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技術官
散會後，鄭龍立刻前往李新的審訊室。
李新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參加一個正式會議。
看到鄭龍進來，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鄭龍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打量著他。
李新的確和趙志明不一樣。
趙志明有普通人的恐懼、掙扎、弱點。但李新沒有。
他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
這種冷靜，要麼是極端信仰支撐，要麼是受過專業訓練，要麼是……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趙志明開口了。」鄭龍說。
李新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說，你是他的上線。你在組織里的級別，比他高。」鄭龍繼續，「他說，你是『技術官』，負責具體行動的實施，也負責與『紅桃K』的直接聯繫。」
李新沉默。
「他還說，組織在國安內部有『信使』，能提供核心情報。」鄭龍盯著李新的眼睛，「這個『信使』，是誰？」
李新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個極淡的笑。
「趙志明知道得不少。」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但他不知道的更多。」
「比如？」
「比如，『信使』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李新說。
「比如，我知道的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比如，我現在坐在這裡，和你們說話，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有些事，需要有人知道。」
鄭龍心裡一緊。
他不再否認，也不再沉默，而是開始主動透露信息。
但這不一定是好事。
「你想說什麼？」鄭龍問。
「我想說，你們抓了我，抓了趙志明，抓了那麼多人，但改變不了什麼。」
李新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組織存在了這麼多年，滲透了這麼多領域，不是靠一兩個人撐起來的。」
「你們撕開了一個口子，但傷口很快會癒合。會有新的人頂上，會有新的網絡建立。」
「所以，你覺得你們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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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贏？」李新輕輕搖頭，「我們不考慮輸贏，只考慮目標是否達成。」
「炸火車站，是為了製造恐慌。準備生物武器，是為了製造更大規模的混亂。這些目標，有的達成了，有的被你們阻止了。」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證明了我們有能力做這些事，而你們，必須投入巨大的資源來防範。」
他的目光落在鄭龍臉上：「你知道你們現在每天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在安保上嗎？你知道這種高壓狀態能維持多久嗎？」
「一個月？兩個月？總有一天，人會疲憊，經費會吃緊，民眾會抱怨。那時候，就是下一次機會。」
鄭龍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S組織的戰略，不是要一次毀滅，而是要持續消耗，製造長期的不安全感和不穩定。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鄭龍問。
「目的？」李新想了想，「讓這裡亂起來。越亂越好。混亂中，才有機會重新洗牌，才有空間植入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什麼樣的秩序？」
「那不是我的任務了。」李新說，「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我完成了我的部分。」
「所以，你不會交代『紅桃K』是誰，也不會交代『信使』是誰。」
「交代了，又能怎樣？」李新反問，「抓了他們，還有別人。這個組織像一棵樹，你們砍掉了樹枝，但根還在土裡。只要根還在，就會長出新的樹枝。」
審訊陷入了僵局。
李新願意說話，但說的都是些宏觀的、理念性的東西，不涉及具體人物和線索。
他在拖延，在周旋，在試探。
鄭龍知道，對付這種人，急不來。
他需要找到李新的弱點，或者，找到能讓他動搖的東西。
上午十一點，技術部門送來了保險柜物品的初步分析報告。
現金沒有問題。
文件袋裡的合同和財務記錄，經過解密，顯示趙志明的公司與境外多個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涉及金額巨大，但具體流向還需要進一步追蹤。
五個U盤中，有三個是加密的，暫時無法打開。
另外兩個，一個存儲著組織成員的詳細檔案和任務記錄，另一個存儲著大量的技術文檔，包括炸藥製備、化學品合成、生物培養、通訊加密等技術資料。
那個黑色筆記本，內容最豐富。
裡面記錄了趙志明加入組織五年來的所有重要事項：人員招募、資金收支、任務執行、上級指令、心得體會……像一本詳細的工作日誌。
鄭龍快速翻閱著掃描件。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著趙志明早期的忐忑和掙扎。
中期，記錄著他逐漸適應角色，開始熟練管理網絡。
後半部分，近一年的內容，筆跡變得潦草，語氣變得焦慮。
有幾頁特別標註了出來。
一頁寫著：「李新越來越獨斷，很多事情不再向我匯報。他說這是為了安全，但我感覺，他不再信任我。」
另一頁寫著：「『紅桃K』的指令越來越激進。從走私，到爆炸，到生物武器……我知道這些事不對，但已經無法回頭。」
還有一頁，時間是一個月前，寫著：「李新讓我準備一批『特殊物資』，說有大用。我問是什麼，他不說。」
「後來才知道，是生物製劑。這東西一旦用了，會死很多人。我夜裡睡不著，夢見滿街都是屍體。」
最後一頁，時間是三天前，只有一句話：「該來的總會來。希望阿娟和小雨沒事。」
鄭龍合上筆記本掃描件。
趙志明的心理變化，很清楚：從被迫加入，到逐漸適應，再到最後的恐懼和掙扎。
他是一個有良知但軟弱的人，被拖進了深淵。
而李新，是那個拖他下去，並且自己深陷其中卻不自知的人。
中午十二點，鄭龍在指揮中心吃了盒飯。
吃飯時，他接到王駿凱的電話。
「鄭廳長，趙志明交代的關於『信使』的情報，我們內部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排查。」
王駿凱的聲音很嚴肅，「但這件事非常敏感，範圍太大，需要時間。而且，如果『信使』真的存在，我們的排查動作，很可能已經被他察覺。」
「你的意思是？」
李新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參加一個正式會議。
看到鄭龍進來，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鄭龍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打量著他。
李新的確和趙志明不一樣。
趙志明有普通人的恐懼、掙扎、弱點。但李新沒有。
他的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靜。
這種冷靜，要麼是極端信仰支撐，要麼是受過專業訓練，要麼是……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趙志明開口了。」鄭龍說。
李新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說，你是他的上線。你在組織里的級別，比他高。」鄭龍繼續，「他說，你是『技術官』，負責具體行動的實施，也負責與『紅桃K』的直接聯繫。」
李新沉默。
「他還說，組織在國安內部有『信使』，能提供核心情報。」鄭龍盯著李新的眼睛，「這個『信使』，是誰？」
李新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個極淡的笑。
「趙志明知道得不少。」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但他不知道的更多。」
「比如？」
「比如，『信使』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李新說。
「比如，我知道的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比如，我現在坐在這裡，和你們說話，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有些事，需要有人知道。」
鄭龍心裡一緊。
他不再否認，也不再沉默，而是開始主動透露信息。
但這不一定是好事。
「你想說什麼？」鄭龍問。
「我想說，你們抓了我，抓了趙志明，抓了那麼多人，但改變不了什麼。」
李新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組織存在了這麼多年，滲透了這麼多領域，不是靠一兩個人撐起來的。」
「你們撕開了一個口子，但傷口很快會癒合。會有新的人頂上，會有新的網絡建立。」
「所以，你覺得你們不會輸？」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輸贏？」李新輕輕搖頭，「我們不考慮輸贏，只考慮目標是否達成。」
「炸火車站，是為了製造恐慌。準備生物武器，是為了製造更大規模的混亂。這些目標，有的達成了，有的被你們阻止了。」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證明了我們有能力做這些事，而你們，必須投入巨大的資源來防範。」
他的目光落在鄭龍臉上：「你知道你們現在每天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在安保上嗎？你知道這種高壓狀態能維持多久嗎？」
「一個月？兩個月？總有一天，人會疲憊，經費會吃緊，民眾會抱怨。那時候，就是下一次機會。」
鄭龍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S組織的戰略，不是要一次毀滅，而是要持續消耗，製造長期的不安全感和不穩定。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鄭龍問。
「目的？」李新想了想，「讓這裡亂起來。越亂越好。混亂中，才有機會重新洗牌，才有空間植入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什麼樣的秩序？」
「那不是我的任務了。」李新說，「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我完成了我的部分。」
「所以，你不會交代『紅桃K』是誰，也不會交代『信使』是誰。」
「交代了，又能怎樣？」李新反問，「抓了他們，還有別人。這個組織像一棵樹，你們砍掉了樹枝，但根還在土裡。只要根還在，就會長出新的樹枝。」
審訊陷入了僵局。
李新願意說話，但說的都是些宏觀的、理念性的東西，不涉及具體人物和線索。
他在拖延，在周旋，在試探。
鄭龍知道，對付這種人，急不來。
他需要找到李新的弱點，或者，找到能讓他動搖的東西。
上午十一點，技術部門送來了保險柜物品的初步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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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裡的合同和財務記錄，經過解密，顯示趙志明的公司與境外多個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涉及金額巨大，但具體流向還需要進一步追蹤。
五個U盤中，有三個是加密的，暫時無法打開。
另外兩個，一個存儲著組織成員的詳細檔案和任務記錄，另一個存儲著大量的技術文檔，包括炸藥製備、化學品合成、生物培養、通訊加密等技術資料。
那個黑色筆記本，內容最豐富。
裡面記錄了趙志明加入組織五年來的所有重要事項：人員招募、資金收支、任務執行、上級指令、心得體會……像一本詳細的工作日誌。
鄭龍快速翻閱著掃描件。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著趙志明早期的忐忑和掙扎。
中期，記錄著他逐漸適應角色，開始熟練管理網絡。
後半部分，近一年的內容，筆跡變得潦草，語氣變得焦慮。
有幾頁特別標註了出來。
一頁寫著：「李新越來越獨斷，很多事情不再向我匯報。他說這是為了安全，但我感覺，他不再信任我。」
另一頁寫著：「『紅桃K』的指令越來越激進。從走私，到爆炸，到生物武器……我知道這些事不對，但已經無法回頭。」
還有一頁，時間是一個月前，寫著：「李新讓我準備一批『特殊物資』，說有大用。我問是什麼，他不說。」
「後來才知道，是生物製劑。這東西一旦用了，會死很多人。我夜裡睡不著，夢見滿街都是屍體。」
最後一頁，時間是三天前，只有一句話：「該來的總會來。希望阿娟和小雨沒事。」
鄭龍合上筆記本掃描件。
趙志明的心理變化，很清楚：從被迫加入，到逐漸適應，再到最後的恐懼和掙扎。
他是一個有良知但軟弱的人，被拖進了深淵。
而李新，是那個拖他下去，並且自己深陷其中卻不自知的人。
中午十二點，鄭龍在指揮中心吃了盒飯。
吃飯時，他接到王駿凱的電話。
「鄭廳長，趙志明交代的關於『信使』的情報，我們內部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排查。」
王駿凱的聲音很嚴肅，「但這件事非常敏感，範圍太大，需要時間。而且，如果『信使』真的存在，我們的排查動作，很可能已經被他察覺。」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