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再審克勞斯（2）
「組織的人。」克勞斯說，「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他們能滲透到醫院，說明在天南省還有相當強的行動能力。」
「他們是怎麼知道你在哪個醫院，哪個病房的？」
克勞斯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內部泄露，可能是技術手段。組織的能力，你比我清楚。」
鄭龍看著克勞斯。
這個男人在回答問題，但每個回答都像隔著一層霧，看似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
他在拖延，在試探，在觀察鄭龍的底線。
鄭龍決定換個策略。
「克勞斯，」他說，「你今年五十二歲，對吧？」
克勞斯看著他，沒說話。
「你的原籍國是歐洲一個小國，父母已經去世，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結婚，沒有子女。」
鄭龍繼續說，「你二十歲加入情報機構，受過專業訓練，執行過多次海外任務。」
「三十五歲退役，之後以私人安全顧問的身份活動，但實際上一直為S組織工作。去年，你被派到天南省，負責指揮廖良案後的殘餘行動。」
克勞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聽著。
「你這一生，」鄭龍說，「都在為別人工作，為別人賣命。現在你坐在這裡，手腳被固定，隨時可能被滅口。」
「而你想保護的那些人，那些組織的人，正在想方設法殺你。你覺得，這值得嗎？」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鄭廳長，你不懂。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忠誠？」鄭龍問。
「比如信念。」克勞斯說。
「S組織的信念是什麼？破壞？混亂？毒品？走私？」
「你不懂。」克勞斯重複道，語氣里有一絲疲倦，「你永遠不會懂。」
鄭龍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
他知道，這種涉及信念和意識形態的討論，短時間內不會有結果。
克勞斯這種人，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服的。
他看了看時間，八點三十五分。
還有二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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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再試一次。
「克勞斯，」他說，「我這次來，不是來審訊你的。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
克勞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鄭龍說，「S組織不會放過你。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即使我們加強保護，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安全。」
「你今天躲過了暗殺，明天呢？後天呢？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會繼續嘗試。」
克勞斯沒說話。
「但如果你和我們合作，情況就不一樣了。」
鄭龍繼續說，「我們可以把你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可以安排你出境，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不用再擔驚受怕。」
克勞斯笑了：「新的生活？像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新的生活？無論到哪裡，過去都會跟著我。」
「至少你還活著。」鄭龍說，「活著，就有可能性。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克勞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又敲了敲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能聽見。
鄭龍等著。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八點四十分。
過了大約一分鐘，克勞斯抬起頭。
他的眼神有些變化，不再是那種平靜的、審視的目光，而是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疲倦，也許是，或者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鄭書記，」他說，「你知道嗎，我曾經相信我們在做正確的事。」
「我相信這個世界需要改變，需要打破舊的秩序，建立新的規則。我相信我們的組織，是在為這個目標努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現在，我坐在這裡，手腳被綁著，外面的人想殺我，裡面的人在審我。我突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鄭龍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你問我紅桃K是誰，礦主是誰，國安釘子是誰。」
克勞斯說，「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組織很嚴密，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的部分。這是為了安全，但也讓我們都成了……工具。」
他自嘲地笑了笑：「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我現在就是那個被扔掉的工具。」
「我能知道身份的人，都是我發展的下線，而這些人，也基本上被你們一網打盡了。至於我的上線，以及其他幾條線的S組織成員，我真不認識！」
房間裡安靜下來。
通風系統的嗡嗡聲持續著。
鄭龍看著克勞斯。
這個男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情緒。
不是偽裝，不是表演，而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迷茫。
也許，這是突破口。
「克勞斯，」鄭龍說，「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那你知道什麼？關於組織在天南省的下一步計劃，關於他們還想做什麼，你知道什麼？」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知道他們不會停止。廖良案失敗了，天寧縣礦場被端了，但他們還有人在，還有資源，還有計劃。他們會在其他地方繼續。」
「什麼地方？」鄭龍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克勞斯說，「但我知道他們的模式。」
「他們會選擇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製造最大的混亂。輿論攻擊，暴力事件，經濟破壞，什麼手段都會用。目的只有一個，讓這裡亂起來。」
「為什麼要讓這裡亂起來？」
克勞斯看著鄭龍，眼神複雜：「你真的不知道？」
「我想聽你說。」
克勞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因為天南省很重要。」他說，「地理位置，邊境，資源，還有……政治。這裡亂了，會影響整個西南。而西南亂了，會影響全國。這是連鎖反應。」
鄭龍記下這些話。
「他們下一步會選擇什麼目標？」他問。
「我不知道。」克勞斯說，「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去查查天南省最脆弱的地方在哪裡。」克勞斯說，「哪裡最容易出事，哪裡就是他們的目標。」
鄭龍看著他：「你能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克勞斯搖搖頭：「我只能說到這兒了。再多說，對我沒有好處。」
鄭龍知道，這是克勞斯目前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信息了。
他沒有再逼問。
牆上的時鐘指向八點五十五分。
時間快到了。
鄭龍站起身，拿起挎包。
「克勞斯，」他說，「謝謝你的配合。關於引渡回國的事，我會向上級匯報。如果你的信息確實有價值，我們會考慮。」
克勞斯點點頭，沒說什麼。
鄭龍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門從外面打開，那個年輕看守站在門口。
鄭龍回頭看了克勞斯一眼。
克勞斯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著，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有些刺眼。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整個人透出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們是怎麼知道你在哪個醫院，哪個病房的？」
克勞斯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內部泄露，可能是技術手段。組織的能力，你比我清楚。」
鄭龍看著克勞斯。
這個男人在回答問題，但每個回答都像隔著一層霧，看似說了，其實什麼都沒說。
他在拖延，在試探，在觀察鄭龍的底線。
鄭龍決定換個策略。
「克勞斯，」他說，「你今年五十二歲，對吧？」
克勞斯看著他，沒說話。
「你的原籍國是歐洲一個小國，父母已經去世，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結婚，沒有子女。」
鄭龍繼續說，「你二十歲加入情報機構，受過專業訓練，執行過多次海外任務。」
「三十五歲退役，之後以私人安全顧問的身份活動，但實際上一直為S組織工作。去年，你被派到天南省，負責指揮廖良案後的殘餘行動。」
克勞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聽著。
「你這一生，」鄭龍說，「都在為別人工作，為別人賣命。現在你坐在這裡，手腳被固定，隨時可能被滅口。」
「而你想保護的那些人，那些組織的人，正在想方設法殺你。你覺得，這值得嗎？」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鄭廳長，你不懂。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忠誠？」鄭龍問。
「比如信念。」克勞斯說。
「S組織的信念是什麼？破壞？混亂？毒品？走私？」
「你不懂。」克勞斯重複道，語氣里有一絲疲倦，「你永遠不會懂。」
鄭龍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
他知道，這種涉及信念和意識形態的討論，短時間內不會有結果。
克勞斯這種人，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服的。
他看了看時間，八點三十五分。
還有二十五分鐘。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決定再試一次。
「克勞斯，」他說，「我這次來，不是來審訊你的。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
克勞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鄭龍說，「S組織不會放過你。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即使我們加強保護，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安全。」
「你今天躲過了暗殺，明天呢？後天呢？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會繼續嘗試。」
克勞斯沒說話。
「但如果你和我們合作，情況就不一樣了。」
鄭龍繼續說，「我們可以把你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可以安排你出境，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不用再擔驚受怕。」
克勞斯笑了：「新的生活？像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新的生活？無論到哪裡，過去都會跟著我。」
「至少你還活著。」鄭龍說，「活著，就有可能性。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克勞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又敲了敲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能聽見。
鄭龍等著。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八點四十分。
過了大約一分鐘，克勞斯抬起頭。
他的眼神有些變化，不再是那種平靜的、審視的目光，而是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疲倦，也許是，或者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鄭書記，」他說，「你知道嗎，我曾經相信我們在做正確的事。」
「我相信這個世界需要改變，需要打破舊的秩序，建立新的規則。我相信我們的組織，是在為這個目標努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現在，我坐在這裡，手腳被綁著，外面的人想殺我，裡面的人在審我。我突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鄭龍沒有說話，只是聽著。
「你問我紅桃K是誰，礦主是誰，國安釘子是誰。」
克勞斯說，「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說，是真的不知道。組織很嚴密，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的部分。這是為了安全，但也讓我們都成了……工具。」
他自嘲地笑了笑：「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我現在就是那個被扔掉的工具。」
「我能知道身份的人，都是我發展的下線，而這些人，也基本上被你們一網打盡了。至於我的上線，以及其他幾條線的S組織成員，我真不認識！」
房間裡安靜下來。
通風系統的嗡嗡聲持續著。
鄭龍看著克勞斯。
這個男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情緒。
不是偽裝，不是表演，而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迷茫。
也許，這是突破口。
「克勞斯，」鄭龍說，「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那你知道什麼？關於組織在天南省的下一步計劃，關於他們還想做什麼，你知道什麼？」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知道他們不會停止。廖良案失敗了，天寧縣礦場被端了，但他們還有人在，還有資源，還有計劃。他們會在其他地方繼續。」
「什麼地方？」鄭龍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克勞斯說，「但我知道他們的模式。」
「他們會選擇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製造最大的混亂。輿論攻擊，暴力事件，經濟破壞，什麼手段都會用。目的只有一個，讓這裡亂起來。」
「為什麼要讓這裡亂起來？」
克勞斯看著鄭龍，眼神複雜：「你真的不知道？」
「我想聽你說。」
克勞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因為天南省很重要。」他說，「地理位置，邊境，資源，還有……政治。這裡亂了，會影響整個西南。而西南亂了，會影響全國。這是連鎖反應。」
鄭龍記下這些話。
「他們下一步會選擇什麼目標？」他問。
「我不知道。」克勞斯說，「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建議？」
「去查查天南省最脆弱的地方在哪裡。」克勞斯說，「哪裡最容易出事，哪裡就是他們的目標。」
鄭龍看著他：「你能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克勞斯搖搖頭：「我只能說到這兒了。再多說，對我沒有好處。」
鄭龍知道，這是克勞斯目前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信息了。
他沒有再逼問。
牆上的時鐘指向八點五十五分。
時間快到了。
鄭龍站起身，拿起挎包。
「克勞斯，」他說，「謝謝你的配合。關於引渡回國的事，我會向上級匯報。如果你的信息確實有價值，我們會考慮。」
克勞斯點點頭，沒說什麼。
鄭龍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門從外面打開，那個年輕看守站在門口。
鄭龍回頭看了克勞斯一眼。
克勞斯坐在椅子上，頭微微低著，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有些刺眼。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整個人透出一種深深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