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晴的誓言
很快，奧黛麗換上了居家時的常服，帶著林晴來到了書房。剛一進門，林晴就聞到了些許草莓醬的香氣，他順著香氣飄來的方向望去，就看到茶几上，一個足有三層的點心盤上擺放著塗著厚厚草莓醬和奶油的小塊慕斯蛋糕，和莓果夾心司康。
林晴立刻興奮地把雙爪搭在茶几邊，伸長脖子眼巴巴看著點心盤，又對著奧黛麗嚶嚶嚶起來。
「我親愛的，這可不是給你吃的哦~」奧黛麗看到金毛大狗的樣子，笑著從另一個銀質盤子裡拿出一塊黃褐色的餅乾，遞到林晴嘴邊。
「蘇茜，嘗嘗這個，據說對你們的毛髮很好哦。」
林晴湊過去嗅了嗅，勉為其難地將餅乾捲入嘴裡嚼了一口。
「吧唧……」
有肉香，但是沒鹽沒味……就這，一塊要五個便士？都夠買好幾條白麵包了！
嘖嘖嘖，資本家的錢真好騙！林晴發誓再也不吃這種餅乾。
趁著奧黛麗端起紅茶的瞬間，他爪子熟練地往茶几上一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碟子裡一塊沾著草莓果醬的慕斯蛋糕扒拉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嗯，還是人類的食物好吃！
「蘇茜！」
奧黛麗見狀，嗔怒地伸手，作勢要打，被林晴靈巧地扭腰躲開。
………………
享用完美味的司康和慕斯蛋糕，奧黛麗以散步為由，帶著林晴出了宅邸，一路走到了山谷里的薔薇花園。
薔薇莊園的薔薇花園在貝克蘭德是出了名的，這裡總計種植了上百種不同的薔薇，總計消耗4000鎊，耗時兩年才完成全部建造。
與常年籠罩在淡黃色霧霾和煤煙味中的貝克蘭德市區不同，這座位於郊外的莊園擁有著令人嫉妒的環境。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毫無遮攔的陽光傾灑在漫山遍野的薔薇花上，微風拂過，裹挾著薔薇的甜香、草葉的青澀，和遠處山坡上松林的樹脂香氣迎面而來，讓林晴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從這裡眺望遠處的貝克蘭德市區，灰濛濛的霧霾像是烏雲一樣籠罩著整個貝克蘭德，與眼前的明媚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人一狗沿著花園的鵝卵石小徑慢慢向前走，等到確認了四下無人，奧黛麗立刻不顧形象地蹲到林晴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壓抑許久的興奮光芒。
林晴聽到她清脆地說：「蘇茜，你想學說話嗎？」
「汪！」
雖然早有預料，但林晴還是配合地回應。
「聽著，蘇茜，你現在已經是一隻非凡生物了。你要嘗試去感受體內那種奇妙的力量，對，就是靈性……」奧黛麗耐心地引導著，「然後，試著讓它們有規律地膨脹、收縮，去震盪你嘴巴周圍的空氣……」
在奧黛麗的指導下，林晴閉上眼睛，嘗試調動起自己體內的靈性。
很快，無形的靈性在空氣中引起了細微的共振，伴隨著他自己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空氣中竟然真的突兀地響起了「嗚嗚嗚」、「啊啊啊」的沉悶聲音！
這個辦法果然有效！
聽著宛如嬰兒牙牙學語的聲音，一人一狗都大受振奮。
「讚美女神！蘇茜，你真是一隻天才狗狗！」奧黛麗彎著翡翠般的眼睛，高興地揉亂了林晴脖子上的金毛，「現在，親愛的，你可以嘗試改變嘴型，或者改變靈性震盪的頻率，去發出不同的音節！」
林晴深吸一口氣，收束靈性，集中精神，再次震盪起空氣。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傲……汪……」
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不過林晴似乎摸到了一些竅門。
「沒事的蘇茜，我知道這很難，慢慢來。」奧黛麗輕輕撫摸著林晴的後背，溫柔地安慰著。
「奧……帶……嚶」
第二次，前兩個音節都成功了，只是在最後一個音節時，靈性稍稍有些潰散。
「太棒了蘇茜！你是最棒的，再試一次！」奧黛麗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鼓勵。
「奧……黛……麗……」
第三次，一個有些模糊的聲音，緩緩在林晴身邊響起。
怎麼樣？我厲害吧！林晴有些驕傲地看向奧黛麗，卻發現少女並沒有露出他想像中的激動神情，而是緩緩捂住嘴，眼中閃爍著淚花。
「你……你說的是我的名字……」
奧黛麗有些哽咽地說著，然後她又笑了，緊緊抱住金毛大狗。
「蘇茜……你能說我的名字了……「
怎麼感覺像是奧黛麗第一次聽到了嬰兒叫自己媽媽……林晴鼻子裡縈繞著少女清香的氣味，心裡也軟了一下。
他用剛剛學會的方法，又磕磕絆絆地擠出一個單詞：
「你……好。「
奧黛麗又哭又笑。
在接下來的一個下午里，他逐漸掌握了這種全新的發聲技巧。通過反覆的練習和試錯，他很快便能磕磕巴巴地用靈性震盪空氣，說出「你好」、「謝謝」、「再見」等簡單的單詞。
初步掌握了說話的技巧後，奧黛麗看了看被夕陽染紅的半邊天，站起身說道：「蘇茜，我們得在花園裡採集一些草藥。」
「……好！」林晴搖了搖尾巴，他知道奧黛麗要采的是什麼。
很快，奧黛麗便回憶起下午塔羅會上記下的精油配方。作為一位向來對神秘學感興趣的貴族小姐，她的家中常備月亮花，金薄荷和金手柑這三種炮製好的草藥，所以等她帶著林晴採集到深眠花和岩玫瑰的樹脂花葉後，便開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們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草坡上停下腳步，並肩坐了下來。
此時正值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廣袤的薔薇莊園染上了一層柔和而絢爛的暗金色，漫山遍野的薔薇花海在微風中泛起層層漣漪。
林晴微微眯上眼睛，感受著晚風嗚嗚在耳邊作響，裹挾著泥土的芬芳、花瓣的清甜與松脂的香氣撲面而來，穿越以來對陌生世界的警惕和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隨後，他睜開眼睛，極目遠眺，看到了一座橫亘在地平線上的城市。
這座城市被濃濃的黃色雲層壓在大地上，成百上千根巨大的紅磚煙囪刺穿出雲層，不斷向外噴吐著滾滾煙霧。這些煙霧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起暗紅色，與遙遠天際線的火燒雲交織在一起，共同形成了一個渾濁而壯麗的灰褐色穹頂。
「嗚——」
風聲又響起了，這次林晴似乎在風裡聽到了，這座城市裡工廠機械轟隆隆的運轉聲；聽到了塔索克河碼頭上，蒸汽輪船靠岸時鳴響的汽笛；聽到了東區地鐵站口，人來人往的嘈雜人聲。
這些聲音最終匯集到一起，嗡鳴地響在林晴耳邊，像是獨屬於這個工業化時代的宏大交響樂，又像是滾滾向前的蒸汽列車，帶著粗獷而不可阻擋的力量，無情地撞碎了舊時代的田園牧歌，將人類推向一個充滿著鋼鐵、煤炭、鮮血與轟鳴的全新紀元。
這裡是第五紀，黑鐵紀元的「萬都之都」，貝克蘭德。
奧黛麗雙手抱著膝蓋，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貝克蘭德。晚風吹拂著她金色的長髮，她忽然轉過頭，輕輕揉了揉林晴脖子上的軟毛。
「蘇茜，你還記得嗎？」少女的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格外輕柔，「兩年前，爸爸剛把你和他的獵狐犬從犬舍接回來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那時候的你才這麼一點大，像個毛茸茸的金黃色線團，」她伸手比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距離，「你一落地就掙脫了園丁先生老約翰的繩子，在這片莊園裡瘋跑，追著一隻藍色的蝴蝶，結果一頭栽進了剛澆過水的泥坑裡，弄得像只小泥猴……」
林晴的耳朵動了一下。
奧黛麗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彎彎，仿佛那些美好的畫面就發生在昨天。
林晴蹲坐在她身邊，看著少女明媚的笑容。
「記……得……」
他磕磕碰碰地用剛剛學會的技巧，發出兩個含混的音節。
奧黛麗側過頭，看著金毛大狗，眼睛裡亮亮的。
「你特別怕水，親愛的。我還記得，第一次給你洗澡，你拼命往沙發底下鑽，把客廳的地毯刨了一個洞。這讓爸爸特別生氣，和我說你簡直就是管教不了的搗蛋鬼！要把你丟掉呢！「
林晴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澀，但很快便利用「觀眾」的能力壓下心中的情緒，不讓少女看出異常。
奧黛麗啊，其實真正的蘇茜，已經死在了喝下魔藥的那一刻。現在的蘇茜，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人類……他有些悲傷地想著。
林晴微微側過頭，看著夕陽下奧黛麗精緻無暇的側臉。金色的餘暉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誤入凡塵的天使。
身為心理諮詢師，林晴閱人無數，他上輩子見過太多人性的醜惡，但在奧黛麗身上，他卻見到了人性不一樣的一面。
她生在雲端，卻願意維護一位底層的管道女工；她面對化作猩紅肉團的D女士，即便恐懼到渾身發抖，也未曾想丟下過別人獨自逃生，而是選擇冒著風險去探明真相……
「蘇茜，你是女神給予我的禮物……」
奧黛麗敞開懷抱，輕輕抱住金毛大狗。
「汪……」
林晴心中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頭輕輕蹭了蹭奧黛麗的手心。
放心吧，奧黛麗。無論以後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代替原本的蘇茜，在這瘋狂的世界裡，不惜一切代價地保護你……沐浴著夕陽溫柔的光，他在心裡重重發下這麼一個誓言。
夕陽逐漸沉入地平線，一人一狗在半山坡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夜風開始帶來些許涼意，奧黛麗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
「走吧，蘇茜。」她提了提裝滿金手柑和岩玫瑰的籃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們得回去製備儀式用的精油了。」
林晴立刻興奮地把雙爪搭在茶几邊，伸長脖子眼巴巴看著點心盤，又對著奧黛麗嚶嚶嚶起來。
「我親愛的，這可不是給你吃的哦~」奧黛麗看到金毛大狗的樣子，笑著從另一個銀質盤子裡拿出一塊黃褐色的餅乾，遞到林晴嘴邊。
「蘇茜，嘗嘗這個，據說對你們的毛髮很好哦。」
林晴湊過去嗅了嗅，勉為其難地將餅乾捲入嘴裡嚼了一口。
「吧唧……」
有肉香，但是沒鹽沒味……就這，一塊要五個便士？都夠買好幾條白麵包了！
嘖嘖嘖，資本家的錢真好騙！林晴發誓再也不吃這種餅乾。
趁著奧黛麗端起紅茶的瞬間，他爪子熟練地往茶几上一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碟子裡一塊沾著草莓果醬的慕斯蛋糕扒拉進嘴裡，囫圇吞了下去。
嗯，還是人類的食物好吃！
「蘇茜！」
奧黛麗見狀，嗔怒地伸手，作勢要打，被林晴靈巧地扭腰躲開。
………………
享用完美味的司康和慕斯蛋糕，奧黛麗以散步為由，帶著林晴出了宅邸，一路走到了山谷里的薔薇花園。
薔薇莊園的薔薇花園在貝克蘭德是出了名的，這裡總計種植了上百種不同的薔薇，總計消耗4000鎊，耗時兩年才完成全部建造。
與常年籠罩在淡黃色霧霾和煤煙味中的貝克蘭德市區不同，這座位於郊外的莊園擁有著令人嫉妒的環境。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毫無遮攔的陽光傾灑在漫山遍野的薔薇花上，微風拂過，裹挾著薔薇的甜香、草葉的青澀，和遠處山坡上松林的樹脂香氣迎面而來，讓林晴忍不住想大口呼吸。
從這裡眺望遠處的貝克蘭德市區，灰濛濛的霧霾像是烏雲一樣籠罩著整個貝克蘭德，與眼前的明媚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人一狗沿著花園的鵝卵石小徑慢慢向前走，等到確認了四下無人，奧黛麗立刻不顧形象地蹲到林晴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壓抑許久的興奮光芒。
林晴聽到她清脆地說：「蘇茜，你想學說話嗎？」
「汪！」
雖然早有預料，但林晴還是配合地回應。
「聽著，蘇茜，你現在已經是一隻非凡生物了。你要嘗試去感受體內那種奇妙的力量，對，就是靈性……」奧黛麗耐心地引導著，「然後，試著讓它們有規律地膨脹、收縮，去震盪你嘴巴周圍的空氣……」
在奧黛麗的指導下，林晴閉上眼睛，嘗試調動起自己體內的靈性。
很快，無形的靈性在空氣中引起了細微的共振，伴隨著他自己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空氣中竟然真的突兀地響起了「嗚嗚嗚」、「啊啊啊」的沉悶聲音！
這個辦法果然有效！
聽著宛如嬰兒牙牙學語的聲音，一人一狗都大受振奮。
「讚美女神！蘇茜，你真是一隻天才狗狗！」奧黛麗彎著翡翠般的眼睛，高興地揉亂了林晴脖子上的金毛，「現在，親愛的，你可以嘗試改變嘴型，或者改變靈性震盪的頻率，去發出不同的音節！」
林晴深吸一口氣，收束靈性，集中精神，再次震盪起空氣。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傲……汪……」
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不過林晴似乎摸到了一些竅門。
「沒事的蘇茜，我知道這很難，慢慢來。」奧黛麗輕輕撫摸著林晴的後背，溫柔地安慰著。
「奧……帶……嚶」
第二次，前兩個音節都成功了，只是在最後一個音節時，靈性稍稍有些潰散。
「太棒了蘇茜！你是最棒的，再試一次！」奧黛麗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鼓勵。
「奧……黛……麗……」
第三次，一個有些模糊的聲音，緩緩在林晴身邊響起。
怎麼樣？我厲害吧！林晴有些驕傲地看向奧黛麗，卻發現少女並沒有露出他想像中的激動神情，而是緩緩捂住嘴，眼中閃爍著淚花。
「你……你說的是我的名字……」
奧黛麗有些哽咽地說著，然後她又笑了，緊緊抱住金毛大狗。
「蘇茜……你能說我的名字了……「
怎麼感覺像是奧黛麗第一次聽到了嬰兒叫自己媽媽……林晴鼻子裡縈繞著少女清香的氣味，心裡也軟了一下。
他用剛剛學會的方法，又磕磕絆絆地擠出一個單詞：
「你……好。「
奧黛麗又哭又笑。
在接下來的一個下午里，他逐漸掌握了這種全新的發聲技巧。通過反覆的練習和試錯，他很快便能磕磕巴巴地用靈性震盪空氣，說出「你好」、「謝謝」、「再見」等簡單的單詞。
初步掌握了說話的技巧後，奧黛麗看了看被夕陽染紅的半邊天，站起身說道：「蘇茜，我們得在花園裡採集一些草藥。」
「……好！」林晴搖了搖尾巴，他知道奧黛麗要采的是什麼。
很快，奧黛麗便回憶起下午塔羅會上記下的精油配方。作為一位向來對神秘學感興趣的貴族小姐，她的家中常備月亮花，金薄荷和金手柑這三種炮製好的草藥，所以等她帶著林晴採集到深眠花和岩玫瑰的樹脂花葉後，便開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們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草坡上停下腳步，並肩坐了下來。
此時正值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廣袤的薔薇莊園染上了一層柔和而絢爛的暗金色，漫山遍野的薔薇花海在微風中泛起層層漣漪。
林晴微微眯上眼睛，感受著晚風嗚嗚在耳邊作響，裹挾著泥土的芬芳、花瓣的清甜與松脂的香氣撲面而來，穿越以來對陌生世界的警惕和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隨後，他睜開眼睛，極目遠眺，看到了一座橫亘在地平線上的城市。
這座城市被濃濃的黃色雲層壓在大地上，成百上千根巨大的紅磚煙囪刺穿出雲層，不斷向外噴吐著滾滾煙霧。這些煙霧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起暗紅色，與遙遠天際線的火燒雲交織在一起，共同形成了一個渾濁而壯麗的灰褐色穹頂。
「嗚——」
風聲又響起了，這次林晴似乎在風裡聽到了，這座城市裡工廠機械轟隆隆的運轉聲；聽到了塔索克河碼頭上，蒸汽輪船靠岸時鳴響的汽笛；聽到了東區地鐵站口，人來人往的嘈雜人聲。
這些聲音最終匯集到一起，嗡鳴地響在林晴耳邊，像是獨屬於這個工業化時代的宏大交響樂，又像是滾滾向前的蒸汽列車，帶著粗獷而不可阻擋的力量，無情地撞碎了舊時代的田園牧歌，將人類推向一個充滿著鋼鐵、煤炭、鮮血與轟鳴的全新紀元。
這裡是第五紀，黑鐵紀元的「萬都之都」，貝克蘭德。
奧黛麗雙手抱著膝蓋，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貝克蘭德。晚風吹拂著她金色的長髮，她忽然轉過頭，輕輕揉了揉林晴脖子上的軟毛。
「蘇茜，你還記得嗎？」少女的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格外輕柔，「兩年前，爸爸剛把你和他的獵狐犬從犬舍接回來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那時候的你才這麼一點大，像個毛茸茸的金黃色線團，」她伸手比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距離，「你一落地就掙脫了園丁先生老約翰的繩子，在這片莊園裡瘋跑，追著一隻藍色的蝴蝶，結果一頭栽進了剛澆過水的泥坑裡，弄得像只小泥猴……」
林晴的耳朵動了一下。
奧黛麗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彎彎，仿佛那些美好的畫面就發生在昨天。
林晴蹲坐在她身邊，看著少女明媚的笑容。
「記……得……」
他磕磕碰碰地用剛剛學會的技巧，發出兩個含混的音節。
奧黛麗側過頭，看著金毛大狗，眼睛裡亮亮的。
「你特別怕水，親愛的。我還記得，第一次給你洗澡，你拼命往沙發底下鑽，把客廳的地毯刨了一個洞。這讓爸爸特別生氣，和我說你簡直就是管教不了的搗蛋鬼！要把你丟掉呢！「
林晴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澀，但很快便利用「觀眾」的能力壓下心中的情緒，不讓少女看出異常。
奧黛麗啊，其實真正的蘇茜，已經死在了喝下魔藥的那一刻。現在的蘇茜，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人類……他有些悲傷地想著。
林晴微微側過頭，看著夕陽下奧黛麗精緻無暇的側臉。金色的餘暉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誤入凡塵的天使。
身為心理諮詢師，林晴閱人無數，他上輩子見過太多人性的醜惡，但在奧黛麗身上，他卻見到了人性不一樣的一面。
她生在雲端，卻願意維護一位底層的管道女工；她面對化作猩紅肉團的D女士，即便恐懼到渾身發抖，也未曾想丟下過別人獨自逃生，而是選擇冒著風險去探明真相……
「蘇茜，你是女神給予我的禮物……」
奧黛麗敞開懷抱，輕輕抱住金毛大狗。
「汪……」
林晴心中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頭輕輕蹭了蹭奧黛麗的手心。
放心吧，奧黛麗。無論以後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代替原本的蘇茜，在這瘋狂的世界裡，不惜一切代價地保護你……沐浴著夕陽溫柔的光，他在心裡重重發下這麼一個誓言。
夕陽逐漸沉入地平線，一人一狗在半山坡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直到夜風開始帶來些許涼意，奧黛麗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
「走吧，蘇茜。」她提了提裝滿金手柑和岩玫瑰的籃子，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們得回去製備儀式用的精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