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真實年齡
大約過了五分鐘，樓上的慘叫聲終於平息。
莎倫的身影再次在床邊浮現，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在樓上毆打同伴的人根本不是她。
道森看著莎倫，強忍住笑意問道：「老師，我，我有一個學術上的問題想要請教……您剛才上去把馬里奇狠狠揍了一頓，這種行為，真、真的不屬於違背教義的『放縱』表現嗎？」
莎倫輕輕搖頭：「你對『節制』理解得太膚淺了，節制派倡導的，並不是永遠的壓制。」
「相反，為了防止積攢的欲望失控，我們也會在可控的範圍內，定期發泄一些情緒。」
「而馬里奇剛才那種口無遮攔的行為，泄露了同伴的隱私，完全符合缺乏自我約束的『放縱』表現。我作為他的同伴，當然有義務懲罰他，糾正他的錯誤。」
解釋完之後，莎倫看著躺在床上，一臉滿不在乎表情的少年，特地補充了一句警告：
「同樣的道理，你以後如果不聽話，或者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作為你的老師，也有義務對你進行懲罰。」
「所以，請你以後對我保持尊重，不可以再給我取亂七八糟的外號。」
道森聽完，立刻擺出無辜的表情：「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好吧？你不要無理取鬧冤枉好人。」
看著他無賴的嘴臉，莎倫在心中冷哼一聲。
沒禮貌的傢伙，你哪裡尊重我了？剛才還當著馬里奇的面，呼我為「小丫頭片子」……就連我的老師，都不會用這種輕浮的稱呼來叫我。
可是……可是為什麼，我雖然嘴上警告他，心裡卻並不是特別生氣呢？
自從我成為「怨魂」以來，認識我的人，要麼對我敬而遠之，要麼對我充滿恐懼，可沒有人敢用這種平等的態度來對待我，更別提出言調侃我了……只有他……
哎呀我怎麼又冒出這種奇怪的想法了……不行不行，要節制……
莎倫閉上眼睛，強行切斷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隨後彎下腰，扶著道森的肩膀，讓他慢慢平躺下來。
「暫時離開一下。」她恢復了那種毫無波動的語調。
「我去勇敢者酒吧附近打探消息，你和馬里奇待在這裡，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莎倫不再停留，身體化作一道虛影，向上飛去，消失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年，講述了一下剛得到的情報：
「目前來看，放縱派還沒有摸到勇敢者酒吧，我已經暗中通知卡斯帕斯，告訴他這幾天務必小心。」
「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在這裡休養，等你完全康復之後，我們再來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少年聽完，詢問道：「接下來怎麼辦？逃離這裡？我聽說因蒂斯共和國的首都特里爾是座龐大的城市，其繁華程度僅次於貝克蘭德，咱們乾脆買幾張船票，逃到那裡去算了。」
莎倫輕輕搖頭，否定了道森的逃亡計劃。
「沒有用的，無論我們逃到哪裡，都會被追上，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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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想再逃跑了。」
她幅度很小地抬頭，目光穿透了地下室的天花板，看向這座被夜霧籠罩的「萬都之都」。
「追捕我們的幾名放縱派成員，由一位序列4的半神帶隊，那是一個擁有神話生物形態的強大存在，我根本無法對抗。」
「不過，這裡是貝克蘭德，是魯恩王國的首都，駐紮著黑夜女神、風暴之主、蒸汽與機械之神三大正神教會的高序列強者，以及魯恩軍方的精銳，那位放縱派的半神目前還不敢明目張胆地進入這座城市。」
「所以，他目前只派了幾個中低序列的手下潛入貝克蘭德，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
少年聽著莎倫的分析，贊同地說道：
「既然那位半神不敢親自下場，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逃跑，不過，還是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主動出擊，一舉消滅掉那幾個追兵。」
道森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計劃的框架，然而，就在他試圖集中精神思考的瞬間，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原主那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劇痛，不斷湧進他的腦海中。
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痛苦地閉上雙眼，額頭青筋直跳，冷汗順著清秀的臉龐不斷滴落。
莎倫立刻察覺到了道森的異樣，迅速飄到地下室角落的一個木盆前，回來時，她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條濕毛巾。
少年只覺得一團濕漉漉的東西貼在額頭上，頭痛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好點了嗎？」莎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道森緊閉著眼睛，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涼意，輕輕點頭。
「明明就是個需要別人照顧的男孩嘛。」莎倫看著道森那張清秀的臉龐，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少年睜開了眼睛，沒好氣地瞪了莎倫一眼。
「你少在這裡用長輩的口吻教訓我，不要以為給我敷個毛巾就能趁機占我便宜。」
「我告訴你，就算你今天把我打死在這裡，我也絕對不會開口叫你一聲姐姐的。」
聽到這番話，莎倫那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色，緩緩說道：
「那你以後也不許再叫我『小丫頭片子』，這很不禮貌，我是一位成年女士，理應得到最起碼的尊重。」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下去毫無意義，只好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勉強答應了這個條件，隨後便閉上嘴巴，不再講話。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莎倫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之前說，你當了一萬多年的冒險家？這怎麼可能？」
「你的真實年齡，到底有多大？」
道森沒有立刻回答，伸出沒有受傷的左臂，將額頭上的毛巾翻了個面。
「我的真實年齡……這麼說吧，把你和樓上那個馬里奇的年齡加在一起，然後再乘以兩千，差不多就是我大致的歲數了。」
「不過，由於各地時間流速不同，可能會有一些偏差，但總的來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
莎倫聽著道森的敘述，蔚藍色的眼眸睜大了一圈。
二十四加二十七，再乘以兩千……
「十萬年……」
莎倫不自覺地後飄了飄。
「那你豈不是一個從遠古時代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少年聽到「老怪物」這個稱呼，立刻不滿地反駁道：
「別胡說，按照我們帝國的標準，我現在還屬於非常年輕的階段，我都沒成家呢，你居然說我是老怪物？」
「剛才還教育我要懂禮貌，你現在這種稱呼，也不是很禮貌哦，莎倫老師。」
莎倫的身影再次在床邊浮現，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在樓上毆打同伴的人根本不是她。
道森看著莎倫，強忍住笑意問道：「老師，我，我有一個學術上的問題想要請教……您剛才上去把馬里奇狠狠揍了一頓，這種行為，真、真的不屬於違背教義的『放縱』表現嗎？」
莎倫輕輕搖頭：「你對『節制』理解得太膚淺了，節制派倡導的，並不是永遠的壓制。」
「相反，為了防止積攢的欲望失控，我們也會在可控的範圍內，定期發泄一些情緒。」
「而馬里奇剛才那種口無遮攔的行為，泄露了同伴的隱私，完全符合缺乏自我約束的『放縱』表現。我作為他的同伴，當然有義務懲罰他，糾正他的錯誤。」
解釋完之後，莎倫看著躺在床上，一臉滿不在乎表情的少年，特地補充了一句警告：
「同樣的道理，你以後如果不聽話，或者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作為你的老師，也有義務對你進行懲罰。」
「所以，請你以後對我保持尊重，不可以再給我取亂七八糟的外號。」
道森聽完，立刻擺出無辜的表情：「我一直都很尊重你好吧？你不要無理取鬧冤枉好人。」
看著他無賴的嘴臉，莎倫在心中冷哼一聲。
沒禮貌的傢伙，你哪裡尊重我了？剛才還當著馬里奇的面，呼我為「小丫頭片子」……就連我的老師，都不會用這種輕浮的稱呼來叫我。
可是……可是為什麼，我雖然嘴上警告他，心裡卻並不是特別生氣呢？
自從我成為「怨魂」以來，認識我的人，要麼對我敬而遠之，要麼對我充滿恐懼，可沒有人敢用這種平等的態度來對待我，更別提出言調侃我了……只有他……
哎呀我怎麼又冒出這種奇怪的想法了……不行不行，要節制……
莎倫閉上眼睛，強行切斷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隨後彎下腰，扶著道森的肩膀，讓他慢慢平躺下來。
「暫時離開一下。」她恢復了那種毫無波動的語調。
「我去勇敢者酒吧附近打探消息，你和馬里奇待在這裡，我很快就會回來。」
說完，莎倫不再停留，身體化作一道虛影，向上飛去，消失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少年，講述了一下剛得到的情報：
「目前來看，放縱派還沒有摸到勇敢者酒吧，我已經暗中通知卡斯帕斯，告訴他這幾天務必小心。」
「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在這裡休養，等你完全康復之後，我們再來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少年聽完，詢問道：「接下來怎麼辦？逃離這裡？我聽說因蒂斯共和國的首都特里爾是座龐大的城市，其繁華程度僅次於貝克蘭德，咱們乾脆買幾張船票，逃到那裡去算了。」
莎倫輕輕搖頭，否定了道森的逃亡計劃。
「沒有用的，無論我們逃到哪裡，都會被追上，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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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想再逃跑了。」
她幅度很小地抬頭，目光穿透了地下室的天花板，看向這座被夜霧籠罩的「萬都之都」。
「追捕我們的幾名放縱派成員，由一位序列4的半神帶隊，那是一個擁有神話生物形態的強大存在，我根本無法對抗。」
「不過，這裡是貝克蘭德，是魯恩王國的首都，駐紮著黑夜女神、風暴之主、蒸汽與機械之神三大正神教會的高序列強者，以及魯恩軍方的精銳，那位放縱派的半神目前還不敢明目張胆地進入這座城市。」
「所以，他目前只派了幾個中低序列的手下潛入貝克蘭德，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
少年聽著莎倫的分析，贊同地說道：
「既然那位半神不敢親自下場，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逃跑，不過，還是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主動出擊，一舉消滅掉那幾個追兵。」
道森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計劃的框架，然而，就在他試圖集中精神思考的瞬間，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原主那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伴隨著劇痛，不斷湧進他的腦海中。
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痛苦地閉上雙眼，額頭青筋直跳，冷汗順著清秀的臉龐不斷滴落。
莎倫立刻察覺到了道森的異樣，迅速飄到地下室角落的一個木盆前，回來時，她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條濕毛巾。
少年只覺得一團濕漉漉的東西貼在額頭上，頭痛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好點了嗎？」莎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道森緊閉著眼睛，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涼意，輕輕點頭。
「明明就是個需要別人照顧的男孩嘛。」莎倫看著道森那張清秀的臉龐，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少年睜開了眼睛，沒好氣地瞪了莎倫一眼。
「你少在這裡用長輩的口吻教訓我，不要以為給我敷個毛巾就能趁機占我便宜。」
「我告訴你，就算你今天把我打死在這裡，我也絕對不會開口叫你一聲姐姐的。」
聽到這番話，莎倫那精緻如人偶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色，緩緩說道：
「那你以後也不許再叫我『小丫頭片子』，這很不禮貌，我是一位成年女士，理應得到最起碼的尊重。」
道森看著莎倫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下去毫無意義，只好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勉強答應了這個條件，隨後便閉上嘴巴，不再講話。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片刻，莎倫那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之前說，你當了一萬多年的冒險家？這怎麼可能？」
「你的真實年齡，到底有多大？」
道森沒有立刻回答，伸出沒有受傷的左臂，將額頭上的毛巾翻了個面。
「我的真實年齡……這麼說吧，把你和樓上那個馬里奇的年齡加在一起，然後再乘以兩千，差不多就是我大致的歲數了。」
「不過，由於各地時間流速不同，可能會有一些偏差，但總的來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
莎倫聽著道森的敘述，蔚藍色的眼眸睜大了一圈。
二十四加二十七，再乘以兩千……
「十萬年……」
莎倫不自覺地後飄了飄。
「那你豈不是一個從遠古時代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少年聽到「老怪物」這個稱呼，立刻不滿地反駁道：
「別胡說，按照我們帝國的標準，我現在還屬於非常年輕的階段，我都沒成家呢，你居然說我是老怪物？」
「剛才還教育我要懂禮貌，你現在這種稱呼，也不是很禮貌哦，莎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