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知識的災難
第66章 知識的災難
萊文吃完早飯，便走出家門，乘私人馬車朝東區駛去。
昨晚，在他不容置喙的堅持下，伊萊扎還是被他強行帶去上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超凡領域掃盲課。
事實證明他的堅持很有道理，雖然伊萊扎出身東區，但這不代表他頭腦簡單。而且在幫父親打理鐘錶店、擔任助手前，他也曾經受過完整的初級和中級教育，在學習方法和思考能力上，都有著不錯的積累。
雖然在兩個小時的課程後，伊萊扎明顯有些大腦過載，昏昏沉沉，但萊文卻能感知到他只是一時間難以記憶、消化那麼多信息，但在理解層面則完全沒有問題。
課程結束後，二人便商量了一番，兩邊對好了萊文假裝成顧客，去店裡下一筆大訂單的話術，從而光明正大地將這筆錢送到他家裡。
為了幫伊萊扎演戲，今天萊文特意穿得稍微得體了一點，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真正的，出手闊綽的紳士。
當然，他也沒有太過誇張地穿上那些最高檔的衣服，因為上次他與伊萊扎的父親已經在鐘錶店裡有過一面之緣，如果前後形象反差過大，會顯得有些突兀，不夠自然。
萊文直接讓私人馬車停在了鐵桶街的路口，正對著沃森鐘錶店的大門。
然而，他還沒下馬車，就注意到鐘錶店的方向有些鬧哄哄的。店門關著，外面圍了好幾個人，正從玻璃向裡面張望著。
萊文皺了皺眉，走到門口，鐘錶店裡正傳來一男一女的爭吵聲。
「抱歉，請問這是怎麼了？」
他對著一個站在門口看熱鬧、表情有些唏噓的鄰居問道。
那個面容慈祥，臉上滿是皺紋的中年婦女說：「好像是瓦妮莎————就是沃森家的小女兒今天要出發去僱主家，給人當家庭教師，但她哥不同意。」
說罷，她嘆了口氣：「唉，要不是彼得家的那檔子事，瓦妮莎不至於這樣的，伊萊扎不願意也很正常。」
這時，一旁的另一個鄰居說：「要我說，當個家庭教師也不錯啊。聽說瓦妮莎本來要讀的是個什麼————古典學？我可是找人打聽過，那都是只有貴族老爺才學的東西，她一個平民，還是個女的，學了又有什麼用？畢業後還能去當官老爺嗎？」
「你說的也對，伊萊扎那小子本來就古里古怪的，他妹妹就是被他帶壞了————」
「要是老沃森和他的婆娘沒出去，也不至於吵成這樣————」
「已經讓人去叫他們了————」
鄰居紛紛議論著，萊文沒有發言，而是先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此時，兩個金髮的身影正在店內拉扯著。
「————放手，伊萊扎！」
瓦妮莎試圖把自己的胳膊從伊萊扎手中拽出來：「再不出門，我就趕不上蒸汽列車了！」
伊萊扎既不願鬆手，又怕太用力導致妹妹脫臼受傷，只能半拉半扯著對方：「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這幾天拉到了一筆大訂單，報酬足夠幫我們家還債了！你不用去當家庭教師了————」
「你，快，放，手！」
瓦妮莎奮力扳著伊萊扎的指頭，試圖讓他放開自己。
她急得原本紮好的頭髮都散了好幾縷，但她的力氣怎麼可能大過自己的哥哥，在徒勞無功地嘗試了幾次後，最後只能鬆開了手。
「伊萊扎，你到底要幹什麼！除非你把我關起來，不然你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的！」
伊萊扎臉上滿是不理解的神色：「瓦妮莎，明明債已經能還清了，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去上大學呢？這不是你的夢————」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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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哂笑了一聲：「我已經想通了，就算家裡的債能還清，我也不去上大學，更不去讀什麼古典學了！」
「就我們家這樣子，哪怕沒有這事，之後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倒霉事等著我們的，不說那些意外，爸爸的關節、眼睛、手抖，媽媽的肺、腰————以後哪個不需要花錢？」
「丹尼爾畢業後能當會計，能給這個家裡賺錢，他當然有資格上這個大學。但我呢？
「」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但眼角卻有著掩蓋不住的落寞。
「古典學————呵。」
「這都要怪你，伊萊扎。」
「要不是你天天在家裡念叨，要不是你往這個家裡帶那些小說、雜誌，我哪裡會喜歡這些東西，哪裡會幻想自己可以去大學裡學古典學！」
伊萊扎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言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連手上的動作都放鬆了。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過這個話題了嗎？」他難以置信地說，「不是一定要有用的東西才是有價值的，只要你喜歡，它不就是有價值的嗎？再說了，上大學又不是什麼惡————
1
瓦妮莎似感荒謬地對著天花板長嘆了一聲，也不掙扎了，停下動作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求求你了，伊萊扎，放過我吧。」
「情調、夢想、人生價值————我如果這輩子都不知道這些東西，我可能根本就不會這麼痛苦！以後也不會這麼痛苦！」
「這個世上，有些東西本來就是不知道為好的。你看看街對面泰勒，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開家雜貨鋪，嫁給一個不酗酒的男人，然後生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就滿足了。她以後的人生會比我開心得多！」
「而我呢？」她手指著自己，質問著自己的兄長，「等我畢業了，看著貴族同學們進政府，進法院，而我還是只能像現在這樣，去有錢人家裡當家庭女教師，拿著不比紡織女工高多少的工資，你覺得我會開心嗎？」
「知道這些東西，只會給我帶來痛苦，帶來災難！」
伊萊扎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失望，又有些難過。
他不自覺鬆開了抓住對方的手：「瓦妮莎，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對吧？」
金髮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扯回了自己的胳膊。
伊萊扎此刻臉上略顯疲態，但他還是繼續說著：「這到底是怎麼了，明明之前我們是這個家裡最互相支持的兩個人，不是嗎？」
「我帶回來的蛋糕，你是吃的最開心的；我做玩具的時候，你也總會給我提建議；你還會嫌我帶回來的書不合口味，去找你朋友們借那些雜誌、小說甚至哲學書回來，我們一起————」
他停住了口，沒能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兩行淚水從瓦妮莎的眼臉流了下來。
「————你錯了，我不是這個家裡最支持你的人，爸爸媽媽才是。」
「你難道沒發現爸爸媽媽一直都對你有些偏愛嗎？」
伊萊扎呼吸一滯。
「我————」
他先是眨著眼睛看向對方，但隨即又發現自己不敢直視那雙泛紅的雙眼，只能視線下移，盯著妹妹腳邊的提包，像是要從表面的織線中看出一個洞一般。
瓦妮莎用手腕蹭了下臉頰上的淚痕，嗓音沙啞：「你看，其實你心裡也有數對吧？我和丹尼爾從來都不能想幹什麼幹什麼，不像你，爸爸媽媽從來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但我不怨你，伊萊扎，你可以繼續就這樣天真下去————但是我不行！丹尼爾也不行！我現在已經做出了一個對大家都好的決定，你不要再阻攔我了！」
伊萊扎嘴唇翕動著，數次試圖開口，但不知為何，他的牙齒一直在和嘴唇打架，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來。
「不是的————他們————」
他一手撐在櫃檯上，試圖抓住對方，但他卻沒能成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瓦妮莎重新拎起了地上的提包。
「現在我是真的得走了。」
金髮少女拍了拍提包底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爭吵時弄亂了的衣裙，想儘量讓自己顯得體面一些。
但看著身上那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連衣裙，還有那個磨得有些發白的提包，她又無奈地發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
「罷了————」
她搖搖頭，把額前的劉海撥到耳後，環視了一下這間陰暗、擁擠且陳舊的鐘表店。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毅然轉過了身，強迫自己不去看兄長的眼神。
就在這時，鐘錶店的門打開了。
她的父母引著一個身形顧長的黑髮紳士走進了店裡。
看見父母走進來，金髮少女停下了腳步，眼神有些躲閃。
————什麼，爸爸媽媽就在外面？
他們一定都聽到了！
此時，他們的父親布雷特·沃森面色有些難看，嘴唇微微向後繃著，泛著蒼白的色澤。
瓦妮莎對這表情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父親在壓抑怒火的表現。
而更讓她有些慌亂的是，連她那個向來都不會真的大動肝火的母親，此時表情也有些沉凝，表現得既有些難過，又像是對她有所埋怨。
「爸爸，媽媽————」她小聲呢喃了一句。
布雷特·沃森沒有回應她，只是把自己帶出去的挎包取下來撲通一下擱在了櫃檯上，用手揉了一下臉，然後看向了旁邊的黑髮男子。
「肖爾先生，讓你見笑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能接著聊我們在外面談的那個話題嗎？」
「就在這裡。」
萊文吃完早飯，便走出家門，乘私人馬車朝東區駛去。
昨晚，在他不容置喙的堅持下，伊萊扎還是被他強行帶去上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超凡領域掃盲課。
事實證明他的堅持很有道理，雖然伊萊扎出身東區，但這不代表他頭腦簡單。而且在幫父親打理鐘錶店、擔任助手前，他也曾經受過完整的初級和中級教育，在學習方法和思考能力上，都有著不錯的積累。
雖然在兩個小時的課程後，伊萊扎明顯有些大腦過載，昏昏沉沉，但萊文卻能感知到他只是一時間難以記憶、消化那麼多信息，但在理解層面則完全沒有問題。
課程結束後，二人便商量了一番，兩邊對好了萊文假裝成顧客，去店裡下一筆大訂單的話術，從而光明正大地將這筆錢送到他家裡。
為了幫伊萊扎演戲，今天萊文特意穿得稍微得體了一點，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真正的，出手闊綽的紳士。
當然，他也沒有太過誇張地穿上那些最高檔的衣服，因為上次他與伊萊扎的父親已經在鐘錶店裡有過一面之緣，如果前後形象反差過大，會顯得有些突兀，不夠自然。
萊文直接讓私人馬車停在了鐵桶街的路口，正對著沃森鐘錶店的大門。
然而，他還沒下馬車，就注意到鐘錶店的方向有些鬧哄哄的。店門關著，外面圍了好幾個人，正從玻璃向裡面張望著。
萊文皺了皺眉，走到門口，鐘錶店裡正傳來一男一女的爭吵聲。
「抱歉，請問這是怎麼了？」
他對著一個站在門口看熱鬧、表情有些唏噓的鄰居問道。
那個面容慈祥，臉上滿是皺紋的中年婦女說：「好像是瓦妮莎————就是沃森家的小女兒今天要出發去僱主家，給人當家庭教師，但她哥不同意。」
說罷，她嘆了口氣：「唉，要不是彼得家的那檔子事，瓦妮莎不至於這樣的，伊萊扎不願意也很正常。」
這時，一旁的另一個鄰居說：「要我說，當個家庭教師也不錯啊。聽說瓦妮莎本來要讀的是個什麼————古典學？我可是找人打聽過，那都是只有貴族老爺才學的東西，她一個平民，還是個女的，學了又有什麼用？畢業後還能去當官老爺嗎？」
「你說的也對，伊萊扎那小子本來就古里古怪的，他妹妹就是被他帶壞了————」
「要是老沃森和他的婆娘沒出去，也不至於吵成這樣————」
「已經讓人去叫他們了————」
鄰居紛紛議論著，萊文沒有發言，而是先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此時，兩個金髮的身影正在店內拉扯著。
「————放手，伊萊扎！」
瓦妮莎試圖把自己的胳膊從伊萊扎手中拽出來：「再不出門，我就趕不上蒸汽列車了！」
伊萊扎既不願鬆手，又怕太用力導致妹妹脫臼受傷，只能半拉半扯著對方：「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這幾天拉到了一筆大訂單，報酬足夠幫我們家還債了！你不用去當家庭教師了————」
「你，快，放，手！」
瓦妮莎奮力扳著伊萊扎的指頭，試圖讓他放開自己。
她急得原本紮好的頭髮都散了好幾縷，但她的力氣怎麼可能大過自己的哥哥，在徒勞無功地嘗試了幾次後，最後只能鬆開了手。
「伊萊扎，你到底要幹什麼！除非你把我關起來，不然你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的！」
伊萊扎臉上滿是不理解的神色：「瓦妮莎，明明債已經能還清了，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去上大學呢？這不是你的夢————」
「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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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哂笑了一聲：「我已經想通了，就算家裡的債能還清，我也不去上大學，更不去讀什麼古典學了！」
「就我們家這樣子，哪怕沒有這事，之後也會有各種各樣的倒霉事等著我們的，不說那些意外，爸爸的關節、眼睛、手抖，媽媽的肺、腰————以後哪個不需要花錢？」
「丹尼爾畢業後能當會計，能給這個家裡賺錢，他當然有資格上這個大學。但我呢？
「」
她臉上浮現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但眼角卻有著掩蓋不住的落寞。
「古典學————呵。」
「這都要怪你，伊萊扎。」
「要不是你天天在家裡念叨，要不是你往這個家裡帶那些小說、雜誌，我哪裡會喜歡這些東西，哪裡會幻想自己可以去大學裡學古典學！」
伊萊扎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言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連手上的動作都放鬆了。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過這個話題了嗎？」他難以置信地說，「不是一定要有用的東西才是有價值的，只要你喜歡，它不就是有價值的嗎？再說了，上大學又不是什麼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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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妮莎似感荒謬地對著天花板長嘆了一聲，也不掙扎了，停下動作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求求你了，伊萊扎，放過我吧。」
「情調、夢想、人生價值————我如果這輩子都不知道這些東西，我可能根本就不會這麼痛苦！以後也不會這麼痛苦！」
「這個世上，有些東西本來就是不知道為好的。你看看街對面泰勒，她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開家雜貨鋪，嫁給一個不酗酒的男人，然後生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就滿足了。她以後的人生會比我開心得多！」
「而我呢？」她手指著自己，質問著自己的兄長，「等我畢業了，看著貴族同學們進政府，進法院，而我還是只能像現在這樣，去有錢人家裡當家庭女教師，拿著不比紡織女工高多少的工資，你覺得我會開心嗎？」
「知道這些東西，只會給我帶來痛苦，帶來災難！」
伊萊扎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失望，又有些難過。
他不自覺鬆開了抓住對方的手：「瓦妮莎，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對吧？」
金髮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扯回了自己的胳膊。
伊萊扎此刻臉上略顯疲態，但他還是繼續說著：「這到底是怎麼了，明明之前我們是這個家裡最互相支持的兩個人，不是嗎？」
「我帶回來的蛋糕，你是吃的最開心的；我做玩具的時候，你也總會給我提建議；你還會嫌我帶回來的書不合口味，去找你朋友們借那些雜誌、小說甚至哲學書回來，我們一起————」
他停住了口，沒能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兩行淚水從瓦妮莎的眼臉流了下來。
「————你錯了，我不是這個家裡最支持你的人，爸爸媽媽才是。」
「你難道沒發現爸爸媽媽一直都對你有些偏愛嗎？」
伊萊扎呼吸一滯。
「我————」
他先是眨著眼睛看向對方，但隨即又發現自己不敢直視那雙泛紅的雙眼，只能視線下移，盯著妹妹腳邊的提包，像是要從表面的織線中看出一個洞一般。
瓦妮莎用手腕蹭了下臉頰上的淚痕，嗓音沙啞：「你看，其實你心裡也有數對吧？我和丹尼爾從來都不能想幹什麼幹什麼，不像你，爸爸媽媽從來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但我不怨你，伊萊扎，你可以繼續就這樣天真下去————但是我不行！丹尼爾也不行！我現在已經做出了一個對大家都好的決定，你不要再阻攔我了！」
伊萊扎嘴唇翕動著，數次試圖開口，但不知為何，他的牙齒一直在和嘴唇打架，一個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來。
「不是的————他們————」
他一手撐在櫃檯上，試圖抓住對方，但他卻沒能成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瓦妮莎重新拎起了地上的提包。
「現在我是真的得走了。」
金髮少女拍了拍提包底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爭吵時弄亂了的衣裙，想儘量讓自己顯得體面一些。
但看著身上那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連衣裙，還有那個磨得有些發白的提包，她又無奈地發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聲。
「罷了————」
她搖搖頭，把額前的劉海撥到耳後，環視了一下這間陰暗、擁擠且陳舊的鐘表店。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毅然轉過了身，強迫自己不去看兄長的眼神。
就在這時，鐘錶店的門打開了。
她的父母引著一個身形顧長的黑髮紳士走進了店裡。
看見父母走進來，金髮少女停下了腳步，眼神有些躲閃。
————什麼，爸爸媽媽就在外面？
他們一定都聽到了！
此時，他們的父親布雷特·沃森面色有些難看，嘴唇微微向後繃著，泛著蒼白的色澤。
瓦妮莎對這表情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父親在壓抑怒火的表現。
而更讓她有些慌亂的是，連她那個向來都不會真的大動肝火的母親，此時表情也有些沉凝，表現得既有些難過，又像是對她有所埋怨。
「爸爸，媽媽————」她小聲呢喃了一句。
布雷特·沃森沒有回應她，只是把自己帶出去的挎包取下來撲通一下擱在了櫃檯上，用手揉了一下臉，然後看向了旁邊的黑髮男子。
「肖爾先生，讓你見笑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能接著聊我們在外面談的那個話題嗎？」
「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