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學費
縣大賽第二輪，和光中學對陣茅崎中學。
這場比賽開始之前，衛東特意去翻了翻茅崎中學去年縣大賽的成績。八強。輸給武石中學十五分。隊內核心是一個叫木村正的三年級生，187公分，打中鋒，去年場均14分9籃板。不算特別強，但比茅崎南的180公分中鋒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衛東看完資料，把賽程表折好放進口袋裡。八強？他心想，今天之後，這個木村正應該會記住和光中學很久。
比賽在同一個體育館進行。看台上的觀眾比第一輪多了一些，大概是聽說和光中學出了個「怪物一年級」——其實衛東是三年級，但轉學生的身份讓很多人誤以為他是新生。茅崎中學的應援團聲勢不小，幾十號人穿著統一的白藍校服，整齊劃一地喊著「茅崎必勝」的口號。櫻木軍團坐在老位置，高宮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面更大的旗子，上面用螢光筆寫著「天才軍團參上」，也不知道是給櫻木加油還是給自己貼金。衛建國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耳朵上夾著沒點燃的煙，雙手抱胸，表情嚴肅。他妻子坐在旁邊，這次沒空手，舉著一台老式膠片相機，對著球場不停按快門。
上半場，衛東決定速戰速決。
茅崎中學顯然研究過和光第一輪的錄像。他們的教練在賽前布置會上大概說了這樣的話：「那個11號是他們的絕對核心，過半場就包夾，別讓他舒服接球。」戰術是對的，但執行戰術的人不太對。負責盯防衛東的是茅崎的控衛山田，174公分，速度不錯，防守態度也很積極——但這和態度沒關係。當衛東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山田直接拔起來投籃的時候，山田甚至沒來得及伸手。球劃出一道又高又平的弧線，空心入網。3比0。
接下來是茅崎的進攻回合。他們的戰術核心是木村正，187公分的中鋒在低位要球，背打小田龍政。木村正的技術不算花哨，但基本功紮實，肩膀一晃，往底線轉身勾手。小田盡力干擾了，球彈框而出——櫻木在替補席上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又想起自己還沒上場，悻悻地坐了回去。小田收下籃板，傳給衛東。
衛東持球推進，過半場後沒有加速，反而放慢了腳步。山田緊張地盯著他的肩膀，重心壓得很低，嘴裡念叨著什麼——大概是在背教練教的防守要點。衛東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是傲慢，是真的不好意思——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山田不知道。他在弧頂運了兩下球，往左虛晃，山田重心跟著往左偏，然後衛東收回重心，拔起來再投。山田這次反應過來了，跳起來封蓋，但他的手指離球至少還有二十公分。球再次穿過籃網。6比0。
看台上，高宮搖著旗子大喊：「東哥威武！」衛東的母親按下了快門。衛建國依舊一動不動，但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茅崎的教練在場邊喊：「包夾！上去包夾！」於是包夾來了。山田和茅崎的得分後衛在衛東接球的瞬間同時撲上來，把他往邊線逼。衛東沒有硬突，也沒有傳球，他在包夾形成之前向後撤了一步，直接拔起來投了一個三分球。球出手的瞬間，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微後仰，左手自然張開保持平衡，右手手腕輕輕一抖。包夾的兩個人甚至沒有起跳，只是同時轉頭，看著球飛行的軌跡。籃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像一道精心計算過的拋物線，空心入網。9比0。
茅崎叫了第一次暫停。他們的教練蹲在地上，戰術板差點戳到山田的鼻子：「三個人！過半場就三個人！放掉那個中鋒，他拿球也進不了！」暫停回來後，茅崎真的用了三人包夾。衛東在三分線外接球，三個白藍球衣的防守人同時朝他圍過來。他沒有投籃，也沒有突破，而是在人縫中看到了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是平野直樹空切的路線。擊地傳球，穿過三個人的腿間，精準地送到籃下。平野接球上籃，11比0。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一場屠殺。衛東在左翼接球，虛晃，突破，急停跳投。衛東搶斷後一條龍快攻，歐洲步晃開追防的山田，左手上籃。衛東在底角接球，面對兩個防守人，後仰跳投，球砸在籃板正中央彈入網中。他22投17中，其中三分球7投5中，罰球4罰3中。半場結束時比分是68比22。衛東一個人得了42分，茅崎中學全隊加起來不如他一個人的得分。
茅崎中學的人是真的被打懵了。木村正站在中圈，抬頭看著記分牌，表情像是被人用平底鍋拍了後腦勺。山田更是整個人都萎靡了，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著臉，肩膀微微發抖。他們的教練站在場邊，戰術板拿在手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個人防守等於沒防，兩個人防守等於送分，三個人防守——人家還是能進。這打什麼？這不是比賽，這是公開處刑。
衛東走向替補席的時候，櫻木花道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下半場輪到本天才了！」衛東接過葉子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茅崎的中鋒有187公分，跟你一樣高。」「本天才跳得比他高！」衛東沒有反駁。這是事實。
「上場吧。」衛東坐回替補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記住你的任務。」「搶籃板！」櫻木大聲回答。衛東看著櫻木花道雄赳赳氣昂昂地踏上球場，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在看一隻剛學會飛的幼鷹，第一次真正離開巢穴，撲向天空。他知道櫻木會摔跟頭，但他也知道，這隻幼鷹遲早會飛的。
下半場開始，和光的球權。小田把球發給控衛替補，櫻木花道已經跑到了前場，在禁區邊緣卡住位置。他的卡位動作比上一場進步了很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一隻手擋住身後的防守人，另一隻手高高舉起要球。茅崎的中鋒木村正被他卡在身後，露出半個身位。
但球沒有傳給他。替補控衛把球傳給了小田，小田在低位單打，轉身勾手不中。球彈框而出的瞬間，櫻木花道和木村正同時起跳。187公分對187公分。但櫻木的彈速快了整整一拍——木村正剛彎下膝蓋，櫻木已經升到了最高點，雙手在木村正頭頂把球抓走。
「好板！」看台上的高宮大喊。櫻木落地，雙手抱球，眼神掃過全場，尋找衛東的位置——然後他想起衛東不在場上。小田在低位喊他傳球，但櫻木猶豫了一秒。就這一秒，木村正從他身後伸手，一把將球捅掉。球滾出邊線。茅崎的球權。
櫻木花道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小田從他身邊跑過，「回防。」櫻木咬緊牙關，轉身跑回防守位置。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櫻木開始展現出他在籃板上的天賦。第二分鐘，茅崎的得分後衛三分不中，球彈得很遠。櫻木從禁區衝出來，在罰球線延長線的位置跳起，單手把球撈回來，落地後第一時間傳給隊友。第三分鐘，木村正在低位接球，背打小田，轉身勾手。球彈前框。櫻木從弱側衝進來，在木村正頭頂把球摘走。落地的時候木村正甚至踉蹌了一下——他被櫻木的彈跳高度嚇了一跳。
「傳得好！」小田接到櫻木的傳球後上籃得分，回頭指了指櫻木。櫻木咧開嘴，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但問題開始出現在防守端。櫻木在防守時太想表現自己了。他把衛東那句「防守時不要跳」忘得一乾二淨。木村正在罰球線接球，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櫻木直接飛了起來。木村正等他飛過去之後，輕鬆運球上籃得分。櫻木落地後回頭，正好看見球穿過籃網。
「不要跳。」小田走過來，「東哥說過多少遍了。」
「本天才知道！」櫻木煩躁地擺了擺手。
兩分鐘後，同樣的劇情再次上演。這次不是假動作——木村正在低位接球，櫻木防守時太積極了，整個人壓在木村正身上，裁判吹了防守犯規。
櫻木攤開雙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裁判。那個表情和第一場被吹走步時一模一樣——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只是正常防守。小田把他拉開，低聲說：「別跟裁判爭，會吃技犯的。」櫻木的拳頭攥緊了，但最終沒有發作。他想起了上一場比賽後衛東對他說的話——「你先把情緒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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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分鐘，櫻木搶下了第四個籃板。他在籃下卡住位置，跳起來單手抓球，落地後手遞手傳給小田。這個動作越來越流暢了，小田接球後直接起跳，造成了木村正的犯規。櫻木站在籃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第六分鐘，他在進攻端搶到一個進攻籃板。小田投籃不中，櫻木從木村正身後跳起來，在球的最高點把球點回給小田。小田再投——還是不中。櫻木又跳起來，再次搶到籃板。這一次他沒有傳球，他決定自己來。他運了一步——球砸在腳面上，彈飛出去。
茅崎的快攻。櫻木拼命往回追，他的速度確實快，從後場追到前場只用了三秒。但他在追防的時候太急了，從身後撞上了上籃的茅崎球員。
裁判吹哨——犯規。第三次犯規。
小田看了櫻木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已經說明了一切。櫻木低著頭跑回前場。
第九分鐘，第四次犯規。這次的犯規動作很難看。櫻木在搶籃板時被木村正卡住了位置，他推了一把。不是故意想犯規，只是他在對抗中還沒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187公分的身高加上遠超常人的力量，隨便推一下就能把人推出底線。裁判的哨子響得很堅決。
櫻木站在籃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可以輕鬆抓起籃球的大手，此刻正在微微發抖。他不是在生氣。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訓練的時候明明做得很好的動作，一到比賽就變形了？為什么小田能卡住位置而他只能用推的？為什麼他已經很努力了，還是會犯這麼多錯？
替補席上有人小聲說：「櫻木又快五犯了。」另一個聲音接道：「和上一場一模一樣。」
衛東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小田走到櫻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別再犯規了。」櫻木走下場，把毛巾蓋在臉上。他沒有哭，但毛巾下面傳來的呼吸聲很重很重。
比賽結束，和光中學102比64大勝茅崎中學。櫻木花道的數據是0分7籃板1助攻8失誤5犯規。比上一場多了3個籃板，少了1次失誤，但還是0分。
回到更衣室，櫻木花道坐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隊員們從他身邊走過，沒人敢跟他說話。小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把球衣脫下來扔進筐里。
衛東最後一個走進更衣室。他在櫻木旁邊坐下，沒有開口。
「本天才又搞砸了。」櫻木說。聲音悶悶的，從毛巾下面傳出來。
「五犯離場。」衛東說。
「嗯。」
「8次失誤。」
「嗯。」
「還有呢？」
毛巾被扯下來。櫻木花道紅著眼睛看著衛東，那個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沮喪，是一種罕見的不確定。像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本天才是不是不適合打籃球？」
衛東沒有直接回答。他把毛巾從櫻木手裡拿過來，疊好，放在長椅上。
「你搶了7個籃板。」
「比上次多了3個。木村正是去年八強球隊的首發中鋒，187公分，跟你一樣高。你在他頭頂搶了5個。你在場上只打了十分鐘。十分鐘7個籃板。如果打滿全場，按這個比例，你會搶到28個籃板。」
櫻木花道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麼。
「你還覺得自己不適合打籃球嗎？」
沉默。然後櫻木站起來，把毛巾摔在長椅上。「本天才——下次要搶二十個。」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可一世的中氣。
衛東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櫻木的紅髮，站起來，朝更衣室門口走去。路過櫻木身邊時，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只有櫻木能聽見。
「二十個不夠。我要三十個。」
身後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一聲怒吼震得整個更衣室都在抖——「三十個！誰怕誰！本天才搶給你看！」小田龍政正在喝水，被這一嗓子嗆得直咳嗽。
衛東推開更衣室的門。七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身後傳來櫻木花道追出來的腳步聲，還有高宮在看台上遠遠傳來的吶喊——「櫻木！你那個推人太假了！我都看見你推了！」
「閉嘴——！」櫻木的怒吼在走廊里迴蕩。
天才的學費還沒交夠。但沒關係——衛東抬頭看著神奈川七月的天空，萬里無雲。他還有時間，櫻木也還有時間。下一場，八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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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持球推進，過半場後沒有加速，反而放慢了腳步。山田緊張地盯著他的肩膀，重心壓得很低，嘴裡念叨著什麼——大概是在背教練教的防守要點。衛東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不是傲慢，是真的不好意思——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而山田不知道。他在弧頂運了兩下球，往左虛晃，山田重心跟著往左偏，然後衛東收回重心，拔起來再投。山田這次反應過來了，跳起來封蓋，但他的手指離球至少還有二十公分。球再次穿過籃網。6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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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崎叫了第一次暫停。他們的教練蹲在地上，戰術板差點戳到山田的鼻子：「三個人！過半場就三個人！放掉那個中鋒，他拿球也進不了！」暫停回來後，茅崎真的用了三人包夾。衛東在三分線外接球，三個白藍球衣的防守人同時朝他圍過來。他沒有投籃，也沒有突破，而是在人縫中看到了一條看不見的線——那是平野直樹空切的路線。擊地傳球，穿過三個人的腿間，精準地送到籃下。平野接球上籃，11比0。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一場屠殺。衛東在左翼接球，虛晃，突破，急停跳投。衛東搶斷後一條龍快攻，歐洲步晃開追防的山田，左手上籃。衛東在底角接球，面對兩個防守人，後仰跳投，球砸在籃板正中央彈入網中。他22投17中，其中三分球7投5中，罰球4罰3中。半場結束時比分是68比22。衛東一個人得了42分，茅崎中學全隊加起來不如他一個人的得分。
茅崎中學的人是真的被打懵了。木村正站在中圈，抬頭看著記分牌，表情像是被人用平底鍋拍了後腦勺。山田更是整個人都萎靡了，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著臉，肩膀微微發抖。他們的教練站在場邊，戰術板拿在手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個人防守等於沒防，兩個人防守等於送分，三個人防守——人家還是能進。這打什麼？這不是比賽，這是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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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開始，和光的球權。小田把球發給控衛替補，櫻木花道已經跑到了前場，在禁區邊緣卡住位置。他的卡位動作比上一場進步了很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一隻手擋住身後的防守人，另一隻手高高舉起要球。茅崎的中鋒木村正被他卡在身後，露出半個身位。
但球沒有傳給他。替補控衛把球傳給了小田，小田在低位單打，轉身勾手不中。球彈框而出的瞬間，櫻木花道和木村正同時起跳。187公分對187公分。但櫻木的彈速快了整整一拍——木村正剛彎下膝蓋，櫻木已經升到了最高點，雙手在木村正頭頂把球抓走。
「好板！」看台上的高宮大喊。櫻木落地，雙手抱球，眼神掃過全場，尋找衛東的位置——然後他想起衛東不在場上。小田在低位喊他傳球，但櫻木猶豫了一秒。就這一秒，木村正從他身後伸手，一把將球捅掉。球滾出邊線。茅崎的球權。
櫻木花道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小田從他身邊跑過，「回防。」櫻木咬緊牙關，轉身跑回防守位置。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櫻木開始展現出他在籃板上的天賦。第二分鐘，茅崎的得分後衛三分不中，球彈得很遠。櫻木從禁區衝出來，在罰球線延長線的位置跳起，單手把球撈回來，落地後第一時間傳給隊友。第三分鐘，木村正在低位接球，背打小田，轉身勾手。球彈前框。櫻木從弱側衝進來，在木村正頭頂把球摘走。落地的時候木村正甚至踉蹌了一下——他被櫻木的彈跳高度嚇了一跳。
「傳得好！」小田接到櫻木的傳球後上籃得分，回頭指了指櫻木。櫻木咧開嘴，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但問題開始出現在防守端。櫻木在防守時太想表現自己了。他把衛東那句「防守時不要跳」忘得一乾二淨。木村正在罰球線接球，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櫻木直接飛了起來。木村正等他飛過去之後，輕鬆運球上籃得分。櫻木落地後回頭，正好看見球穿過籃網。
「不要跳。」小田走過來，「東哥說過多少遍了。」
「本天才知道！」櫻木煩躁地擺了擺手。
兩分鐘後，同樣的劇情再次上演。這次不是假動作——木村正在低位接球，櫻木防守時太積極了，整個人壓在木村正身上，裁判吹了防守犯規。
櫻木攤開雙手，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裁判。那個表情和第一場被吹走步時一模一樣——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只是正常防守。小田把他拉開，低聲說：「別跟裁判爭，會吃技犯的。」櫻木的拳頭攥緊了，但最終沒有發作。他想起了上一場比賽後衛東對他說的話——「你先把情緒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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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分鐘，櫻木搶下了第四個籃板。他在籃下卡住位置，跳起來單手抓球，落地後手遞手傳給小田。這個動作越來越流暢了，小田接球後直接起跳，造成了木村正的犯規。櫻木站在籃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第六分鐘，他在進攻端搶到一個進攻籃板。小田投籃不中，櫻木從木村正身後跳起來，在球的最高點把球點回給小田。小田再投——還是不中。櫻木又跳起來，再次搶到籃板。這一次他沒有傳球，他決定自己來。他運了一步——球砸在腳面上，彈飛出去。
茅崎的快攻。櫻木拼命往回追，他的速度確實快，從後場追到前場只用了三秒。但他在追防的時候太急了，從身後撞上了上籃的茅崎球員。
裁判吹哨——犯規。第三次犯規。
小田看了櫻木一眼，沒有說話。但那一眼已經說明了一切。櫻木低著頭跑回前場。
第九分鐘，第四次犯規。這次的犯規動作很難看。櫻木在搶籃板時被木村正卡住了位置，他推了一把。不是故意想犯規，只是他在對抗中還沒學會控制自己的身體。187公分的身高加上遠超常人的力量，隨便推一下就能把人推出底線。裁判的哨子響得很堅決。
櫻木站在籃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可以輕鬆抓起籃球的大手，此刻正在微微發抖。他不是在生氣。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訓練的時候明明做得很好的動作，一到比賽就變形了？為什么小田能卡住位置而他只能用推的？為什麼他已經很努力了，還是會犯這麼多錯？
替補席上有人小聲說：「櫻木又快五犯了。」另一個聲音接道：「和上一場一模一樣。」
衛東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小田走到櫻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別再犯規了。」櫻木走下場，把毛巾蓋在臉上。他沒有哭，但毛巾下面傳來的呼吸聲很重很重。
比賽結束，和光中學102比64大勝茅崎中學。櫻木花道的數據是0分7籃板1助攻8失誤5犯規。比上一場多了3個籃板，少了1次失誤，但還是0分。
回到更衣室，櫻木花道坐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隊員們從他身邊走過，沒人敢跟他說話。小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把球衣脫下來扔進筐里。
衛東最後一個走進更衣室。他在櫻木旁邊坐下，沒有開口。
「本天才又搞砸了。」櫻木說。聲音悶悶的，從毛巾下面傳出來。
「五犯離場。」衛東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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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毛巾被扯下來。櫻木花道紅著眼睛看著衛東，那個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沮喪，是一種罕見的不確定。像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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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推開更衣室的門。七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身後傳來櫻木花道追出來的腳步聲，還有高宮在看台上遠遠傳來的吶喊——「櫻木！你那個推人太假了！我都看見你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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