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冬禮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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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冬禮日

  有道理————所以————奈芙困惑地盯著那個寶箱問道:「所以寶藏真的不是你嗎?」

  寶藏確實不是阿蒙,敞開的寶箱居然很空,裡面只躺著塊晶瑩的水晶,水晶被切出數不清的切面,各自映照出一個場景那正是「命運木馬」的非凡特性。

  奈芙趕在「冬禮日」之前從中分離出了「欺瞞導師」的非凡特性,接下來她就反悔了,因為那非凡特性是塊透明蠕蟲形成的毯子,雖然無色透明,但蟲豸的形狀卻很分明。

  奈芙神色嫌惡地退開距離,滿臉悔意:「早知道等其他的都處理好了再說了————嘖,儀式————輔助材料————」

  她抬手封印住那塊仿佛在蠕動的蟲毯,扔進純白空間內,這才鬆了口氣。

  艾思的魔藥確實已經消化完了,至於究竟是什麼時候消化完的,艾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而如今便只剩下儀式和輔助材料的問題。

  輔助材料中,有三種材料較難取得,分別是沼澤巨人的血液,褻瀆祭司的菌毯和因晉升者誤導而死去的九個靈界怨靈。

  而這三種當中,又以褻瀆祭司的菌毯最好獲得一據阿羅德斯和蕾妮特·緹尼科爾介紹,這是一類靈界生物的總稱,外形是沒有臉孔、穿著菌毯長袍的虛幻人形,她手中有「欺瞞導師」與「命運木馬」的非凡特性,想釣來這種生物非常容易。

  相對困難的是沼澤巨人的血液,因為這是一種早已滅絕的生物,即使血液也已經不存於世,但這畢竟是輔助材料,用歷史投影也沒關係。

  真正讓奈芙感到麻煩的,是那九個靈界怨靈。

  且不說從挑選合適的對象到誤導對方死去所花費的時間,怨靈本身的誕生,可是需要條件的!

  「你還是再等等吧,」她這樣對艾思說,「我要去過生日了。」

  冬禮日是每年黑夜時間最長的那一天,也就是對奈芙而言的冬至日。

  在安東尼大主教的介紹中,這一天,所有黑夜的信徒都會前往附近的教堂,見證太陽落山,夜晚來臨,然後參與彌撒,享用聖餐,聽唱詩班演唱,做各種各樣的活動。

  不過,對教會來說,這一天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意義。

  「通常來說,各大教會的聖祭日,捐款的金額都會迎來一個大幅度的提升,」安東尼大主教聲音平穩地介紹,「錢財寬裕的平民會選擇兩到三蘇勒,中產階級5鎊左右,上流社會的人士則直接向教區主教、教會慈善機構捐款,幾百鎊到幾千鎊不等。」

  這已經是非常高昂的數字,即使是熱愛捐款的虔誠信徒,也不會每天都往奉獻箱內扔錢,他們往往會視家庭的具體情況,一周或兩周捐款一到兩次。

  而在金額方面,平民階層每次大概幾個便士,中產階級三到五蘇勒,富豪和貴族們以金鎊計,金額不超過100。

  奈芙就算了一下比例,暗自咂舌,同時也忍不住問道:「但今年不一樣吧?今年的情況————」

  魯恩與弗薩克的戰場仍未平息,戰爭帶來的不僅是死亡,還有激烈提升的物價。

  而為了支撐前線的戰事,徵稅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大多數人的錢袋已經被這二者的大手掏空,沒有餘錢再奉獻給教會了。

  安東尼大主教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微微點頭,認同了這一點:「我們並不期盼今年能收穫多少捐款,但戰爭引起動盪,有許多人死在了戰場上,甚至無法回收屍體。

  「女神仁慈,命我們在這一天舉辦一場大型彌撒,安撫逝去的靈魂,同時也撫慰生者的傷痛。

  「同時,彌撒會引來人群聚集,我們預先同貝克蘭德的各大慈善基金交流過,他們會在這一天發放食物券,領到的人可以憑物券在救濟點或任意教堂領取食物。」

  奈芙怔了一下,忍不住笑道:「這不是發雞蛋嗎?」

  「什麼?」安東尼大主教皺了下眉。

  「沒什麼,」奈芙彎了下眼睛,「泛信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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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笑般搖搖頭,叮囑道:「記得那天給我留個好位置。」

  西區,紀念日廣場,喬治三世變成煙花的地方。

  奧黛麗披著黑色的斗篷,帶著背皮製小包的金毛大狗蘇茜,臉龐素淨地行於貴族之間,神情看似沒有異常,卻暗藏些許痛苦和愧疚。

  她已經收集好材料,預先調配好魔藥,就放在蘇茜背上的小包里。

  蘇茜已是序列6的「催眠師」,奧黛麗相信現場沒多少人能發現她的異常,從她那裡搶走————

  「蘇茜?」奧黛麗低下頭,看著忽然拱住她的蘇茜,神色困惑。

  「汪!」蘇茜低叫了一聲,搖晃身體,讓背上的小包晃了兩下。

  「————?」奧黛麗看著蘇茜的動作,想起自己剛才在想的內容,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霍爾伯爵的長子希伯特停下腳步看向妹妹,困惑問道:「怎麼了,奧黛麗?」

  奧黛麗剛要開口,視線內忽然閃過一道純白的身影,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地扭過頭,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接著,瓶子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搶不行,但偷可以啊~」

  熟悉的輕靈聲音在腦海內響起,奧黛麗心中的不安與焦躁奇異地平息下來,她再凝神去看時,白色長袍的少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低下頭,蘇茜歪了歪金色的大腦袋,低叫道:「汪?」

  她又晃了晃背後的背包,隨後昂首向前走去,用肢體語言給了奧黛麗答案。

  看著安東尼·史蒂文森穿著黑底紅紋的長袍走上高台,站在高台上祈禱時,奈芙忽然有點恍惚。


  她能聽到人們議論麵包的價格,每天的價格都不相同,中間差距的數值時常會讓她懷疑自己記錯了或者聽錯了。

  這樣刺耳的聲音有時會讓奈芙將目光投向城市的另一邊,貴族們仍然在舉辦各種各樣的宴會,她能聽見歌舞聲與樂聲,一切對他們似乎毫無影響。

  這實在是種複雜的感覺,她在歷史書上讀過,在小說里看過,在網絡上見過,但當親自站到這種鮮明的對比里時,奈芙總有種恍惚感。

  她記得這段劇情里,成為半神的「正義」小姐操控著人群,逼迫貴族們交出儲存的糧食,但「觀眾」的催化講究無聲無息,講究自然,當「正義」小姐能夠輕易地掀起那樣一場浪潮時,說明即使沒有她,人群的爆發也已經近在咫尺了。

  如今的情況大約要好一點—沒有數據對比,奈芙無法肯定,但魯恩在戰場上占據優勢,較之弱勢一定要好一些,只是究竟能好多少,奈芙無法肯定。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此時此刻,她對那場尚未結束的戰爭,生出了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厭惡。

  尤其是在唱詩班的歌聲中,來自夢境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掃過,奈芙掙脫了夢境,但她的視線只要掃動,就能看見其他人的夢境。

  那裡充斥著濃郁的悲傷,如果她願意,也可以看見悲傷的由來:從天而降的炮彈,來自前線的信件,失去主人的舊物————

  我看我還不如跟著做個夢呢————

  奈芙默默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唱詩班的歌聲也好,安東尼的宣講也好,他們的語句都有所修改,雖然仍舊以黑夜女神為主體,但其中總有冬之女神的存在。

  奈芙豎起耳朵去聽詩歌,迫使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詩歌上去,這相對成功,因為她想起了不會寫詩的倫納德。

  ————話說,姐姐,你會寫詩嗎?

  低低哭聲把奈芙從思緒中抽離了出來,她能聽見小聲的、少數的啜泣,能聽見淚水滑落的聲音,她輕輕眨了下眼睛,緩緩嘆了口氣。

  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

  她抿住唇,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唱詩班的誦念聲中去。

  這一次要麻煩很多,奈芙花了更長的時間去做這件事,直到詩歌聲重新在耳邊清晰起來:「交叉起你的雙手,「放在你的胸口,「做那無言的祈禱,「並用你的內心呼喊:「唯一的歸宿是安寧!」

  人們在這種呼聲中不自覺交叉雙手,祈禱起來,奈芙偏了下腦袋,伸手戳了戳口袋裡的艾思。

  「你能變成鴿子嗎?」她用沒有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吱吱吱?」艾思疑惑地叫喚了兩聲。

  「為什麼是鴿子?」奈芙低聲笑了一下,「因為在我的家鄉,鴿子,象徵和平————」

  「吱吱吱!」艾思又叫喚了兩聲。

  「你不想變成鴿子?」奈芙把艾思拎了起來,「你確定嗎?」

  她盯著艾思不放,幾秒鐘後,艾思嗚咽般叫喚道:「咕~嗚~」

  「小姐,餵鴿子嗎?」紀念日廣場前,一個商販熱情地招呼道,「我看您在這裡站了很久,是沒帶鴿糧嗎?」

  「唔,」奈芙扭頭看向商販,搖頭道,「不,我在————嗯,我的寵物在學習怎麼當一隻鴿子。」

  她戳了戳長袍的口袋,商販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感嘆道:「哦,我居然沒注意到————您養了一隻老鼠?它和您的衣服融在一起,我剛才根本沒看到!

  「說起來————」

  他的視線划過奈芙的長髮與臉龐,好奇地問道:「您不是本地人吧?」

  奈芙輕輕頷首。

  「我就說嘛,」那人笑道,「不過您是混血兒嗎?您的長相,我居然看不出像哪裡人————」

  奈芙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走過去問道:「鴿糧怎麼賣?」

  商販的注意力輕易被轉移了,興致勃勃地介紹起自己的鴿糧來,奈芙一邊點頭一邊聽,末了冷不丁問道:「你們這裡,貴族的錢,會有特殊標誌嗎?」

  「啊?」商販愣了一下,「沒有————當然沒有,以前有過,但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這樣啊————」奈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右手拿起一份鴿糧,左手則隨手把艾思撥進了口袋,她在口袋裡摸了一把,一個有著精美刺繡的絲絨錦囊被她掏了出來。

  「吶。」她把錦囊丟在了攤位上。

  叮噹~

  錢幣撞擊聲讓商販一愣,他下意識撿起打開,在裡面看見了閃爍著金光的十枚金幣。

  「小姐,您這個錢————」他抬起頭,方才站在攤位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是什麼?」克萊恩遲疑地接過了一把不知名的顆粒,困惑地看著奈芙。

  「鴿糧。」奈芙介紹道。

  「你為什麼要給我鴿糧?」克萊恩不理解地繼續追問。

  「我覺得你會想嘗嘗十個金幣買的鴿糧是什麼味道,」奈芙微笑道,「大頭我餵給艾思了,自己嘗了一部分,這是特地給你留的。」

  「艾思————等等,你說這隻白鴿是你之前養的老鼠???」克萊恩瞪圓了眼睛。

  「是啊,」奈芙點了點頭,「艾思,給他表演一個後空翻。」

  「咕咕?」艾思從奈芙的肩頭飛到空中,在空中畫了個問號。

  「————我就不問它是怎麼從老鼠變成鴿子的了,」克萊恩磨了磨牙,「你少折磨人家————算了,你先跟我說說,十個金幣買的鴿糧又是怎麼回事?」

  「你先嘗嘗嘛。」奈芙說。

  克萊恩遲疑地嘗了一粒,但一粒顯然沒什麼味道,他又默不作聲地多塞了幾粒,這才評價道:「好像————還行?是穀物做的吧?有點像餅乾————但我覺得有點潮是怎麼回事————

  「貝克蘭德那個天氣,不潮才怪了————」奈芙翻了個白眼,「沒有貓糧好吃————但還是狗糧最香,嘖。」

  「————?」克萊恩用一種困惑的眼神看向她,「你到底都吃過些什麼東西???」

  奈芙幽幽開口:「你沒有半夜餓急了爬起來找零食,發現零食吃完了又去找剩菜,發現剩菜也吃完了,只好去塞口貓糧充飢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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