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歸藏台·門前
四個人朝著洞窟的東北角走去。
六片殘片在沈復手裡發光，照亮了腳下的路。石壁越來越近，上面的卦象紋路越來越密。沈復能感覺到，手背上的歸藏印在跳——和他的心跳一個頻率。
這顆心臟，在和他一起跳。
石壁到了盡頭。
一扇門。
石門，三丈高，兩丈寬，門上刻著六十四卦的卦象，從乾到坤，從屯到未濟，一個不少。但每一個卦象都是反的——陰陽顛倒，上下錯位，像是有人把整個六十四卦翻了個面。
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沈復手裡的六片殘片拼合後的形狀，一模一樣。
判官站在門前。
青色官袍，黑色官帽，面容消瘦，眼神銳利。他已經在那裡等了。
「你來了。「判官說。
「我來了。「沈復說。
「最後一個睽卦。「判官說，「我說過，你打開門的時候，我會讓你看到你最害怕的東西。如果你還能保持清醒，你就進去。「
沈復把六片殘片收進袖中。
「開始吧。「
判官抬起手。
這一次，沒有幽藍色的光。沒有冰冷的水從頭頂灌到腳底。什麼都沒有。
然後，沈復聽到了一個聲音。
「碰它。「
那個聲音很輕，很熟悉，像是從他自己的腦子裡發出來的。
「碰它，天道就會醒來。「
沈復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正在伸向斷柱——不，這裡沒有斷柱。這裡是歸藏台的門前。但他的手在動，不受控制地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著他。
「碰它。「那個聲音又說，「你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沈復的手指觸到了空氣。
然後，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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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歸藏台的正中央。斷柱在他面前，紅光從卦象里滲出來，像血液在流動。他的手放在斷柱上。
天道醒了。
巨大的、扭曲的、不斷變化的東西從斷柱里湧出來，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亡魂、功德、胎元、輪迴——所有的規則都在它面前崩塌。
然後，他看到了陸九。
陸九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那塊醒木。天道的觸手伸過來，把他卷了進去。陸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了。
「沈大哥——「
那是陸九的最後一個字。
然後是裴玄。
裴玄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天道的觸手伸過來，把他和書架一起卷了進去。裴玄沒有掙扎，他只是看著沈復，眼神里有一絲遺憾。
「我還沒讀完。「
然後是周文。
周文站在歸藏台的霧氣里，藍衫上沾著霧氣的痕跡。天道的觸手伸過來，他沒有躲。他只是看著沈復，說了一句話。
「替我看著這個世界。「
三個人，都消失了。
沈復站在斷柱前，手還放在柱子上。天道在他身後吞噬著一切，越來越近。
「你看。「太史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這就是你選擇的路。碰了斷柱，天道醒來，然後吞噬一切。包括你在乎的人。「
沈復的手在發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太史令說，「繼續碰著，讓天道醒來，然後看著所有人死。或者把手拿開，讓天道繼續死著，然後你帶著愧疚活一輩子。「
沈復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斷柱上的手。
血從手背上滲出來，和歸藏印的紅光混在一起。
他想起了陸九的醒木。想起了裴玄的銅錢。想起了周文的藍衫。想起了趙鐵的布條。
然後，他做了一個選擇。
他把手從斷柱上拿開了。
但他沒有退後。
他站在斷柱前，抬起右手，歸藏印在發光。
「我不碰。「沈復說，「但我能聽到你想說什麼。「
歸藏印的紅光從他的手背上湧出來，像一條線，連向斷柱。
斷柱里的太史令神魂，動了一下。
幻象碎了。
沈復睜開眼。他還站在歸藏台的門前。判官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你破了。「判官說。
「我破了。「沈復說。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如果我碰了斷柱，會發生什麼。「沈復說，「陸九死了，裴玄死了，周文死了。天道醒來，吞噬一切。「
「那你為什麼沒有被幻象吞噬？「
「因為我找到了第三條路。「沈復說，「不碰，但聽。「
判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讓開了。
「你可以進去了。「
沈復從袖中取出六片殘片。六片竹簡在他手裡同時發光，古篆在表面遊動、重組，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形狀。
他把拼合後的殘片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里。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六十四卦的卦象在門上流動，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然後，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最深處，有一點紅光在跳動。
像一顆心臟。「
我們走。「沈復說。
四個人走進了歸藏台。
六片殘片在沈復手裡發光，照亮了腳下的路。石壁越來越近，上面的卦象紋路越來越密。沈復能感覺到，手背上的歸藏印在跳——和他的心跳一個頻率。
這顆心臟，在和他一起跳。
石壁到了盡頭。
一扇門。
石門，三丈高，兩丈寬，門上刻著六十四卦的卦象，從乾到坤，從屯到未濟，一個不少。但每一個卦象都是反的——陰陽顛倒，上下錯位，像是有人把整個六十四卦翻了個面。
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沈復手裡的六片殘片拼合後的形狀，一模一樣。
判官站在門前。
青色官袍，黑色官帽，面容消瘦，眼神銳利。他已經在那裡等了。
「你來了。「判官說。
「我來了。「沈復說。
「最後一個睽卦。「判官說，「我說過，你打開門的時候，我會讓你看到你最害怕的東西。如果你還能保持清醒，你就進去。「
沈復把六片殘片收進袖中。
「開始吧。「
判官抬起手。
這一次，沒有幽藍色的光。沒有冰冷的水從頭頂灌到腳底。什麼都沒有。
然後，沈復聽到了一個聲音。
「碰它。「
那個聲音很輕，很熟悉，像是從他自己的腦子裡發出來的。
「碰它，天道就會醒來。「
沈復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正在伸向斷柱——不，這裡沒有斷柱。這裡是歸藏台的門前。但他的手在動，不受控制地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著他。
「碰它。「那個聲音又說，「你等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沈復的手指觸到了空氣。
然後，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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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歸藏台的正中央。斷柱在他面前，紅光從卦象里滲出來，像血液在流動。他的手放在斷柱上。
天道醒了。
巨大的、扭曲的、不斷變化的東西從斷柱里湧出來，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亡魂、功德、胎元、輪迴——所有的規則都在它面前崩塌。
然後，他看到了陸九。
陸九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那塊醒木。天道的觸手伸過來，把他卷了進去。陸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了。
「沈大哥——「
那是陸九的最後一個字。
然後是裴玄。
裴玄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卷歸藏易的殘篇。天道的觸手伸過來，把他和書架一起卷了進去。裴玄沒有掙扎，他只是看著沈復，眼神里有一絲遺憾。
「我還沒讀完。「
然後是周文。
周文站在歸藏台的霧氣里，藍衫上沾著霧氣的痕跡。天道的觸手伸過來，他沒有躲。他只是看著沈復，說了一句話。
「替我看著這個世界。「
三個人，都消失了。
沈復站在斷柱前，手還放在柱子上。天道在他身後吞噬著一切，越來越近。
「你看。「太史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這就是你選擇的路。碰了斷柱，天道醒來，然後吞噬一切。包括你在乎的人。「
沈復的手在發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太史令說，「繼續碰著，讓天道醒來，然後看著所有人死。或者把手拿開，讓天道繼續死著，然後你帶著愧疚活一輩子。「
沈復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斷柱上的手。
血從手背上滲出來，和歸藏印的紅光混在一起。
他想起了陸九的醒木。想起了裴玄的銅錢。想起了周文的藍衫。想起了趙鐵的布條。
然後，他做了一個選擇。
他把手從斷柱上拿開了。
但他沒有退後。
他站在斷柱前，抬起右手，歸藏印在發光。
「我不碰。「沈復說，「但我能聽到你想說什麼。「
歸藏印的紅光從他的手背上湧出來，像一條線，連向斷柱。
斷柱里的太史令神魂，動了一下。
幻象碎了。
沈復睜開眼。他還站在歸藏台的門前。判官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你破了。「判官說。
「我破了。「沈復說。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如果我碰了斷柱，會發生什麼。「沈復說，「陸九死了，裴玄死了，周文死了。天道醒來，吞噬一切。「
「那你為什麼沒有被幻象吞噬？「
「因為我找到了第三條路。「沈復說，「不碰，但聽。「
判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讓開了。
「你可以進去了。「
沈復從袖中取出六片殘片。六片竹簡在他手裡同時發光，古篆在表面遊動、重組，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形狀。
他把拼合後的殘片按在石門中央的凹槽里。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六十四卦的卦象在門上流動，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然後，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片漆黑。只有最深處，有一點紅光在跳動。
像一顆心臟。「
我們走。「沈復說。
四個人走進了歸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