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贊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2章 贊垛

  「你隱瞞了什麼?」

  素素裂開了嘴,露出滿口獠牙。

  「你隱瞞了什麼?」

  徐蟬和素素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尖銳刺耳的聲音不斷迴響。

  啪嗒。

  看著正向自己不斷逼近的兩人,梁小鼠的手一抖。

  死去的老鼠掉落在地上,迅速腐爛,化作黑水,向下滲透。

  三人所站立的黑土,不知何時化作殘破甲板,在浩蕩的黑水之中飄搖。

  場景變化,並未讓梁小鼠感到異樣。

  只因內心的羞愧感,已經幾乎要將梁小鼠壓垮。

  「我,我————」

  「你以為你不說,就可以一直瞞下去了?」

  梁小鼠捂住腦袋。

  劇烈的疼痛,已經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

  梁小鼠只能依靠手指冰冷,帶有顆粒的堅硬觸感,來麻痹自己的痛楚。

  「蟬哥兒,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只是在害怕!」

  「害怕什麼?」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或許會有所顧慮,把我趕走————而且,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因為你的隱瞞,素素被你害死了,我也被你害死了。」

  徐蟬的臉開始融化。

  鼻子,兩隻耳朵,嘴巴,糊在了一起,還有在鼻子上方,兩側對稱的,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叫什麼來著?

  話語到了嘴邊,但是卻說不出來,仿佛那個名詞,硬生生被從五官的概念中刪去。

  「你這個禍害!」

  從梁小鼠身後,傳來憤懣地嘶吼。

  一名頭戴烏紗帽,穿著青色圓領官服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伸出雙臂,對著梁小鼠重重推了一下。

  噗通。

  梁小鼠一個不穩,跌入黑水之中。

  不斷地下沉,下沉,向著水下旋渦的中心。

  只有那身官服上的獬豸圖案清晰可見。

  那是,巡河御史的官服。

  「他們這是怎麼了?」

  徐蟬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正在滿地打滾,口吐白沫的梁小鼠。

  看著像是突發惡疾。

  小松鼠也有些不對勁。

  一會兒用尾巴奮力地抽打著梁小鼠的臉,一會兒也跟著梁小鼠一起發癲,將松子拋的

  到處都是。

  「畸變,污染。」

  素素一邊簡短地回答著,一邊動作遲緩,有些艱難地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對著自己手指的指甲縫,狠狠扎了一下。

  「唔!」

  壓抑地悶哼一聲,素素從刺痛中恢復了清醒,隨後動作麻利地走到梁小鼠身旁,俯下身,對著梁小鼠的脖頸狠狠扎了一下。

  短暫的抽搐後,梁小鼠的身體平復下來,雖然仍舊閉著眼,短促地喘著氣,像是猶在惡夢之中。

  時不時抽風的小松鼠,也算是暫時安定下來,隨後對著梁小鼠的臉狠狠就是一拳。

  「差點被你害死!有你這麼坑的靈媒嗎!」

  素素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正在毆打靈媒的小松鼠,「你們先回寨子裡去。」

  「我?把這麼大一個人拖回去?」

  小松鼠一時有些呆滯。

  素素一臉嚴肅,「我只是暫時安撫了他的精神狀態。如果你還想要體驗一下剛才的感

  覺————」

  「不必了!」

  小松鼠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兩隻小爪子抓著梁小鼠後頸的領口,哼哧哼哧向後拖去。

  直到目送著小松鼠把梁小鼠拖進寨中,素素才轉頭看向徐蟬,神色一肅,「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為什麼要回去?」

  「能夠對靈媒,哪怕是梁小鼠那種半吊子靈媒,造成這麼強烈的精神污染。大概是強大的邪祟,或者因為封印物失控而畸變的夜啼郎。」

  徐蟬:「我沒有見過活著的發生畸變的夜啼郎。不過應該不是邪祟。」

  「你怎麼知道?」

  徐蟬一臉平靜,「我已經被對面的靈感鎖定了,對方就在白霧後面。」

  「被鎖定了————你居然沒事?」

  素素有些吃驚。

  「就是耳邊有些雜音。」

  「需要我給你扎一針嗎?」

  徐蟬猶豫了一下,「暫時還不用。」

  洞窟的前半截,還有白霧沒有散去,那便是帶著惡意靈感鎖定自己的源頭。

  混亂瘋狂。

  甚至偶爾能聽到低聲的囈語。

  按照靈感感應的對方的威脅程度,大概是0.6到0.7個蜣螂蟲左右。

  「除了感覺上有些混亂,對方的實力應該沒有特別強。至少,不會超過那隻白色蜣螂蟲。」

  聽到徐蟬的評估,素素鬆了一口氣,「這樣啊。那應該也不是發生畸變的夜啼郎。失控的夜啼郎,通常比普通的邪祟還要麻煩————」

  一邊感慨,素素打量著周遭遠遠包圍著自己的鬼怪們。

  按照陸當家的說法,這些倀鬼怨靈們,原本都出自平波會的柳堂主的禁罐。

  「雖然關于禁罐,靖夜司還沒有太多情報。」

  「但是既然禁罐是通過對封印物的模仿製造出來的,封印物能夠讓夜啼郎失控畸變,禁罐應該也有同樣的風險。」

  徐蟬隨意地點點頭,「所以,那位柳堂主應該還活著。」

  比起因為禁罐而畸變的柳堂主,徐蟬更加在意的是琵琶鬼寨前方,逐漸拔地而起四座木塔。

  除了少數簇擁跟隨著自己和素素的倀鬼怨靈,大部分鬼怪們,正忙碌於用十字木棍搭建高塔。

  此刻,高塔外圍雛形已經基本完工。

  一些鬼怪們已經開始進行內部裝修。

  劇烈的腐臭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高塔的基座,被鋪上的各類的鳥獸的屍體。

  麻雀,家燕,喜鵲,山雀,甚至大型的鷹隼。

  但是鋪著最多的,還是烏鴉。

  沒有一隻烏鴉是完整的,或是被切成了碎塊,或是只剩下骨架,烏鴉的血肉被當做水泥,填平了基座的縫隙。

  再往上,則放置著各類祭祀用的器物。

  還有不同規格的骨制器具。

  軍隊規制的兵器器械。

  這些器物都來自於倀鬼怨靈們這幾天忙碌的收集工作。

  而那些妓女的私處,則來自蘇挽月曾經停留過的妓寨。

  仙娘蘇挽月,鬼市子的柳堂主,以及幕後黑手的交集在此顯現。

  但是還有更多的,稀奇古怪的儀式用物品,被不斷填充進入木架高塔內部。

  為了準備這些祭品,那位幕後黑手到底準備了多久?

  「原本我還有些不確定————」

  素素忍住噁心,「這是贊垛。」

  「贊垛?」

  「簡單地來說,就是用木塔獻祭,進行詛咒的儀式。像這種規格的血祭,在靖夜司的記錄中,也算是少見。」

  「這個儀式是用來針對靖夜司的嗎?」

  素素有些奇怪,「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烏鴉。」

  作為木塔的基座,應用最多的素材,便是烏鴉的血肉骨骼。

  「靖夜司以烏鴉為象徵,夜啼郎也帶著烏鴉面具。」

  素素也有些困惑,「或許吧,我也不太確定,也可能,只是巧合————」

  話音未落。

  徐蟬從隨身背著的挎包中,取出一次性辟邪物子母地火,猛猛向著最近的一座木塔扔去。

  轟!

  看著面前火光炸裂,素素愣了一下,也從挎包中取出子母地火,陪了一顆。

  連環不斷地爆炸聲響起。

  火焰將高聳的木塔連同木塔內部污穢的祭品淹沒。

  只是,熾熱的火苗,與木塔仿佛處在不同的圖層。

  劇烈的高溫加上爆炸,以及附帶著破邪能力的淨火,並未能傷到木塔分毫。

  火光散去。

  贊垛安然留在原地,就像單獨存在於另一處空間。

  就連附近正在搬運儀式祭品的倀鬼怨靈,也沒有出現任何傷亡。

  剎!

  徐蟬從腰側卡槽抽出殺豬刀,紅色煞氣閃過。

  煞氣與木塔接觸的瞬間,空氣中似平泛起了些許漣漪。

  隨後,紅色煞氣像是沒有接觸任何障礙物一般,越過木塔,一閃而逝。

  徐蟬握著殺豬刀的手腕輕輕一轉。

  紅色煞氣划過。

  跟隨在身後的一團幽暗鬼影,如同氣體般瞬間蒸發。

  看到幽暗鬼影被輕易消滅,附近的鬼怪士兵,和長脖子怨靈們,都各自又退後了幾步。

  與位於贊垛範圍內的倀鬼怨靈們不同,對於跟隨在徐蟬周圍的這些鬼怪,煞氣效果非常明顯。

  「果然不可能這麼輕鬆地毀掉啊。」

  徐蟬收回殺豬刀。

  素素微微蹙眉,低聲自語「是陣法,還是別的什麼————」

  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路數。

  徐蟬輕笑,「既然它們敢把四座木塔明目張胆地擺放出來,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防禦措施。」

  雖然使用棺材釘,或許有可能對於這四處贊垛造成些許損傷。

  但是這樣做性價比太低。

  每一次使用棺材釘,都會造成殺豬刀刀身的損傷,大幅度降低耐久。

  「看來只能先見見那位柳堂主了。」

  隨著徐蟬和素素前行,白霧不斷向後消退。

  啪嘰。

  身軀龐大,幾乎有半個洞窟高的畸形胖子一腳踩下,陸當家當即斃命。

  之前為徐蟬等人當嚮導的平波會小頭目小武,不幸遇難,屍體正被倀鬼拖拽著。

  十幾名鬼怪士兵,分成兩側,站在一個怪人身後。

  怪人的整個身子與一個巨大的陶罐相融合,罐口朝天,罐底浮現出一張乾瘦的臉,從罐子的邊緣,延伸出無數雙手腳。

  徐蟬看向蜘蛛般的怪人,一臉疑惑,「柳堂主?這麼不念舊情?他們曾經是你的手下吧。」

  「曾經是。嘿嘿,嘿嘿。」

  陶罐底部,柳堂主幹瘦的臉浮誇地笑起來。

  伴隨著嘶啞的笑聲,整個空間似乎都開始抖動,褪色。

  近距離接觸這位畸變術士,素素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在身體內,像是擰成了一團麻花。

  忍不住又給自己來了一針,隨後素素看向徐蟬。

  徐蟬默默點頭。

  耳邊的囈語聲越來越吵鬧,像是指甲划過黑板的吱吱聲。

  素素見徐蟬同意,又將一根符針扎在徐蟬背上。

  噪音減弱。

  徐蟬長出一口氣,看向柳堂主,「你特意找我過來,有什麼事?」

  陶罐傾斜了角度,柳堂主將頭揚起,「原本,我並不想和你們靖夜司翻臉。都怪陸當家,把你們這些混蛋引了過來。」

  「何必呢?整個大乾朝,收禁罐的術士又不止我一個,只是養些倀鬼怨靈,又說不上是什麼大事。」

  「可是,為什麼你們要抓著我一個人不放。」

  「為什麼,為什麼要逼我!」

  看著柳堂主已經因為禁罐失控變成這副鬼樣子,居然還能正常說話,徐蟬停頓片刻,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柳堂主,我看你也是一個講道理的人。我哪裡逼你了。」

  「不要裝了,我已經聽陸初南說了。你們,還有那個叫做鐵峰的黑羽衛,就是被他雇來殺我的!」

  柳堂主義憤填膺,振振有詞,「不,不止要殺我,你們還想要壞了我們平波會的生

  意!你可知道,這鬼市子的生意,可是我們平波會的一大命脈!」

  徐蟬:「現在我知道了。」

  「呵!我很清楚,徐蟬,你們肯定是被人收買,特意來針對我們平波會的!」

  徐蟬嘴角抽搐,「你都成這樣了,還關心平波會啊!」

  陶罐上下搖晃,「那當然了!幫主對我有恩,是一條響噹噹的好漢!等我重新修回人形,我照樣繼續做平波會的堂主!」

  徐蟬露出有些遺憾的笑容,「但是你做出了對不起幫主的事情。」

  「胡說八道!我怎麼對不起幫主了!?」

  陶罐的上方開始噴氣,通體變紅。

  「陸當家找我們來,不是想殺你,而是想除掉影響鬼市子經營的鬼怪。是你沒和陸當家說好,鬧了誤會。」

  「陸當家說過,這地下,除了你們平波會的鬼市子,還有其他幫派控制下的鬼市子。」

  「你現在把陸當家,還有平波會的兄弟們殺了,鬼市子的後續經營怎麼辦?」

  「你這不是把鬼市子的生意拱手讓人嗎?」

  柳堂主看向地上原本還是陸當家的一灘血肉,沉默半晌,「難道,難道真是我錯了。

  可是他為什麼不早說————」

  徐蟬撇撇嘴。

  陸當家編瞎話的能力是有的,只是膽子太小,一遇到點危險,嘴裡就開始卡殼。

  「柳堂主,現在重要的,是怎麼把鬼市子的生意繼續下去,咱們不能讓幫主失望。」

  「對對對,對對,你說的有理。可是,陸當家死了,還有那些看場子的兄弟————」

  一說到幫主,以及平波會的生意,柳堂主就有些亂了手腳。

  尤其是現在有著無數手腳的情況,手忙腳亂之下,柳堂主差點將自己絆倒。

  「柳堂主,別急。這不是還有我嗎?這鬼市子,我先幫你經營著。」

  一邊說著,徐蟬回過頭,指了指琵琶鬼寨,「而且這寨子裡這麼多人,也能用上嘛。

  套上制服,接著看場子,保准沒人發現。」

  柳堂主有些心動,又有些茫然,「可是,這些人,我還有用。他說了,這些人是用來幫我重新修回人形的。」

  他?

  終於捕捉到幕後黑手的馬腳,但是徐蟬並沒有急著追問關於他的事情。

  「這四個木塔,還有裡面的祭品,也是幫你修成人形的吧?」

  「是!他是這麼說的。」

  「你被騙了!」

  徐蟬痛心疾首。

  「騙?」

  陶罐甩了甩腦袋,「他不可能騙我!」

  「柳堂主,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的?這木塔里的祭品,可不是幾天就能收集齊全的。」

  陶罐底部,柳堂主幹瘦的臉上表情開始豐富起來,「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當時,是他救了我————」

  「你錯了!這也是他布的局!」

  徐蟬一臉確信。

  「他做一切,早有預謀!」

  「分明就是為了搶平波會的生意!」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