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9章 把那些想掀桌子的人請出去
胡步雲這段時間幾乎沒對這三條線的工作做過任何公開批示。
錢智後來有一次在整理會議記錄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
胡步雲這一個月在常委會上提到"省管縣改革"這四個字的次數，比他提到"掃黑除惡"和"紀委"兩個詞加起來的次數還多。
但每次提到掃黑除惡和紀委工作的時候，他都是同一句話："按各自職責推進，有結果了報上來就行。"
掃黑辦那邊，沈懷安供出來的幾個掮客已經全部到案。
黃有才和物流老闆、建材批發商也被正式批捕。
那三個縣同期聚集的工人，事後查明全是黃有才手底下的員工，領了當天的工錢去縣政府門口坐了半天，有些人連自己為什麼要坐那兒都不太清楚。
三個縣的縣委書記事後分別寫了情況說明，表示今後一定加強風險研判，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胡步雲看了情況說明，沒有處理任何人，只在轉批單上寫了四個字："下不為例。"
省直機關大院清理出來的那批人，級別最高的就是那三個廳局級幹部。
三個人都已經移送司法機關，案件正在走程序。
剩下的人按情節輕重分別做了處理，有的免職，有的降級，有的記大過。
名單上那八個人之外新牽出來的兩個處級幹部也分別被立案審查。
省直機關整個十月到十一月的辦公氛圍一直維持著那種"自覺提速"的狀態，文件流轉比以前快了，會議時間縮短了，跨部門協調的效率明顯提高了。
林知媛在十一月中旬給胡步雲送了一份階段性工作總結，裡面列了從九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省紀委查辦的所有跟省管縣改革相關案件的匯總數據，數字不少，但胡步雲翻到最後看的是另一行字：
"未發現新的重大線索，已發現的線索均已按程序處理完畢。"
他在這行字底下用鉛筆劃了一道槓，然後把總結還給了錢智，說："給賀省長也送一份。"
那份總結送到賀強森那邊之後，賀強森第二天在省長辦公會上提了一句：
"紀委這段時間的工作很有成效，省管縣改革的推進環境得到了明顯淨化。省政府各廳局要繼續保持當前的工作節奏，不要因為紀委階段性收尾就鬆懈下來。"
在場的人聽完都點了點頭。
掃黑除惡那批人判了之後，各地市關於省管縣改革的抱怨聲明顯少了。
以前在酒桌上敢拍桌子罵娘的人閉了嘴，以前在私下場合敢說"胡步雲瞎折騰"的人換了話題，以前敢在微信群里轉發陰陽怪氣段子的人清空了聊天記錄。
有人事後評價說胡步雲這招厲害，他沒有直接拿省管縣改革來壓人，而是掃黑除惡、紀委辦案、組織部考核三管齊下，把改革的阻力包在一張網裡全部兜走了，等這張網收起來的時候，剩下的全是支持改革的聲音。
那天晚上，胡步雲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待到很晚。
錢智端了一杯新泡的茶進去，看見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桌面上攤著省紀委的總結報告、掃黑辦的結案材料、組織部的最新考核通報，三份文件攤開鋪了小半張桌面。
錢智把茶放在手邊，說了一句："書記，您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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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步雲頭也沒抬："看這三份東西擺在一起，發現一個共同點。"
錢智湊過去看了一眼，沒看出來。
胡步雲把三份文件並排放著，指了指頁腳的日期，都是同一天簽發的。
"同一天。"胡步雲端起茶喝了一口，"三個部門，三件事，同一天做完。這說明什麼？說明北川這台機器跑順了。"
胡步雲把文件收起來放進了抽屜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窗外的浩南夜景，燈火比前兩個月亮了不少。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錢智也站在旁邊沒走，安靜等著。
又過了一陣，胡步雲轉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往門口走。經過錢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明天不用安排太多事，上午那兩個會開完就行了。下午我要去長樂市看看那條路的進展，順便看一下慶川縣的省管縣過渡期推進情況。"
錢智應了一聲，跟在他後面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的時候胡步雲靠著轎廂壁沒說話，電梯到了之後他邁步走出去，深秋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乾燥的涼意。他拉開車門上車，對陶勇說了句"回院裡"。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夜晚的車流。
胡步雲靠在后座上閉了一會兒眼，但沒睡著。
他心裡很清楚，掃黑除惡也好，紀委辦案也好，組織部考核也好，這些都只是給省管縣改革清場的手段。
真正要解決的事還在縣裡、在鄉鎮、在那些路還沒修好、錢還沒到帳、系統還沒跑通的地方。
那些地方才是一盤大棋的棋盤，他現在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把棋盤上的灰掃乾淨，把棋子擺正，把那些想掀桌子的人請出去。
錢智後來有一次在整理會議記錄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
胡步雲這一個月在常委會上提到"省管縣改革"這四個字的次數，比他提到"掃黑除惡"和"紀委"兩個詞加起來的次數還多。
但每次提到掃黑除惡和紀委工作的時候，他都是同一句話："按各自職責推進，有結果了報上來就行。"
掃黑辦那邊，沈懷安供出來的幾個掮客已經全部到案。
黃有才和物流老闆、建材批發商也被正式批捕。
那三個縣同期聚集的工人，事後查明全是黃有才手底下的員工，領了當天的工錢去縣政府門口坐了半天，有些人連自己為什麼要坐那兒都不太清楚。
三個縣的縣委書記事後分別寫了情況說明，表示今後一定加強風險研判，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胡步雲看了情況說明，沒有處理任何人，只在轉批單上寫了四個字："下不為例。"
省直機關大院清理出來的那批人，級別最高的就是那三個廳局級幹部。
三個人都已經移送司法機關，案件正在走程序。
剩下的人按情節輕重分別做了處理，有的免職，有的降級，有的記大過。
名單上那八個人之外新牽出來的兩個處級幹部也分別被立案審查。
省直機關整個十月到十一月的辦公氛圍一直維持著那種"自覺提速"的狀態，文件流轉比以前快了，會議時間縮短了，跨部門協調的效率明顯提高了。
林知媛在十一月中旬給胡步雲送了一份階段性工作總結，裡面列了從九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省紀委查辦的所有跟省管縣改革相關案件的匯總數據，數字不少，但胡步雲翻到最後看的是另一行字：
"未發現新的重大線索，已發現的線索均已按程序處理完畢。"
他在這行字底下用鉛筆劃了一道槓，然後把總結還給了錢智，說："給賀省長也送一份。"
那份總結送到賀強森那邊之後，賀強森第二天在省長辦公會上提了一句：
"紀委這段時間的工作很有成效，省管縣改革的推進環境得到了明顯淨化。省政府各廳局要繼續保持當前的工作節奏，不要因為紀委階段性收尾就鬆懈下來。"
在場的人聽完都點了點頭。
掃黑除惡那批人判了之後，各地市關於省管縣改革的抱怨聲明顯少了。
以前在酒桌上敢拍桌子罵娘的人閉了嘴，以前在私下場合敢說"胡步雲瞎折騰"的人換了話題，以前敢在微信群里轉發陰陽怪氣段子的人清空了聊天記錄。
有人事後評價說胡步雲這招厲害，他沒有直接拿省管縣改革來壓人，而是掃黑除惡、紀委辦案、組織部考核三管齊下，把改革的阻力包在一張網裡全部兜走了，等這張網收起來的時候，剩下的全是支持改革的聲音。
那天晚上，胡步雲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待到很晚。
錢智端了一杯新泡的茶進去，看見他正低頭看一份文件，桌面上攤著省紀委的總結報告、掃黑辦的結案材料、組織部的最新考核通報，三份文件攤開鋪了小半張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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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智湊過去看了一眼，沒看出來。
胡步雲把三份文件並排放著，指了指頁腳的日期，都是同一天簽發的。
"同一天。"胡步雲端起茶喝了一口，"三個部門，三件事，同一天做完。這說明什麼？說明北川這台機器跑順了。"
胡步雲把文件收起來放進了抽屜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窗外的浩南夜景，燈火比前兩個月亮了不少。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錢智也站在旁邊沒走，安靜等著。
又過了一陣，胡步雲轉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往門口走。經過錢智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明天不用安排太多事，上午那兩個會開完就行了。下午我要去長樂市看看那條路的進展，順便看一下慶川縣的省管縣過渡期推進情況。"
錢智應了一聲，跟在他後面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行的時候胡步雲靠著轎廂壁沒說話，電梯到了之後他邁步走出去，深秋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乾燥的涼意。他拉開車門上車，對陶勇說了句"回院裡"。
車子駛出省委大院，匯入夜晚的車流。
胡步雲靠在后座上閉了一會兒眼，但沒睡著。
他心裡很清楚，掃黑除惡也好，紀委辦案也好，組織部考核也好，這些都只是給省管縣改革清場的手段。
真正要解決的事還在縣裡、在鄉鎮、在那些路還沒修好、錢還沒到帳、系統還沒跑通的地方。
那些地方才是一盤大棋的棋盤，他現在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把棋盤上的灰掃乾淨，把棋子擺正，把那些想掀桌子的人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