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莎倫的小小願望
莎倫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沉默不語，蔚藍色的眼眸微微低垂，視線落在自己那雙蒼白的小手上，像是在認真地考慮著道森剛才拋出的問題。
包廂中恢復了平靜，只有窗外掠過的風聲和列車的機械運轉聲在迴蕩。
道森看著陷入沉思的莎倫，並沒有出聲催促，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伏案畫圖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剛才看到餐車裡有供應聖得西山咖啡，聽侍者說，那可是最頂級的咖啡品種，產量極為稀少，一般只有貴族才有機會享用。」
「而且，作為一等車廂的乘客，我們可以憑車票免費去領一小壺。我這就去看看，反正不要錢，不喝白不喝。」
說罷，他不等莎倫有所回應，便轉身拉開包廂的雕花木門，進入列車走廊。
幾分鐘後，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少年拎著一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質咖啡壺走了進來，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兩個配套的精緻白瓷咖啡杯。
他將杯子放在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手腕傾斜，深褐色的液體便順著壺嘴流淌而出，在杯子裡激盪起一圈圈細小的泡沫。
一股濃郁的、帶著些許堅果與巧克力香氣的熱霧，瞬間在包廂內瀰漫開來。
道森又給莎倫倒了一杯咖啡，隨後端起屬於自己的白瓷杯，輕輕吹了吹表面的熱氣，淺淺地抿了一口。
聖得西山咖啡的味道極佳，香氣十分濃郁，口感醇厚且層次分明，和他之前在地下室喝過的南大陸費爾默咖啡相比不相上下。
莎倫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並沒有立刻伸手去端，她抬起頭，精緻的臉龐上，依然保持著缺乏波動的清冷神態，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
「你剛才提出的那個問題，根本不成立。」
「因為在神秘學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恢復普通人』這個概念。非凡特性是不滅的，這是整個世界運行的底層規律。」
「一旦你服食了魔藥，非凡特性就會與你的靈魂和肉體徹底融合在一起，成為你生命形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要將它們強行剝離，唯一的途徑就是，死亡。」
莎倫回想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也曾聽我的老師提起過一些古老的傳聞，據說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一些極為罕見的神奇物品，它們擁有著可以強行排出非凡者體內非凡特性的奇特能力。」
「可是，只要喝過魔藥，非凡者的全部身心就已經被超凡力量從根本上改造了一遍。就算非凡特性被排出體外，那些已經發生的異變和扭曲，依舊不會消失。」
莎倫輕輕搖頭，有些黯然地總結道：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永遠不可能再變回一個普通人了。」
雖然嘴上說得決絕，但在莎倫內心深處，卻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心想，看道森剛才問出那個問題時，臉上那種信誓旦旦的表情，也許……也許眼前這滿腦子古怪知識的小伙子，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呢？
道森聽到莎倫的回答，也是一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個世界底層邏輯所蘊含的殘酷與絕望。
這根本不是一場遇到困難就可以隨時按下退出鍵的遊戲。非凡者的道路，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單行道，一旦踏上，只能在失控與瘋狂的懸崖邊緣，如履薄冰地不斷向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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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失去平衡，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抱歉，是我缺乏常識了。」少年看著莎倫那異常蒼白的面孔，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心中卻想：永遠也變不回去？我才不信。
莎倫並沒有在意道森的道歉，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車窗外，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飛速掠過的荒野景色。
「但如果……」她的聲音變得輕柔，仿佛在訴說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一切都結束了，我不再需要時刻緊繃著神經，去對抗非凡特性帶來的瘋狂，不再需要東躲西藏，去躲避那些已經徹底放縱派的同類……」
她垂下眼帘，長長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作為節制派的成員，她一生都活在令人窒息的壓抑之中。
壓抑對食物的渴望，壓抑對溫暖的嚮往，壓抑一切生而為人本該擁有的正常情感與欲望。
「我想……我大概會找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莎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不穿這身厚重的黑裙，換上一件輕便的常服，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城市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那些普通人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看著他們在陽光下歡笑，交談。」
「然後……安安靜靜地吃完一塊塗滿奶油的小蛋糕。」
包廂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咖啡杯里升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
道森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冷漠，內心卻藏著如此簡單且卑微願望的少女，突然覺得喉嚨里那股苦澀的咖啡味，在此刻變得無比濃烈，一直苦到了心中。
他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莎倫的身體一顫，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沉默了十幾秒鐘，才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那你覺得，我這一上午在那些圖紙上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指了指桌面上那疊畫滿了複雜機械結構和能量迴路的圖紙。
「扭曲現實，改變概念，掌控世界的運行規律，這些在你們看來，是只有真神才掌握的專屬能力，可對帝國來說，早就是爛大街的常規技術了。」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帝國非常擅長對付那些牛鬼蛇神，既然我們可以隨手改寫物理規則，那同樣擁有可以穩定規則的能力。」
「當一切超凡歸於平凡，你，就能恢復普通人的生活。」
包廂中恢復了平靜，只有窗外掠過的風聲和列車的機械運轉聲在迴蕩。
道森看著陷入沉思的莎倫，並沒有出聲催促，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伏案畫圖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剛才看到餐車裡有供應聖得西山咖啡，聽侍者說，那可是最頂級的咖啡品種，產量極為稀少，一般只有貴族才有機會享用。」
「而且，作為一等車廂的乘客，我們可以憑車票免費去領一小壺。我這就去看看，反正不要錢，不喝白不喝。」
說罷，他不等莎倫有所回應，便轉身拉開包廂的雕花木門，進入列車走廊。
幾分鐘後，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少年拎著一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銀質咖啡壺走了進來，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兩個配套的精緻白瓷咖啡杯。
他將杯子放在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手腕傾斜，深褐色的液體便順著壺嘴流淌而出，在杯子裡激盪起一圈圈細小的泡沫。
一股濃郁的、帶著些許堅果與巧克力香氣的熱霧，瞬間在包廂內瀰漫開來。
道森又給莎倫倒了一杯咖啡，隨後端起屬於自己的白瓷杯，輕輕吹了吹表面的熱氣，淺淺地抿了一口。
聖得西山咖啡的味道極佳，香氣十分濃郁，口感醇厚且層次分明，和他之前在地下室喝過的南大陸費爾默咖啡相比不相上下。
莎倫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並沒有立刻伸手去端，她抬起頭，精緻的臉龐上，依然保持著缺乏波動的清冷神態，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
「你剛才提出的那個問題，根本不成立。」
「因為在神秘學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恢復普通人』這個概念。非凡特性是不滅的，這是整個世界運行的底層規律。」
「一旦你服食了魔藥，非凡特性就會與你的靈魂和肉體徹底融合在一起，成為你生命形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想要將它們強行剝離，唯一的途徑就是，死亡。」
莎倫回想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也曾聽我的老師提起過一些古老的傳聞，據說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一些極為罕見的神奇物品，它們擁有著可以強行排出非凡者體內非凡特性的奇特能力。」
「可是，只要喝過魔藥，非凡者的全部身心就已經被超凡力量從根本上改造了一遍。就算非凡特性被排出體外，那些已經發生的異變和扭曲，依舊不會消失。」
莎倫輕輕搖頭，有些黯然地總結道：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永遠不可能再變回一個普通人了。」
雖然嘴上說得決絕，但在莎倫內心深處，卻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心想，看道森剛才問出那個問題時，臉上那種信誓旦旦的表情，也許……也許眼前這滿腦子古怪知識的小伙子，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呢？
道森聽到莎倫的回答，也是一愣。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個世界底層邏輯所蘊含的殘酷與絕望。
這根本不是一場遇到困難就可以隨時按下退出鍵的遊戲。非凡者的道路，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單行道，一旦踏上，只能在失控與瘋狂的懸崖邊緣，如履薄冰地不斷向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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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缺乏常識了。」少年看著莎倫那異常蒼白的面孔，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說道。
心中卻想：永遠也變不回去？我才不信。
莎倫並沒有在意道森的道歉，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車窗外，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飛速掠過的荒野景色。
「但如果……」她的聲音變得輕柔，仿佛在訴說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一切都結束了，我不再需要時刻緊繃著神經，去對抗非凡特性帶來的瘋狂，不再需要東躲西藏，去躲避那些已經徹底放縱派的同類……」
她垂下眼帘，長長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作為節制派的成員，她一生都活在令人窒息的壓抑之中。
壓抑對食物的渴望，壓抑對溫暖的嚮往，壓抑一切生而為人本該擁有的正常情感與欲望。
「我想……我大概會找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莎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不穿這身厚重的黑裙，換上一件輕便的常服，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城市公園的長椅上，看著那些普通人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看著他們在陽光下歡笑，交談。」
「然後……安安靜靜地吃完一塊塗滿奶油的小蛋糕。」
包廂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咖啡杯里升騰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飄散。
道森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冷漠，內心卻藏著如此簡單且卑微願望的少女，突然覺得喉嚨里那股苦澀的咖啡味，在此刻變得無比濃烈，一直苦到了心中。
他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莎倫的身體一顫，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沉默了十幾秒鐘，才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
少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那你覺得，我這一上午在那些圖紙上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指了指桌面上那疊畫滿了複雜機械結構和能量迴路的圖紙。
「扭曲現實，改變概念，掌控世界的運行規律，這些在你們看來，是只有真神才掌握的專屬能力，可對帝國來說，早就是爛大街的常規技術了。」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帝國非常擅長對付那些牛鬼蛇神，既然我們可以隨手改寫物理規則，那同樣擁有可以穩定規則的能力。」
「當一切超凡歸於平凡，你，就能恢復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