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挺好喝的，再來一瓶
紙牌室里，氣氛安靜得有些可怕。
兩位節制派的非凡者，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都在苦苦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對於在神秘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他們來說，道森喝下魔藥後毫無反應的現象，已經不能用離奇來形容，甚至可以說有些驚悚。
最終，莎倫那率先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開口：
「我還發現一件事：他從不禱告，也從來沒見他去過任何一間教堂禮拜。」
聽到這句話，馬里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當前時代，在這個信徒被各大正神教會瓜分的世界裡，對神靈的信仰是普遍的。
無論是上流社會的貴族，還是東區的流浪漢，都有各自的信仰，區別僅在於他們信仰的是黑夜女神、風暴之主還是蒸汽與機械之神。
而一個完全沒有信仰，從不祈禱的人，簡直比非凡者還要罕見。
馬里奇眉頭緊鎖，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也許他是一個隱藏極深的邪教徒？比如極光會那些瘋子？你在暗中觀察時，有發現他偷偷向某個未知的存在祈禱嗎？」
莎倫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那他每天晚上一個人待在那個破閣樓里，都在幹什麼？」馬里奇追問道。
「鍛鍊身體，深蹲、仰臥起坐、伏地挺身……他每天睡覺前都會重複這些動作，非常有規律，甚至可以說是刻板。」莎倫回答。
「啊？」馬里奇愣住，抓向頭髮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個疑似邪教徒的傢伙，大半夜不向邪神祈禱，也不搞獻祭儀式，居然在閣樓里做仰臥起坐？
「或者……」馬里奇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假設：
「他被某個詭異的隱秘存在占據了身體？是一個被寄生的人？」
以前在玫瑰學派內部時，他們都聽老師說過關於「寄生者」的恐怖描述。
那些被高序列強者寄生的可憐蟲，表面上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靈魂早已被吞噬殆盡。
但想了想，莎倫再次否定了以上的假設。
她看著桌面上那個空瓶，說道：
「還有一種可能，有些人天生靈感極高，天賦異稟，但他們能夠契合的魔藥序列是固定的。」
「他之前看書時說過一句話：知識就是力量。我觀察過，他非常喜歡讀書，只要有時間就會去喬伍德區的圖書館。」
「也許，他是天生的『通識者』或者『窺秘人』，所以他的身體本能地排斥了『囚犯』途徑的魔藥。」
莎倫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明天，我會去我的圈子裡，購買一份『通識者』或『窺秘人』的配方與魔藥材料。」
「如果他喝下去能夠成功成為非凡者，那就讓他加入我們，共同對抗放縱派的追捕；如果他喝下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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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莎倫停頓下來。
她其實也不知道如果再次失敗該怎麼辦，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道森應該不是一個壞人，至少現在不是。
也許，他只是偽裝得太好了？
雖然莎倫一向善於克制自己的情緒與想法，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古怪，太違背常理了。
她甚至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迷茫，這個鄉下少年的出現，對於處於生死邊緣的節制派來說，到底是好是壞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她的身體逐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
第二天晚上，酒吧打烊後。
道森像往常一樣，抱著七弦琴，按照馬里奇的要求敲開了紙牌室的木門。
當他走進房間時，發現馬里奇今天的態度比昨天要好得多，甚至可以說有些和顏悅色。
馬里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道森坐下，關切地問道：「小道，昨天喝了那瓶藥之後，回去有什麼感覺嗎？」
少年揉了揉肚子，裝出一副苦惱的模樣回答道：
「沒啥特別的感覺，就是肚子疼，半夜跑了好幾次盥洗室，後來天快亮的時候方才好轉。」
馬里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玻璃瓶，鄭重地放在桌面上。
「也許，昨天那瓶藥的屬性不適合你的體質。你試試這個。」
他指著那個小瓶子，語氣嚴肅地說道：
「這可是我們冒著相當大的風險，專門給你買的，不算魔藥配方，光是那些材料，就花了整整一百八十金鎊！」
好貴！
道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種冰藍色的液體，在煤氣燈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甜美可口的高級果酒。
這是序列9「通識者」的魔藥。
「喝下吧，這是你的命運。」馬里奇用近乎神棍的語氣說道。
「但是，馬大哥，代價是什麼呢？」道森沒有立刻去拿瓶子，而是抬起頭，反問了一句。
「代價……」
馬里奇剛想長篇大論一番關於放縱與節制的博弈，但看著道森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別廢話，快喝！對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冥想？」
道森點了點頭。
馬里奇鬆了一口氣，繼續用嚴厲的口吻囑咐道：
「服食魔藥後，你必須儘快開始冥想，控制住靈性力量……你必須每天堅持練習，真正掌握魔藥的力量，挖掘出它代表的象徵意義，只有這樣，你才能最大程度地規避……你就不能等我說完再喝嗎！」
馬里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道森已經拔掉了軟木塞，仰起脖子，將那瓶價值不菲的冰藍色液體一飲而盡。
馬里奇抓住道森的手臂，把他拽到自己身邊，盯著他的眼睛，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了足足半分鐘，隨後低聲問道：
「有感覺嗎？」
少年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道：
「挺好喝的，比昨天那瓶好喝，還有嗎？再來一瓶！」
馬里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可奈何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將他連拖帶拽地推出了紙牌室，然後重重地關上門。
門外，道森莫名其妙地撓撓頭，抱著七弦琴轉身走向了通往閣樓的樓梯。
門內，莎倫的身影在空氣中悄然浮現。
馬里奇轉過身，看著莎倫，攤開雙手，用近乎崩潰的語氣說道：「這回還賴我買到假貨了嗎？這次的配方和材料，可是你親自去買的！」
莎倫沒有理會馬里奇的抱怨，她皺起好看的眉頭，目光落在那個空玻璃瓶上。
「通識者」的魔藥配方與主材料，是莎倫在她參加的非凡者聚會裡買到的，那個聚會的層級很高，參加的都是中序列的強者，偶爾還會有半神級別的非凡者出現。
聚會的主辦方也有鑑別交易真假的方法，從未有非凡者敢在聚會上兜售假貨。
而且，莎倫在交易完成後，還用占卜的方法確認過，這瓶「通識者」魔藥是絕對有效的。
「但是……為什麼他連續喝下了兩瓶不同途徑的魔藥後，一點反應也沒有……僅僅是肚子疼？」
「這不符合非凡特性不滅定律，可那些特性去哪兒了？」莎倫小聲說。
馬里奇提出了一個有些噁心的假設：
「也許，魔藥根本沒被他的身體吸收，而是被他排出體外了？」
「要不你去下水道里回收一下？畢竟花了咱們不少錢，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莎倫輕輕搖頭，那種骯髒的地方，她是絕對不會去的。
「就當是徹底遺失了吧。」她嘆息一聲。
「也許……是時候親自找他談一談了。」
話音未落，莎倫的身影迅速變淡，消失在空氣中。
兩位節制派的非凡者，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都在苦苦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對於在神秘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他們來說，道森喝下魔藥後毫無反應的現象，已經不能用離奇來形容，甚至可以說有些驚悚。
最終，莎倫那率先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開口：
「我還發現一件事：他從不禱告，也從來沒見他去過任何一間教堂禮拜。」
聽到這句話，馬里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在當前時代，在這個信徒被各大正神教會瓜分的世界裡，對神靈的信仰是普遍的。
無論是上流社會的貴族，還是東區的流浪漢，都有各自的信仰，區別僅在於他們信仰的是黑夜女神、風暴之主還是蒸汽與機械之神。
而一個完全沒有信仰，從不祈禱的人，簡直比非凡者還要罕見。
馬里奇眉頭緊鎖，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也許他是一個隱藏極深的邪教徒？比如極光會那些瘋子？你在暗中觀察時，有發現他偷偷向某個未知的存在祈禱嗎？」
莎倫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那他每天晚上一個人待在那個破閣樓里，都在幹什麼？」馬里奇追問道。
「鍛鍊身體，深蹲、仰臥起坐、伏地挺身……他每天睡覺前都會重複這些動作，非常有規律，甚至可以說是刻板。」莎倫回答。
「啊？」馬里奇愣住，抓向頭髮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個疑似邪教徒的傢伙，大半夜不向邪神祈禱，也不搞獻祭儀式，居然在閣樓里做仰臥起坐？
「或者……」馬里奇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假設：
「他被某個詭異的隱秘存在占據了身體？是一個被寄生的人？」
以前在玫瑰學派內部時，他們都聽老師說過關於「寄生者」的恐怖描述。
那些被高序列強者寄生的可憐蟲，表面上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靈魂早已被吞噬殆盡。
但想了想，莎倫再次否定了以上的假設。
她看著桌面上那個空瓶，說道：
「還有一種可能，有些人天生靈感極高，天賦異稟，但他們能夠契合的魔藥序列是固定的。」
「他之前看書時說過一句話：知識就是力量。我觀察過，他非常喜歡讀書，只要有時間就會去喬伍德區的圖書館。」
「也許，他是天生的『通識者』或者『窺秘人』，所以他的身體本能地排斥了『囚犯』途徑的魔藥。」
莎倫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明天，我會去我的圈子裡，購買一份『通識者』或『窺秘人』的配方與魔藥材料。」
「如果他喝下去能夠成功成為非凡者，那就讓他加入我們，共同對抗放縱派的追捕；如果他喝下去，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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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莎倫停頓下來。
她其實也不知道如果再次失敗該怎麼辦，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道森應該不是一個壞人，至少現在不是。
也許，他只是偽裝得太好了？
雖然莎倫一向善於克制自己的情緒與想法，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古怪，太違背常理了。
她甚至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迷茫，這個鄉下少年的出現，對於處於生死邊緣的節制派來說，到底是好是壞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她的身體逐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
第二天晚上，酒吧打烊後。
道森像往常一樣，抱著七弦琴，按照馬里奇的要求敲開了紙牌室的木門。
當他走進房間時，發現馬里奇今天的態度比昨天要好得多，甚至可以說有些和顏悅色。
馬里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道森坐下，關切地問道：「小道，昨天喝了那瓶藥之後，回去有什麼感覺嗎？」
少年揉了揉肚子，裝出一副苦惱的模樣回答道：
「沒啥特別的感覺，就是肚子疼，半夜跑了好幾次盥洗室，後來天快亮的時候方才好轉。」
馬里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玻璃瓶，鄭重地放在桌面上。
「也許，昨天那瓶藥的屬性不適合你的體質。你試試這個。」
他指著那個小瓶子，語氣嚴肅地說道：
「這可是我們冒著相當大的風險，專門給你買的，不算魔藥配方，光是那些材料，就花了整整一百八十金鎊！」
好貴！
道森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種冰藍色的液體，在煤氣燈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甜美可口的高級果酒。
這是序列9「通識者」的魔藥。
「喝下吧，這是你的命運。」馬里奇用近乎神棍的語氣說道。
「但是，馬大哥，代價是什麼呢？」道森沒有立刻去拿瓶子，而是抬起頭，反問了一句。
「代價……」
馬里奇剛想長篇大論一番關於放縱與節制的博弈，但看著道森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別廢話，快喝！對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冥想？」
道森點了點頭。
馬里奇鬆了一口氣，繼續用嚴厲的口吻囑咐道：
「服食魔藥後，你必須儘快開始冥想，控制住靈性力量……你必須每天堅持練習，真正掌握魔藥的力量，挖掘出它代表的象徵意義，只有這樣，你才能最大程度地規避……你就不能等我說完再喝嗎！」
馬里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道森已經拔掉了軟木塞，仰起脖子，將那瓶價值不菲的冰藍色液體一飲而盡。
馬里奇抓住道森的手臂，把他拽到自己身邊，盯著他的眼睛，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了足足半分鐘，隨後低聲問道：
「有感覺嗎？」
少年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道：
「挺好喝的，比昨天那瓶好喝，還有嗎？再來一瓶！」
馬里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可奈何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道森的衣領，將他連拖帶拽地推出了紙牌室，然後重重地關上門。
門外，道森莫名其妙地撓撓頭，抱著七弦琴轉身走向了通往閣樓的樓梯。
門內，莎倫的身影在空氣中悄然浮現。
馬里奇轉過身，看著莎倫，攤開雙手，用近乎崩潰的語氣說道：「這回還賴我買到假貨了嗎？這次的配方和材料，可是你親自去買的！」
莎倫沒有理會馬里奇的抱怨，她皺起好看的眉頭，目光落在那個空玻璃瓶上。
「通識者」的魔藥配方與主材料，是莎倫在她參加的非凡者聚會裡買到的，那個聚會的層級很高，參加的都是中序列的強者，偶爾還會有半神級別的非凡者出現。
聚會的主辦方也有鑑別交易真假的方法，從未有非凡者敢在聚會上兜售假貨。
而且，莎倫在交易完成後，還用占卜的方法確認過，這瓶「通識者」魔藥是絕對有效的。
「但是……為什麼他連續喝下了兩瓶不同途徑的魔藥後，一點反應也沒有……僅僅是肚子疼？」
「這不符合非凡特性不滅定律，可那些特性去哪兒了？」莎倫小聲說。
馬里奇提出了一個有些噁心的假設：
「也許，魔藥根本沒被他的身體吸收，而是被他排出體外了？」
「要不你去下水道里回收一下？畢竟花了咱們不少錢，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莎倫輕輕搖頭，那種骯髒的地方，她是絕對不會去的。
「就當是徹底遺失了吧。」她嘆息一聲。
「也許……是時候親自找他談一談了。」
話音未落，莎倫的身影迅速變淡，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