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代價
這些恐懼幻象本該只對怪物生效。
為什麼那個人，會注意到身為施術者的自己？
那一瞬間，艾克甚至覺得那個戴單片眼鏡的身影活了過來，心跳驟然加速。
周圍的空間徹底破碎，視線重新落回碼頭區，落回那片倉庫前的廢墟。
瑞爾·比伯的怪物化已經解除，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本筆記就掉落在身旁。
艾克沒有細看。
他感到身體裡正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靈性充沛得讓他對周圍的一切都隱隱有所感應。
也正是靈性的提升，讓他察覺到了：
不遠處的陰暗中，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躲在暗處，想坐收漁翁之利？
艾克心裡冷了一瞬。
簡直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陰險，好想殺了他。
「帷幕夫人」能力的代價開始顯現，他的欲望劇烈波動，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方式躁動著。
「你……你是誰？」
艾克忽然跌坐在地上，手指著陰影深處，臉上布滿驚懼。
他腳蹬著地面不斷地後退，像看見了什麼無法名狀的恐怖。
「艾克，你怎麼了？」湯姆跑到了旁邊。
他剛才只看見艾克和怪物同時停住，陷入詭異的平靜。
片刻之後怪物便倒了下去，化為人形，沒了聲息。
可艾克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地上，忽然掩面哭泣，渾身發抖，聲音里滿是哀求：
「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湯姆朝艾克害怕的那片陰影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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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看不見。
他擔心到了極點，他是真的看見了艾克眼角滲出的淚水。
可不管湯姆說什麼，艾克都沒有回應，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抖，不停地哀求：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陰影中，一個身穿華麗燕尾服、臉上塗著濃烈油彩的小丑站在那裡。
他看完了全過程。
他是密修會成員，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正是從他們組織流傳出去的。
除了值夜者，密修會也一直在追查這本筆記的下落。
他們暗中盯著鄧恩的行蹤，這位值夜者隊長。
終於循跡找到了這裡。
此刻筆記就在眼前，他卻沒急著動手。
剛才，他親眼看見鄧恩三人陷入絕境，正猶豫要不要出手幫一把，好讓他們多消耗那怪物幾輪。
然後那台古怪的蒸汽造物就撞了出來。
他看見了機械與怪物的搏殺，也看見了怪物忽然陷入平靜，隨後倒地斃命。
無法理解。
小丑燕尾服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畫面。
場上一片狼藉，本應是收割的好時機。
可身為占卜家途徑的「小丑」，他的靈性遠比常人敏銳。
艾克給他的感覺很危險。
他能察覺到，在那副掩面哭泣的哀求姿態之下，始終有一道惡意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自己。
小丑燕尾服可以肯定，艾克這副模樣就是演出來引誘攻擊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只是那本筆記，沒有去招惹艾克。
燕尾服小丑身子猛地一翻，幾個奇異的翻滾便靠到筆記旁邊，抄起筆記轉身就逃，片刻也沒在原地停留。
異變陡然發生。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驟然爆發出無數細線，從接觸點瞬間將他的整條手臂覆蓋。
「哈哈哈。」
艾克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跺足捶地。
眼角再次掛上了淚水，但這一次是笑出來的。
他隨手抹去淚痕，發狂般笑道：「那本筆記才是陷阱啊！哈哈哈，你以為，我沒看出你的目的是那本筆記嗎？」
在他身側，那本常人無法看見的金色書冊正懸浮著。
在全新的一頁上，浮現出了新的內容：
安提哥努斯的氣息。
施展「欲望汲取」時，除了力量和靈性，他還汲取到了一絲安提哥努斯的氣息。
燕尾服小丑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這不可能，這本筆記來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你怎麼會......」
艾克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順勢拔出湯姆腰間的左輪。
嘭，嘭，嘭。
他舉槍便射，不斷扣動扳機，一邊往前靠近，臉上帶著亢奮的笑容，極其享受地感受著每一次扳機回彈。
子彈一顆接一顆在燕尾服小丑的腦袋上炸開，直到彈巢空空如也。
艾克仍不停地扣著，槍膛反覆擊打空倉，他卻像渾然不知。
「艾克！」
湯姆跟上來，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
艾克猛地一顫，像是從溺水中被撈了出來，心臟狂跳不止。
他擺脫了那種詭異的情緒。
湯姆有些害怕地從艾克手裡把槍奪了回去。
面前的燕尾服小丑已倒地斃命。
艾克閉了閉眼，恢復了幾分清醒：「抱歉，去找輛馬車吧。」
兩個傷員還在危險中。
等湯姆跑去街邊攔車，艾克已經回到那片倒塌的倉庫前。
亨里克仍被壓在下面，已經陷入昏迷。
艾克抬手再次推向那塊橫板。
方才兩人合力都紋絲不動的重物，此刻被他獨自推開了。
他奪走了怪物的力量，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只是沒有惡魔之軀，這份力量無法永遠留在他體內。
可能是一天，一周，一個月。
艾克的力量和靈性會慢慢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沒有去拔亨里克腹部的木樁，前世的醫療常識告訴他，那樣只會加速失血。
於是徒手將木樁兩端折斷，把人扛了出來，暫時放在路邊。
接著艾克返身把鄧恩也背了過來。
見馬車還沒到。
他快步折回戰場中央，將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揣進懷裡，又將近乎報廢的「零號機」收回書冊。
正待離去，靈性忽然感應到了什麼，艾克朝某個方向看去。
在燕尾服小丑的屍體旁邊，一團只有拇指大小的藍色血球正懸浮在那裡，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則的姿態靜止在空中。
艾克沒有多想，隨手將它收進了口袋。
最後站在廢墟前喘一口氣，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確認沒有遺留什麼。
湯姆也在這時跟著一輛馬車回來了。
車夫借著碼頭微弱的燈火看清了廢墟與屍體的慘狀，嚇得調轉馬頭就要走：
「該死的，這裡發生了什麼，這會弄髒我的馬車，我不接你們這客！」
傷員情況危急，沒有時間解釋。
湯姆直接拔出槍頂住了車夫的腦袋，全然忘了子彈早已打光。
但車夫同樣不知道這一點，他立刻舉起了雙手：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先生，請不要開槍，我可以幫你們駕車。」
艾克迅速將兩個傷員背上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湯姆拿槍抵著車夫的後背，不停地催，車夫不敢回頭，手裡的鞭子拼命往馬背上抽。
......
水仙花街2號。
克萊恩先睜開了眼，然後才聽見敲門聲。
急促，粗暴。
為什麼那個人，會注意到身為施術者的自己？
那一瞬間，艾克甚至覺得那個戴單片眼鏡的身影活了過來，心跳驟然加速。
周圍的空間徹底破碎，視線重新落回碼頭區，落回那片倉庫前的廢墟。
瑞爾·比伯的怪物化已經解除，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本筆記就掉落在身旁。
艾克沒有細看。
他感到身體裡正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靈性充沛得讓他對周圍的一切都隱隱有所感應。
也正是靈性的提升，讓他察覺到了：
不遠處的陰暗中，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一直躲在暗處，想坐收漁翁之利？
艾克心裡冷了一瞬。
簡直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陰險，好想殺了他。
「帷幕夫人」能力的代價開始顯現，他的欲望劇烈波動，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方式躁動著。
「你……你是誰？」
艾克忽然跌坐在地上，手指著陰影深處，臉上布滿驚懼。
他腳蹬著地面不斷地後退，像看見了什麼無法名狀的恐怖。
「艾克，你怎麼了？」湯姆跑到了旁邊。
他剛才只看見艾克和怪物同時停住，陷入詭異的平靜。
片刻之後怪物便倒了下去，化為人形，沒了聲息。
可艾克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地上，忽然掩面哭泣，渾身發抖，聲音里滿是哀求：
「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湯姆朝艾克害怕的那片陰影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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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看不見。
他擔心到了極點，他是真的看見了艾克眼角滲出的淚水。
可不管湯姆說什麼，艾克都沒有回應，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抖，不停地哀求：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陰影中，一個身穿華麗燕尾服、臉上塗著濃烈油彩的小丑站在那裡。
他看完了全過程。
他是密修會成員，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正是從他們組織流傳出去的。
除了值夜者，密修會也一直在追查這本筆記的下落。
他們暗中盯著鄧恩的行蹤，這位值夜者隊長。
終於循跡找到了這裡。
此刻筆記就在眼前，他卻沒急著動手。
剛才，他親眼看見鄧恩三人陷入絕境，正猶豫要不要出手幫一把，好讓他們多消耗那怪物幾輪。
然後那台古怪的蒸汽造物就撞了出來。
他看見了機械與怪物的搏殺，也看見了怪物忽然陷入平靜，隨後倒地斃命。
無法理解。
小丑燕尾服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畫面。
場上一片狼藉，本應是收割的好時機。
可身為占卜家途徑的「小丑」，他的靈性遠比常人敏銳。
艾克給他的感覺很危險。
他能察覺到，在那副掩面哭泣的哀求姿態之下，始終有一道惡意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自己。
小丑燕尾服可以肯定，艾克這副模樣就是演出來引誘攻擊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只是那本筆記，沒有去招惹艾克。
燕尾服小丑身子猛地一翻，幾個奇異的翻滾便靠到筆記旁邊，抄起筆記轉身就逃，片刻也沒在原地停留。
異變陡然發生。
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驟然爆發出無數細線，從接觸點瞬間將他的整條手臂覆蓋。
「哈哈哈。」
艾克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跺足捶地。
眼角再次掛上了淚水，但這一次是笑出來的。
他隨手抹去淚痕，發狂般笑道：「那本筆記才是陷阱啊！哈哈哈，你以為，我沒看出你的目的是那本筆記嗎？」
在他身側，那本常人無法看見的金色書冊正懸浮著。
在全新的一頁上，浮現出了新的內容：
安提哥努斯的氣息。
施展「欲望汲取」時，除了力量和靈性，他還汲取到了一絲安提哥努斯的氣息。
燕尾服小丑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這不可能，這本筆記來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先祖，你怎麼會......」
艾克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順勢拔出湯姆腰間的左輪。
嘭，嘭，嘭。
他舉槍便射，不斷扣動扳機，一邊往前靠近，臉上帶著亢奮的笑容，極其享受地感受著每一次扳機回彈。
子彈一顆接一顆在燕尾服小丑的腦袋上炸開，直到彈巢空空如也。
艾克仍不停地扣著，槍膛反覆擊打空倉，他卻像渾然不知。
「艾克！」
湯姆跟上來，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
艾克猛地一顫，像是從溺水中被撈了出來，心臟狂跳不止。
他擺脫了那種詭異的情緒。
湯姆有些害怕地從艾克手裡把槍奪了回去。
面前的燕尾服小丑已倒地斃命。
艾克閉了閉眼，恢復了幾分清醒：「抱歉，去找輛馬車吧。」
兩個傷員還在危險中。
等湯姆跑去街邊攔車，艾克已經回到那片倒塌的倉庫前。
亨里克仍被壓在下面，已經陷入昏迷。
艾克抬手再次推向那塊橫板。
方才兩人合力都紋絲不動的重物，此刻被他獨自推開了。
他奪走了怪物的力量，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只是沒有惡魔之軀，這份力量無法永遠留在他體內。
可能是一天，一周，一個月。
艾克的力量和靈性會慢慢恢復到之前的水平。
沒有去拔亨里克腹部的木樁，前世的醫療常識告訴他，那樣只會加速失血。
於是徒手將木樁兩端折斷，把人扛了出來，暫時放在路邊。
接著艾克返身把鄧恩也背了過來。
見馬車還沒到。
他快步折回戰場中央，將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揣進懷裡，又將近乎報廢的「零號機」收回書冊。
正待離去，靈性忽然感應到了什麼，艾克朝某個方向看去。
在燕尾服小丑的屍體旁邊，一團只有拇指大小的藍色血球正懸浮在那裡，以一種違背物理規則的姿態靜止在空中。
艾克沒有多想，隨手將它收進了口袋。
最後站在廢墟前喘一口氣，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確認沒有遺留什麼。
湯姆也在這時跟著一輛馬車回來了。
車夫借著碼頭微弱的燈火看清了廢墟與屍體的慘狀，嚇得調轉馬頭就要走：
「該死的，這裡發生了什麼，這會弄髒我的馬車，我不接你們這客！」
傷員情況危急，沒有時間解釋。
湯姆直接拔出槍頂住了車夫的腦袋，全然忘了子彈早已打光。
但車夫同樣不知道這一點，他立刻舉起了雙手：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先生，請不要開槍，我可以幫你們駕車。」
艾克迅速將兩個傷員背上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湯姆拿槍抵著車夫的後背，不停地催，車夫不敢回頭，手裡的鞭子拼命往馬背上抽。
......
水仙花街2號。
克萊恩先睜開了眼，然後才聽見敲門聲。
急促，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