羅德百貨商店走去。
賽琳娜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問道：「其實我一直在想，這個哈羅德商店，會不會跟學校的哈羅德教授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