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傷了你?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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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傷了你?殺了你!

  收束吞噬的狂風驟歇。

  原本對準徐蟬的禁罐罐口,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著上方翻轉,罐口的封泥迅速地彌合。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白嫩的小手,已經隨著符紙,一同被吸入禁罐之中。

  嘭!

  禁罐內發出劇烈的衝擊聲。

  一道巨大的裂痕,從陶罐腹部顯現。

  堅硬的陶罐外殼能夠輕易承受煞氣的斬擊,不痛不癢。

  但是對於從內部發起的暴力物理攻擊,則難以承受。

  在禁罐失控,柳堂主發生畸變與罐身融合之後,巨大的陶罐獲取了兩種全新的能力。

  一種是能夠造成精神污染的灰色吐息。

  另一種則是以狂風吞噬吸食外外界的魂魄靈體。

  吞噬魂魄靈體的能力,這是原本收納倀鬼怨靈能力的升級版本,但是對於將魂魄神識

  與體內棺材綁定的徐蟬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只是髮絲微動。

  一步步向著身體僵直的柳堂主走去,徐蟬臉上癲狂的表情,已經化作平靜。

  嘭!

  又是一道劇烈衝擊,陶罐腹部的蜘蛛網狀的裂痕不斷擴大。

  嘭!

  下一刻,白嫩小手撞破陶罐,抓著一團像是空氣一般,看似虛無的靈體,徑直落在地上。

  陶罐從中心破了個大洞。

  但是禁罐底部,柳堂主臉上的表情仍然凝固,殘破的手腳穩穩的固定在地上,像是沒有感受到任何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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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你太急著操控柳堂主,我也沒那麼容易發現你就藏在禁罐之中。」

  徐蟬看向正在地面翻滾的小曹。

  即使以小曹恐怖的巨力,也沒辦法牢牢鎖住手中握住的虛無靈體。

  「原來剛剛你喪失理智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溫潤的男聲響起。

  徐蟬笑笑,「不這樣,你怎麼會上鉤。」

  虛無的靈體像是放棄了掙扎,安靜地待在小曹的手中,「雖然我有所懷疑。不過按照常理,一個黑羽衛在這種程度的精神污染下,不會失控瘋狂反而更加讓人難以理解。」

  「真讓人意外,你的神魂居然如此強韌。」

  「早知如此,在你破壞馬一禾的轉化儀式之後,我就應該先不計代價弄死你。」

  徐蟬:「能夠轉化為邪祟的風水陣法,是你教給他的?」

  「嗯。那只是一個測試。」

  徐蟬用眼角瞄了一眼仍然在忙碌地搭建著木樓的倀鬼怨靈,「蘇挽月,還有柳堂主,鬼市子,以及這些贊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刨根問底呢?本來,我已經給了不少機會讓你離開。你根本就不必摻和進來。」

  徐蟬皮笑肉不笑,「強拆我住的房子?墓園村的活屍下葬?還有那名府知事家的夫人?這就是你給我的機會?」

  「遇上這種事情,我只覺得會不會是有人在針對我?是不是有馬一禾的朋友想要幫他復仇?」

  男聲的語氣略帶遺憾,「————只能說,你太謹慎了。不過你冒著風險,追著我來到地下,應該不止是這點原因吧?」

  徐蟬停頓片刻,「我對你能夠將人轉化為邪祟的方法,挺感興趣。」

  準確的說,是對於尋找棺材的陪葬品感興趣。

  既然蘇挽月身上能爆出陪葬品,增加自己的鎮物經進度。

  或許這一類由人轉化的類邪祟存在,都有可能有比較高的陪葬品爆率。

  「呵呵,讓你失望了。風水陣法並不能真的將馬一禾轉化為邪祟。包括蘇挽月,以及這個由禁罐畸變的術士,也並非真正的邪祟。」

  徐蟬若有所思,「所以你的目的,也並不是轉化為邪祟?」

  「這與你並沒有什麼關係。我跟你並無什麼冤讎,也並沒有想要針對你的意思。你可以自行離開,包括你的同伴。」

  徐蟬點點頭,「行,那我把他們帶走,包括林福生和他的孫女。」

  片刻的沉默。

  「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

  徐蟬凝視著被小曹死死按住的虛無靈體,「你覺得,自己還有拒絕的餘地?」

  男聲輕笑,「你應該能夠看出來,這不是我的本體。你的這個————法器,確實厲害。

  馬一禾的煉屍法器,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你的心智也不像一個普通的少年,給我帶來了些許麻煩。」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馬一禾,蘇挽月,他們的死是註定的。他們的死,是為了成就這四座你無法觸及的木塔。」

  「你只是略微影響了過程,卻無法響結果。」

  「就像————人類永遠無法違抗註定的命運。」

  徐蟬扯了扯嘴角,「命運?你還真會自誇。」

  「不,這不是自誇,而是感慨。感慨於我自身的弱小,以及這地下發生的一切。」

  「談話就到此為止。」

  「我不想傷及無辜。放過你和你的同伴,是最後的條件。」

  「你的法器無法傷到我。你那把刀的煞氣,也對我沒有任何用處。」

  「你沒有與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徐蟬舉起殺豬刀。

  屬於自己的專屬武器,名為鎮魂的棺材釘依附在殺豬刀之上。

  「傷到你?是嗎?」

  「對,對不起!」

  琵琶鬼寨內。

  梁小鼠猛地從地上坐起,汗水幾乎將全身浸濕,頭髮一縷一縷貼著臉。

  在墜落黑水之後,梁小鼠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溶解,分裂,又重新組合成某種怪異的存在。

  五隻手指。

  梁小鼠抬起手,注視著自己的手指頭,有些僵硬地活動著。

  這,確實是自己的軀體,但是梁小鼠已經有些感到些許陌生感。

  剛剛,自己到底變成了一幅什麼模樣?

  試圖回憶的瞬間,突然湧上來的噁心感,讓梁小鼠一陣暈眩。

  「你確實對不起我。」

  小松鼠的尾巴不斷拍打著地面,將梁小鼠驚醒。

  「你他媽再想下去,我又要遭罪了!」

  看著小松鼠,梁小鼠摸著腦袋,腦中不斷閃回著怪誕的畫面。

  任由著言語無法詮釋的畫面在眼前流逝,梁小鼠克制著自己不去細想。

  「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松鼠兩隻小爪子交叉,沒好氣地抱怨,「沒什麼大不了的。也就是你這個廢物靈媒,差點因為精神污染失控。」

  「要不是我及時把你拉進寨子裡,你大概已經變成瘋子,或者怪物了。連帶著我這個偉大的靈,也差點被你拖累!」

  「謝謝————蟬哥兒呢?」

  「在外邊呢。已經打起來了。」

  聽到小松鼠的話語,梁小鼠努力支起身子,推開人群,向著寨子的柵欄邊緣走去。

  寨子的入口,以及周邊,已經滿滿當當地擠滿了琵琶鬼寨的村民。

  無論是身體發生部分變形的護衛,或是普通人,此刻,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地看著寨子外,正在逐漸完善的木塔,以及被填充入木塔內的怪誕噁心的祭品。

  在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在意梁小鼠這個外鄉人的插隊行為。

  「你小子還敢過來?」

  林福生看著臉色蒼白的梁小鼠,不禁有些擔憂地催促,「快回去躺著!剛剛你出去之後,整個人就像發了癲癇一樣,嚇人得很。」

  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憑著經驗,林福生也能看出來,梁小鼠之前突然的昏迷和瘋癲,與接觸寨子外的莫名存在有關。

  「福生叔,我已經沒事了。」

  梁小鼠有氣無力地笑了笑。

  梁小鼠看向林福生,「福生叔,蟬哥兒呢?」

  林福生朝著前方努了努嘴,「喏,在白霧裡呢。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蟬哥兒一定沒事的!」

  聽著木塔後方,一片白霧之中不斷傳來的怪物的嘶吼聲,梁小鼠摸著柵欄的邊緣,有些不安地自我安慰道。

  小松鼠端坐在梁小鼠的腦袋上,大尾巴狠狠摔了一下樑小鼠的腦袋,「我警告你啊!

  別離開寨子的範圍,到時候我管你去死!」

  作為靈體,小松鼠的靈感感應比起梁小鼠要敏銳得多。

  琵琶鬼寨的範圍內,全靠著大槐樹的守護,因此這裡的村民才能保留著理智。

  邪祟居然成為了人類的保護傘,防止人類被精神污染,這件事怎麼想都有些離譜。

  但是即使是邪祟的防護,也有著限度。

  雖然寨子內的居民並沒有被污染化作瘋子互相殘殺,但是大部分也出現明顯的焦慮躁動的徵兆。

  尤其是靠在入口最前邊的村民,已經開始互相埋怨,甚至指責起作為村子信仰的槐樹姥姥。

  「為什麼!!姥姥要和那些怪物的們合作!?」

  一名長著麻子的中年女人碎碎叨叨地抱怨著,「瘋了。真的是瘋了!我就知道它們有問題!」

  女人身旁,一名瘸腿男人附和著,「什麼處罰叛徒的儀式!根本就是騙人的!我們剛剛送出去的那些平波會的混混,都不知道哪兒去了!」

  「那些木塔,那些血肉,屍骨,都是針對我們的!」

  「姥姥!姥姥!你倒是做點什麼啊!」

  有人憤怒地推搡,「閉嘴!姥姥肯定有她的考慮!」

  「輪不到你們來質疑!」

  在引發真正的爭端前,犄角青年方尋和白毛大叔將憤怒的人群分開,將村民們推到距離村寨入口十幾米的範圍之外。

  待到激憤的村民安靜下來,兩人才又轉頭看向逐漸散開的迷霧。

  白霧之後,有在綠色毒霧中瘋狂掙扎的巨大畸形胖子,有被金光照射,逐漸融化的鬼怪士兵。

  以及,長著無數隻手腳,身體與巨大陶罐融合的怪人。

  白毛大叔握緊了拳頭,「倀鬼們的首領,果然親自來了。」

  與槐樹姥姥談判時,這個罐子怪人來過一次。

  之後來的,便是那些普通的倀鬼怨靈運送物資和囚犯。

  這一次,倀鬼們製造木塔,放置祭品,果然是圖謀不軌。

  犄角青年的視力出眾,仔細端詳著罐子怪人殘破的手腳,以及罐子上的劃痕,和巨大的破洞。

  遭到重創的怪人,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在罐子怪人的身旁,那位名叫徐蟬的外來者,則心無旁騖地對著空氣說著些什麼。

  犄角青年有些驚訝,「那個少年,居然這麼強?」

  白毛大叔揶揄地笑著,「幸好你沒想不開去找他麻煩,要不然就是你被打爆了。」

  特角青年咬咬牙,沒有反駁,「想不到,我們居然要靠一個外來者來拯救。」

  「這有什麼,福生叔不也幫過我們很多。」

  「那不一樣!」

  正說著,犄角青年瞳孔收縮,「糟了————」

  那個罐子怪人身體微動,下一刻,龐大的身軀向著徐蟬撞去。

  叮!

  清脆的敲擊聲。

  被棺材釘靈體依附的殺豬刀,從上而下,將虛無靈體貫穿,插入地下。

  與此同時,原本因為被虛無靈體臨時操控而失去神智的柳堂主,瞪大了雙眼。

  無數手腳同時發力。

  巨大的身軀在地上犁出一條直線,向著徐蟬衝去。

  徐蟬將殺豬刀按在地下,頭也不回。

  另一邊。

  有著殺豬刀固定虛無靈體,小曹空出了手。

  握掌成拳,帶著狂暴的衝擊與柳堂主對撞!

  劇烈的轟鳴聲中,罐子不斷翻滾,柳堂主人仰馬翻向後滾落了幾圈。

  「這就是你準備的後手?」

  徐蟬撇了撇嘴。

  右手固定著刀把,左手握拳,如同敲擊釘子般,重重捶下。

  嗡!

  重創之下,自虛無靈體之中,迴響著無聲的劇烈震盪。

  「還挺耐打的嘛?」

  徐蟬有些意外。

  棺材釘鎮魂,原本就是對於靈體特攻。

  當時在運河之下,徐蟬對著白色蜣螂蟲的靈體整整敲了幾十下,是因為要留著它的靈體製作封印物,所以必須小心地清除靈體中的雜質。

  如果像現在這樣放開手腳猛攻,以白色蜣螂蟲當時殘破的靈體狀態,大概撐不到敲擊五下就得報廢。

  可是此刻這個虛無靈體,敲打起來的手感,居然比起當時的白色蜣螂蟲還要堅韌。

  按照這個虛無靈體的說法,它還只是個類似於分身之類的存在。

  如果換做它的本體————

  一邊想著,徐蟬手上也沒落下,一下一下地捶打,沒有絲毫停歇。

  「這是個什麼東西!?」

  溫和的男聲再次響起,帶著些驚奇。

  叮!叮!!

  「哦,你不是說我沒有和你對等對話的資格?」

  「封印物,不,不對。你還只是個黑羽衛,那隻蜣螂蟲也不會這麼快就被製作為封印物————」

  雖然接連不斷遭受重創,但是虛無靈體仍舊語氣平穩,像是受傷的並不是自己一般。

  「跟之前你使用煞氣時相比,這把刀有些不同————你加了什麼?」

  徐蟬咧開嘴。

  「命運。」

  左拳再次落下,力道透過殺豬刀,砸在刀把之上。

  叮!

  棺材釘鎮魂輕鳴。

  一聲嘆息過後,虛無靈體化作大片泡沫,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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