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五行靈根(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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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周後。

  棲雲山測靈根的石頭,與配套的法門。

  由沈硯一併送了過來。

  石頭巴掌大小。

  正面刻著『棲雲』二字。

  按沈硯的說法,此乃宗門統一配發的靈物。

  七至十四歲孩童,只需將手掌貼於正面。

  顯色便算身具靈根。

  色澤越純、光色越盛,資質便越好。

  一色為單靈根,兩色為雙靈根。

  三色往上統稱真靈根,相反則稱之為假靈根。

  假靈根終身難入鍊氣境。

  「治下所有適齡孩童,都要登記造冊。」

  「有真靈根者,要統一送上山,由宗門培養。」

  沈硯站在議事廳里。

  語氣平淡。

  「靈稻種子也在這箱裡,種法玉簡上寫得很清楚。」

  「記住,足額上繳宗門,剩下的你們自行處置。」

  清虛鄭重接過。

  頷首應道:

  「辛苦沈大人跑一趟,我這就安排下去,三日內便完成普查。」

  沈硯也不多留。

  交代完事宜便駕舟離去。

  只留下一木箱種子、三枚玉簡和那塊石頭。

  等人走了。

  葉淮南才湊上來,捧著石頭翻來覆去地看。

  清虛也在一旁嘖嘖稱奇。

  「這麼一小塊,就能看出人有沒有靈根?」

  「可能是,引動人體內微薄的先天之氣,顯化於外?」

  幾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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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淮南將東西遞迴。

  「通知下去,明日所有七到十四歲的孩童,全部到抱雲坳來......」

  清虛沉思後開口。

  「三道溝那邊才歸附,把不同村的人強行湊到一起,怕是要生事。」

  「流民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要不要我提前打聲招呼?」

  清虛好心提醒道。

  「不必。」

  葉淮南並不在意。

  「讓他們鬧,越鬧,越知道誰心機多...」

  「適齡孩童都核對清楚,不許漏報,也不許冒名頂替。」

  「好。」

  ......

  次日。

  天剛亮。

  抱雲便已經熱鬧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的「仙緣」。

  臨時搭起的木台上。

  葉淮南坐在正中,清虛子立在身側。

  台下按村落,分成了好幾片。

  最左邊是抱雲坳本部的人,大多是落風鎮逃出來的。

  一個個神色篤定。

  畢竟是「老人」,總覺得自家孩子機會更大些。

  中間是三道溝的三個村子。

  涇渭分明。

  兩個管事隔著幾步遠,互相斜著眼。

  最右邊是流民安置點的人,衣衫最破舊。

  一個個侷促地,探頭探腦地往台上望。

  管事的背著手站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瞪一眼。

  示意手下流民安分點。

  「這仙緣哪是那麼好得的?我聽說千里挑一都算多的。」

  張家村管事捋著鬍子。

  「我們張家村祖上出過秀才,說不定就沾點仙氣。」

  「某些村子祖祖輩輩刨地,怕是連都亮不起來。」

  劉家村管事「呸」了一聲。

  「放屁!我們的娃個個結實,力氣大!說不定就是什麼仙人轉世!」

  「倒是你們村的娃,一個個瘦得跟猴似的,風一吹就倒,還仙緣?別上去就給嚇哭了。」

  兩人。

  你一言我一語。

  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底下的村民,也跟著竊竊私語。

  有期待的,有忐忑的,也有嘴硬的。

  吵吵嚷嚷。

  流民管事在旁邊聽,沒搭話。

  他心裡清楚:

  流民這邊的孩子,能出一個都是燒高香了!

  他也有自己的算盤,真要是測出一個有仙緣的。

  這個流民管事的位置就穩了!

  以後在抱雲坳說話,也能硬氣幾分。

  「辰時到!」

  清虛子拖著長音喊了一聲。

  底下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木台上。

  葉淮南微微抬手。

  「今日測靈根,按仙門規矩來。七到十四歲孩童,依次上台。」

  「手掌貼住石頭,顯色即為身具靈根。入選者,可入義塾修行。」

  「落選者也不必氣餒,好好練《養氣訣》,照樣能安身立命。」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台下:

  「各家按次序來,清虛,唱名。」

  「張家村...」

  清虛子話音剛落.

  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被他爹推搡著。

  他畏畏縮縮地走上台,來到石頭跟前,手都不敢伸。

  「把手放上去。」

  葉淮南語氣平淡。

  男孩哆嗦著把手掌貼在石頭上。

  閉著眼。

  牙齒都在打顫。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百道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石頭。

  一息。

  兩息。

  三息。

  石頭安安靜靜,半點光都沒冒。

  「下去吧。」葉淮南道。

  男孩撒腿就往台下跑,一頭扎進他爹懷裡。

  「沒出息的東西......」

  「下一個,張禾!」

  又一個女孩走上去,同樣毫無反應。

  一個,兩個,三個......

  張家村十三個孩子。

  一個接一個地上台,又一個接一個地下來。

  那塊石頭,自始至終連點微光都沒閃過。

  張家村管事的臉越來越黑。

  到最後。

  鬍子都氣得翹起來了。

  等最後一個孩子下來,他狠狠一甩袖子。

  背過身去。

  底下劉家村管事樂了,偷偷跟身邊的人擠眉弄眼。

  「張家村測完,無一人身具靈根。」

  清虛子高聲唱喏。

  「下一個,劉家村!」

  劉家村管事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大手一揮:

  「娃們,上!給咱爭口氣!」

  第一個上去的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台前。

  把手拍在石頭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石頭依舊毫無動靜。

  男孩愣了愣。

  又使勁按了按,還是沒反應。

  「下去。」

  男孩撓了撓頭,溜溜達達地下去了。

  管事臉上的笑僵住了。

  一個又一個。

  劉家村十五個孩子,轉眼測完了十二個。

  還是半點光,都沒見著。

  劉家村管事的臉也慢慢沉了下來。

  手心都冒了汗。

  他心裡直打鼓,暗道不會真一個都沒有吧?

  那可就丟大人了。

  「下一個,劉小草!」

  最後走上來的是個女孩。

  十二歲,眉眼清秀。

  她走到台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然後。

  才把手輕輕放在玉牌上。

  她的掌心剛貼上石頭。

  石頭底部。

  慢慢出現了一絲綠光!

  「亮了!亮了!」

  台下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瞬間炸開了鍋。

  「真有仙緣!我的天。」

  「劉家村,要出仙人了!」

  劉家村管事猛地瞪大眼睛。

  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丫頭!不愧是我劉家村的娃!」

  張家村管事,臉都黑了

  氣得直喘粗氣。

  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台上。

  葉淮南微微頷首。

  只有木屬性靈根。

  雖然是最差的單靈根,但測了這麼久。

  總算是來了一個。

  他溫和地開口:

  「木靈根,站到我身側來。」

  劉小草臉漲得通紅,點點頭。

  小步走到葉淮南身後站定,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劉家村,共得靈根一人。」


  「下一個......」

  流民管事立刻精神一振,他推了推身前的孩子們。

  「快,按順序上,別慌!」

  流民這邊一共二十一個孩子。

  一個個怯生生地走上台,又一個個失望地下來。

  流民管事的臉色,從期待慢慢絕望。

  到最後。

  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第二十個孩子下來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暗道難道真一個都沒有?

  「最後一個,陳念!」

  走上來的是個男孩。

  十歲左右,瘦瘦高高的。

  聽說娘早死,爹在路上傷了,一直臥病在床。

  全靠這孩子一個人撐著家。

  男孩抿著唇,把手掌貼在石頭上。

  一息過後。

  石頭微微一亮,亮起淡淡的黃色。

  光很弱。

  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有了,也有了!」

  流民那邊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

  幾個婦人抹起了眼淚。

  流民管事長長舒了口氣。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臉上也露出了笑。

  「土靈根。」

  葉淮南淡淡道。

  「站到一旁去。」

  陳念點點頭。

  走到劉小草旁邊站好,背挺得筆直。

  「臨時安置點測完,共得靈根一人。」

  清虛子清了清嗓子。

  高聲道:

  「最後,抱雲坳本部!」

  底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望過去,抱雲坳是葉淮南的根基。

  又是從落風鎮裡闖出來的。

  大家心裡都默認,這邊出靈根的概率肯定更大。

  第一個上去的是個女孩。

  是義塾的學生,平日裡最是乖巧。

  可惜石頭沒亮。

  第二個、第三個......

  接連七八個孩子都沒反應,台下的議論聲又起來了。

  王家族老王叔公,站在最前面。

  王家這一輩適齡的孩子有幾個。

  其中。

  王承業是最大的,也是他最看好的。

  他心裡不住地念叨:

  「祖宗保佑,好歹出一個,不能讓王家就這麼敗下去!」

  「下一個,王承業!」

  王叔公屏住了呼吸。

  一個九歲的男孩穩步走上台,眉目端正。

  他對著葉淮南躬身行禮,動作不卑不亢。

  看著比同齡的孩子沉穩得多。

  男孩正是王承業。

  王承業伸出手,穩穩地貼在石頭上。

  下一刻。

  三道光同時從玉牌里亮了起來!

  一道紅光,一道黃光,一道白光!

  三色交織。

  比之前有靈根的兩人,要亮上不少!

  「三靈根,是金火土三靈根!」

  清虛子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台下轟然一陣。

  「不愧是王家出來的,祖上積德啊!」

  王叔公身子晃了晃,老淚縱橫。

  他握著拐杖連連點頭:

  「好,好...王家有望了......」

  三位管事都閉了嘴,臉上神色複雜。

  人家不僅出了,還是三靈根。

  比他們村裡的,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下誰也沒法攀比了。

  葉淮南也略有些意外。

  金火土三靈根,雖然不是五靈根那種天縱之資。

  但在這偏僻之地,已經算得上上好的資質!

  棲雲山那邊肯定會重視培養。

  他看著眼前的男孩。

  緩緩開口:

  「金火土三靈根,資質中上,很好。」

  王承業再次躬身行禮。

  語氣平靜:

  「謝葉觀主。」

  小小年紀,半點驕躁都沒有。

  倒是難得!

  葉淮南心裡暗贊了一句,示意他站到最前面。

  接下來又測了十幾個孩子。

  再沒出靈根。

  直到最後一個,義塾里的一個小男孩。

  測出了微弱的水靈根,勉強算入了門檻。

  「抱雲坳本部測完,共得靈根兩人。」

  清虛子合上名冊。

  高聲道:

  「本次普查,適齡孩童共七十八人,身具靈根者四人。」

  「金火土三靈根王承業,木靈根劉小草,土靈根陳念,水靈根周小石頭。」

  四個孩子站在台上。

  底下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真心替他們高興的。

  孩子的家人們,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

  有的抹眼淚,有的對著台上連連作揖。

  葉淮南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入選的四人,三日後遷入義塾,單獨成班。」

  「由我和清虛道長親自教授,食宿統一安排,家中每月可領補貼。」

  「各村回去後,按戶籍再核對一遍,若有遺漏,三日內補報。」

  他頓了頓。

  又道:

  「另外,仙門下發靈稻種子,每村劃靈田數畝。」

  「種法稍後有人告知,收成盡數上繳,靈田產出干係重大,各村管事務必上心。」

  「偷種私藏者,輕則逐出治下,重則......」

  這話一出,底下人又是一陣騷動。

  靈田,種仙稻!

  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三位管事瞬間忘了靈根的事,眼睛都亮了。、

  靈田收成再少,也比凡稻強。

  而且是仙門認可的,種好了好處可少不了。

  流民居然也能種,這可是翻身的好機會!

  「管事留下,其餘人散了吧。」

  葉淮南說完,轉身進了臨時帳子。

  四個孩子也被領著,先帶去一旁安頓。

  百姓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一路上都在議論今天的事。

  誰家孩子有仙緣,誰家種靈田,說的熱火朝天。

  剛才的失落和沮喪早就散了大半。

  畢竟靈根是萬里挑一的緣分。

  沒有也正常。

  如今日子比之前,已經強上百倍了。

  帳內。

  幾個管事站成一排,都收斂了神色。

  等著葉淮南發話。

  葉淮南坐在案後,目光依次掃過四人。

  有人剛才還針鋒相對。

  現在都老老實實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流民管事站在最後,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靈田的事,你們都聽清楚了。」

  葉淮南緩緩開口。

  「種子明日發放,地自己選,種法還不懂的,再問清虛道長。」

  「三個月後我會去查長勢,咱們賞罰分明......」

  四人心裡一凜。

  這是要讓他們比拼啊!

  種得好的多得,種不好的少得。

  眾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較勁的意思。

  本來就有仇,這下更有得鬥了!

  流民管事則心裡一動。

  他流民這邊人手足,肯下力氣。

  未必就比本地村子差!

  要是能爭到額外的靈田,他在流民里的威望會更高。

  「張家村和劉家村地界相鄰,靈田就挨在一起,水渠共用。」

  葉淮南繼續道:

  「一個管播種,一個管灌溉,互相監督。」

  「誰要是在水裡動手腳,或者故意壞對方的秧苗,一經查實,別怪我不講情面。」

  兩村管事同時一愣。

  讓他倆搭夥?

  一個管種一個管水?

  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這擺明了是讓他們,誰也別想搞小動作。

  兩人心裡都暗暗叫苦,面上卻不敢說什麼。

  齊齊應道:

  「是,謹遵葉觀主吩咐。」

  葉淮南又看向流民管事。

  「流民安置點的田,你全權負責。」

  「但有一條,帳必須做清楚,每天李婉兒會去查帳,少一兩,你這個管事就別當了。」

  「觀主放心!」

  趙老黑立刻抱拳。

  「別的不敢說,我做事絕對公道。誰敢私藏一粒仙稻,我打斷他的腿!」

  葉淮南微微頷首。

  又叮囑了幾句田間管理、防蟲防獸的事。

  便讓三人退下了。

  帳內只剩下李婉兒和清虛子。

  「觀主這一手制衡,真是高明。」

  李婉兒笑著道。

  「張劉兩村本來就不和,讓他們搭夥管靈田。」

  「誰也不敢亂來,還得互相盯著對方,反倒省心。」

  「鄉野之地,不怕他們爭,就怕他們擰成一股繩。」

  葉淮南淡淡道:

  「互相鬥著,才不會生出二心。」

  清虛子湊過來道。

  「那觀主,那四個孩子怎麼辦?」

  「真按棲雲山給的《胎息接引法》教?」

  「最近我可發現了,那法門慢得要死,跟咱們的《養氣訣》差遠了。」

  他撇撇嘴:

  「就那破法門,靈根資質一般的,都未必能引氣入體。」

  「哪有咱們改良的《養氣訣》實在,至少引氣入體沒啥難度!」

  果然和葉淮南預想的一樣。

  清虛也發現了。

  棲雲山給的功法,極其粗淺,效率也極低。

  而且一般只練單一屬性的靈氣,基礎打得極不牢固。

  按這個練。

  假的孩子大概率,終身卡在胎息境。

  就算是三靈根,想精進也是難如登天。

  說白了。

  就是養苗子的法子。

  養個十幾年,有潛力的就拉上山,沒潛力的就留在地方。

  一輩子給宗門打工。

  既翻不了天,還能源源不斷地給宗門產出資糧。

  「明面上,自然是按棲雲山的法門教。」

  葉淮南沉思。

  「義塾對外只授《胎息接引法》,所有功課、考核,都按棲雲山的規矩來。」

  「記錄在冊的修行進度,也必須和功法對應得上。」

  葉淮南頓了頓。

  「暗地裡,每日加練咱們自己的《養氣訣》。」

  「用五種屬性的氣打底,再練這單一屬性的法門,速度只會更快。」

  「這件事,不許泄露給其他人。」

  清虛子和李婉兒都眼睛一亮。

  立刻就懂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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