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雞毛聽牆角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經到了早上十點，空氣里嗆辣的濃霧如同牛奶一般濃稠，包裹著整個貝克蘭德。
幾乎一夜未眠的霍爾伯爵簡單地享用了白麵包和紅茶後，便在阿爾弗雷德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樓奧黛麗的臥室。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水味道，奧黛麗躺在天鵝絨的大床上，在女僕的幫助下已經換上了一身有著很多蕾絲邊裝飾的米黃色家居睡裙，白皙的手臂和脖頸上纏著幾圈白色的繃帶。
少女很安靜，但是眉頭緊皺，像是一位遇到難題的天使。
在奧黛麗的床邊，凱特琳夫人正拿著手帕不斷掩面低聲哭泣，而幾位貼身女僕也圍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在靠門的一側，霍爾伯爵的長子希伯特·霍爾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嚴峻地看著床上的妹妹。這是一位有著金髮，五官輪廓深邃完美，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有一種古典雕塑般美感的年輕貴族。作為內閣秘書、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首席秘書，他已經很少會如此明顯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緒。
凱特琳夫人一看到丈夫進來，立刻急切地站起身，壓低聲音問道：「親愛的，外面都安排妥當了嗎？那些粗魯的警察，還有教會來的那些人……他們沒有在大門外嚷嚷吧？」
霍爾伯爵走到床邊，輕輕摟了摟夫人的肩膀，溫柔地注視著昏迷中的奧黛麗，拍了拍夫人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親愛的。」
「關於奧黛麗，我已經交代阿爾弗雷德，讓他給參與宴會的人們發出消息，對今晚的事情保密。安東尼大主教親自派了紅手套們過來協助，相信有非凡力量的介入，事情會順利被妥善解決。」
希伯特走上前，神色凝重地低聲問道：「父親，那對外的口徑是？畢竟動靜這麼大，周圍的鄰居，還有馬赫特議員他們肯定都聽到了爆炸聲。」
霍爾伯爵冷哼了一聲：「『在昨晚霍爾伯爵宅邸遇襲案中，有歹徒試圖闖入霍爾家宅邸行竊，但歹徒及時被警衛發現並擊斃。但在交火的過程中，有流彈不慎打中了老化的煤氣管道，從而造成了煤氣爆炸』——明天貝克蘭德所有的報紙只會登這一條消息。至於『極光會』、『綁架』這些骯髒的詞彙，一個字都不會出現在公眾面前！」
「可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對外宣稱，今晚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的煤氣爆炸，而是一定要說，是有歹徒試圖入室行竊？這難道不會對我們家族的聲譽造成損害嗎？」
霍爾伯爵看了大兒子一眼，緩緩說道：「不，希伯特，你錯了。今晚闖入的D女士，是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即使我們否認她的存在，參加宴會的人們也不可避免會私下提到她，我們對歹徒避而不談的態度反而會成為他們的談資。」
希伯特眼睛一亮，接著補充道：「但如果我們說的是歹徒成功被擊斃，那這無疑可以向公眾宣告，霍爾家族的安保力量非常可靠，值得信任，這反而會讓公眾認可霍爾家族的實力，增加家族的聲望——而今晚參與宴會的紳士小姐們也可以幫我們證實這一點！」
聽到這話，霍爾伯爵讚許地點點頭：「就是這樣，希伯特，這才像一個合格的政客。」
凱特琳夫人閉上眼，在胸前順時針點了四下，畫了個紅月，有些後怕地哽咽道：「噢，讚美女神……幸好奧黛麗沒事。如果不是那個勇敢的管道女工引爆了煤氣炸死歹徒，我簡直不敢想像……那個歹徒居然是個中序列的非凡者！『極光會』的瘋子怎麼敢在貝克蘭德直接對奧黛麗動手！」
希伯特扭頭看了眼陽台外，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花園，再次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父親，那個管道維修女工現在在哪裡？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我明白你的擔憂，希伯特，」霍爾伯爵沉吟片刻說道，我剛剛已經親自接見了她，並給她開了一張1000鎊的巴伐特銀行不記名支票。同時，我『建議』她去明媚安全的東切斯特郡里養傷，那裡更適合一位『受了傷的英雄女工』度過餘生。」
凱特琳夫人有些不滿地看著丈夫：「親愛的，不管怎麼說，她救了我們的天使！你不能像對待犯人一樣去監視她！」
「我當然知道，凱特琳。所以1000鎊的不記名支票和東切斯特郡周薪2鎊的文職工作就是我的謝禮，這足夠讓她徹底跨越階層，過上體面的生活。這是霍爾家族對恩人應有的慷慨。」
霍爾伯爵嘆了口氣，又緩緩補充，「但如果她真的和別的勢力有牽扯，或者對奧黛麗有別的心思……只要她待在東切斯特郡，她就永遠在霍爾家族的視線和控制之下。希伯特，我已經讓家族的安全顧問暗中盯著她了。」
希伯特嘆服地微微躬身：「我明白了，父親。內閣和上院那邊我會去周旋，絕不讓新黨那些捲毛狒狒借題發揮，拿我們宅邸遭遇煤氣爆炸的事做文章。」
「很好。」霍爾伯爵欣慰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另外，現在就去給在南大陸的阿爾弗雷德寫封信，告訴他奧黛麗只是受了點輕微的驚嚇。千萬不能讓他聽信了貝克蘭德的小道消息，在南大陸做出衝動的決策。現在這個時間點，可不適合惹出外交糾紛，那會非常棘手。」
「我明白了，父親。」希伯特點點頭，隨即便以享用早餐為理由，和管家阿爾弗雷德一同離開了奧黛麗的房間。
霍爾伯爵來到奧黛麗的床邊坐下，到了此刻，他終於卸下了謹慎和嚴肅，疲憊但溫柔地看著小女兒帶著痛苦表情的面容，隨後，他伸手，輕輕撫平奧黛麗緊蹙的眉頭。
看著小女兒略顯痛苦的睡顏，這位在商界和政界呼風喚雨的伯爵，感覺自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默默地起身，放輕腳步穿過臥室，走到了半敞的陽台上。迎著有些嗆人的晨風，霍爾伯爵背對著房間，抬起手，偷偷摸了摸眼角。
情緒稍稍平復後，伯爵低下頭，視線忽然落在了陽台角落裡的一團有規律起伏的金黃色毛團上。
霍爾伯爵愣了一下，正好一位女僕起身準備離開。
伯爵壓低聲音喚來女僕，指著角落裡的金毛大狗，眼中滿是疑惑，「你們……有沒有給這隻狗檢查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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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思索片刻，隨即微微躬身答道：「回老爺，萊爾先生已經仔細檢查過了。」
「結果怎麼樣？」
女僕有些奇怪地答道：「萊爾先生說，蘇茜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連皮毛都沒有燒焦的痕跡。它的呼吸非常平穩，心率正常，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霍爾伯爵疑惑地挑了挑眉。
在一場造成巨大損傷的煤氣爆炸里，一隻寵物狗居然絲毫沒有受傷？他可是記得，當時蘇茜可是沖在最前面衝著D女士不斷吠叫的，難道……
但他並沒有深究，對於他來說，只要女兒最心愛的寵物還活著，這就是對奧黛麗醒來後最大的安慰了。
霍爾伯爵隨即將目光收回，看向女僕，鄭重地吩咐道：「你去告訴阿爾弗雷德先生，就說是我說的，去貝克蘭德關愛寵物公司，給它定製一套最高規格、最好的養傷營養套餐。」
「是，老爺。」女僕屈膝行禮，隨後轉身出門。
而在眾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金毛大狗的耳朵，悄悄轉動了一下。
幾乎一夜未眠的霍爾伯爵簡單地享用了白麵包和紅茶後，便在阿爾弗雷德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樓奧黛麗的臥室。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水味道，奧黛麗躺在天鵝絨的大床上，在女僕的幫助下已經換上了一身有著很多蕾絲邊裝飾的米黃色家居睡裙，白皙的手臂和脖頸上纏著幾圈白色的繃帶。
少女很安靜，但是眉頭緊皺，像是一位遇到難題的天使。
在奧黛麗的床邊，凱特琳夫人正拿著手帕不斷掩面低聲哭泣，而幾位貼身女僕也圍在她身邊，輕聲細語地安慰著。
在靠門的一側，霍爾伯爵的長子希伯特·霍爾雙手抱在胸前，神情嚴峻地看著床上的妹妹。這是一位有著金髮，五官輪廓深邃完美，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有一種古典雕塑般美感的年輕貴族。作為內閣秘書、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首席秘書，他已經很少會如此明顯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緒。
凱特琳夫人一看到丈夫進來，立刻急切地站起身，壓低聲音問道：「親愛的，外面都安排妥當了嗎？那些粗魯的警察，還有教會來的那些人……他們沒有在大門外嚷嚷吧？」
霍爾伯爵走到床邊，輕輕摟了摟夫人的肩膀，溫柔地注視著昏迷中的奧黛麗，拍了拍夫人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親愛的。」
「關於奧黛麗，我已經交代阿爾弗雷德，讓他給參與宴會的人們發出消息，對今晚的事情保密。安東尼大主教親自派了紅手套們過來協助，相信有非凡力量的介入，事情會順利被妥善解決。」
希伯特走上前，神色凝重地低聲問道：「父親，那對外的口徑是？畢竟動靜這麼大，周圍的鄰居，還有馬赫特議員他們肯定都聽到了爆炸聲。」
霍爾伯爵冷哼了一聲：「『在昨晚霍爾伯爵宅邸遇襲案中，有歹徒試圖闖入霍爾家宅邸行竊，但歹徒及時被警衛發現並擊斃。但在交火的過程中，有流彈不慎打中了老化的煤氣管道，從而造成了煤氣爆炸』——明天貝克蘭德所有的報紙只會登這一條消息。至於『極光會』、『綁架』這些骯髒的詞彙，一個字都不會出現在公眾面前！」
「可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對外宣稱，今晚的事情只是一場意外的煤氣爆炸，而是一定要說，是有歹徒試圖入室行竊？這難道不會對我們家族的聲譽造成損害嗎？」
霍爾伯爵看了大兒子一眼，緩緩說道：「不，希伯特，你錯了。今晚闖入的D女士，是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即使我們否認她的存在，參加宴會的人們也不可避免會私下提到她，我們對歹徒避而不談的態度反而會成為他們的談資。」
希伯特眼睛一亮，接著補充道：「但如果我們說的是歹徒成功被擊斃，那這無疑可以向公眾宣告，霍爾家族的安保力量非常可靠，值得信任，這反而會讓公眾認可霍爾家族的實力，增加家族的聲望——而今晚參與宴會的紳士小姐們也可以幫我們證實這一點！」
聽到這話，霍爾伯爵讚許地點點頭：「就是這樣，希伯特，這才像一個合格的政客。」
凱特琳夫人閉上眼，在胸前順時針點了四下，畫了個紅月，有些後怕地哽咽道：「噢，讚美女神……幸好奧黛麗沒事。如果不是那個勇敢的管道女工引爆了煤氣炸死歹徒，我簡直不敢想像……那個歹徒居然是個中序列的非凡者！『極光會』的瘋子怎麼敢在貝克蘭德直接對奧黛麗動手！」
希伯特扭頭看了眼陽台外，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花園，再次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父親，那個管道維修女工現在在哪裡？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我明白你的擔憂，希伯特，」霍爾伯爵沉吟片刻說道，我剛剛已經親自接見了她，並給她開了一張1000鎊的巴伐特銀行不記名支票。同時，我『建議』她去明媚安全的東切斯特郡里養傷，那裡更適合一位『受了傷的英雄女工』度過餘生。」
凱特琳夫人有些不滿地看著丈夫：「親愛的，不管怎麼說，她救了我們的天使！你不能像對待犯人一樣去監視她！」
「我當然知道，凱特琳。所以1000鎊的不記名支票和東切斯特郡周薪2鎊的文職工作就是我的謝禮，這足夠讓她徹底跨越階層，過上體面的生活。這是霍爾家族對恩人應有的慷慨。」
霍爾伯爵嘆了口氣，又緩緩補充，「但如果她真的和別的勢力有牽扯，或者對奧黛麗有別的心思……只要她待在東切斯特郡，她就永遠在霍爾家族的視線和控制之下。希伯特，我已經讓家族的安全顧問暗中盯著她了。」
希伯特嘆服地微微躬身：「我明白了，父親。內閣和上院那邊我會去周旋，絕不讓新黨那些捲毛狒狒借題發揮，拿我們宅邸遭遇煤氣爆炸的事做文章。」
「很好。」霍爾伯爵欣慰地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另外，現在就去給在南大陸的阿爾弗雷德寫封信，告訴他奧黛麗只是受了點輕微的驚嚇。千萬不能讓他聽信了貝克蘭德的小道消息，在南大陸做出衝動的決策。現在這個時間點，可不適合惹出外交糾紛，那會非常棘手。」
「我明白了，父親。」希伯特點點頭，隨即便以享用早餐為理由，和管家阿爾弗雷德一同離開了奧黛麗的房間。
霍爾伯爵來到奧黛麗的床邊坐下，到了此刻，他終於卸下了謹慎和嚴肅，疲憊但溫柔地看著小女兒帶著痛苦表情的面容，隨後，他伸手，輕輕撫平奧黛麗緊蹙的眉頭。
看著小女兒略顯痛苦的睡顏，這位在商界和政界呼風喚雨的伯爵，感覺自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默默地起身，放輕腳步穿過臥室，走到了半敞的陽台上。迎著有些嗆人的晨風，霍爾伯爵背對著房間，抬起手，偷偷摸了摸眼角。
情緒稍稍平復後，伯爵低下頭，視線忽然落在了陽台角落裡的一團有規律起伏的金黃色毛團上。
霍爾伯爵愣了一下，正好一位女僕起身準備離開。
伯爵壓低聲音喚來女僕，指著角落裡的金毛大狗，眼中滿是疑惑，「你們……有沒有給這隻狗檢查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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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思索片刻，隨即微微躬身答道：「回老爺，萊爾先生已經仔細檢查過了。」
「結果怎麼樣？」
女僕有些奇怪地答道：「萊爾先生說，蘇茜的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連皮毛都沒有燒焦的痕跡。它的呼吸非常平穩，心率正常，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霍爾伯爵疑惑地挑了挑眉。
在一場造成巨大損傷的煤氣爆炸里，一隻寵物狗居然絲毫沒有受傷？他可是記得，當時蘇茜可是沖在最前面衝著D女士不斷吠叫的，難道……
但他並沒有深究，對於他來說，只要女兒最心愛的寵物還活著，這就是對奧黛麗醒來後最大的安慰了。
霍爾伯爵隨即將目光收回，看向女僕，鄭重地吩咐道：「你去告訴阿爾弗雷德先生，就說是我說的，去貝克蘭德關愛寵物公司，給它定製一套最高規格、最好的養傷營養套餐。」
「是，老爺。」女僕屈膝行禮，隨後轉身出門。
而在眾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金毛大狗的耳朵，悄悄轉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