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實賺善功，很枯燥吧？
第93章 老實賺善功，很枯燥吧？
「搶生意！？他是我們平波會的敵人？」
陶罐震動起來，柳堂主的面容不斷變換，狠厲和懷疑的情緒輪流交替。
徐蟬趁熱打鐵繼續煽動，「對，你將禁罐存放在鬼市子，一直都沒出過事。怎麼現在地下老峪城開始亂起來了，你的禁罐突然就出問題了？」
陶罐下方，七八隻手按著柳堂主的臉，拼命揉搓，「是他————一定是他幹的！他想趁這個機會，奪走鬼市子！」
噗。
素素默默又給自己扎了一針。
這一次，不是為了防止精神被污染，而是擔心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徐蟬則是仔細打量著柳堂主面部的變化。
每一次提到他，柳堂主的表情都會出現一絲痛苦迷茫。
催眠，暗示，或是某種控制手段？
想要從柳堂主口中，打聽到關於他的事情，還需要再多做一些鋪墊，讓情緒繼續發酵。
「這是危機，也是重大的機遇。」
徐蟬斟酌著語氣，「如今地下大亂，上頭也沒人管，不止別人想要搶你的鬼市子，你也可以反過來去搶別人的！」
柳堂主一隻手拍著腦門，一隻手拍著屁股，「是啊！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怎麼沒想到！除了七個鬼市子，還有那最繁華的鬼樊樓！」
徐蟬：「你還真敢想啊。不，我是說，把它們都搶到手，幫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柳堂主幹瘦的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對！為了幫主，為了平波會的未來！我們說什麼也要把地盤搶過來！」
徐蟬嘆了口氣，「但是，現在還有一個阻礙。」
「阻礙？誰敢阻止我，我就殺誰！」
徐蟬微笑，「你忘了嗎？他布局陷害你，讓你失控，想要奪走平波會的鬼市子。說不定，直到現在，他也還在暗中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只要有他在，你，幫主，還有平波會，就一日不得安寧！」
「就算我們好不容易搶到了剩下六個鬼市子，甚至鬼樊樓，最終也是讓他撿了便宜。」
陶罐的頂部開始噴氣，柳堂主怒不可遏，「為了幫主！必須把他弄死！」
徐蟬點點頭，指了指身後四處贊垛，「首先得先毀掉這些木樓，以及裡面的屍體，血肉。這些明明是詛咒用的祭品，他卻騙你這是用來恢復人形的儀式，他一定不懷好意。」
「等先毀掉木樓，我們再去殺他！」
咚！
陶罐底部的一隻手握成拳，重重打在柳堂主的左臉。
一拳之後，柳堂主的眼睛清澈起來，「不對！你在騙我！你是靖夜司的黑羽衛？為什麼會幫我搶地盤？」
徐蟬：「因為我比較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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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陶罐又揮出一拳，打在柳堂主右臉。
「徐蟬————騙我————但是，他也在騙我？」
咚！咚！咚咚！
陶罐連續揮拳，差不多按照相同的頻率，擊打著柳堂主的左右臉。
「玲瓏舫的沉沒，和徐蟬有關，他也是平波會的敵人！」
「這些木樓，還有禁罐失控————奇怪，奇怪————」
在交替毆打的左右臉的同時，柳堂主也在喃喃自語，左右腦互搏。
一會兒說徐蟬騙人，一會兒說又開始懷疑自己。
陶罐之下，無數雙手腳瘋狂踩踏著地面，連帶著柳堂主身後的鬼怪士兵，以及周圍的倀鬼怨靈們，像是喝了假酒一樣，全身顫抖，晃動。
「小心。他要徹底失控了！」
忍受著略微有些噁心地暈眩感，素素小聲警告，「虛假的理智剝離之後，就是徹底的瘋狂，混亂。」
精神污染的濃度上升。
在素素的視角之中，伴隨著柳堂主失控，整個空間再次開始劇烈抖動，化作黑白。
徐蟬關心地看了素素一眼，「你還撐得住嗎？」
「沒問題。」
素素緊繃著臉，不斷握緊放鬆著拳頭，調整呼吸，一邊在體內運轉著鎮物經的功法，緩解著身心不適，一邊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徐蟬。
這傢伙，精神抗性也太高了。
在這種程度的污染之中，也只是微微皺眉，輕易維持住理性。
如果把他吃掉————
素素重重甩了甩腦袋，意識到自己的發散，已經開始被污染影響，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直接吞服下去。
徐蟬略微感應了下素素的狀態，「柳堂主交給我來對付，你幫忙儘量引開附近的倀鬼。」
「好。」
素素簡短地回答。
將心神專注在當下的任務中，對抗著精神的污染。
看著素素的情況穩定下來，徐蟬再次凝視著柳堂主。
原本自己已經用儘可能溫和的方式將柳堂主說服了，結果他卻突然發狂。
這並非偶然。
靈感能感應到有莫名的存在，撥弄著柳堂主的腦子。
只是對方隱藏得太好，干涉的方式也非常巧妙。
徐蟬若無其事地從腰側卡槽抽出殺豬刀，也並沒有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素素，以免打草驚蛇，讓那位幕後黑手再次躲藏起來。
轟！
下一刻。
污泥和碎石飛濺，畸變的柳堂主在黑土地中犁出了一道直線，猛烈衝刺。
只是。
陶罐太過沉重，即使是無數隻手腳一同發力奔行，起步的動作也太過明顯。
徐蟬和素素早已閃到一邊。
看著柳堂主背負著的陶罐前後搖晃顛簸，似平是在平衡數百斤軀體衝刺後的巨力，徐蟬的靈感驟然預警。
「快退！」
徐蟬將素素伸手向後一拔。
畸變的柳堂主背上，原本瓶口朝上的陶罐，猛地向下倒翻，陶罐重重砸落地面。
污穢腥臭的灰色吐息自罐口向外噴吐。
滋啦！
殺豬刀血紅色的煞氣與灰色吐息相撞，互相消弭。
素素沒有再停留。
雖然柳堂主的攻擊被徐蟬擋住，但是隨著灰色吐息的發散，蒸發，附近的空間開始褪色為單調的黑白兩色，精神污染濃度大幅度提高。
即使剛剛已經扎過符針，吞服了符紙，素素還是覺得感受到精神上的壓力不斷升高，有些難以承受。
這已經不是自己能繼續待下去的戰場。
按照徐蟬之前的指令，素素轉過身子，看向正在向著徐蟬所在方向逼近的畸形胖子和十幾名鬼怪士兵。
不能幫徐蟬處理畸變的柳堂主，至少，也得把這些小嘍囉擋住。
陶罐再次翻轉，上下顛倒，陶罐底部柳堂主幹瘦的臉擠在一起，像是在忍著痛。
「柳堂主？你還聽得見嗎？」
徐蟬在柳堂主的面前揮了揮手。
「我，我是人，不是怪物。」
柳堂主搖晃著腦袋。
徐蟬耐心安撫，「對對對，你不是怪物。那個騙你的傢伙才是。咱們先去找到他，把他殺了，有什麼事再慢慢說。」
「殺，殺！」
柳堂主忽的睜眼，「先殺你！再殺他！」
畸變的身軀猛地揚起，如同高頭大馬一般，前邊的手腳重重朝著徐蟬踏下。
嘭！
在靈感的提示下，徐蟬已經先一步閃開，抬起衣袖，擋住被震起的灰塵。
雖然背上還插著素素的符針，但是持續與畸變的柳堂主保持近距離接觸，耳邊的噪音開始放大。
似乎有女人的歌聲，又像是戲曲，咿咿呀呀地唱個沒完，吵的無比心煩。
徐蟬掂了掂手中的殺豬刀，一把握緊。
以自己非人程度的精神抗性，在這位畸變術士的精神污染下，都已經開始被影響。
如果是靖夜司內的黑羽衛，亦或是夜啼郎，面對相同的情況，又該是如何反應？
徐蟬的雙眼化作一片純黑，黑血不斷從眼睛沿著臉頰流下。
體內棺材的陰氣容量，經過數次戰鬥，已經擴容到30縷之多。
此刻，不再做任何抑制。
殺豬刀的刀身之上，血紅色的煞氣如同暴漲的火光，在靈視之中，幾乎將整個洞窟照的通紅。
原本在柳堂主周身，已經開始褪色為黑白的空間，重新被染上了色。
不過不是原本新亮的色彩，而是恐怖的猩紅。
這還沒完。
徐蟬右手握著殺豬刀，左手搭在右手手腕。
大量的陰氣順著殺豬刀灌注，不斷轉化為濃縮的煞氣，原本的猩紅，正在向著陰森的紫紅色蛻變。
同時還有不少陰氣，像是失去控制般，順著徐蟬的身體溢散。
在絲絲縷縷的的黑氣襯托下，原本清秀的少年容貌，此刻宛如惡鬼。
一刀斬下。
狂暴的紫紅煞氣，沒有絲毫節制地向著柳堂主揮灑。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柳堂主嘶啞的哭嚎，陶製禁罐的外殼，被煞氣斬出數道刀痕。
禁罐之下，十幾隻手腳齊根斷裂。
又是數刀空揮。
在連綿不絕的紫紅煞氣之後，徐蟬模仿著失去理智的樣子，略帶癲狂地笑起來。
「你要殺，那就殺個痛快！」
轟！
巨大的畸形胖子，雙手抱拳，如同戰斧般狠狠劈在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素素站在深坑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緊接著又隨手從挎包里取出一串念珠，向著不遠處身披盔甲的鬼怪士兵們灑去。
倀鬼的邪氣觸動了念珠的效果，金光爆閃。
在接連不斷的光芒映照下，鬼怪士兵們的動作被卡成了慢動作。
另一邊，胖子還在接連不斷地拍打著地面，一邊無能狂怒地咆哮著，卻無法行動分毫。
胖子的雙腳，被一片漁網纏住。
辟邪物，纏絲絆網，能夠限制怨靈行動。
雖然素素先前對於徐蟬浪費大量善功，購買了許多一次性辟邪物頗有微詞。
但是此刻之前的些許抱怨，都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在十幾名鬼怪士兵的包圍下，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黑羽衛鐵峰都得飲恨當場，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作為專精醫療的術士，素素此刻卻有著無比的安全感。
這就是善功的力量。
素素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戰。
雖然消費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心疼，但是善功只是換了另一種形式陪伴在自己身邊。
難道自己以前的思路錯了？
還有其他黑羽衛們節儉寒酸的打法，也全都是錯的？
辛辛苦苦屯著善功，精打細算地購買辟邪物，法器，選擇著低風險的任務，最後只能得到那點不上不下的金額。
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在說話。
這麼老實地賺取善功，很枯燥吧？
素素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臉。
又是精神污染嗎？
太可怕了。
轟！
又是一陣地震山搖般的劇烈晃動。
素素回過神來，重新看向正在掙扎的畸形胖子。
如果說那些穿著盔甲的鬼怪士兵，在力量上優於普通倀鬼。
那麼這個畸形胖子的實力，更是遠遠強於鬼怪士兵。
大概是那位柳堂主精心培養出來的倀鬼，尤其是此時被畸變的柳堂主地感染下，陷入瘋狂，胖子的力量再次暴增。
畸形胖子腳下的纏絲絆網，在暴力掙紮下，已經開始鬆動。
眼看著畸形胖子雙手揮動著，迫切地想要向徐蟬的方向走去，素素咬咬牙，從袖子中又取出一粒丹丸，向著畸形胖子丟去。
颯！
丹丸爆開，綠色的霧氣在半空瀰漫。
這並非徐蟬友情提供的辟邪物，而是素素從白色蜣螂蟲和靈媒江無涯身上提取的混合著詛咒的毒氣。
原本就沒剩多少量的，製作出丹丸，更是用多少就少多少。
「吼！吼！！」
在綠色霧氣的侵蝕下，胖子痛苦地捂住眼睛口鼻，跪倒在地上。
見毒氣起效，素素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還在被念珠硬控的十幾名鬼怪士兵，素素轉頭看向正在和柳堂主戰鬥的徐蟬。
一道道紫紅色的煞氣，仿佛不要錢一般，對著這位畸變的術士傾灑。
陶罐上的裂紋不斷增加。
陶罐下不斷被紅色煞氣斬斷的手腳，卻在不斷迅速重生。
看著顏色逐漸變淡的煞氣，素素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表面上畸變的柳堂主被完全壓制，但是受到的傷勢不痛不癢。
反而是徐蟬在不斷浪費著體內的陰氣。
如果是平時的徐蟬，應該早就發現了，肯定會選擇另外換一種戰術。
看著徐蟬臉上略帶癲狂的表情，素素隱隱有些不安。
精神污染————
該不會，他已經在戰鬥中迷失自我了吧？
必須儘快讓他清醒過來。
可是，以徐蟬現在的狀態，直接過去扎符針，或許他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連自己也一起攻擊。
「那就，賭一下。」
控制著距離，素素緩慢地向徐蟬走去。
符紙對於精神污染的安撫作用，不如符針激烈，但是可以遠程貼附。
但是，必須要防止被敵人注意，阻截。
剎！
下一輪紫紅色煞氣柳堂主的瞬間，素素同時從袖中取出符紙，右手一揚，符紙向著徐蟬迅速飄去。
？？？
「怎麼會？」
素素瞪大了眼睛。
原本看似被煞氣壓制的柳堂主，突然猛地翻轉身子。
陶罐的罐口頂著煞氣的傷害，正面朝向符紙的方向。
這一次，禁罐不再是噴吐帶著污穢的灰色氣息。
而是，暴風吸入！
風起。
一張黃色符紙，擦著徐蟬的髮絲，徑直吞入禁罐之中。
陶罐之下，被斬斷的手腳暫時停止了復甦，就連柳堂主幹瘦的臉上痛苦的表情凝固了，沒有任何情緒。
仿佛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不管不顧，只是單純地催動著禁罐吸入周圍的一切。
溢散的陰氣收斂。
徐蟬一片純黑的雙目，再次恢復為黑白分明的眼白瞳孔，靜靜地凝視著陶罐。
「找到你了。」
「搶生意！？他是我們平波會的敵人？」
陶罐震動起來，柳堂主的面容不斷變換，狠厲和懷疑的情緒輪流交替。
徐蟬趁熱打鐵繼續煽動，「對，你將禁罐存放在鬼市子，一直都沒出過事。怎麼現在地下老峪城開始亂起來了，你的禁罐突然就出問題了？」
陶罐下方，七八隻手按著柳堂主的臉，拼命揉搓，「是他————一定是他幹的！他想趁這個機會，奪走鬼市子！」
噗。
素素默默又給自己扎了一針。
這一次，不是為了防止精神被污染，而是擔心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徐蟬則是仔細打量著柳堂主面部的變化。
每一次提到他，柳堂主的表情都會出現一絲痛苦迷茫。
催眠，暗示，或是某種控制手段？
想要從柳堂主口中，打聽到關於他的事情，還需要再多做一些鋪墊，讓情緒繼續發酵。
「這是危機，也是重大的機遇。」
徐蟬斟酌著語氣，「如今地下大亂，上頭也沒人管，不止別人想要搶你的鬼市子，你也可以反過來去搶別人的！」
柳堂主一隻手拍著腦門，一隻手拍著屁股，「是啊！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怎麼沒想到！除了七個鬼市子，還有那最繁華的鬼樊樓！」
徐蟬：「你還真敢想啊。不，我是說，把它們都搶到手，幫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柳堂主幹瘦的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對！為了幫主，為了平波會的未來！我們說什麼也要把地盤搶過來！」
徐蟬嘆了口氣，「但是，現在還有一個阻礙。」
「阻礙？誰敢阻止我，我就殺誰！」
徐蟬微笑，「你忘了嗎？他布局陷害你，讓你失控，想要奪走平波會的鬼市子。說不定，直到現在，他也還在暗中監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只要有他在，你，幫主，還有平波會，就一日不得安寧！」
「就算我們好不容易搶到了剩下六個鬼市子，甚至鬼樊樓，最終也是讓他撿了便宜。」
陶罐的頂部開始噴氣，柳堂主怒不可遏，「為了幫主！必須把他弄死！」
徐蟬點點頭，指了指身後四處贊垛，「首先得先毀掉這些木樓，以及裡面的屍體，血肉。這些明明是詛咒用的祭品，他卻騙你這是用來恢復人形的儀式，他一定不懷好意。」
「等先毀掉木樓，我們再去殺他！」
咚！
陶罐底部的一隻手握成拳，重重打在柳堂主的左臉。
一拳之後，柳堂主的眼睛清澈起來，「不對！你在騙我！你是靖夜司的黑羽衛？為什麼會幫我搶地盤？」
徐蟬：「因為我比較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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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陶罐又揮出一拳，打在柳堂主右臉。
「徐蟬————騙我————但是，他也在騙我？」
咚！咚！咚咚！
陶罐連續揮拳，差不多按照相同的頻率，擊打著柳堂主的左右臉。
「玲瓏舫的沉沒，和徐蟬有關，他也是平波會的敵人！」
「這些木樓，還有禁罐失控————奇怪，奇怪————」
在交替毆打的左右臉的同時，柳堂主也在喃喃自語，左右腦互搏。
一會兒說徐蟬騙人，一會兒說又開始懷疑自己。
陶罐之下，無數雙手腳瘋狂踩踏著地面，連帶著柳堂主身後的鬼怪士兵，以及周圍的倀鬼怨靈們，像是喝了假酒一樣，全身顫抖，晃動。
「小心。他要徹底失控了！」
忍受著略微有些噁心地暈眩感，素素小聲警告，「虛假的理智剝離之後，就是徹底的瘋狂，混亂。」
精神污染的濃度上升。
在素素的視角之中，伴隨著柳堂主失控，整個空間再次開始劇烈抖動，化作黑白。
徐蟬關心地看了素素一眼，「你還撐得住嗎？」
「沒問題。」
素素緊繃著臉，不斷握緊放鬆著拳頭，調整呼吸，一邊在體內運轉著鎮物經的功法，緩解著身心不適，一邊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徐蟬。
這傢伙，精神抗性也太高了。
在這種程度的污染之中，也只是微微皺眉，輕易維持住理性。
如果把他吃掉————
素素重重甩了甩腦袋，意識到自己的發散，已經開始被污染影響，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直接吞服下去。
徐蟬略微感應了下素素的狀態，「柳堂主交給我來對付，你幫忙儘量引開附近的倀鬼。」
「好。」
素素簡短地回答。
將心神專注在當下的任務中，對抗著精神的污染。
看著素素的情況穩定下來，徐蟬再次凝視著柳堂主。
原本自己已經用儘可能溫和的方式將柳堂主說服了，結果他卻突然發狂。
這並非偶然。
靈感能感應到有莫名的存在，撥弄著柳堂主的腦子。
只是對方隱藏得太好，干涉的方式也非常巧妙。
徐蟬若無其事地從腰側卡槽抽出殺豬刀，也並沒有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素素，以免打草驚蛇，讓那位幕後黑手再次躲藏起來。
轟！
下一刻。
污泥和碎石飛濺，畸變的柳堂主在黑土地中犁出了一道直線，猛烈衝刺。
只是。
陶罐太過沉重，即使是無數隻手腳一同發力奔行，起步的動作也太過明顯。
徐蟬和素素早已閃到一邊。
看著柳堂主背負著的陶罐前後搖晃顛簸，似平是在平衡數百斤軀體衝刺後的巨力，徐蟬的靈感驟然預警。
「快退！」
徐蟬將素素伸手向後一拔。
畸變的柳堂主背上，原本瓶口朝上的陶罐，猛地向下倒翻，陶罐重重砸落地面。
污穢腥臭的灰色吐息自罐口向外噴吐。
滋啦！
殺豬刀血紅色的煞氣與灰色吐息相撞，互相消弭。
素素沒有再停留。
雖然柳堂主的攻擊被徐蟬擋住，但是隨著灰色吐息的發散，蒸發，附近的空間開始褪色為單調的黑白兩色，精神污染濃度大幅度提高。
即使剛剛已經扎過符針，吞服了符紙，素素還是覺得感受到精神上的壓力不斷升高，有些難以承受。
這已經不是自己能繼續待下去的戰場。
按照徐蟬之前的指令，素素轉過身子，看向正在向著徐蟬所在方向逼近的畸形胖子和十幾名鬼怪士兵。
不能幫徐蟬處理畸變的柳堂主，至少，也得把這些小嘍囉擋住。
陶罐再次翻轉，上下顛倒，陶罐底部柳堂主幹瘦的臉擠在一起，像是在忍著痛。
「柳堂主？你還聽得見嗎？」
徐蟬在柳堂主的面前揮了揮手。
「我，我是人，不是怪物。」
柳堂主搖晃著腦袋。
徐蟬耐心安撫，「對對對，你不是怪物。那個騙你的傢伙才是。咱們先去找到他，把他殺了，有什麼事再慢慢說。」
「殺，殺！」
柳堂主忽的睜眼，「先殺你！再殺他！」
畸變的身軀猛地揚起，如同高頭大馬一般，前邊的手腳重重朝著徐蟬踏下。
嘭！
在靈感的提示下，徐蟬已經先一步閃開，抬起衣袖，擋住被震起的灰塵。
雖然背上還插著素素的符針，但是持續與畸變的柳堂主保持近距離接觸，耳邊的噪音開始放大。
似乎有女人的歌聲，又像是戲曲，咿咿呀呀地唱個沒完，吵的無比心煩。
徐蟬掂了掂手中的殺豬刀，一把握緊。
以自己非人程度的精神抗性，在這位畸變術士的精神污染下，都已經開始被影響。
如果是靖夜司內的黑羽衛，亦或是夜啼郎，面對相同的情況，又該是如何反應？
徐蟬的雙眼化作一片純黑，黑血不斷從眼睛沿著臉頰流下。
體內棺材的陰氣容量，經過數次戰鬥，已經擴容到30縷之多。
此刻，不再做任何抑制。
殺豬刀的刀身之上，血紅色的煞氣如同暴漲的火光，在靈視之中，幾乎將整個洞窟照的通紅。
原本在柳堂主周身，已經開始褪色為黑白的空間，重新被染上了色。
不過不是原本新亮的色彩，而是恐怖的猩紅。
這還沒完。
徐蟬右手握著殺豬刀，左手搭在右手手腕。
大量的陰氣順著殺豬刀灌注，不斷轉化為濃縮的煞氣，原本的猩紅，正在向著陰森的紫紅色蛻變。
同時還有不少陰氣，像是失去控制般，順著徐蟬的身體溢散。
在絲絲縷縷的的黑氣襯托下，原本清秀的少年容貌，此刻宛如惡鬼。
一刀斬下。
狂暴的紫紅煞氣，沒有絲毫節制地向著柳堂主揮灑。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柳堂主嘶啞的哭嚎，陶製禁罐的外殼，被煞氣斬出數道刀痕。
禁罐之下，十幾隻手腳齊根斷裂。
又是數刀空揮。
在連綿不絕的紫紅煞氣之後，徐蟬模仿著失去理智的樣子，略帶癲狂地笑起來。
「你要殺，那就殺個痛快！」
轟！
巨大的畸形胖子，雙手抱拳，如同戰斧般狠狠劈在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素素站在深坑外，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緊接著又隨手從挎包里取出一串念珠，向著不遠處身披盔甲的鬼怪士兵們灑去。
倀鬼的邪氣觸動了念珠的效果，金光爆閃。
在接連不斷的光芒映照下，鬼怪士兵們的動作被卡成了慢動作。
另一邊，胖子還在接連不斷地拍打著地面，一邊無能狂怒地咆哮著，卻無法行動分毫。
胖子的雙腳，被一片漁網纏住。
辟邪物，纏絲絆網，能夠限制怨靈行動。
雖然素素先前對於徐蟬浪費大量善功，購買了許多一次性辟邪物頗有微詞。
但是此刻之前的些許抱怨，都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在十幾名鬼怪士兵的包圍下，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黑羽衛鐵峰都得飲恨當場，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作為專精醫療的術士，素素此刻卻有著無比的安全感。
這就是善功的力量。
素素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戰。
雖然消費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心疼，但是善功只是換了另一種形式陪伴在自己身邊。
難道自己以前的思路錯了？
還有其他黑羽衛們節儉寒酸的打法，也全都是錯的？
辛辛苦苦屯著善功，精打細算地購買辟邪物，法器，選擇著低風險的任務，最後只能得到那點不上不下的金額。
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在說話。
這麼老實地賺取善功，很枯燥吧？
素素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臉。
又是精神污染嗎？
太可怕了。
轟！
又是一陣地震山搖般的劇烈晃動。
素素回過神來，重新看向正在掙扎的畸形胖子。
如果說那些穿著盔甲的鬼怪士兵，在力量上優於普通倀鬼。
那麼這個畸形胖子的實力，更是遠遠強於鬼怪士兵。
大概是那位柳堂主精心培養出來的倀鬼，尤其是此時被畸變的柳堂主地感染下，陷入瘋狂，胖子的力量再次暴增。
畸形胖子腳下的纏絲絆網，在暴力掙紮下，已經開始鬆動。
眼看著畸形胖子雙手揮動著，迫切地想要向徐蟬的方向走去，素素咬咬牙，從袖子中又取出一粒丹丸，向著畸形胖子丟去。
颯！
丹丸爆開，綠色的霧氣在半空瀰漫。
這並非徐蟬友情提供的辟邪物，而是素素從白色蜣螂蟲和靈媒江無涯身上提取的混合著詛咒的毒氣。
原本就沒剩多少量的，製作出丹丸，更是用多少就少多少。
「吼！吼！！」
在綠色霧氣的侵蝕下，胖子痛苦地捂住眼睛口鼻，跪倒在地上。
見毒氣起效，素素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還在被念珠硬控的十幾名鬼怪士兵，素素轉頭看向正在和柳堂主戰鬥的徐蟬。
一道道紫紅色的煞氣，仿佛不要錢一般，對著這位畸變的術士傾灑。
陶罐上的裂紋不斷增加。
陶罐下不斷被紅色煞氣斬斷的手腳，卻在不斷迅速重生。
看著顏色逐漸變淡的煞氣，素素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表面上畸變的柳堂主被完全壓制，但是受到的傷勢不痛不癢。
反而是徐蟬在不斷浪費著體內的陰氣。
如果是平時的徐蟬，應該早就發現了，肯定會選擇另外換一種戰術。
看著徐蟬臉上略帶癲狂的表情，素素隱隱有些不安。
精神污染————
該不會，他已經在戰鬥中迷失自我了吧？
必須儘快讓他清醒過來。
可是，以徐蟬現在的狀態，直接過去扎符針，或許他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連自己也一起攻擊。
「那就，賭一下。」
控制著距離，素素緩慢地向徐蟬走去。
符紙對於精神污染的安撫作用，不如符針激烈，但是可以遠程貼附。
但是，必須要防止被敵人注意，阻截。
剎！
下一輪紫紅色煞氣柳堂主的瞬間，素素同時從袖中取出符紙，右手一揚，符紙向著徐蟬迅速飄去。
？？？
「怎麼會？」
素素瞪大了眼睛。
原本看似被煞氣壓制的柳堂主，突然猛地翻轉身子。
陶罐的罐口頂著煞氣的傷害，正面朝向符紙的方向。
這一次，禁罐不再是噴吐帶著污穢的灰色氣息。
而是，暴風吸入！
風起。
一張黃色符紙，擦著徐蟬的髮絲，徑直吞入禁罐之中。
陶罐之下，被斬斷的手腳暫時停止了復甦，就連柳堂主幹瘦的臉上痛苦的表情凝固了，沒有任何情緒。
仿佛變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不管不顧，只是單純地催動著禁罐吸入周圍的一切。
溢散的陰氣收斂。
徐蟬一片純黑的雙目，再次恢復為黑白分明的眼白瞳孔，靜靜地凝視著陶罐。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