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怪物
到了中午，艾克再次逃課。
他和湯姆匯合後，先將剛做好的尋呼機和對應的密碼本交到對方手裡，簡單教了一遍使用方法。
隨後兩人去置辦了一身新行頭。
艾克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外罩黑色修身馬甲，下身是條筆挺的暗紋長褲，腳上換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短皮靴。
他最後從帽架上取下一頂貝雷帽，正正扣在頭頂，對著店裡的鏡子端詳了兩秒。（有圖）
這一身配上他本就清秀的五官，倒像是哪個工廠主家的少爺跑出來閒逛。
湯姆在旁看得直咋舌，連說這一走出去，鐵十字街上的人怕是要認不出了。
艾克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越過來這麼久，這還是頭一回從心底里覺得舒坦。
兩人再次走上街頭。
湯姆一改往日的畏縮，抬頭挺胸，步子邁得又大又亮，恨不得整條街的人都注意到他身上這身新行頭。
路過鐵十字街警務室時，湯姆先看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艾克，你看這人，眼熟不？」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特里斯？
那是一張貼得很顯眼的通緝令。
畫像上的人，艾克確實有幾分印象。
隨即調動「通識者」的能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立刻便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當初在碼頭上遇見的那個男人？
艾克提醒了一句，湯姆也立刻想了起來。
「這個人，竟然就是苜蓿號慘案的罪魁禍首！」
「什麼苜蓿號慘案？」艾克問。
「你沒聽說嗎？一條船上的人自相殘殺，很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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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點點頭，轉而看向通緝令下方標註的賞金。
光是提供有效線索就有60鎊，若能抓捕歸案，賞金更高達300鎊。
「哇，這麼高的賞金！」湯姆眼睛都亮了，「艾克，咱們知道他在哪兒，要不去告訴警察？」
當初特里斯租房子的時候，找的就是湯姆。
艾克卻有些猶豫。
眼下他們並不缺錢，為了這筆賞金去招惹那種危險人物，值得嗎？
「你們有什麼線索嗎？」
蒙巴頓正好從警務室里走出來。
看見有人在通緝令前站了半天，他習慣性問了一嘴。
等看清面前的人竟是艾克，蒙巴頓臉上那點職業化的殷勤便僵住了，顯然有些後悔自己多這句嘴。
他目光掃過兩人那身新行頭，沒有對艾克說什麼，倒是轉向湯姆開了口。
「湯姆，你是不是又開始偷東西了？」
湯姆的眼神飄了一下，沒有理蒙巴頓，下意識望了艾克一眼，有些難堪地解釋：
「你可能不記得了……我以前實在找不到活干，家裡又等著錢用，沒辦法的時候，會那樣……」
艾克沒太在意。
處在這個世道，如果他站在湯姆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離開告示牌後，艾克和湯姆又轉了幾個地方。
因為賭場那日有人幫過湯姆，兩人便買了些禮物，又戴上準備的面具，往地下交易市場走去。
惡龍酒吧的老闆，名叫斯維因。
一進門，便看見大廳中央立著一座拳擊台。
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在台上激烈搏鬥，汗水混著血珠甩在檯面上，台下圍滿的酒客揮舞著拳頭縱聲吶喊。
空氣里瀰漫著麥酒與汗水的味道。
沒去管他們，湯姆領著艾克繞過拳台，走向後面的一張桌子。
白天這個點，酒吧里人不多。有一個年輕人在那兒收拾著桌上的空酒瓶。
這是個穿破舊亞麻襯衣和灰色長褲的少年，年紀和湯姆相仿。
他是個孤兒，被酒吧老闆斯維因收留，綽號「怪物」，本名阿德米索爾。
湯姆取下了面具，笑著打招呼。
「阿德米索爾，我們來看你了。」
湯姆將買來的斯林太太的糕點擺到桌上。
阿德米索爾看了兩人一眼，露出一個有些含蓄的笑容，並沒有推辭。
他拿起一塊糕點後，壓低聲音說：
「博格的手下還在到處找你們，你們居然敢這時候來。」
「博格是誰？」艾克問。
「就是你們在賭場裡得罪的那個人，不過這幾天警察在查一個叫特里斯的，搜得很緊，他們應該也不敢太明目張胆。」
聽見這話，湯姆嚇了一跳，又把面具戴了回去。
「我和湯姆戴著面具，剛剛路上也被盤查了一次。」艾克回了一聲。
湯姆點了三杯啤酒，三人坐下閒聊了一會。
嘭！嘭！嘭！
忽然有槍聲傳來，接著聽到有人大喊：
「發現特里斯了，他就在這裡。」
艾克聽聲起身，四周的人流卻被這聲音點燃，四處亂跑。
根本看不出誰是特里斯，想到自己的能力。
他先後啟用「通識者」和「慾火焚身」，觀察代表惡意的情緒在那裡。
視線中，驚慌的色彩在四處奔逃，不等他細看。
「啊！」
阿德米索爾忽然慘叫一聲，他抱著腦袋倒在地上翻滾，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他手指略微顫抖地指向艾克：
「你是......惡魔！」
什麼？
他竟然可以感應到我使用的能力？
艾克有所猜測，不等他解除「慾火焚身」的能力。
恰在這時，人群傳出騷亂，視線掃過。
是特里斯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背後追他的男子背著一個碩大的灰白色機械箱，手裡提著一把構造複雜的粗長步槍。
這是高壓蒸汽步槍，屬於軍事管制品！
特里斯緊貼著人潮移動，始終不給持槍者扣下扳機的機會。
原本在擂台上搏鬥的兩個拳擊手沒有逃，他們反倒覺得這是個掙賞金的好機會。
雙雙朝特里斯沖了過去，想要將他攔下。
特里斯體型並不高大，卻帶著一股異於常人的爆發力。
他步伐無聲，欺身而近，一記踢腳便將一名拳擊手瞬間擊倒在地。
另一名拳擊手剛和他打了個照面，卻著魔轉身，發瘋似的攻擊起自己的同伴。
非凡能力？
不等艾克細想，特里斯已朝他這邊奔來。
「他朝我們這邊來了！」身旁的湯姆失聲喊道。
在艾克的視線中，特里斯身上那股代表惡意的暗紅被迅速削弱，而代表自保的冷藍和恐懼的灰白色被快速拉升。
求生本能在被放大，殺戮的衝動則在消退。
特里斯陡然改變了方向，朝酒吧窗戶奔去。
卻在即將躍起的瞬間，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百忙之中，竟還是回頭望了艾克一眼。
隨後他撞破窗戶，撲了出去。
嘭！嘭！嘭！
持槍男子追至窗邊，對著窗外連開數槍。
待槍聲的迴響在酒吧里漸漸消散，一切才重新安靜下來。
艾克悄然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阿德米索爾忽然止住顫抖，眼中閃過困惑。
湯姆縮在一旁，行為和著裝暫時還不相配。
這時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阿德米索爾：「你沒事吧？你剛才說什麼？」
阿德米索爾搖頭，緩緩起身：「抱歉，我天生就這樣，經常看見不該看見的事物，聽到不該聽到的聲音，所以沒什麼朋友。」
湯姆倒是不在意：「這沒有什麼。」
「你看見了什麼？」艾克也好奇。
阿德米索爾又有些痛苦的抱頭蹲下：
「我看見了很多屍體，所有人都會死。」
他和湯姆匯合後，先將剛做好的尋呼機和對應的密碼本交到對方手裡，簡單教了一遍使用方法。
隨後兩人去置辦了一身新行頭。
艾克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領襯衫，外罩黑色修身馬甲，下身是條筆挺的暗紋長褲，腳上換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短皮靴。
他最後從帽架上取下一頂貝雷帽，正正扣在頭頂，對著店裡的鏡子端詳了兩秒。（有圖）
這一身配上他本就清秀的五官，倒像是哪個工廠主家的少爺跑出來閒逛。
湯姆在旁看得直咋舌，連說這一走出去，鐵十字街上的人怕是要認不出了。
艾克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越過來這麼久，這還是頭一回從心底里覺得舒坦。
兩人再次走上街頭。
湯姆一改往日的畏縮，抬頭挺胸，步子邁得又大又亮，恨不得整條街的人都注意到他身上這身新行頭。
路過鐵十字街警務室時，湯姆先看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艾克，你看這人，眼熟不？」
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特里斯？
那是一張貼得很顯眼的通緝令。
畫像上的人，艾克確實有幾分印象。
隨即調動「通識者」的能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立刻便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當初在碼頭上遇見的那個男人？
艾克提醒了一句，湯姆也立刻想了起來。
「這個人，竟然就是苜蓿號慘案的罪魁禍首！」
「什麼苜蓿號慘案？」艾克問。
「你沒聽說嗎？一條船上的人自相殘殺，很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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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點點頭，轉而看向通緝令下方標註的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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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麼高的賞金！」湯姆眼睛都亮了，「艾克，咱們知道他在哪兒，要不去告訴警察？」
當初特里斯租房子的時候，找的就是湯姆。
艾克卻有些猶豫。
眼下他們並不缺錢，為了這筆賞金去招惹那種危險人物，值得嗎？
「你們有什麼線索嗎？」
蒙巴頓正好從警務室里走出來。
看見有人在通緝令前站了半天，他習慣性問了一嘴。
等看清面前的人竟是艾克，蒙巴頓臉上那點職業化的殷勤便僵住了，顯然有些後悔自己多這句嘴。
他目光掃過兩人那身新行頭，沒有對艾克說什麼，倒是轉向湯姆開了口。
「湯姆，你是不是又開始偷東西了？」
湯姆的眼神飄了一下，沒有理蒙巴頓，下意識望了艾克一眼，有些難堪地解釋：
「你可能不記得了……我以前實在找不到活干，家裡又等著錢用，沒辦法的時候，會那樣……」
艾克沒太在意。
處在這個世道，如果他站在湯姆的位置上，恐怕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離開告示牌後，艾克和湯姆又轉了幾個地方。
因為賭場那日有人幫過湯姆，兩人便買了些禮物，又戴上準備的面具，往地下交易市場走去。
惡龍酒吧的老闆，名叫斯維因。
一進門，便看見大廳中央立著一座拳擊台。
兩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在台上激烈搏鬥，汗水混著血珠甩在檯面上，台下圍滿的酒客揮舞著拳頭縱聲吶喊。
空氣里瀰漫著麥酒與汗水的味道。
沒去管他們，湯姆領著艾克繞過拳台，走向後面的一張桌子。
白天這個點，酒吧里人不多。有一個年輕人在那兒收拾著桌上的空酒瓶。
這是個穿破舊亞麻襯衣和灰色長褲的少年，年紀和湯姆相仿。
他是個孤兒，被酒吧老闆斯維因收留，綽號「怪物」，本名阿德米索爾。
湯姆取下了面具，笑著打招呼。
「阿德米索爾，我們來看你了。」
湯姆將買來的斯林太太的糕點擺到桌上。
阿德米索爾看了兩人一眼，露出一個有些含蓄的笑容，並沒有推辭。
他拿起一塊糕點後，壓低聲音說：
「博格的手下還在到處找你們，你們居然敢這時候來。」
「博格是誰？」艾克問。
「就是你們在賭場裡得罪的那個人，不過這幾天警察在查一個叫特里斯的，搜得很緊，他們應該也不敢太明目張胆。」
聽見這話，湯姆嚇了一跳，又把面具戴了回去。
「我和湯姆戴著面具，剛剛路上也被盤查了一次。」艾克回了一聲。
湯姆點了三杯啤酒，三人坐下閒聊了一會。
嘭！嘭！嘭！
忽然有槍聲傳來，接著聽到有人大喊：
「發現特里斯了，他就在這裡。」
艾克聽聲起身，四周的人流卻被這聲音點燃，四處亂跑。
根本看不出誰是特里斯，想到自己的能力。
他先後啟用「通識者」和「慾火焚身」，觀察代表惡意的情緒在那裡。
視線中，驚慌的色彩在四處奔逃，不等他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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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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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有所猜測，不等他解除「慾火焚身」的能力。
恰在這時，人群傳出騷亂，視線掃過。
是特里斯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背後追他的男子背著一個碩大的灰白色機械箱，手裡提著一把構造複雜的粗長步槍。
這是高壓蒸汽步槍，屬於軍事管制品！
特里斯緊貼著人潮移動，始終不給持槍者扣下扳機的機會。
原本在擂台上搏鬥的兩個拳擊手沒有逃，他們反倒覺得這是個掙賞金的好機會。
雙雙朝特里斯沖了過去，想要將他攔下。
特里斯體型並不高大，卻帶著一股異於常人的爆發力。
他步伐無聲，欺身而近，一記踢腳便將一名拳擊手瞬間擊倒在地。
另一名拳擊手剛和他打了個照面，卻著魔轉身，發瘋似的攻擊起自己的同伴。
非凡能力？
不等艾克細想，特里斯已朝他這邊奔來。
「他朝我們這邊來了！」身旁的湯姆失聲喊道。
在艾克的視線中，特里斯身上那股代表惡意的暗紅被迅速削弱，而代表自保的冷藍和恐懼的灰白色被快速拉升。
求生本能在被放大，殺戮的衝動則在消退。
特里斯陡然改變了方向，朝酒吧窗戶奔去。
卻在即將躍起的瞬間，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百忙之中，竟還是回頭望了艾克一眼。
隨後他撞破窗戶，撲了出去。
嘭！嘭！嘭！
持槍男子追至窗邊，對著窗外連開數槍。
待槍聲的迴響在酒吧里漸漸消散，一切才重新安靜下來。
艾克悄然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幾乎是同時，旁邊的阿德米索爾忽然止住顫抖，眼中閃過困惑。
湯姆縮在一旁，行為和著裝暫時還不相配。
這時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阿德米索爾：「你沒事吧？你剛才說什麼？」
阿德米索爾搖頭，緩緩起身：「抱歉，我天生就這樣，經常看見不該看見的事物，聽到不該聽到的聲音，所以沒什麼朋友。」
湯姆倒是不在意：「這沒有什麼。」
「你看見了什麼？」艾克也好奇。
阿德米索爾又有些痛苦的抱頭蹲下：
「我看見了很多屍體，所有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