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十二名技術員
「他現在在黑齊市，對嗎？」鄭龍問，「你想不想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在想什麼？他知不知道，你已經落網了？」
「他會不會按照計劃，今晚九點啟動備用方案，然後轉入潛伏，等你永遠等不到的下一步指令？」
李新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培養他們，教他們技術，給他們任務。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了，他們會怎麼樣？」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他們會像沒頭的蒼蠅，亂撞。有的可能會繼續執行你留下的指令，直到被抓。」
「有的可能會試圖聯繫『紅桃K』，但聯繫不上。有的可能會害怕，想退出，但已經深陷其中，退不出來。」
李新的嘴唇抿緊了。
「你把他們帶進了這條路，現在，你要把他們丟在半路上。」鄭龍盯著他，「這就是你想要的『可能性』？一群迷茫的、絕望的、遲早會被抓的年輕人？」
長時間的沉默。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和遠處指揮中心傳來的隱約人聲。
李新盯著屏幕，盯著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他親手挑選、親手培養的面孔。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鷹……不叫鷹。」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他叫阿木，二十三歲，彝族人。他父親死於礦難，母親改嫁，他從小在寨子裡長大。我遇見他時，他在一個修理鋪當學徒，很聰明，學東西很快。」
鄭龍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我教他炸藥，教他電子，教他所有我能教的東西。」
李新緩緩說，「他說，我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人。他說，他想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不是狂熱，不是冷靜，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混合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我告訴他，我走的路，不是好路。」李新說，「但他還是要跟。他說，除了我，沒人看得起他，沒人教他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鄭龍：「你們抓到阿木後，會怎麼對他？」
「那要看他的罪行有多重，也要看他的配合程度。」
鄭龍如實說，「如果他手上有人命，那誰也救不了他。如果只是技術協助，沒有直接參與襲擊，或許還有機會。」
李新又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阿木的腿，是三年前在礦上打工時砸傷的，沒錢好好治，留下了後遺症。他走路有點跛，但不太明顯。」
李新說，「他現在應該不在黑齊市市區。他習慣住在城外，靠近山區的地方。」
「他有一個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會去城西的『老馬清真麵館』吃一碗牛肉麵。他說，那是他吃過的最好的面。」
鄭龍立刻記下這些信息，通過加密頻道發給黑齊市警方。
「麵館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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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齊市城西，團結路和民族街交叉口，綠色招牌。」
李新說，「他一般晚上七點半到八點之間去。吃完面，會步行往北走，穿過兩條街，有一個廢棄的貨運站。他住在貨運站後面的一個貨櫃屋裡。」
信息非常具體。
鄭龍看著李新：「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李新苦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不想讓他變成下一個我。」
他頓了頓，又說：「阿木只是個技術員，他沒殺過人，也沒直接參與過襲擊。」
「他做的，都是些技術活：組裝設備，調試電路，製備化學品。你們抓到他，問他什麼，他應該會配合。他知道的，比我少得多。」
鄭龍點點頭，記下了這些話。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鄭廳長。」李新叫住他。
鄭龍回頭。
「如果……如果阿木配合，你們能給他一條活路嗎？」李新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懇求，「他還年輕，還有機會。」
鄭龍沉默了幾秒：「我會如實記錄你的話。但最終怎麼判，要看法律，看事實。」
李新點點頭，不再說話。
鄭龍離開會議室，回到指揮中心。
他把李新提供的信息，全部轉給了黑齊市警方。
晚上七點四十分，黑齊市警方報告：在「老馬清真麵館」附近布控的便衣，發現了一個體態特徵相符的年輕男子，左腿微跛，走進麵館。
男子吃完面後，按照李新描述的路線，往北走去。
警方秘密跟蹤，確認他進入了那個廢棄貨運站。
晚上八點，抓捕行動開始。
貨運站後面的貨櫃屋裡，阿木正在調試一台無線電設備。
當特警破門而入時，他沒有反抗，只是抬起頭，平靜地問：「是李老師讓你們來的嗎？」
他被戴上手銬時，看著特警，又問了一句：「李老師……他還好嗎？」
特警沒有回答。
阿木低下頭，不再說話。
晚上八點二十分，阿木被押上警車。
從他的貨櫃屋裡，搜出了炸藥製備工具、化學品、改裝過的無線電設備，以及一份詳細的「備用方案執行步驟」筆記。
筆記的最後一行寫著：「如果李老師失聯，啟動此方案。等待進一步指令。勿忘初心。」
「勿忘初心。」鄭龍看著這四個字，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晚上八點五十分，距離「失聯四十八小時」的節點，還有十分鐘。
十二個「技術員」，全部落網。
李新培養的網絡，被徹底拔除。
晚上九點整，鄭龍再次來到那個小會議室。
李新還坐在那裡，看著屏幕。
屏幕上的十二個頭像，都打上了「已控制」的標籤。
「都抓到了。」鄭龍說，「阿木也抓到了。他沒反抗，很平靜。」
李新點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鬆動了。
「現在，」鄭龍在他對面坐下，「我們可以繼續談了嗎？關於『紅桃K』，關於『信使』，關於那些藏在更深處的節點。」
李新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抬起頭，看著鄭龍，緩緩開口：
「好，我告訴你。」
「他會不會按照計劃，今晚九點啟動備用方案，然後轉入潛伏，等你永遠等不到的下一步指令？」
李新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培養他們，教他們技術，給他們任務。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了，他們會怎麼樣？」
鄭龍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他們會像沒頭的蒼蠅，亂撞。有的可能會繼續執行你留下的指令，直到被抓。」
「有的可能會試圖聯繫『紅桃K』，但聯繫不上。有的可能會害怕，想退出，但已經深陷其中，退不出來。」
李新的嘴唇抿緊了。
「你把他們帶進了這條路，現在，你要把他們丟在半路上。」鄭龍盯著他，「這就是你想要的『可能性』？一群迷茫的、絕望的、遲早會被抓的年輕人？」
長時間的沉默。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和遠處指揮中心傳來的隱約人聲。
李新盯著屏幕，盯著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他親手挑選、親手培養的面孔。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鷹……不叫鷹。」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他叫阿木，二十三歲，彝族人。他父親死於礦難，母親改嫁，他從小在寨子裡長大。我遇見他時，他在一個修理鋪當學徒，很聰明，學東西很快。」
鄭龍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我教他炸藥，教他電子，教他所有我能教的東西。」
李新緩緩說，「他說，我是他遇到過的最好的人。他說，他想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不是狂熱，不是冷靜，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混合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
「我告訴他，我走的路，不是好路。」李新說，「但他還是要跟。他說，除了我，沒人看得起他，沒人教他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鄭龍：「你們抓到阿木後，會怎麼對他？」
「那要看他的罪行有多重，也要看他的配合程度。」
鄭龍如實說，「如果他手上有人命，那誰也救不了他。如果只是技術協助，沒有直接參與襲擊，或許還有機會。」
李新又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阿木的腿，是三年前在礦上打工時砸傷的，沒錢好好治，留下了後遺症。他走路有點跛，但不太明顯。」
李新說，「他現在應該不在黑齊市市區。他習慣住在城外，靠近山區的地方。」
「他有一個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會去城西的『老馬清真麵館』吃一碗牛肉麵。他說，那是他吃過的最好的面。」
鄭龍立刻記下這些信息，通過加密頻道發給黑齊市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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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齊市城西，團結路和民族街交叉口，綠色招牌。」
李新說，「他一般晚上七點半到八點之間去。吃完面，會步行往北走，穿過兩條街，有一個廢棄的貨運站。他住在貨運站後面的一個貨櫃屋裡。」
信息非常具體。
鄭龍看著李新：「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李新苦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不想讓他變成下一個我。」
他頓了頓，又說：「阿木只是個技術員，他沒殺過人，也沒直接參與過襲擊。」
「他做的，都是些技術活：組裝設備，調試電路，製備化學品。你們抓到他，問他什麼，他應該會配合。他知道的，比我少得多。」
鄭龍點點頭，記下了這些話。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鄭廳長。」李新叫住他。
鄭龍回頭。
「如果……如果阿木配合，你們能給他一條活路嗎？」李新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懇求，「他還年輕，還有機會。」
鄭龍沉默了幾秒：「我會如實記錄你的話。但最終怎麼判，要看法律，看事實。」
李新點點頭，不再說話。
鄭龍離開會議室，回到指揮中心。
他把李新提供的信息，全部轉給了黑齊市警方。
晚上七點四十分，黑齊市警方報告：在「老馬清真麵館」附近布控的便衣，發現了一個體態特徵相符的年輕男子，左腿微跛，走進麵館。
男子吃完面後，按照李新描述的路線，往北走去。
警方秘密跟蹤，確認他進入了那個廢棄貨運站。
晚上八點，抓捕行動開始。
貨運站後面的貨櫃屋裡，阿木正在調試一台無線電設備。
當特警破門而入時，他沒有反抗，只是抬起頭，平靜地問：「是李老師讓你們來的嗎？」
他被戴上手銬時，看著特警，又問了一句：「李老師……他還好嗎？」
特警沒有回答。
阿木低下頭，不再說話。
晚上八點二十分，阿木被押上警車。
從他的貨櫃屋裡，搜出了炸藥製備工具、化學品、改裝過的無線電設備，以及一份詳細的「備用方案執行步驟」筆記。
筆記的最後一行寫著：「如果李老師失聯，啟動此方案。等待進一步指令。勿忘初心。」
「勿忘初心。」鄭龍看著這四個字，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晚上八點五十分，距離「失聯四十八小時」的節點，還有十分鐘。
十二個「技術員」，全部落網。
李新培養的網絡，被徹底拔除。
晚上九點整，鄭龍再次來到那個小會議室。
李新還坐在那裡，看著屏幕。
屏幕上的十二個頭像，都打上了「已控制」的標籤。
「都抓到了。」鄭龍說，「阿木也抓到了。他沒反抗，很平靜。」
李新點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鬆動了。
「現在，」鄭龍在他對面坐下，「我們可以繼續談了嗎？關於『紅桃K』，關於『信使』，關於那些藏在更深處的節點。」
李新沉默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城市的燈火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抬起頭，看著鄭龍，緩緩開口：
「好，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