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衝鋒鎗
第二天上午，負責聯絡的莎倫帶回消息：
「偵探那邊同意協助了，不過他提出，需要幾天時間來準備非凡物品。」
她把目光轉向忙碌中的少年，繼續說道：
「而且，他還有一個額外的要求，是關於你的。」
道森放下手裡的扳手，轉過身，用沾著機油的棉布擦了擦手，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這小子怎麼淨事？什麼要求？」
莎倫飄近了些，抿了一下嘴唇，嗓音飄忽地說道：
「他……他想獲得你的一件隨身物品，頭髮也行。」
「他還說，可以讓我偷偷薅你一根頭髮給他。」
道森愣了一下，馬上就回想起，這段時間莎倫教給他的神秘學知識，隨即冷笑一聲：
「這是擺明了，要拿我占卜啊，老師你同意了？」
莎倫幅度很小地搖頭，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保持著一貫的克制：
「沒有，事關重大，我必須先回來徵求你的意見。」
「不過，我作為『怨魂『，同樣擅長占卜。」
「我認為，你的靈魂狀態非常特殊，即便對方是一位精通占卜的非凡者，依靠你的毛髮進行占卜，也只能得到一些原主殘留的記憶片段，並不會暴露你的真實身份。」
道森考慮了一會兒，既然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那滿足一下那個偵探的好奇心，以此換取一個幫手，倒也算是筆划算的買賣。
於是他點頭同意，隨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過，我身上帶著的東西都有大用，總不能把腳上穿的襪子脫下來送給他吧？」
「雖然我這個人一向愛乾淨，但讓你一位女士拿著我的襪子去交涉，實在有點不成體統……」
莎倫沒等他說完，手掌突然向前一探，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哎呦！」
少年只覺得頭皮一緊，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神經，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捂住腦袋。
道森睜眼一瞧，莎倫的手指間，赫然夾著十幾根棕黑色的髮絲。
不等他發作，莎倫那半透明的靈體便迅速變淡，轉瞬間便消失在了空氣中，只留下一陣陰風。
站在不遠處的馬里奇和卡斯帕斯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竊笑。
少年瞪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運送槍械零件的馬車，按照約定應該快到了，咱們得辛苦幾天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地下室變成了一座小型軍工廠。
有了那台高精度工具機的助力，道森按照先前交給馬里奇的武器設計圖紙，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加工，馬里奇和卡斯帕斯則在一旁負責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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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在眾人合力下，一把全新的武器終於在工作檯上組裝完畢。
少年拿起那把還有些溫熱的鋼鐵造物，指著槍身側面的拋殼窗以及下方長長的彈匣，有些自豪地向馬里奇介紹道：
「這種新型武器，能實現全自動連發，但受限於後坐力，只能發射十二毫米大口徑手槍彈。」
「如果強行發射全裝藥的步槍彈，其巨大的後坐力，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即便如此，它也比手搖式六管機槍輕便多了，不需要笨重的腳架，長度也適中，士兵可以手持，在行進中射擊，為步兵衝鋒時提供壓制火力。」
「我準備稱呼它為——『副機槍』。」
馬里奇看著那把造型粗獷、充滿暴力氣息的武器，總覺得「副機槍」這個名字有些拗口，於是提議道：
「既然是為了步兵衝鋒提供火力，不如改名……嗯，叫『衝鋒鎗』如何？」
道森聽了這個名字，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
「哦？衝鋒鎗？好名字，那就叫它『衝鋒鎗』好了。」
少年將一個裝滿三十發普通子彈的彈匣遞給馬里奇，示意他將彈匣插入槍身，又教給馬里奇正確的持槍姿勢，隨後讓他親自體驗一下這種新式武器的威力。
由於這座廢棄鐘錶坊的地下室挖的很深，牆壁也十分厚實，所以隔音效果極佳，不用擔心槍聲會把巡邏的警察給引來。
馬里奇端著衝鋒鎗，將槍口對準了地下室盡頭一塊用來測試的厚重鐵板，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地下室內響起，衝鋒鎗那高達每分鐘六百發的恐怖射速，在瞬間傾瀉出了密集的彈雨，狠狠地砸在那塊鐵板上，打得火花四溢。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三十發子彈便傾瀉一空，而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鐵板，表面已經被打成了千瘡百孔的蜂窩，甚至有幾發子彈直接擊穿了鐵板的邊緣。
濃烈的無煙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馬里奇放下冒著白煙的衝鋒鎗，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有別於非凡能力的兇猛火力。
他那張常年陰冷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狂熱的笑容，雙手在槍身上來回撫摸，顯得有些愛不釋手。
道森看著馬里奇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於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準備給你的那些活屍，都配上一把衝鋒鎗，想像一下，十幾個端著衝鋒鎗的活屍同時開火，足可以把泰爾和傑森那兩個傢伙打成篩子。。」
「不過，衝鋒鎗對你來說，頂多算一個清雜兵的玩具，以你『活屍』的力量，可以完美地控制住衝鋒鎗的後坐力，有點些大材小用了。」
「所以我準備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利用那些剩餘的材料，給你定做一個特別的『禮物』。」
馬里奇心中有些期待，非常想知道，這個總能拿出驚人發明的少年，準備給他量身定製什麼樣的大殺器。
道森卻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不準備現在告訴他答案。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小木箱上。
那裡面，裝著莎倫昨晚去黑夜教會帶回來的幾大瓶聖水，以及一疊「安魂符咒」，這些符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付怨魂和惡靈。
昨晚莎倫回來時說，那位「隱秘之仆」已經離開了貝克蘭德，而這些聖水和符咒，已經在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門後放置了一段時間，靈性不斷流失，目前只剩下剛製作出來時一半的效果了。
她當時滿心疑惑地問道森，準備拿這些殘次品做什麼？用來對付史蒂夫，肯定不夠。
而少年的回答是：
「等下你就知道了。」
現在，是時候將這些神秘學物品融入到自己的科技體系中了。
…………
喬伍德區，明斯克街15號。
克萊恩在獲得了道森的頭髮之後，並沒有急於行動。
他先是耐心地出了趟門，在街道上繞了幾圈，確認保鏢小姐已經離開後，才迫不及待地返回家中，反鎖好臥室的房門，逆走四步，進入了那片神秘的灰霧之上。
宏偉的青銅長桌靜靜地矗立在無垠的灰霧中。
克萊恩坐在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將那十幾根棕黑色的頭髮放在桌面上，又拿出黃水晶吊墜，開始進行夢境占卜。
他首先占卜了道森·里德的來歷。
夢境中，畫面漸漸清晰。
他看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
那是一個位於魯恩王國南方的偏僻鄉村，泥濘的道路，破敗的茅草屋。
隨後，畫面變得陰暗，村莊裡爆發了可怕的瘟疫，屍體被堆積在村口焚燒，黑色的濃煙遮蔽了天空。
最後，一個瘦弱的少年背著行囊，跟隨逃難的人群，踏上了前往貝克蘭德的蒸汽列車。
克萊恩從夢境中醒來，揉了揉額角。
根據這些碎片推斷，他確定道森·里德確實來自魯恩南方的鄉下，因為家鄉爆發瘟疫，才被迫來貝克蘭德謀生。
「但為什麼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下小子，居然能發明出電話那種跨時代的機器？」
「看他當時在酒吧里的樣子，似乎連該給自己的發明取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還是我隨口出的主意。」
「難道，這個道森，真是百年難遇的機械天才？依靠自己的才智和靈感，獨立發明了電話？」
「或者真的如他所說，其實是買到了一位落魄發明家的手稿？」
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慮，克萊恩再次寫下占卜語句，試圖探尋那部貝爾電話機的來歷。
這次的夢境中，他看到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坐在昏暗的閣樓里，借著蠟燭的火光，用鉛筆在稿紙上繪圖。
而在少年的身旁，漂浮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女性身影，二人時有交談。
克萊恩立刻認出，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肯定就是保鏢小姐！
畢竟那身繁複的黑色宮廷式長裙，以及那頂帶薄紗的同色小巧軟帽，他還是認得的。
而保鏢小姐的臉模糊不清，是因為「怨魂」天然具備反占卜的能力！
「原來道森和莎倫小姐早就認識，而且還是同伴？」
克萊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無聲自語道：
「我先前還以為，那小子就是個在酒吧里打工的，沒想到，他居然還和玫瑰學派有聯繫……」
「不過，道森還不是非凡者……也許他只是個學徒之類的，尚未獲得成為非凡者的資格？」
「不知道他是和保鏢小姐一起逃離南大陸的，還是在後來貝克蘭德認識的……」
克萊恩看著桌上的頭髮，好奇心頓時被調動起來，他決定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占卜。
他拿起鋼筆，在羊皮紙上寫下了新的占卜語句：
「道森·里德的真實來歷。」
想了想，他又在前面加了個定語：「現在」
隨後，克萊恩閉上眼睛，憑藉著灰霧的加持，進入夢境中。
不過，這次他既沒看到現實中的場景，也沒看到屬於道森的記憶片段。
他看見的，是一片翻滾涌動的濃霧，霧氣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有股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壓力。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划過天際。
借著閃電的亮光，克萊恩驚恐地發現，在那片濃霧的最深處，盤踞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像是由無數的星系，先進到極點複雜的機器，以及某種宏大且不可名狀的概念交織而成。
僅僅是瞥了那道身影一眼，克萊恩就感覺頭皮發麻，嚇得他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可就在此時，那隱藏在濃霧之後恐怖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窺視。
緊接著，一個宏大，冰冷，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戲謔聲音，無視了灰霧的阻攔，直接在克萊恩的腦海中響起：
「不要打破第四面牆，你這小聰明鬼！」
克萊恩慘叫一聲，從灰霧上跌落，又在現實世界驚醒，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太……太可怕了……」
克萊恩喃喃自語，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雙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種感受，和他之前在灰霧上直視「永恆烈陽」或者「真實造物主」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那些屬於神明的威壓，雖然恐怖，但由於灰霧的保護，所以尚在克萊恩的理解範圍內。
而方才，那道隱藏於濃霧中的身影，顯然是一個比「永恆烈陽」與「真實造物主」更古老，更詭異，可能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存在！
克萊恩艱難地站起身，揉了揉額角，看著全身鏡中，自己那張面如死灰的臉，立刻做出了決定：
再也不拿道森·里德占卜了！
再也不要！
「偵探那邊同意協助了，不過他提出，需要幾天時間來準備非凡物品。」
她把目光轉向忙碌中的少年，繼續說道：
「而且，他還有一個額外的要求，是關於你的。」
道森放下手裡的扳手，轉過身，用沾著機油的棉布擦了擦手，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這小子怎麼淨事？什麼要求？」
莎倫飄近了些，抿了一下嘴唇，嗓音飄忽地說道：
「他……他想獲得你的一件隨身物品，頭髮也行。」
「他還說，可以讓我偷偷薅你一根頭髮給他。」
道森愣了一下，馬上就回想起，這段時間莎倫教給他的神秘學知識，隨即冷笑一聲：
「這是擺明了，要拿我占卜啊，老師你同意了？」
莎倫幅度很小地搖頭，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保持著一貫的克制：
「沒有，事關重大，我必須先回來徵求你的意見。」
「不過，我作為『怨魂『，同樣擅長占卜。」
「我認為，你的靈魂狀態非常特殊，即便對方是一位精通占卜的非凡者，依靠你的毛髮進行占卜，也只能得到一些原主殘留的記憶片段，並不會暴露你的真實身份。」
道森考慮了一會兒，既然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那滿足一下那個偵探的好奇心，以此換取一個幫手，倒也算是筆划算的買賣。
於是他點頭同意，隨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過，我身上帶著的東西都有大用，總不能把腳上穿的襪子脫下來送給他吧？」
「雖然我這個人一向愛乾淨，但讓你一位女士拿著我的襪子去交涉，實在有點不成體統……」
莎倫沒等他說完，手掌突然向前一探，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哎呦！」
少年只覺得頭皮一緊，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傳遍神經，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捂住腦袋。
道森睜眼一瞧，莎倫的手指間，赫然夾著十幾根棕黑色的髮絲。
不等他發作，莎倫那半透明的靈體便迅速變淡，轉瞬間便消失在了空氣中，只留下一陣陰風。
站在不遠處的馬里奇和卡斯帕斯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竊笑。
少年瞪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運送槍械零件的馬車，按照約定應該快到了，咱們得辛苦幾天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地下室變成了一座小型軍工廠。
有了那台高精度工具機的助力，道森按照先前交給馬里奇的武器設計圖紙，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加工，馬里奇和卡斯帕斯則在一旁負責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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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在眾人合力下，一把全新的武器終於在工作檯上組裝完畢。
少年拿起那把還有些溫熱的鋼鐵造物，指著槍身側面的拋殼窗以及下方長長的彈匣，有些自豪地向馬里奇介紹道：
「這種新型武器，能實現全自動連發，但受限於後坐力，只能發射十二毫米大口徑手槍彈。」
「如果強行發射全裝藥的步槍彈，其巨大的後坐力，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
「即便如此，它也比手搖式六管機槍輕便多了，不需要笨重的腳架，長度也適中，士兵可以手持，在行進中射擊，為步兵衝鋒時提供壓制火力。」
「我準備稱呼它為——『副機槍』。」
馬里奇看著那把造型粗獷、充滿暴力氣息的武器，總覺得「副機槍」這個名字有些拗口，於是提議道：
「既然是為了步兵衝鋒提供火力，不如改名……嗯，叫『衝鋒鎗』如何？」
道森聽了這個名字，有些驚訝地點了點頭：
「哦？衝鋒鎗？好名字，那就叫它『衝鋒鎗』好了。」
少年將一個裝滿三十發普通子彈的彈匣遞給馬里奇，示意他將彈匣插入槍身，又教給馬里奇正確的持槍姿勢，隨後讓他親自體驗一下這種新式武器的威力。
由於這座廢棄鐘錶坊的地下室挖的很深，牆壁也十分厚實，所以隔音效果極佳，不用擔心槍聲會把巡邏的警察給引來。
馬里奇端著衝鋒鎗，將槍口對準了地下室盡頭一塊用來測試的厚重鐵板，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地下室內響起，衝鋒鎗那高達每分鐘六百發的恐怖射速，在瞬間傾瀉出了密集的彈雨，狠狠地砸在那塊鐵板上，打得火花四溢。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三十發子彈便傾瀉一空，而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鐵板，表面已經被打成了千瘡百孔的蜂窩，甚至有幾發子彈直接擊穿了鐵板的邊緣。
濃烈的無煙火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馬里奇放下冒著白煙的衝鋒鎗，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有別於非凡能力的兇猛火力。
他那張常年陰冷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狂熱的笑容，雙手在槍身上來回撫摸，顯得有些愛不釋手。
道森看著馬里奇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中覺得好笑，於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準備給你的那些活屍，都配上一把衝鋒鎗，想像一下，十幾個端著衝鋒鎗的活屍同時開火，足可以把泰爾和傑森那兩個傢伙打成篩子。。」
「不過，衝鋒鎗對你來說，頂多算一個清雜兵的玩具，以你『活屍』的力量，可以完美地控制住衝鋒鎗的後坐力，有點些大材小用了。」
「所以我準備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利用那些剩餘的材料，給你定做一個特別的『禮物』。」
馬里奇心中有些期待，非常想知道，這個總能拿出驚人發明的少年，準備給他量身定製什麼樣的大殺器。
道森卻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不準備現在告訴他答案。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小木箱上。
那裡面，裝著莎倫昨晚去黑夜教會帶回來的幾大瓶聖水，以及一疊「安魂符咒」，這些符咒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付怨魂和惡靈。
昨晚莎倫回來時說，那位「隱秘之仆」已經離開了貝克蘭德，而這些聖水和符咒，已經在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門後放置了一段時間，靈性不斷流失，目前只剩下剛製作出來時一半的效果了。
她當時滿心疑惑地問道森，準備拿這些殘次品做什麼？用來對付史蒂夫，肯定不夠。
而少年的回答是：
「等下你就知道了。」
現在，是時候將這些神秘學物品融入到自己的科技體系中了。
…………
喬伍德區，明斯克街15號。
克萊恩在獲得了道森的頭髮之後，並沒有急於行動。
他先是耐心地出了趟門，在街道上繞了幾圈，確認保鏢小姐已經離開後，才迫不及待地返回家中，反鎖好臥室的房門，逆走四步，進入了那片神秘的灰霧之上。
宏偉的青銅長桌靜靜地矗立在無垠的灰霧中。
克萊恩坐在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將那十幾根棕黑色的頭髮放在桌面上，又拿出黃水晶吊墜，開始進行夢境占卜。
他首先占卜了道森·里德的來歷。
夢境中，畫面漸漸清晰。
他看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
那是一個位於魯恩王國南方的偏僻鄉村，泥濘的道路，破敗的茅草屋。
隨後，畫面變得陰暗，村莊裡爆發了可怕的瘟疫，屍體被堆積在村口焚燒，黑色的濃煙遮蔽了天空。
最後，一個瘦弱的少年背著行囊，跟隨逃難的人群，踏上了前往貝克蘭德的蒸汽列車。
克萊恩從夢境中醒來，揉了揉額角。
根據這些碎片推斷，他確定道森·里德確實來自魯恩南方的鄉下，因為家鄉爆發瘟疫，才被迫來貝克蘭德謀生。
「但為什麼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下小子，居然能發明出電話那種跨時代的機器？」
「看他當時在酒吧里的樣子，似乎連該給自己的發明取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還是我隨口出的主意。」
「難道，這個道森，真是百年難遇的機械天才？依靠自己的才智和靈感，獨立發明了電話？」
「或者真的如他所說，其實是買到了一位落魄發明家的手稿？」
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慮，克萊恩再次寫下占卜語句，試圖探尋那部貝爾電話機的來歷。
這次的夢境中，他看到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坐在昏暗的閣樓里，借著蠟燭的火光，用鉛筆在稿紙上繪圖。
而在少年的身旁，漂浮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女性身影，二人時有交談。
克萊恩立刻認出，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肯定就是保鏢小姐！
畢竟那身繁複的黑色宮廷式長裙，以及那頂帶薄紗的同色小巧軟帽，他還是認得的。
而保鏢小姐的臉模糊不清，是因為「怨魂」天然具備反占卜的能力！
「原來道森和莎倫小姐早就認識，而且還是同伴？」
克萊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無聲自語道：
「我先前還以為，那小子就是個在酒吧里打工的，沒想到，他居然還和玫瑰學派有聯繫……」
「不過，道森還不是非凡者……也許他只是個學徒之類的，尚未獲得成為非凡者的資格？」
「不知道他是和保鏢小姐一起逃離南大陸的，還是在後來貝克蘭德認識的……」
克萊恩看著桌上的頭髮，好奇心頓時被調動起來，他決定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深入的一次占卜。
他拿起鋼筆，在羊皮紙上寫下了新的占卜語句：
「道森·里德的真實來歷。」
想了想，他又在前面加了個定語：「現在」
隨後，克萊恩閉上眼睛，憑藉著灰霧的加持，進入夢境中。
不過，這次他既沒看到現實中的場景，也沒看到屬於道森的記憶片段。
他看見的，是一片翻滾涌動的濃霧，霧氣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有股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壓力。
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划過天際。
借著閃電的亮光，克萊恩驚恐地發現，在那片濃霧的最深處，盤踞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像是由無數的星系，先進到極點複雜的機器，以及某種宏大且不可名狀的概念交織而成。
僅僅是瞥了那道身影一眼，克萊恩就感覺頭皮發麻，嚇得他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可就在此時，那隱藏在濃霧之後恐怖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窺視。
緊接著，一個宏大，冰冷，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戲謔聲音，無視了灰霧的阻攔，直接在克萊恩的腦海中響起：
「不要打破第四面牆，你這小聰明鬼！」
克萊恩慘叫一聲，從灰霧上跌落，又在現實世界驚醒，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太……太可怕了……」
克萊恩喃喃自語，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雙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種感受，和他之前在灰霧上直視「永恆烈陽」或者「真實造物主」時，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那些屬於神明的威壓，雖然恐怖，但由於灰霧的保護，所以尚在克萊恩的理解範圍內。
而方才，那道隱藏於濃霧中的身影，顯然是一個比「永恆烈陽」與「真實造物主」更古老，更詭異，可能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存在！
克萊恩艱難地站起身，揉了揉額角，看著全身鏡中，自己那張面如死灰的臉，立刻做出了決定：
再也不拿道森·里德占卜了！
再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