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蒸汽大烏龜
第二天一早，瑪麗將一條已經完工的新裙子交給艾克。
這是梅麗莎先前定做的，讓艾克上學時代為轉交。
到了下午，賽琳娜完成實操內容後在教室里環顧了一圈，始終沒看見艾克的身影。
她忍不住湊到梅麗莎身邊，壓低聲音問：「艾克去哪兒了？」
梅麗莎手上動作沒停，小聲回了一聲：「早退了。」
又逃課？
賽琳娜聞言有些沮喪。
昨天她就打算放學後找艾克問幾個問題，結果艾克逃課沒碰上，今天居然又是這樣。
下次一見面就得逮住他問。
賽琳娜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
逃課後的艾克再次趕往碼頭區。
學校離碼頭遠，等他趕到時，已是傍晚。
父親亨里克剛剛結束廠里的工作，開始上第二份工。
碼頭守夜人。
艾克把晚飯遞給亨里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旁邊一輛推車上。
他要的那些零部件，竟然全都備齊了。
亨里克察覺到了艾克的視線，暫時停下了拆飯盒的手。
他轉過身來，指著推車上的零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卻又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你這些東西，還真不好湊。有幾件廠里根本不常備，我跑了半個車間挨個問人。後來還去找了老工頭，他手裡壓著一批舊件，我好說歹說才讓他勻出來。」
亨里克用粗糙的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他怕兒子第一次替老師辦事就湊不齊材料，在老師面前落了面子，今天把能求的同事全求了一遍，這才在一天之內將這些部件悉數湊齊。
亨里克看向艾克，目光裡帶著父親特有的那種克制過的關切，只補了一句：
「看看，對不對。」
艾克大致檢視了一遍，不少零件略有瑕疵，但不影響使用。
見亨里克已經低頭扒飯，也不再多等，當即啟用「通識者」，開始拿起附帶的工具動手拼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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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以底盤為基，依次上軸承、連杆、蒸汽閥，再往上固定齒輪組、微型蒸汽機與傳動臂。
靈性水晶碎塊嵌入核心槽位時，他格外小心，手指壓到最緊才擰緊螺栓。
外殼分片扣合，螺絲逐顆收攏，各部件在手中交替翻轉，工具與金屬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幾乎沒有停頓。
這個過程中，亨里克早已收好飯盒，靠在椅子上提前補覺，此刻正打著呼嚕。
等到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一架蒸汽驅動的機械大烏龜安靜地臥在倉庫內。
龜殼由黃銅外殼拼接而成，鉚釘整齊外露，四肢關節處連著傳動臂與活塞杆，渾身上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敦實中透著幾分笨拙的兇悍。
但還沒完成。
艾克知道，還差最後一步，注入靈性。
「通識者」帶來的不僅是知識與技術的學習增長，還附帶少量神秘學知識，這一步該怎麼做，腦中的知識已經告訴了他。
艾克蹲下身子，右手按在烏龜核心艙的銘文刻痕上，閉上了眼。
「通識者」的能力讓他能精準地引導體內那股微弱的靈性，順著掌心緩緩注入核心的水晶碎塊。
就在這時，金色書冊無聲地浮現在他身側。
不需要他召喚，書冊自行翻到了空白的一頁，紙上開始浮現內容。
先是艾克設計的藍圖，線條自行勾勒成型，緊接著是完成品的樣子，一筆一筆地落在紙面上。
艾克若有所思。
他學著啟用「通識者」的方式，將這一頁的內容點亮。
腦中忽然多了一些奇妙的感受，多了一些此前並不具備的知識。
艾克念頭一動，就見大烏龜上的蒸汽閥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條傳動臂同時震顫了一下。
在心中發出前進的指令，大烏龜果然往前邁了一步。
一股滿足感從心底湧上來。
艾克接著察覺到了什麼，念頭一轉，大烏龜便被書冊勃發的金光籠罩，倏然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看著書冊上定格下來的圖畫與信息，艾克簡單為這架蒸汽機械龜起了個名字。
「零號機」。
隨後，他又將大烏龜從書冊中拉出，放回了倉庫角落。
畢竟這麼大一個東西憑空消失，他沒法跟亨里克解釋。
得先把東西運走，再找機會收進書里。
「又在睡覺！」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道粗啞的嗓音。
碼頭這一帶倉庫密集，其他庫房晚上基本都上了鎖。
艾克所在的這間存放著最常用的物資，夜裡也可能有人來領料，所以守夜人的工位就設在這裡。
果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人站在倉庫門口，四十來歲，身材矮胖，領口油亮，剪得過分整齊的小鬍子，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正不善地往亨里克身上剜。
從亨里克接下這份守夜的差事起，這人就沒給過好臉色。
這個崗位原本是胖領導的舅舅在干，可前段時間舅舅失蹤了，到處找不見人。
他便想把空出來的位置安排給自己侄子頂上，誰料亨里克搶先一步，直接通過了上面的聘用。
上頭點了頭，他不好再說什麼，卻一直在暗地裡挑亨里克的毛病，三天兩頭找茬，就想著把人逼走，好讓自己侄子補上這個缺。
「我告訴你，再讓我逮到你睡覺，你知道後果。」
這話也就唬一唬亨里克。
守夜這差事，沒事幹的時候打個盹再正常不過。
胖領導此刻跑來挑刺，無非是想折騰亨里克，讓他熬不住。
今天他還準備等夜深了亨里克撐不住睡死過去時，再悄悄摸回來。
從倉庫里順走一些物資，回頭全栽到亨里克頭上。
物資丟失，不怕開不掉他。
「我跟你說，之前這個崗位上就沒有你這樣的......」
正說得起勁，胖領導忽然收住了話頭。
他打了個哈欠，方才肚子裡那股醞釀好的怒氣頃刻之間散了個乾淨。
工作的疲憊翻湧上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眼皮上，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回家倒頭睡一覺。
他沒再吭聲，轉身便往門外走。
「哎？今天這麼……乾脆？」亨里克望著領導轉身而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又有些慶幸。
在兒子面前被領導指著鼻子訓斥，實在讓他臉上掛不住。
艾克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他正在琢磨怎麼把「零號機」運回去，腰間別著的「尋呼機」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打孔聲。
是湯姆發消息來了。
紙條走完，他掃了一眼上面的孔洞，在心裡飛快地譯出了對應的意思。
「成功。」
成功？這代表湯姆已經把槍弄到手了。
艾克收起紙條，知道該去舉報特里斯了。
決定就今晚行動。
這是梅麗莎先前定做的，讓艾克上學時代為轉交。
到了下午，賽琳娜完成實操內容後在教室里環顧了一圈，始終沒看見艾克的身影。
她忍不住湊到梅麗莎身邊，壓低聲音問：「艾克去哪兒了？」
梅麗莎手上動作沒停，小聲回了一聲：「早退了。」
又逃課？
賽琳娜聞言有些沮喪。
昨天她就打算放學後找艾克問幾個問題，結果艾克逃課沒碰上，今天居然又是這樣。
下次一見面就得逮住他問。
賽琳娜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
逃課後的艾克再次趕往碼頭區。
學校離碼頭遠，等他趕到時，已是傍晚。
父親亨里克剛剛結束廠里的工作，開始上第二份工。
碼頭守夜人。
艾克把晚飯遞給亨里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旁邊一輛推車上。
他要的那些零部件，竟然全都備齊了。
亨里克察覺到了艾克的視線，暫時停下了拆飯盒的手。
他轉過身來，指著推車上的零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卻又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你這些東西，還真不好湊。有幾件廠里根本不常備，我跑了半個車間挨個問人。後來還去找了老工頭，他手裡壓著一批舊件，我好說歹說才讓他勻出來。」
亨里克用粗糙的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他怕兒子第一次替老師辦事就湊不齊材料，在老師面前落了面子，今天把能求的同事全求了一遍，這才在一天之內將這些部件悉數湊齊。
亨里克看向艾克，目光裡帶著父親特有的那種克制過的關切，只補了一句：
「看看，對不對。」
艾克大致檢視了一遍，不少零件略有瑕疵，但不影響使用。
見亨里克已經低頭扒飯，也不再多等，當即啟用「通識者」，開始拿起附帶的工具動手拼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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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以底盤為基，依次上軸承、連杆、蒸汽閥，再往上固定齒輪組、微型蒸汽機與傳動臂。
靈性水晶碎塊嵌入核心槽位時，他格外小心，手指壓到最緊才擰緊螺栓。
外殼分片扣合，螺絲逐顆收攏，各部件在手中交替翻轉，工具與金屬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幾乎沒有停頓。
這個過程中，亨里克早已收好飯盒，靠在椅子上提前補覺，此刻正打著呼嚕。
等到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一架蒸汽驅動的機械大烏龜安靜地臥在倉庫內。
龜殼由黃銅外殼拼接而成，鉚釘整齊外露，四肢關節處連著傳動臂與活塞杆，渾身上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敦實中透著幾分笨拙的兇悍。
但還沒完成。
艾克知道，還差最後一步，注入靈性。
「通識者」帶來的不僅是知識與技術的學習增長，還附帶少量神秘學知識，這一步該怎麼做，腦中的知識已經告訴了他。
艾克蹲下身子，右手按在烏龜核心艙的銘文刻痕上，閉上了眼。
「通識者」的能力讓他能精準地引導體內那股微弱的靈性，順著掌心緩緩注入核心的水晶碎塊。
就在這時，金色書冊無聲地浮現在他身側。
不需要他召喚，書冊自行翻到了空白的一頁，紙上開始浮現內容。
先是艾克設計的藍圖，線條自行勾勒成型，緊接著是完成品的樣子，一筆一筆地落在紙面上。
艾克若有所思。
他學著啟用「通識者」的方式，將這一頁的內容點亮。
腦中忽然多了一些奇妙的感受，多了一些此前並不具備的知識。
艾克念頭一動，就見大烏龜上的蒸汽閥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條傳動臂同時震顫了一下。
在心中發出前進的指令，大烏龜果然往前邁了一步。
一股滿足感從心底湧上來。
艾克接著察覺到了什麼，念頭一轉，大烏龜便被書冊勃發的金光籠罩，倏然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看著書冊上定格下來的圖畫與信息，艾克簡單為這架蒸汽機械龜起了個名字。
「零號機」。
隨後，他又將大烏龜從書冊中拉出，放回了倉庫角落。
畢竟這麼大一個東西憑空消失，他沒法跟亨里克解釋。
得先把東西運走，再找機會收進書里。
「又在睡覺！」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道粗啞的嗓音。
碼頭這一帶倉庫密集，其他庫房晚上基本都上了鎖。
艾克所在的這間存放著最常用的物資，夜裡也可能有人來領料，所以守夜人的工位就設在這裡。
果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人站在倉庫門口，四十來歲，身材矮胖，領口油亮，剪得過分整齊的小鬍子，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正不善地往亨里克身上剜。
從亨里克接下這份守夜的差事起，這人就沒給過好臉色。
這個崗位原本是胖領導的舅舅在干，可前段時間舅舅失蹤了，到處找不見人。
他便想把空出來的位置安排給自己侄子頂上，誰料亨里克搶先一步，直接通過了上面的聘用。
上頭點了頭，他不好再說什麼，卻一直在暗地裡挑亨里克的毛病，三天兩頭找茬，就想著把人逼走，好讓自己侄子補上這個缺。
「我告訴你，再讓我逮到你睡覺，你知道後果。」
這話也就唬一唬亨里克。
守夜這差事，沒事幹的時候打個盹再正常不過。
胖領導此刻跑來挑刺，無非是想折騰亨里克，讓他熬不住。
今天他還準備等夜深了亨里克撐不住睡死過去時，再悄悄摸回來。
從倉庫里順走一些物資，回頭全栽到亨里克頭上。
物資丟失，不怕開不掉他。
「我跟你說，之前這個崗位上就沒有你這樣的......」
正說得起勁，胖領導忽然收住了話頭。
他打了個哈欠，方才肚子裡那股醞釀好的怒氣頃刻之間散了個乾淨。
工作的疲憊翻湧上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眼皮上，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回家倒頭睡一覺。
他沒再吭聲，轉身便往門外走。
「哎？今天這麼……乾脆？」亨里克望著領導轉身而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又有些慶幸。
在兒子面前被領導指著鼻子訓斥，實在讓他臉上掛不住。
艾克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他正在琢磨怎麼把「零號機」運回去，腰間別著的「尋呼機」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打孔聲。
是湯姆發消息來了。
紙條走完，他掃了一眼上面的孔洞，在心裡飛快地譯出了對應的意思。
「成功。」
成功？這代表湯姆已經把槍弄到手了。
艾克收起紙條，知道該去舉報特里斯了。
決定就今晚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