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嘗試逗笑一個人偶
莎倫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唐突，於是伸出手掌，桌子上那塊橡皮便自動飛入掌心。
她拿著橡皮，小心翼翼地幫道森擦去了那道畫歪的痕跡。
「抱歉。」莎倫小聲道了個歉，語氣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心虛。
少年收回了冰冷的目光，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剛才說，討厭什麼？」
莎倫回答：「令人不適的沉默。」
道森聽了，有些好笑地放下了手中的鉛筆。
「沉默不挺好的嗎？有助于思考。」
「怎麼，你突然問這個，不會是又覺得無聊，想讓我給你講故事了吧？」
莎倫輕輕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道森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哪有大白天講睡前故事的……要不這樣吧，我給你講個笑話得了，就當是旅途中的消遣。」
莎倫微微挑眉，顯得有些疑惑：「為什麼突然要講笑話？」
「因為我覺得，要是能把你這個整天板著臉的人偶逗笑，絕對會是一件非常有挑戰性的事情。」少年盯著莎倫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莎倫聽罷，幅度很小地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沒有意義，作為節制派成員，我很擅長克制自己的情緒。」
「雖然……雖然最近這段時間，我的情緒可能確實出現了一些異常的波動，不過，你想僅憑一個笑話就把我逗笑，根本不可能。」
少年自信滿滿地說道：「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挑戰不可能。」
說罷，他完全不顧莎倫是否同意接受這個挑戰，便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半小時後。
莎倫依然端坐在座位上，原本蒼白平靜的臉龐，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不自然的狀態，強行克制著嘴角的抽動。
剛才道森講的笑話，大致內容是一個鄉下小孩，為了報復經常欺負他的公雞，於是買了許多瀉藥和雞食攪拌在一起，可瀉藥的殘渣不小心混進了大人的午餐里，一家人飯後去公共浴室，結果正好碰上藥效發作……
道森講述時，不僅語氣誇張，還配合著各種滑稽的手勢和表情，將那個混亂的場景描繪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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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但只要一回想起那個荒誕的公共浴室，莎倫就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雖然這個笑話粗俗不堪，甚至有些噁心，但配合上道森那精湛的表演，實在是太好笑了。
莎倫忍得十分難受，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但她又不敢笑出來，否則自己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清冷的形象就會瞬間崩塌，在這個總是調侃自己的學生面前，她將永遠失去作為老師的威嚴。
莎倫只能強行繃緊臉部神經，努力裝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蔚藍色的眼眸甚至不敢去看道森的臉，生怕一接觸到他那戲謔的眼神就會徹底破功。
道森見莎倫沒什麼反應，以為她對這種粗俗的幽默不感興趣，摸了摸下巴，好勝心被徹底激發出來：
「看來這個笑話的威力還不夠啊，你等著，我再給你講一個比剛才那個更搞笑的。」
莎倫一聽，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張了張嘴，想要出言勸阻道森，讓他千萬別再講了。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如果我現在開口阻止他，豈不是等於變相承認我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只有繼續保持沉默寡言，對他的笑話無動於衷，才能完美地踐行「節制」的理念……就當……就當這是對我意志力的一種嚴酷考驗了。
只有通過這種考驗，才能證明我沒有偏離節制的道路，我還是那個恪守教義的莎倫，我要節制……必須要節制！
於是，在這間隨著列車不斷顛簸的高級包廂里，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道森為了讓莎倫笑出來，絞盡腦汁地搜刮著記憶中那些最荒誕的搞笑段子，滔滔不絕地講了整整一個上午。
而莎倫，則如同一個在狂風暴雨中苦苦支撐的雕像，忍受了一個上午的非人折磨。
到了最後，可能連道森自己都有些累了，便停下講述，去餐車給自己拿了一大壺冰涼的果汁，隨後回到包廂，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著對面依然端坐如初的莎倫，由衷地感嘆道：
「我這輩子沒服過誰，不過今天，我是真的服了你了。聽了一上午笑話，老師你居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是換了馬里奇那個傢伙坐在這裡，估計早就笑得滿地亂爬了，您這意志力，真是鐵打的，我敬您一杯。」
說罷，道森給莎倫也倒了一杯果汁，推到她的面前。
莎倫看著那杯果汁，心中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
你若是再接著講下去，我恐怕真的就要當場失控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借著冰涼的液體平復了一下心中還在翻滾的情緒，隨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清冷。
「既然你已經認識到了我的意志力，那你以後可要學會尊重我。」莎倫藉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許再叫我『小丫頭』了。」
道森聽罷，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誒，佩服歸佩服，尊重歸尊重，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你可不要把它們混為一談。」
隨後便不再理會莎倫，重新拿起鉛筆，專心致志地推導起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複雜公式。
莎倫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端著果汁，重新坐回道森對面，一邊小口地喝著，一邊欣賞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包廂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過了十多分鐘，莎倫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道森那專注的臉龐上，突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其實，和我一樣，你同樣也戴著一副厚厚的面具。」
道森放下鉛筆，抬起頭：
「什麼叫戴著面具？你這話沒頭沒尾的，到底想表達什麼？」
莎倫又喝了一口果汁，蔚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道森，用平緩的語調剖析道：
「但實際上，你的內心深處，依然是一個溫柔的人。你之所以講了一上午的笑話，並不是真的為了挑戰什麼不可能，而是因為你覺得我活得非常壓抑，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開心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少年聽完莎倫的這番心理分析，冷笑一聲，反駁道：
「拉倒吧，這只能說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你個小丫頭片子，就別在這裡自作聰明，裝出一副能看穿人心的模樣了，我的心思，你猜不透。」
這個可惡的傢伙！我好心好意地指出他的善良，他居然又說我是小丫頭片子！
好想現在就把他從列車上直接扔下去……
莎倫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想著，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節制的冷漠，沒有反駁。
道森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於尖銳了，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其實，我們不一樣。」
「你表面上看起來冷淡如冰，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但實際上，你的內心情感豐富，只不過你善於克制想法和感情，從不表現出來。」
「我敢打賭，如果當初有其他選擇的話，你肯定不會主動走上這條充滿壓抑和瘋狂的道路。」
莎倫聽到這話，抿了抿蒼白的嘴唇，輕聲說道：
「身是心的囚籠，世界是身的囚籠。」
「囚犯途徑的非凡者，天生就比其他途徑更容易陷入瘋狂。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用極端的節制來對抗瘋狂，要麼就像放縱派那樣，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
「節制，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而且……」
她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宿命般的無奈。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道森聽完莎倫的陳述，不屑地哼了一聲。
「如果我說，你有辦法回頭呢？」
莎倫皺起眉頭，對道森這種明顯違背神秘學常識的話感到十分不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非凡特性一旦融合，就永遠無法剝離，除非死亡。這是鐵律。」
道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疑問：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塵埃落定，放縱派都被消滅了，世界上再也沒有苦難，再也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你也成功地剝離了非凡特性，從一個時刻要面對瘋狂威脅的非凡者，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可以自由表達喜怒哀樂的女孩……」
「到那個時候，你準備去做些什麼呢？」
她拿著橡皮，小心翼翼地幫道森擦去了那道畫歪的痕跡。
「抱歉。」莎倫小聲道了個歉，語氣中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心虛。
少年收回了冰冷的目光，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剛才說，討厭什麼？」
莎倫回答：「令人不適的沉默。」
道森聽了，有些好笑地放下了手中的鉛筆。
「沉默不挺好的嗎？有助于思考。」
「怎麼，你突然問這個，不會是又覺得無聊，想讓我給你講故事了吧？」
莎倫輕輕點頭，算是承認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道森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哪有大白天講睡前故事的……要不這樣吧，我給你講個笑話得了，就當是旅途中的消遣。」
莎倫微微挑眉，顯得有些疑惑：「為什麼突然要講笑話？」
「因為我覺得，要是能把你這個整天板著臉的人偶逗笑，絕對會是一件非常有挑戰性的事情。」少年盯著莎倫那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莎倫聽罷，幅度很小地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這沒有意義，作為節制派成員，我很擅長克制自己的情緒。」
「雖然……雖然最近這段時間，我的情緒可能確實出現了一些異常的波動，不過，你想僅憑一個笑話就把我逗笑，根本不可能。」
少年自信滿滿地說道：「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挑戰不可能。」
說罷，他完全不顧莎倫是否同意接受這個挑戰，便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半小時後。
莎倫依然端坐在座位上，原本蒼白平靜的臉龐，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不自然的狀態，強行克制著嘴角的抽動。
剛才道森講的笑話，大致內容是一個鄉下小孩，為了報復經常欺負他的公雞，於是買了許多瀉藥和雞食攪拌在一起，可瀉藥的殘渣不小心混進了大人的午餐里，一家人飯後去公共浴室，結果正好碰上藥效發作……
道森講述時，不僅語氣誇張，還配合著各種滑稽的手勢和表情，將那個混亂的場景描繪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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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但只要一回想起那個荒誕的公共浴室，莎倫就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雖然這個笑話粗俗不堪，甚至有些噁心，但配合上道森那精湛的表演，實在是太好笑了。
莎倫忍得十分難受，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但她又不敢笑出來，否則自己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清冷的形象就會瞬間崩塌，在這個總是調侃自己的學生面前，她將永遠失去作為老師的威嚴。
莎倫只能強行繃緊臉部神經，努力裝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蔚藍色的眼眸甚至不敢去看道森的臉，生怕一接觸到他那戲謔的眼神就會徹底破功。
道森見莎倫沒什麼反應，以為她對這種粗俗的幽默不感興趣，摸了摸下巴，好勝心被徹底激發出來：
「看來這個笑話的威力還不夠啊，你等著，我再給你講一個比剛才那個更搞笑的。」
莎倫一聽，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張了張嘴，想要出言勸阻道森，讓他千萬別再講了。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如果我現在開口阻止他，豈不是等於變相承認我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只有繼續保持沉默寡言，對他的笑話無動於衷，才能完美地踐行「節制」的理念……就當……就當這是對我意志力的一種嚴酷考驗了。
只有通過這種考驗，才能證明我沒有偏離節制的道路，我還是那個恪守教義的莎倫，我要節制……必須要節制！
於是，在這間隨著列車不斷顛簸的高級包廂里，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道森為了讓莎倫笑出來，絞盡腦汁地搜刮著記憶中那些最荒誕的搞笑段子，滔滔不絕地講了整整一個上午。
而莎倫，則如同一個在狂風暴雨中苦苦支撐的雕像，忍受了一個上午的非人折磨。
到了最後，可能連道森自己都有些累了，便停下講述，去餐車給自己拿了一大壺冰涼的果汁，隨後回到包廂，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著對面依然端坐如初的莎倫，由衷地感嘆道：
「我這輩子沒服過誰，不過今天，我是真的服了你了。聽了一上午笑話，老師你居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是換了馬里奇那個傢伙坐在這裡，估計早就笑得滿地亂爬了，您這意志力，真是鐵打的，我敬您一杯。」
說罷，道森給莎倫也倒了一杯果汁，推到她的面前。
莎倫看著那杯果汁，心中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
你若是再接著講下去，我恐怕真的就要當場失控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借著冰涼的液體平復了一下心中還在翻滾的情緒，隨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清冷。
「既然你已經認識到了我的意志力，那你以後可要學會尊重我。」莎倫藉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許再叫我『小丫頭』了。」
道森聽罷，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誒，佩服歸佩服，尊重歸尊重，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你可不要把它們混為一談。」
隨後便不再理會莎倫，重新拿起鉛筆，專心致志地推導起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複雜公式。
莎倫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端著果汁，重新坐回道森對面，一邊小口地喝著，一邊欣賞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包廂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過了十多分鐘，莎倫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道森那專注的臉龐上，突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其實，和我一樣，你同樣也戴著一副厚厚的面具。」
道森放下鉛筆，抬起頭：
「什麼叫戴著面具？你這話沒頭沒尾的，到底想表達什麼？」
莎倫又喝了一口果汁，蔚藍色的眼眸直視著道森，用平緩的語調剖析道：
「但實際上，你的內心深處，依然是一個溫柔的人。你之所以講了一上午的笑話，並不是真的為了挑戰什麼不可能，而是因為你覺得我活得非常壓抑，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開心一些，哪怕只是一點點……」
少年聽完莎倫的這番心理分析，冷笑一聲，反駁道：
「拉倒吧，這只能說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你個小丫頭片子，就別在這裡自作聰明，裝出一副能看穿人心的模樣了，我的心思，你猜不透。」
這個可惡的傢伙！我好心好意地指出他的善良，他居然又說我是小丫頭片子！
好想現在就把他從列車上直接扔下去……
莎倫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想著，但表面上依然維持著節制的冷漠，沒有反駁。
道森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於尖銳了，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其實，我們不一樣。」
「你表面上看起來冷淡如冰，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但實際上，你的內心情感豐富，只不過你善於克制想法和感情，從不表現出來。」
「我敢打賭，如果當初有其他選擇的話，你肯定不會主動走上這條充滿壓抑和瘋狂的道路。」
莎倫聽到這話，抿了抿蒼白的嘴唇，輕聲說道：
「身是心的囚籠，世界是身的囚籠。」
「囚犯途徑的非凡者，天生就比其他途徑更容易陷入瘋狂。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用極端的節制來對抗瘋狂，要麼就像放縱派那樣，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
「節制，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而且……」
她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宿命般的無奈。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道森聽完莎倫的陳述，不屑地哼了一聲。
「如果我說，你有辦法回頭呢？」
莎倫皺起眉頭，對道森這種明顯違背神秘學常識的話感到十分不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非凡特性一旦融合，就永遠無法剝離，除非死亡。這是鐵律。」
道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拋出了一個疑問：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塵埃落定，放縱派都被消滅了，世界上再也沒有苦難，再也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你也成功地剝離了非凡特性，從一個時刻要面對瘋狂威脅的非凡者，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可以自由表達喜怒哀樂的女孩……」
「到那個時候，你準備去做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