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全民動員（2）
初春的早晨，空氣里還帶著寒意。
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攤主一邊炸油條一邊跟顧客聊天。
「聽說了沒？昨天楊書記那個講話，真帶勁！」
「怎麼沒聽說，電視上輪著播呢。我閨女學校老師還讓寫觀後感。」
「要我說，早該這樣了。那些炸火車站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哎，你聽說沒，咱們街道老王頭，昨天舉報了一個租客，說那人白天睡覺晚上出門，屋裡還有怪味。警察一查，你猜怎麼著？是個制假證的！」
「該！這種時候還搞這些，不是找死嗎？」
鄭龍從攤位前走過，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簡易塑料凳上慢慢吃。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一邊忙活一邊跟熟客嘮嗑。
「老李，你那出租屋可得盯緊點，租客都得登記。」
「放心，昨天社區就來人了，每家每戶都發了那個什麼……可疑情況指南。我昨晚上還把租客都叫過來開了個會。」
「這就對了。咱們老百姓幫不上大忙，盯著點街坊鄰居，總做得到。」
鄭龍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放下碗，掃碼付了錢。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吃好了？慢走啊。」
他點點頭，起身離開。
沿著街道往前走，鄭龍看到了更多變化。
社區宣傳欄上，貼上了醒目的紅色海報，印著舉報電話和二維碼。
小區門口，戴著紅袖章的志願者和物業保安一起，對進出車輛和生面孔進行詢問登記。
街邊商鋪的玻璃門上，不少都貼了列印的「全民反恐，人人有責」的標語。
公交站台，等車的人們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新聞發布會短視頻的轉發界面。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生物武器？真的假的？」
「新聞里沒說那麼細，但截獲了不明培養皿。」
「太可怕了，這些人想幹什麼？」
「管他想幹什麼，反正現在全省都在抓，他們跑不了。」
鄭龍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議論。
他看到那些年輕臉上，除了緊張，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
那是一種被捲入重大事件的參與感，一種「我也能做點什麼」的衝動。
他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街心公園。
晨練的老人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打太極或者跳舞，而是圍在一起，聽一個拿著喇叭的社區幹部講話。
「……各位叔叔阿姨，咱們年紀大了，上不了一線，但咱們眼睛亮啊！平時買菜、遛彎、曬太陽，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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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可疑的人，可疑的事，別怕麻煩，打個電話。您的一個電話，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
老人們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劉大姐，你昨天不是說你那棟樓有個租客，總半夜搬東西嗎？報了沒？」
「報了報了，昨晚就報了。警察今天一早就來了，正在查呢。」
「那就好。咱們這片的平安，咱們自己也得盯著。」
鄭龍在公園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省廳的路上，他經過一家藥店。
門口排著隊，不少人手裡拿著酒精、口罩、消毒液。
櫃檯後的店員一邊結帳一邊說：「大家別慌，備一點常用品就行，不用囤貨。政府都說了，物資供應充足。」
一個中年婦女說：「不是慌，是有備無患。誰知道那些畜生還會搞什麼。」
「也是。反正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鄭龍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看著他們臉上那種混合著警惕和務實的表情，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恐懼還在，但沒有蔓延成恐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動員起來的、帶著稜角的戒備。
回到省廳，剛進大廳，鄭龍就看到值班台前圍了好幾個人。
有送外賣的，有快遞員，還有兩個清潔工模樣的人，都在跟值班民警說著什麼。
民警一邊聽一邊快速記錄，然後讓他們掃碼進入專門的線索上報通道。
「廳長。」值班民警看見鄭龍，立刻起身。
「忙你的。」鄭龍擺擺手，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他聽見那個送外賣的小哥說：「……就感覺那家人怪，點了三份外賣，開門只開一條縫，手伸出來拿，臉都不露。屋裡還有一股化學品的味道……」
電梯上行。
鄭龍回到指揮中心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大屏幕上，各地實時畫面旁，新增了群眾線索的接入和分發動態圖。
無數光點在天南省地圖上閃爍、流動，像一片星海。
「廳長，這是過去兩小時的新情況。」秘書小陳遞過來一份簡報。
「疾控中心P3實驗室的初步基因測序結果出來了，那些菌株……」
「是經過基因編輯的變種，具有強耐藥性和潛在高致病性，但具體致病機理和傳播途徑還需要進一步實驗。」
鄭龍接過簡報，手指微微收緊。
生物武器。
這個最壞的猜測，正在被證實。
「邊境截獲的那三個人呢？設備里的加密文件破解了嗎？」
「技術部門還在全力破解，但加密等級很高，需要時間。」
「不過從他們隨身物品里，發現了一張手繪地圖的碎片，上面標註了幾個點，都在我省境內。已經讓各地對照排查了。」
手繪地圖。
標註點。
鄭龍走到大屏幕前，調出那張碎片的掃描圖。
粗糙的紙質，用紅藍兩色筆畫著簡易的等高線和標記。
碎片只有四分之一左右，能看到兩個完整的標記點，旁邊寫著模糊的數字和字母代碼。
「讓技偵總隊，把這張碎片數位化，與全省地理信息庫進行匹配。重點比對山區、水源地、人口密集區附近。」
「是。」
上午十點，全省第三次視頻調度會。
各市州公安局長的畫面里，每個人都帶著熬夜的痕跡，但匯報的聲音依舊有力。
天州：群眾舉報線索已核實三百餘條，其中七條有價值，發現一處疑似製毒窩點，已端掉。排查中抓獲在逃人員兩名。
臨南：根據群眾提供的「夜間異常燈光」線索，搗毀一個地下賭場，順帶發現賭場老闆與境外有資金往來，正在深挖。
茶源：河水異常化學物質檢測確認，為某種工業溶劑，溯源追查至上游一家已關停的化工廠，發現有人非法進入並遺留實驗設備。
西納州：邊境村寨群眾協助，抓獲兩名試圖偷越國境人員，從其身上搜出儲存可疑數據的加密U盤。
……
每一個匯報後面，都是成千上萬普通人的眼睛。
街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攤主一邊炸油條一邊跟顧客聊天。
「聽說了沒？昨天楊書記那個講話，真帶勁！」
「怎麼沒聽說，電視上輪著播呢。我閨女學校老師還讓寫觀後感。」
「要我說，早該這樣了。那些炸火車站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哎，你聽說沒，咱們街道老王頭，昨天舉報了一個租客，說那人白天睡覺晚上出門，屋裡還有怪味。警察一查，你猜怎麼著？是個制假證的！」
「該！這種時候還搞這些，不是找死嗎？」
鄭龍從攤位前走過，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坐在簡易塑料凳上慢慢吃。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一邊忙活一邊跟熟客嘮嗑。
「老李，你那出租屋可得盯緊點，租客都得登記。」
「放心，昨天社區就來人了，每家每戶都發了那個什麼……可疑情況指南。我昨晚上還把租客都叫過來開了個會。」
「這就對了。咱們老百姓幫不上大忙，盯著點街坊鄰居，總做得到。」
鄭龍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放下碗，掃碼付了錢。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吃好了？慢走啊。」
他點點頭，起身離開。
沿著街道往前走，鄭龍看到了更多變化。
社區宣傳欄上，貼上了醒目的紅色海報，印著舉報電話和二維碼。
小區門口，戴著紅袖章的志願者和物業保安一起，對進出車輛和生面孔進行詢問登記。
街邊商鋪的玻璃門上，不少都貼了列印的「全民反恐，人人有責」的標語。
公交站台，等車的人們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新聞發布會短視頻的轉發界面。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生物武器？真的假的？」
「新聞里沒說那麼細，但截獲了不明培養皿。」
「太可怕了，這些人想幹什麼？」
「管他想幹什麼，反正現在全省都在抓，他們跑不了。」
鄭龍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些議論。
他看到那些年輕臉上，除了緊張，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
那是一種被捲入重大事件的參與感，一種「我也能做點什麼」的衝動。
他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街心公園。
晨練的老人們沒有像往常那樣打太極或者跳舞，而是圍在一起，聽一個拿著喇叭的社區幹部講話。
「……各位叔叔阿姨，咱們年紀大了，上不了一線，但咱們眼睛亮啊！平時買菜、遛彎、曬太陽，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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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可疑的人，可疑的事，別怕麻煩，打個電話。您的一個電話，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
老人們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劉大姐，你昨天不是說你那棟樓有個租客，總半夜搬東西嗎？報了沒？」
「報了報了，昨晚就報了。警察今天一早就來了，正在查呢。」
「那就好。咱們這片的平安，咱們自己也得盯著。」
鄭龍在公園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省廳的路上，他經過一家藥店。
門口排著隊，不少人手裡拿著酒精、口罩、消毒液。
櫃檯後的店員一邊結帳一邊說：「大家別慌，備一點常用品就行，不用囤貨。政府都說了，物資供應充足。」
一個中年婦女說：「不是慌，是有備無患。誰知道那些畜生還會搞什麼。」
「也是。反正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鄭龍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看著他們臉上那種混合著警惕和務實的表情，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恐懼還在，但沒有蔓延成恐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動員起來的、帶著稜角的戒備。
回到省廳，剛進大廳，鄭龍就看到值班台前圍了好幾個人。
有送外賣的，有快遞員，還有兩個清潔工模樣的人，都在跟值班民警說著什麼。
民警一邊聽一邊快速記錄，然後讓他們掃碼進入專門的線索上報通道。
「廳長。」值班民警看見鄭龍，立刻起身。
「忙你的。」鄭龍擺擺手，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他聽見那個送外賣的小哥說：「……就感覺那家人怪，點了三份外賣，開門只開一條縫，手伸出來拿，臉都不露。屋裡還有一股化學品的味道……」
電梯上行。
鄭龍回到指揮中心時，已經是上午九點。
大屏幕上，各地實時畫面旁，新增了群眾線索的接入和分發動態圖。
無數光點在天南省地圖上閃爍、流動，像一片星海。
「廳長，這是過去兩小時的新情況。」秘書小陳遞過來一份簡報。
「疾控中心P3實驗室的初步基因測序結果出來了，那些菌株……」
「是經過基因編輯的變種，具有強耐藥性和潛在高致病性，但具體致病機理和傳播途徑還需要進一步實驗。」
鄭龍接過簡報，手指微微收緊。
生物武器。
這個最壞的猜測，正在被證實。
「邊境截獲的那三個人呢？設備里的加密文件破解了嗎？」
「技術部門還在全力破解，但加密等級很高，需要時間。」
「不過從他們隨身物品里，發現了一張手繪地圖的碎片，上面標註了幾個點，都在我省境內。已經讓各地對照排查了。」
手繪地圖。
標註點。
鄭龍走到大屏幕前，調出那張碎片的掃描圖。
粗糙的紙質，用紅藍兩色筆畫著簡易的等高線和標記。
碎片只有四分之一左右，能看到兩個完整的標記點，旁邊寫著模糊的數字和字母代碼。
「讓技偵總隊，把這張碎片數位化，與全省地理信息庫進行匹配。重點比對山區、水源地、人口密集區附近。」
「是。」
上午十點，全省第三次視頻調度會。
各市州公安局長的畫面里，每個人都帶著熬夜的痕跡，但匯報的聲音依舊有力。
天州：群眾舉報線索已核實三百餘條，其中七條有價值，發現一處疑似製毒窩點，已端掉。排查中抓獲在逃人員兩名。
臨南：根據群眾提供的「夜間異常燈光」線索，搗毀一個地下賭場，順帶發現賭場老闆與境外有資金往來，正在深挖。
茶源：河水異常化學物質檢測確認，為某種工業溶劑，溯源追查至上游一家已關停的化工廠，發現有人非法進入並遺留實驗設備。
西納州：邊境村寨群眾協助，抓獲兩名試圖偷越國境人員，從其身上搜出儲存可疑數據的加密U盤。
……
每一個匯報後面，都是成千上萬普通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