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煩惱
湘北更衣室里，比賽結束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赤木剛憲用冰袋敷著膝蓋，一條腿搭在長凳上，和木暮公延低聲復盤著比賽最後幾分鐘的攻防。三井壽脫了球衣，赤裸著上身坐在角落裡，頭靠在冰涼的儲物柜上，頭髮濕得能滴水。宮城良田用毛巾蓋著臉，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流川楓換好了乾淨衣服，靠在門邊，閉著眼睛聽耳機里的音樂。只有衛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給每個人遞水，檢查赤木的腳踝，詢問三井的膝蓋，最後站在宮城旁邊，把毛巾掀開一個小角：「喂，別睡了，待會兒還得去更衣室外集合。」
「沒睡。」宮城的聲音悶悶的。他其實在生自己的氣。下半場被藤真過了十幾次，防守端被碾成了篩子。對一個自封「神奈川第一控衛」的人來說，這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藤真拿了多少分？」宮城忽然問。
衛東想了想：「三十七分，十一個助攻。」
宮城把毛巾扯下來，整個人坐直了。三十七分十一個助攻，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分都和他對位有關。他咬緊後槽牙，眼睛裡像燒著一團火。
「別較勁。」衛東在他旁邊坐下，「藤真比我預計的還強。你能把他限制成現在這樣，已經不容易了。」
「這算什麼限制？他一個人把我們後場打穿了。」宮城的聲音拔高了兩分。更衣室里幾個人都看了過來。衛東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把水壺塞進他手裡。宮城接過水壺，猛地灌了幾口，像要把火氣一起吞下去。
「那就下次打回來。」衛東說，「循環決賽還要碰海南，阿牧比藤真只強不弱。你現在就崩潰，怎麼打？」
宮城沒再說話，把頭別到一邊。三井在角落裡輕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們這些一年級小鬼，輸個幾十分就這幅樣子。兩年前我打架的時候，臉都被打成豬頭也沒哼過一聲。」
「你那是因為誰都打不過～」宮城回了一句。
更衣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三井也笑了，笑著笑著咳嗽起來。氣氛鬆快了不少，但衛東注意到，房間最裡面的長椅上，一個紅頭髮的少年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櫻木花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但球鞋還穿著——那雙三井給他買的紅黑色Air Jordan 6。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鞋帶，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靈魂。往常這種時候，櫻木一定是話最多的那個：吹噓自己的籃板，嘲笑對手的無能，要不就是和流川楓抬槓。但今天，他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鐘，沉默得讓人心裡發毛。
高宮望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從便利店買來的炒麵和汽水，習慣性地走向櫻木：「櫻木！快看，你最愛的醬油炒麵，還加了兩根香腸！今天你搶了多少籃板？十五？十六？看台上兩個女生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櫻木花道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動。
高宮望愣住了，扭頭去看大楠和野間。兩個人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怎麼回事。水戶洋平靠在門框上，皺了皺眉，然後走到櫻木面前蹲下。
「餵。」水戶洋平喊了一聲。
櫻木還是沒反應。
水戶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櫻木，走了。車在外面等著呢。」
櫻木花道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過，是那種憋了很久、快要溢出來但死活不肯讓它落下來的紅。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只是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起身往門口走。走得太急，肩膀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停，徑直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安靜了。
高宮望捧著炒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楠和野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擔憂。流川楓摘下耳機，看了門口一眼，又閉上眼睛。三井放下毛巾，嘆了口氣。宮城用胳膊肘碰了碰赤木，壓低聲音說：「那小子沒事吧？」赤木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衛東。
衛東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櫻木花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對眾人說：「你們先上車。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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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的大巴停在體育館後門。夜風裹著海水的味道穿過來，帶著初夏夜晚的涼意。櫻木花道坐在大巴車旁邊的台階上，兩條長腿曲著，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頭埋得很低。衛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沒有馬上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聽著遠處車站的廣播聲和海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衛東。」櫻木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嗯。」
「本天才今天是不是很爛？」
「很爛。」衛東說。
「……」
「但不是每一場都爛。」衛東又說。
櫻木沒接話。他低著頭，用鞋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那天的比賽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被包夾時的失誤，被藤真搶斷時的狼狽，被永野滿造進攻犯規時的憋屈。他終於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路燈。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拉得很長。
「如果不是本天才，你們早就贏了吧。」櫻木說。
「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在上半場就輸了。」衛東說。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衛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櫻木的耳朵，「你今天下半場打得確實不好，急躁、冒進、失誤一大堆。但你說你在場上像4打6，那不公平。上半場你搶了八個籃板，其中四個前場籃板。沒有你，湘北連咬住比分的資本都沒有。」
「可本天才後來還是拖了後腿。」
「所以你得改。」衛東說，「但一碼歸一碼。贏球了，大家都有功勞；輸球了，大家都有責任。你要是想一個人把所有錯都攬下來，那也太小看我們了。」
櫻木花道沒說話，但衛東注意到，他緊緊攥著鞋帶的手指鬆開了一點。衛東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汽水，是剛才高宮塞給他的，已經不怎麼冰了。他擰開蓋子，遞給櫻木。櫻木接過，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爽不？」衛東問。
「爽。」櫻木終於笑了一下。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記住了，今天你打得很爛，所以你回去給我加練。明天開始，防守滑步加一百組，折返跑五組，罰球兩百個。我要讓你下次再碰到這種局面的時候，不會慌，不會急，不會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櫻木抬起頭，看著衛東。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那種紅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現在那裡面有一點火光，正慢慢地、堅定地重新燒起來。
「本天才會變強的。」櫻木說。
「我知道。」衛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上車吧。大家都在等你。」
櫻木花道站起來，朝大巴車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衛東。」
「嗯？」
「謝謝你。」
衛東笑了笑：「不客氣。不過你要真謝我，明天就自己把訓練器材搬出來。今天三井幫你搬了兩次，宮城幫你收了一次，連流川都幫你撿了三個球。我們不是你的保姆。」
櫻木花道嘴角抽了抽：「你們這些傢伙……」
大巴車裡的燈光暖融融的。隊員們有的已經睡著，有的還在低聲聊天。三井靠在窗邊，看著櫻木上車，輕輕哼了一聲：「喲，太子回宮了。」宮城從後排扔過來一包薯片：「接著，安慰獎。」櫻木接住薯片，拆開，狠狠塞了一把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本天才才不需要安慰！」高宮望在一旁熱烈鼓掌：「沒錯沒錯！天才不需要安慰！天才需要炒麵和香腸！」於是滿車都笑了起來。
衛東最後上車，走到最後一排坐下。流川楓坐在他前面一排，戴著耳機，閉著眼。衛東靠進座位里，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把流川楓的側臉映得明明滅滅。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今天，你打得很好，非常好！」
流川楓沒有睜眼。過了幾秒，他才回了一句：「是嘛，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衛東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看著窗外，神奈川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塊深藍色的幕布。下一場，海南大附屬。神奈川的王者。真正的考驗，還在前面。但今晚，就讓這些年輕人先喘口氣吧。畢竟，明天天一亮，魔鬼訓練還在等著他們。
而櫻木花道靠在窗邊，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半包薯片，嘴角掛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笑，像個終於把委屈咽下去、重新變回沒心沒肺的傻子的小孩。衛東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個在縣大賽決賽後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紅髮少年。時間過得真快。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變。
赤木剛憲用冰袋敷著膝蓋，一條腿搭在長凳上，和木暮公延低聲復盤著比賽最後幾分鐘的攻防。三井壽脫了球衣，赤裸著上身坐在角落裡，頭靠在冰涼的儲物柜上，頭髮濕得能滴水。宮城良田用毛巾蓋著臉，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流川楓換好了乾淨衣服，靠在門邊，閉著眼睛聽耳機里的音樂。只有衛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給每個人遞水，檢查赤木的腳踝，詢問三井的膝蓋，最後站在宮城旁邊，把毛巾掀開一個小角：「喂，別睡了，待會兒還得去更衣室外集合。」
「沒睡。」宮城的聲音悶悶的。他其實在生自己的氣。下半場被藤真過了十幾次，防守端被碾成了篩子。對一個自封「神奈川第一控衛」的人來說，這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藤真拿了多少分？」宮城忽然問。
衛東想了想：「三十七分，十一個助攻。」
宮城把毛巾扯下來，整個人坐直了。三十七分十一個助攻，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分都和他對位有關。他咬緊後槽牙，眼睛裡像燒著一團火。
「別較勁。」衛東在他旁邊坐下，「藤真比我預計的還強。你能把他限制成現在這樣，已經不容易了。」
「這算什麼限制？他一個人把我們後場打穿了。」宮城的聲音拔高了兩分。更衣室里幾個人都看了過來。衛東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把水壺塞進他手裡。宮城接過水壺，猛地灌了幾口，像要把火氣一起吞下去。
「那就下次打回來。」衛東說，「循環決賽還要碰海南，阿牧比藤真只強不弱。你現在就崩潰，怎麼打？」
宮城沒再說話，把頭別到一邊。三井在角落裡輕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你們這些一年級小鬼，輸個幾十分就這幅樣子。兩年前我打架的時候，臉都被打成豬頭也沒哼過一聲。」
「你那是因為誰都打不過～」宮城回了一句。
更衣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三井也笑了，笑著笑著咳嗽起來。氣氛鬆快了不少，但衛東注意到，房間最裡面的長椅上，一個紅頭髮的少年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櫻木花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所有人。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但球鞋還穿著——那雙三井給他買的紅黑色Air Jordan 6。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鞋帶，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靈魂。往常這種時候，櫻木一定是話最多的那個：吹噓自己的籃板，嘲笑對手的無能，要不就是和流川楓抬槓。但今天，他沉默了整整二十分鐘，沉默得讓人心裡發毛。
高宮望推門進來，手裡捧著從便利店買來的炒麵和汽水，習慣性地走向櫻木：「櫻木！快看，你最愛的醬油炒麵，還加了兩根香腸！今天你搶了多少籃板？十五？十六？看台上兩個女生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櫻木花道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動。
高宮望愣住了，扭頭去看大楠和野間。兩個人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怎麼回事。水戶洋平靠在門框上，皺了皺眉，然後走到櫻木面前蹲下。
「餵。」水戶洋平喊了一聲。
櫻木還是沒反應。
水戶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櫻木，走了。車在外面等著呢。」
櫻木花道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過，是那種憋了很久、快要溢出來但死活不肯讓它落下來的紅。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只是一把抓起自己的包，起身往門口走。走得太急，肩膀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停，徑直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安靜了。
高宮望捧著炒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楠和野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擔憂。流川楓摘下耳機，看了門口一眼，又閉上眼睛。三井放下毛巾，嘆了口氣。宮城用胳膊肘碰了碰赤木，壓低聲音說：「那小子沒事吧？」赤木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看著衛東。
衛東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櫻木花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對眾人說：「你們先上車。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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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的大巴停在體育館後門。夜風裹著海水的味道穿過來，帶著初夏夜晚的涼意。櫻木花道坐在大巴車旁邊的台階上，兩條長腿曲著，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頭埋得很低。衛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沒有馬上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聽著遠處車站的廣播聲和海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衛東。」櫻木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嗯。」
「本天才今天是不是很爛？」
「很爛。」衛東說。
「……」
「但不是每一場都爛。」衛東又說。
櫻木沒接話。他低著頭，用鞋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那天的比賽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被包夾時的失誤，被藤真搶斷時的狼狽，被永野滿造進攻犯規時的憋屈。他終於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路燈。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拉得很長。
「如果不是本天才，你們早就贏了吧。」櫻木說。
「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在上半場就輸了。」衛東說。
「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衛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櫻木的耳朵，「你今天下半場打得確實不好，急躁、冒進、失誤一大堆。但你說你在場上像4打6，那不公平。上半場你搶了八個籃板，其中四個前場籃板。沒有你，湘北連咬住比分的資本都沒有。」
「可本天才後來還是拖了後腿。」
「所以你得改。」衛東說，「但一碼歸一碼。贏球了，大家都有功勞；輸球了，大家都有責任。你要是想一個人把所有錯都攬下來，那也太小看我們了。」
櫻木花道沒說話，但衛東注意到，他緊緊攥著鞋帶的手指鬆開了一點。衛東從口袋裡摸出一瓶汽水，是剛才高宮塞給他的，已經不怎麼冰了。他擰開蓋子，遞給櫻木。櫻木接過，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嗝。
「爽不？」衛東問。
「爽。」櫻木終於笑了一下。雖然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記住了，今天你打得很爛，所以你回去給我加練。明天開始，防守滑步加一百組，折返跑五組，罰球兩百個。我要讓你下次再碰到這種局面的時候，不會慌，不會急，不會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櫻木抬起頭，看著衛東。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那種紅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現在那裡面有一點火光，正慢慢地、堅定地重新燒起來。
「本天才會變強的。」櫻木說。
「我知道。」衛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上車吧。大家都在等你。」
櫻木花道站起來，朝大巴車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衛東。」
「嗯？」
「謝謝你。」
衛東笑了笑：「不客氣。不過你要真謝我，明天就自己把訓練器材搬出來。今天三井幫你搬了兩次，宮城幫你收了一次，連流川都幫你撿了三個球。我們不是你的保姆。」
櫻木花道嘴角抽了抽：「你們這些傢伙……」
大巴車裡的燈光暖融融的。隊員們有的已經睡著，有的還在低聲聊天。三井靠在窗邊，看著櫻木上車，輕輕哼了一聲：「喲，太子回宮了。」宮城從後排扔過來一包薯片：「接著，安慰獎。」櫻木接住薯片，拆開，狠狠塞了一把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本天才才不需要安慰！」高宮望在一旁熱烈鼓掌：「沒錯沒錯！天才不需要安慰！天才需要炒麵和香腸！」於是滿車都笑了起來。
衛東最後上車，走到最後一排坐下。流川楓坐在他前面一排，戴著耳機，閉著眼。衛東靠進座位里，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把流川楓的側臉映得明明滅滅。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今天，你打得很好，非常好！」
流川楓沒有睜眼。過了幾秒，他才回了一句：「是嘛，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衛東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看著窗外，神奈川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塊深藍色的幕布。下一場，海南大附屬。神奈川的王者。真正的考驗，還在前面。但今晚，就讓這些年輕人先喘口氣吧。畢竟，明天天一亮，魔鬼訓練還在等著他們。
而櫻木花道靠在窗邊，已經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半包薯片，嘴角掛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笑，像個終於把委屈咽下去、重新變回沒心沒肺的傻子的小孩。衛東看著他，忽然想起那個在縣大賽決賽後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紅髮少年。時間過得真快。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