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輪番上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聲響。
王韋超和張梓敬對視了一眼，似乎沒料到郭臨野會如此直接地挑明他們的來意。
張梓敬喉結動了動，正要開口解釋，郭臨野卻搶先一步說了話。
「王書記，張書記，你們說的那些困難，我都理解。關山縣的財政壓力、就業問題、社會穩定，這些確實是一個地方主官必須面對的現實考量。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郭臨野前傾身體，目光直視著兩人：「如果今天陽河下游的污染不是發生在農村，而是發生在你們自己家裡，你們還會坐在這裡跟我討論『邊整改邊生產』這件事嗎？」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張梓敬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王韋超的臉色也沉了幾分，但他畢竟是官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很快調整了表情。
「郭省長，我理解您的立場，但我也想提醒您一件事，關山縣的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宏遠礦產一家企業的問題。我們縣裡對環保工作的監管確實存在薄弱環節，這一點我們不迴避。但如果把宏遠礦產一棍子打死，關山縣的經濟會遭受重創，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是企業老闆，而是成千上萬的普通工人和他們的家庭。」
「王書記，你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既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也不是宏遠一家企業的問題，你們義陽市的環保部門、關山縣的環保局，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監管薄弱，是能力問題還是態度問題？還是你們明知有問題，故意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郭臨野的聲音並不高，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王韋超被問的啞口無言，他深吸一口氣道：「郭省長，我們市在環保工作上確實存在監管不到位的地方，這一點我們承認，也願意接受批評。但眼下最緊迫的問題，不是追責，而是怎麼把這件事平穩落地。」
「那就讓宏遠礦產停產整改，這是底線，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至於停產後的工人安置和財政壓力問題，你們回去後儘快拿出一份詳細的方案，省里會統籌考慮，給予必要的支持。但前提是，方案必須建立在『宏遠礦產停產整改』這個基礎上。」
張梓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王韋超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王韋超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既然郭省長已經定了調子，我們地方上只能服從。但我想再確認一句，停產整改的期限是多久？是無限期停產，還是有明確的整改時限和復工條件？」
「具體的整改時限和復工標準，由省環保廳專家組根據現場核查結果來制定。我沒辦法現在給你一個確切的時間表。不過，只要宏遠礦產按照要求完成整改、通過驗收，復工的事不會拖延。」
「好，有郭省長這句話，我們地方上心裡就有底了。」
王韋超站起身，伸出手來，禮節性的說道：「那我們就先按郭省長的指示回去落實，宏遠礦產停產整改的事，明天就安排專班進廠執行。」
郭臨野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辛苦了。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王韋超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張梓敬跟在他身後。
回到車上，張梓敬忍不住吐槽道：「說的真夠冠冕堂皇的，我就不信臨江市那些企業就沒有類似的問題。」
「發牢騷的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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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韋超不耐煩的說道。
「現在怎麼辦，郭臨野不肯鬆口，宏遠礦產如果真的停工，不管是上面還是下面，我們都不好交待。」
張梓敬嘆氣道。
「先按他說的辦，立即打電話給宏遠礦產，讓他們停產整改。」
王韋超說道。
「啊？真的要停產整改？不再爭取了？李省長這關就不好過啊。」
張梓敬滿臉的錯愕。
「別想這麼多，現在就通知宏遠礦產，讓他們立刻停產。」
王韋超說道：「不僅如此，還要告訴工人，從現在開始，工廠停工，不再發工資了，之前欠的工資，也因政府責令停產而暫時無法發放。」
「這不是把矛盾往我們身上引嗎？」
張梓敬滿臉的愕然。
「就是要這個效果。」
王韋超冷冷一笑道：「郭臨野不是要環保嗎？那就讓他看看，環保的代價誰來承擔。工人鬧起來，他自然就會明白，有些事不是光靠一紙文件就能解決的。」
「還是王書記高明。」
張梓敬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門道：「我這就去安排。」
與此同時，王韋超也把與郭臨野的談話結果匯報給了李玄章。
「郭臨野同志非要撞了南牆才回頭啊。」
李玄章說道：「既然他這麼堅持，就先不管他，我親自跟諸葛宇峰溝通一下。」
「好的省長，我等您電話。」
王韋超隨即又把關山縣的計劃告知了李玄章。
「你們自己把握，是可以側面讓郭臨野同志看看，環保和民生之間，到底哪個更重要。」
李玄章說道：「不過，你們也要注意分寸，別鬧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省長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王韋超立即保證道。
與此同時，諸葛宇峰剛到江城，就接到了李玄章秘書的電話，讓他離開到省長辦公室，說是省長有事找他了解。
諸葛宇峰聞言只好給郭臨野打了個電話，向他匯報相關情況。
「玄章省長讓你過去？」
「是的，省長秘書剛剛通知我的。」
諸葛宇峰說道。
「行，你先到省長那裡，看看他有什麼指示，到時再過來。」
郭臨野掛斷電話，眉頭緊鎖。
他覺得李玄章不會無緣無故的找諸葛宇峰，尤其是他拒絕了那幫人的拉攏，李玄章此舉必然是為了宏遠礦產的事。
不過，他又不能說什麼，只能等諸葛宇峰從省長那裡回來，再看他怎麼說。
車子到了省政府大院，諸葛宇峰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著秘書走進了李玄章的辦公室。
進門就看見李玄章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關於關山縣污染事件的初步報告，臉色算不上好看。
「玄章省長，您找我。」
諸葛宇峰主動開口問好。
「宇峰廳長來了，坐吧。」
李玄章放下手裡的報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秘書出去把門帶上，才開口說道：「關山縣宏遠礦產的事，具體是什麼情況？」
王韋超和張梓敬對視了一眼，似乎沒料到郭臨野會如此直接地挑明他們的來意。
張梓敬喉結動了動，正要開口解釋，郭臨野卻搶先一步說了話。
「王書記，張書記，你們說的那些困難，我都理解。關山縣的財政壓力、就業問題、社會穩定，這些確實是一個地方主官必須面對的現實考量。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郭臨野前傾身體，目光直視著兩人：「如果今天陽河下游的污染不是發生在農村，而是發生在你們自己家裡，你們還會坐在這裡跟我討論『邊整改邊生產』這件事嗎？」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張梓敬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王韋超的臉色也沉了幾分，但他畢竟是官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很快調整了表情。
「郭省長，我理解您的立場，但我也想提醒您一件事，關山縣的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是宏遠礦產一家企業的問題。我們縣裡對環保工作的監管確實存在薄弱環節，這一點我們不迴避。但如果把宏遠礦產一棍子打死，關山縣的經濟會遭受重創，到時候受影響的不是企業老闆，而是成千上萬的普通工人和他們的家庭。」
「王書記，你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既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也不是宏遠一家企業的問題，你們義陽市的環保部門、關山縣的環保局，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監管薄弱，是能力問題還是態度問題？還是你們明知有問題，故意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郭臨野的聲音並不高，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王韋超被問的啞口無言，他深吸一口氣道：「郭省長，我們市在環保工作上確實存在監管不到位的地方，這一點我們承認，也願意接受批評。但眼下最緊迫的問題，不是追責，而是怎麼把這件事平穩落地。」
「那就讓宏遠礦產停產整改，這是底線，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至於停產後的工人安置和財政壓力問題，你們回去後儘快拿出一份詳細的方案，省里會統籌考慮，給予必要的支持。但前提是，方案必須建立在『宏遠礦產停產整改』這個基礎上。」
張梓敬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王韋超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王韋超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既然郭省長已經定了調子，我們地方上只能服從。但我想再確認一句，停產整改的期限是多久？是無限期停產，還是有明確的整改時限和復工條件？」
「具體的整改時限和復工標準，由省環保廳專家組根據現場核查結果來制定。我沒辦法現在給你一個確切的時間表。不過，只要宏遠礦產按照要求完成整改、通過驗收，復工的事不會拖延。」
「好，有郭省長這句話，我們地方上心裡就有底了。」
王韋超站起身，伸出手來，禮節性的說道：「那我們就先按郭省長的指示回去落實，宏遠礦產停產整改的事，明天就安排專班進廠執行。」
郭臨野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辛苦了。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王韋超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張梓敬跟在他身後。
回到車上，張梓敬忍不住吐槽道：「說的真夠冠冕堂皇的，我就不信臨江市那些企業就沒有類似的問題。」
「發牢騷的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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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韋超不耐煩的說道。
「現在怎麼辦，郭臨野不肯鬆口，宏遠礦產如果真的停工，不管是上面還是下面，我們都不好交待。」
張梓敬嘆氣道。
「先按他說的辦，立即打電話給宏遠礦產，讓他們停產整改。」
王韋超說道。
「啊？真的要停產整改？不再爭取了？李省長這關就不好過啊。」
張梓敬滿臉的錯愕。
「別想這麼多，現在就通知宏遠礦產，讓他們立刻停產。」
王韋超說道：「不僅如此，還要告訴工人，從現在開始，工廠停工，不再發工資了，之前欠的工資，也因政府責令停產而暫時無法發放。」
「這不是把矛盾往我們身上引嗎？」
張梓敬滿臉的愕然。
「就是要這個效果。」
王韋超冷冷一笑道：「郭臨野不是要環保嗎？那就讓他看看，環保的代價誰來承擔。工人鬧起來，他自然就會明白，有些事不是光靠一紙文件就能解決的。」
「還是王書記高明。」
張梓敬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門道：「我這就去安排。」
與此同時，王韋超也把與郭臨野的談話結果匯報給了李玄章。
「郭臨野同志非要撞了南牆才回頭啊。」
李玄章說道：「既然他這麼堅持，就先不管他，我親自跟諸葛宇峰溝通一下。」
「好的省長，我等您電話。」
王韋超隨即又把關山縣的計劃告知了李玄章。
「你們自己把握，是可以側面讓郭臨野同志看看，環保和民生之間，到底哪個更重要。」
李玄章說道：「不過，你們也要注意分寸，別鬧出不可收拾的局面。」
「省長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王韋超立即保證道。
與此同時，諸葛宇峰剛到江城，就接到了李玄章秘書的電話，讓他離開到省長辦公室，說是省長有事找他了解。
諸葛宇峰聞言只好給郭臨野打了個電話，向他匯報相關情況。
「玄章省長讓你過去？」
「是的，省長秘書剛剛通知我的。」
諸葛宇峰說道。
「行，你先到省長那裡，看看他有什麼指示，到時再過來。」
郭臨野掛斷電話，眉頭緊鎖。
他覺得李玄章不會無緣無故的找諸葛宇峰，尤其是他拒絕了那幫人的拉攏，李玄章此舉必然是為了宏遠礦產的事。
不過，他又不能說什麼，只能等諸葛宇峰從省長那裡回來，再看他怎麼說。
車子到了省政府大院，諸葛宇峰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著秘書走進了李玄章的辦公室。
進門就看見李玄章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關於關山縣污染事件的初步報告，臉色算不上好看。
「玄章省長，您找我。」
諸葛宇峰主動開口問好。
「宇峰廳長來了，坐吧。」
李玄章放下手裡的報告，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秘書出去把門帶上，才開口說道：「關山縣宏遠礦產的事，具體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