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板下的天才
縣大賽第一輪結束後的第一次訓練，和光中學體育館裡的氣氛和往常不太一樣。
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也許是櫻木花道不再需要被人催著來訓練了——他第一個到，比小田還早。也許是隊員們看衛東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用一場20投18中的比賽換來的。也許只是天氣變了，七月的海風不再黏稠，從窗口灌進來的穿堂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衛東最後一個走進體育館。他手裡拿著一卷戰術板用的圖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所有人集合。」他說。
隊員們圍攏過來，連正在做拉伸的櫻木也停下了動作。小田龍政把球夾在腋下，站到衛東旁邊，185公分的身高讓他能越過大部分隊友的頭頂看清戰術板上的內容——然後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那些符號不是日語，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戰術標記。
「縣大賽第一輪，我們贏了茅崎南30多分。」衛東開門見山，「但那是因為上半場我們領先得夠多。下半場——櫻木上場的那段時間——我們的得分效率下降了一半。」
櫻木的肩膀縮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這不是櫻木的問題。」衛東繼續說，「是我的問題。我把一個只練了兩個月運球的人直接丟上場，還指望他正常發揮。這就像把剛學會游泳的人扔進大海，然後問他為什麼游得不好看。」
小田難得地點頭附和：「確實。」
「所以第二輪之前，我們要解決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衛東把戰術圖翻到下一頁，上面畫著一個禁區，幾個箭頭，一個從籃筐彈出來的虛線軌跡，還有一行字——櫻木勉強能看懂幾個漢字，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櫻木。」衛東說，「你知道籃板球的重要性嗎？」
櫻木花道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用那種經典的「天才式」語調回答：「就是球沒投進的時候搶回來嘛！本天才上次搶了四個！」
「是四個。」衛東說，「下半場你打了十五分鐘，搶了四個籃板。小田上半場打了二十分鐘，搶了十一個。」
櫻木的胸膛癟下去了一點。
「那是因為本天才緊張！下次不會了！」
「跟緊張沒關係。」衛東把戰術圖放到一邊，走到櫻木面前，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緊張會影響你的投籃，會影響你的運球，會影響你的判斷——但不會影響你的籃板。」
櫻木皺起眉頭，沒聽懂。
「籃板球不是技術活。」衛東說，「或者說，不全是技術活。籃板球首先是物理——誰更高，誰跳得更高，誰的手更大，誰的反應更快。這些跟緊不緊張沒關係。你就是緊張到腿軟，你的身高也不會矮兩公分，你的彈跳也不會低二十公分。」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櫻木腦子裡沉澱幾秒。
「你187公分，臂展190以上，彈跳是我見過的人里最好的。小田185公分，已經是和光最強的內線了——但你在籃板上的天賦，比他高一整個檔次。」
小田在旁邊抱著球，面無表情。他已經習慣了衛東這種說話方式——不是刻意抬高櫻木，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且他隱隱覺得，衛東說的是對的。
「那為什麼本天才上次只搶了四個？」櫻木問。
「因為你根本沒去搶。」
「本天才去搶了！」
「你是去搶了，但你是用『我會打籃球』的方式去搶的。你在場上想的是『搶到籃板之後怎麼運球』『怎麼傳球』『怎麼投籃』。你在想十件事，籃板只是其中之一。」衛東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開始，你只做一件事。」
櫻木盯著那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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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籃板。」
接下來的一周，和光中學的籃球訓練變成了櫻木花道的個人特訓營。衛東把隊伍分成兩組——小田帶主力陣容繼續磨合戰術，他則單獨帶櫻木。
第一天，衛東什麼都沒教。他只是讓櫻木站在籃筐下，然後自己投籃——故意投丟。每次球彈框而出的時候，櫻木跳起來抓住球，落地。衛東再投，櫻木再搶。投了一百次，櫻木搶了一百個。
衛東告訴他：卡住位置，判斷球的落點，然後全力起跳。不要想接下來怎麼辦，先把球抓下來再說。
第二天，還是投籃，還是搶籃板。但這次衛東的投籃位置不再固定——三分線外，底角，肘區，零度角。不同的投籃位置，球的反彈方向完全不同。櫻木開始還需要反應半秒，到了傍晚，他已經能在球離開衛東指尖的瞬間就開始移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球還在空中飛，他的身體已經自動跑向了它將要彈出來的方向。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計算，不是預測，是某種更本能的反應。像是球在對他說話，而他聽懂了。
衛東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吃驚。他知道櫻木的籃板天賦在原著里是頂級的——高一就能在山王戰里搶下二十幾個籃板的人，放眼整個日本高中籃球史都找不出第二個。但親眼看到他只用了兩天就初步掌握了籃板落點的判斷，還是讓他感到震撼。
這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這是一種近乎野獸的本能，一種對空間中運動物體的超凡感知力。
第三天，衛東讓櫻木在搶到籃板後，在空中直接把球傳給他。不是落地再傳，是空中一傳。這個要求對小田來說都不容易，但櫻木的大手和臂展讓他在空中抓球後依然有足夠的控制力調整出手方向。前二十次，球傳得到處都是——飛向看台，砸到牆壁，有一次甚至直接從籃板後面飛出去了。但到了第三十次，櫻木找到了感覺。球落入手掌的瞬間，他在空中轉了半圈，雙手一推——球直直飛向衛東的胸口。
「好球。」衛東接住球，聲音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波動。
第四天，衛東讓小田加入訓練。185公分的隊長站在籃下，卡住位置，用盡全力把櫻木擋在身後。第一次對抗，櫻木被小田死死卡住，眼睜睜看著球落入小田手中。小田面無表情地把球傳出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保住了一點隊長的面子。
第二次對抗，櫻木從小田身側擠過去，在小田頭頂把球摘走。小田落地後愣了一秒。
第三次，櫻木判斷出球的落點在小田的弱側，繞前起跳，再次在小田頭頂摘走籃板。他的彈速快到小田剛彎下膝蓋，他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第四次——小田回頭看了衛東一眼，那眼神在說：你教了他什麼？衛東回了他一個無辜的聳肩。
第五天，全隊合練。半場攻防演練，進攻方投籃不中，櫻木花道從罰球線附近衝進禁區，在三個防守人中間跳起來，右手單手抓住籃板，左手順勢護球，落地後第一時找到衛東的位置——傳球。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三個防守人里，有一個是小田龍政。
小田站在原地，看著櫻木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他想起衛東那天說的話——你在籃板上的天賦，比他高一整個檔次。當時他以為那是誇張，是衛東用來激勵櫻木的套路。現在他站在球場上，汗流浹背，被一個剛學了兩個多月籃球的門外漢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碾壓得體無完膚——他知道那不是誇張。
那是預言。
第六天傍晚，訓練結束後，櫻木一個人留在球場上。其他人已經去更衣室了，體育館裡只剩他一個人。夕陽從穹頂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木地板染成橙紅色。
他站在籃下，抬頭看著籃筐。
然後他跳起來，單手抓住籃筐，懸空停了整整三秒才鬆手落地。落地的時候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蕩了很久。
「本天才，」他自言自語，「好像還挺適合打籃球的。」
他咧開嘴，笑了。
第七天。休息。衛東宣布今天不訓練的時候，全隊都歡呼起來。櫻木花道喊得最響，但他喊完之後拉著衛東的袖子問：「明天真的不訓練？」
「不訓練。明天休息，後天比賽。」
「那本天才的籃板——還需要再練練嗎？」
衛東看著他，忽然笑了。這是櫻木花道第一次主動要求加練。
「今天休息，」衛東說，「是為了後天跳得更高。」
櫻木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
後天。縣大賽第二輪。和光中學對戰茅崎中學。茅崎中學是去年的八強球隊，比茅崎南強了一個檔次不止。他們的中鋒據說有187公分，和櫻木一樣高。
衛東站在更衣室的白板前，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繫鞋帶的櫻木花道——這一次，櫻木的手沒有抖。他的表情也不再是上一場那種緊張到嘴唇發白的樣子，而是一種更沉穩、更專注的東西。
「上次你0分4籃板9失誤。」衛東說。
櫻木抬起頭。
「這次的目標——」
「本天才要搶二十個籃板。」櫻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小田龍政繫鞋帶的手停住了，轉頭看了櫻木一眼。那個紅頭髮的少年正在綁鞋帶，手指穩穩噹噹，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他抬起頭，看著衛東，咧開嘴。
「二十個。」他又說了一遍，「本天才說到做到。」
衛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筆扔到白板下面的凹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灰。
「二十個。」他說，「我記下了。」
窗外，七月的海風穿堂而過，把更衣室里的汗水味吹散了幾分。遠處隱約傳來鼓聲——那是縣大賽的鼓聲，一聲一聲，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什麼即將發生的大事打著節拍。
後天，縣16強角逐。
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也許是櫻木花道不再需要被人催著來訓練了——他第一個到，比小田還早。也許是隊員們看衛東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用一場20投18中的比賽換來的。也許只是天氣變了，七月的海風不再黏稠，從窗口灌進來的穿堂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衛東最後一個走進體育館。他手裡拿著一卷戰術板用的圖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號。
「所有人集合。」他說。
隊員們圍攏過來，連正在做拉伸的櫻木也停下了動作。小田龍政把球夾在腋下，站到衛東旁邊，185公分的身高讓他能越過大部分隊友的頭頂看清戰術板上的內容——然後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那些符號不是日語，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戰術標記。
「縣大賽第一輪，我們贏了茅崎南30多分。」衛東開門見山，「但那是因為上半場我們領先得夠多。下半場——櫻木上場的那段時間——我們的得分效率下降了一半。」
櫻木的肩膀縮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這不是櫻木的問題。」衛東繼續說，「是我的問題。我把一個只練了兩個月運球的人直接丟上場，還指望他正常發揮。這就像把剛學會游泳的人扔進大海，然後問他為什麼游得不好看。」
小田難得地點頭附和：「確實。」
「所以第二輪之前，我們要解決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衛東把戰術圖翻到下一頁，上面畫著一個禁區，幾個箭頭，一個從籃筐彈出來的虛線軌跡，還有一行字——櫻木勉強能看懂幾個漢字，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櫻木。」衛東說，「你知道籃板球的重要性嗎？」
櫻木花道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用那種經典的「天才式」語調回答：「就是球沒投進的時候搶回來嘛！本天才上次搶了四個！」
「是四個。」衛東說，「下半場你打了十五分鐘，搶了四個籃板。小田上半場打了二十分鐘，搶了十一個。」
櫻木的胸膛癟下去了一點。
「那是因為本天才緊張！下次不會了！」
「跟緊張沒關係。」衛東把戰術圖放到一邊，走到櫻木面前，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緊張會影響你的投籃，會影響你的運球，會影響你的判斷——但不會影響你的籃板。」
櫻木皺起眉頭，沒聽懂。
「籃板球不是技術活。」衛東說，「或者說，不全是技術活。籃板球首先是物理——誰更高，誰跳得更高，誰的手更大，誰的反應更快。這些跟緊不緊張沒關係。你就是緊張到腿軟，你的身高也不會矮兩公分，你的彈跳也不會低二十公分。」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櫻木腦子裡沉澱幾秒。
「你187公分，臂展190以上，彈跳是我見過的人里最好的。小田185公分，已經是和光最強的內線了——但你在籃板上的天賦，比他高一整個檔次。」
小田在旁邊抱著球，面無表情。他已經習慣了衛東這種說話方式——不是刻意抬高櫻木，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且他隱隱覺得，衛東說的是對的。
「那為什麼本天才上次只搶了四個？」櫻木問。
「因為你根本沒去搶。」
「本天才去搶了！」
「你是去搶了，但你是用『我會打籃球』的方式去搶的。你在場上想的是『搶到籃板之後怎麼運球』『怎麼傳球』『怎麼投籃』。你在想十件事，籃板只是其中之一。」衛東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開始，你只做一件事。」
櫻木盯著那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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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和光中學的籃球訓練變成了櫻木花道的個人特訓營。衛東把隊伍分成兩組——小田帶主力陣容繼續磨合戰術，他則單獨帶櫻木。
第一天，衛東什麼都沒教。他只是讓櫻木站在籃筐下，然後自己投籃——故意投丟。每次球彈框而出的時候，櫻木跳起來抓住球，落地。衛東再投，櫻木再搶。投了一百次，櫻木搶了一百個。
衛東告訴他：卡住位置，判斷球的落點，然後全力起跳。不要想接下來怎麼辦，先把球抓下來再說。
第二天，還是投籃，還是搶籃板。但這次衛東的投籃位置不再固定——三分線外，底角，肘區，零度角。不同的投籃位置，球的反彈方向完全不同。櫻木開始還需要反應半秒，到了傍晚，他已經能在球離開衛東指尖的瞬間就開始移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球還在空中飛，他的身體已經自動跑向了它將要彈出來的方向。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計算，不是預測，是某種更本能的反應。像是球在對他說話，而他聽懂了。
衛東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吃驚。他知道櫻木的籃板天賦在原著里是頂級的——高一就能在山王戰里搶下二十幾個籃板的人，放眼整個日本高中籃球史都找不出第二個。但親眼看到他只用了兩天就初步掌握了籃板落點的判斷，還是讓他感到震撼。
這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的。這是一種近乎野獸的本能，一種對空間中運動物體的超凡感知力。
第三天，衛東讓櫻木在搶到籃板後，在空中直接把球傳給他。不是落地再傳，是空中一傳。這個要求對小田來說都不容易，但櫻木的大手和臂展讓他在空中抓球後依然有足夠的控制力調整出手方向。前二十次，球傳得到處都是——飛向看台，砸到牆壁，有一次甚至直接從籃板後面飛出去了。但到了第三十次，櫻木找到了感覺。球落入手掌的瞬間，他在空中轉了半圈，雙手一推——球直直飛向衛東的胸口。
「好球。」衛東接住球，聲音平靜，但眼底有一絲波動。
第四天，衛東讓小田加入訓練。185公分的隊長站在籃下，卡住位置，用盡全力把櫻木擋在身後。第一次對抗，櫻木被小田死死卡住，眼睜睜看著球落入小田手中。小田面無表情地把球傳出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保住了一點隊長的面子。
第二次對抗，櫻木從小田身側擠過去，在小田頭頂把球摘走。小田落地後愣了一秒。
第三次，櫻木判斷出球的落點在小田的弱側，繞前起跳，再次在小田頭頂摘走籃板。他的彈速快到小田剛彎下膝蓋，他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第四次——小田回頭看了衛東一眼，那眼神在說：你教了他什麼？衛東回了他一個無辜的聳肩。
第五天，全隊合練。半場攻防演練，進攻方投籃不中，櫻木花道從罰球線附近衝進禁區，在三個防守人中間跳起來，右手單手抓住籃板，左手順勢護球，落地後第一時找到衛東的位置——傳球。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三個防守人里，有一個是小田龍政。
小田站在原地，看著櫻木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他想起衛東那天說的話——你在籃板上的天賦，比他高一整個檔次。當時他以為那是誇張，是衛東用來激勵櫻木的套路。現在他站在球場上，汗流浹背，被一個剛學了兩個多月籃球的門外漢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碾壓得體無完膚——他知道那不是誇張。
那是預言。
第六天傍晚，訓練結束後，櫻木一個人留在球場上。其他人已經去更衣室了，體育館裡只剩他一個人。夕陽從穹頂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木地板染成橙紅色。
他站在籃下，抬頭看著籃筐。
然後他跳起來，單手抓住籃筐，懸空停了整整三秒才鬆手落地。落地的時候木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蕩了很久。
「本天才，」他自言自語，「好像還挺適合打籃球的。」
他咧開嘴，笑了。
第七天。休息。衛東宣布今天不訓練的時候，全隊都歡呼起來。櫻木花道喊得最響，但他喊完之後拉著衛東的袖子問：「明天真的不訓練？」
「不訓練。明天休息，後天比賽。」
「那本天才的籃板——還需要再練練嗎？」
衛東看著他，忽然笑了。這是櫻木花道第一次主動要求加練。
「今天休息，」衛東說，「是為了後天跳得更高。」
櫻木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
後天。縣大賽第二輪。和光中學對戰茅崎中學。茅崎中學是去年的八強球隊，比茅崎南強了一個檔次不止。他們的中鋒據說有187公分，和櫻木一樣高。
衛東站在更衣室的白板前，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繫鞋帶的櫻木花道——這一次，櫻木的手沒有抖。他的表情也不再是上一場那種緊張到嘴唇發白的樣子，而是一種更沉穩、更專注的東西。
「上次你0分4籃板9失誤。」衛東說。
櫻木抬起頭。
「這次的目標——」
「本天才要搶二十個籃板。」櫻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小田龍政繫鞋帶的手停住了，轉頭看了櫻木一眼。那個紅頭髮的少年正在綁鞋帶，手指穩穩噹噹，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他抬起頭，看著衛東，咧開嘴。
「二十個。」他又說了一遍，「本天才說到做到。」
衛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筆扔到白板下面的凹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灰。
「二十個。」他說，「我記下了。」
窗外，七月的海風穿堂而過，把更衣室里的汗水味吹散了幾分。遠處隱約傳來鼓聲——那是縣大賽的鼓聲，一聲一聲，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什麼即將發生的大事打著節拍。
後天，縣16強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