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陽的驕傲
比賽當天，縣立體育館外面的隊伍從清晨就開始排了起來。翔陽是神奈川的傳統豪強，光是應援團就來了幾百人，穿著統一的深綠色校服在看台上排成整齊的方陣，鼓聲口號聲此起彼伏。湘北這邊，櫻木軍團自然沒有缺席，高宮望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個巨大的喇叭，被保安警告了三次之後，才悻悻地換成了兩面小鼓。
「翔陽高中對湘北高中，今天這場比賽可不好打。」相田彌生在媒體區坐定，眼睛掃過翔陽的替補席。她的目光停住了。
藤真健司沒有穿外套。他穿著翔陽的4號球衣，正在場邊做拉伸，動作專注而流暢。他今天要從一開始就上。
「藤真直接首發？」助手也發現了。
「他不敢托大。」相田彌生說，「湘北前幾場的表現太嚇人了。藤真再自信，也不可能坐在場邊看完上半場。他知道，如果讓湘北在開場就打出節奏，翔陽再想追就難了。」
藤真確實是這樣想的。賽前他反覆看了湘北對津久武的比賽錄像，那場比賽湘北開場就確立了內線優勢，之後就一直壓著津久武打，根本沒有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所以他在更衣室里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今天，每個人從第一秒開始就要拼命。別想著後面再調整。湘北不會等我們進入狀態。」花形透記得藤真說這話時的表情——平靜，但異常認真，像在打全國大賽決賽。
湘北的半場，五個首發已經站上了場。赤木剛憲，198公分，中鋒。櫻木花道，189.9公分，大前鋒。流川楓，188公分，小前鋒。三井壽，185公分，得分後衛。宮城良田，170公分，控球後衛。而衛東，穿著訓練外套，坐在了替補席上。
看台上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那個湘北真正的王牌，今天居然沒有首發？
「衛東這是……」相田彌生也愣住了。
「安西教練怎麼想的？翔陽可是去年亞軍，他們的首發平均身高190以上，湘北這個時候把衛東放在場下，不是自斷一臂嗎？」助手低聲說。
相田彌生盯著湘北的替補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也許是因為，安西教練覺得還不到用他的時候。」
衛東坐在安西教練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翔陽的半場。他看到藤真健司穿著4號球衣站在場上，表情冷峻，左手運著球，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戰意。花形透站在他旁邊，197公分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長谷川一志、永野滿、高野昭一、伊藤卓——五個人，四名超過190公分，像一面移動的高牆。
「他們今天不一樣。」木暮公延在旁邊低聲說。
「因為藤真首發。」衛東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翔陽認真了。」
「我們呢？」
衛東沒有回答。他看著球場，眼裡泛起一層光。他等這場比賽已經等了很久。不是等湘北贏翔陽，是等一個能讓他們真正興奮起來的對手。前幾場贏得太輕鬆了，輕鬆到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沒勁。他希望翔陽能打疼他們。能讓他們在場上跑起來、追起來、拼起來。這才是他要的籃球。
跳球。赤木對花形。赤木彈速更快，把球撥向湘北半場，宮城接球推進。他剛過半場，藤真就逼了上來。宮城壓低重心，試圖用速度突破，但藤真的防守比錄像里看起來還要老練，腳下移動極快，身體卡位精準，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宮城的胸口——他看的是重心，不是球。宮城連試兩次都沒能甩開他，只能把球分給外線的三井。
三井剛接球，長谷川已經貼到了身前。190公分的身高和出色的橫向移動能力，像一張大網一樣把三井罩住。三井做了個投籃假動作，長谷川沒有跳，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三井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太熟悉這種防守了——不輕易起跳，用身高和臂展去干擾你的出手節奏。他運了一步，試圖製造空間，但長谷川完全不吃他的節奏，始終跟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隻手高高揚起，隨時準備干擾投籃。
「你的跑位比國中時候慢了。」長谷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刺進三井的耳朵里，「兩年的空白，不是隨便補補就能回來的。」
三井沒有回答。他拔起來投籃。長谷川的指尖幾乎碰到了他的手腕，球的軌跡很正，但力道稍微大了一點，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櫻木從弱側沖搶籃板，但永野滿和高野昭一兩個人同時卡住了位置，球被永野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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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櫻木落地，有些懊惱地拍了一下手。他和赤木兩個人對三個190以上的內線，卡位難度確實很大。
翔陽的進攻快速而有序。藤真推進到前場，不急不慢地組織。花形在低位要球，赤木頂住他的背，花形接球後果然使出了那招後仰跳投。赤木盡力干擾，但花形的後仰幅度極大，出手點又高又遠，球越過赤木的指尖，穩穩落入籃筐。2比0。
「好球。」藤真和花形擊掌，快速回防。
湘北的下一攻，三井繞過赤木的掩護，在弧頂接到宮城傳球。長谷川被掩護擋了一下，落後半個身位。三井在極小的空間裡起跳，三分球出手。球划過一道高遠的弧線，空心入網。3比2。三井落地後終於開口：「兩年沒打球，但忘不了的東西，永遠忘不了。」長谷川冷哼一聲，跑回前場。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變成了衛東期待中的高強度對攻。翔陽的身高優勢和傳導球能力讓湘北的內線極為吃力。花形、永野和高野三個大個子輪番衝擊禁區，赤木和櫻木防得住第一波，但架不住翔陽搶籃板的人太多。進攻端，湘北也毫不示弱。三井被長谷川限制得很難受，但他還是利用各種無球跑動和掩護找到了三次出手機會，命中兩球。宮城在藤真的防守下找不到太多機會，不過他的速度和節奏依舊能給翔陽製造麻煩。流川楓始終是湘北最穩定的得分點，他的中距離跳投和突破殺傷力十足，幾次強行攻筐都造成了翔陽的犯規。他首節就拿下9分，是湘北得分最多的球員。
但問題在於，翔陽始終沒有讓湘北把分差拉開。藤真像一台精密的發動機，把翔陽的每一次進攻都組織得井井有條。他自己也能得分——一記三分球，一次突破後的高拋打板，全都是那種讓防守人無可奈何的進球。而花形透更是讓赤木吃盡了苦頭。他的後仰跳投太准了，准到赤木已經全力起跳，依然夠不到他的出手點。
第十二分鐘，藤真叫了一個暫停。場上比分為24比22，湘北領先兩分，但翔陽的節奏非常順暢。藤真把隊友聚到身邊，簡單布置了幾句。他看向湘北的替補席，和衛東四目相對。衛東沒有閃躲。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不是挑釁，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帶著欣賞和期待的興奮。藤真微微皺眉，轉過頭去。
「比賽進行得怎麼樣？」安西教練問衛東。
「很好。」衛東說。
「好在哪裡？」
「翔陽打出了他們最好的籃球。花形的後仰、藤真的組織、長谷川的防守——這些東西，逼得我們的陣容不得不做出調整。赤木開始改變防守方式了，三井也在逐漸適應長谷川的強度。流川楓嘛，他喜歡這種比賽，比誰都喜歡。」
「吼吼吼。」安西教練笑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你倒是很享受。」
「當然。」衛東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場，「總贏弱隊，會廢掉的。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比賽繼續進行。翔陽開始把進攻重心放在花形身上，連續四次在低位為他創造單打機會。花形也很爭氣，後仰跳投兩投兩中，還造成了赤木一次防守犯規。赤木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但他沒有失去節奏。他在暫停時對櫻木說了一句話：「等會兒他再後仰，你別去包夾，讓他投。我來頂他。你搶籃板。」
「大猩猩你確定？」
「確定。」
花形下一球再次後仰，赤木忽然調整了防守策略。他不再伸手去干擾花形的出手，而是用身體卡住花形的下盤，同時扭頭觀察球的落點。球彈框而出，赤木張開雙臂卡住位置，櫻木從另一側飛身把籃板抓了下來。湘北快攻，宮城一條龍上籃得手。
「漂亮！」看台上，櫻木軍團的鼓聲震耳欲聾。衛東在場邊鼓了鼓掌。這就對了。赤木開始適應花形了。
但翔陽也不是吃素的。藤真立刻調整戰術，讓花形更多在高位策應，給外線的高野和伊藤創造空切機會。高野接球後飛身扣籃，伊藤也在底角命中一記中投。湘北這邊，流川楓在攻防轉換中完成了一次驚艷的拉杆上籃，三井在長谷川的嚴防下投中了本場第三記三分球。兩隊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像兩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誰都不肯先慢下來。
上半場還剩三分鐘時，藤真親自接管了比賽。他先在弧頂單打宮城，變向晃開重心後跳投命中。接著，他在防守端搶斷了宮城的橫傳球，快攻中一打二，用一記隱蔽的背後傳球助攻花形上籃得分。湘北被迫叫了暫停。衛東在暫停期間對宮城說：「別想著搶斷他，藤真的球商比你高。你只需要站好位置，不讓他舒服突破。剩下的，交給隊友。」
宮城點頭。
但藤真已經找到了感覺。暫停回來後，他再次單打宮城，一次交叉步過人後直接殺入內線。赤木補防，藤真在空中做了一個拉杆動作，把球從赤木腋下分給底角的長谷川。長谷川三分出手，命中。翔陽以36比35反超。藤真落地後，轉頭看了一眼湘北的替補席。這一次，他沒有避開衛東的目光。衛東也看著他，眼裡的興味更濃了。
這就是藤真健司。球商高、技術全面、不慌不忙，他能在比賽中隨時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如果說縣大賽前幾輪的對手是普通的高中球員，那麼藤真就是衛東來到神奈川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球場指揮官。花形是攻堅點，長谷川是鎖鏈，翔陽全隊是他手裡的棋子。而衛東，坐在場邊，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了一種久違的興奮。他真想上場和這個左手將打一場。不是因為他覺得湘北會輸，而是因為他太久沒有遇到這樣有意思的比賽了。
上半場結束，翔陽41比38，領先湘北三分。
湘北替補席上，安西教練慢慢站起來，拍拍手：「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好像落後的是對方。衛東跟著隊員們走向更衣室，路過三井身邊時，輕聲道：「長谷川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三井擦著汗，冷笑了一聲：「他最好祈禱下半場我還有體力。不然我可不會同情他。」衛東笑了笑，又回頭看了眼球場。藤真正站在場邊和花形說話，餘光似乎也掃過了他。衛東揚了揚眉，轉身走進了通道。
更衣室門一關，外面震天的鼓聲就被隔絕了大半。湘北的球員坐在長椅上，喘著粗氣。衛東靠著牆，環顧一圈，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打得不錯。」沒有指責，沒有急躁。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安西教練式的從容。好像上半場落後三分，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但下一句，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不過，下半場如果還像上半場一樣，被人家的內線牽著走，那我們就別想贏了。翔陽很強，但湘北更強。下半場，該醒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衛東的目光像火一樣，燒得每個人都精神一振。
「是！」齊聲答道。
門外，翔陽的應援聲依舊震天響。更衣室里，湘北的戰意正在一點一點燃燒起來。
「翔陽高中對湘北高中，今天這場比賽可不好打。」相田彌生在媒體區坐定，眼睛掃過翔陽的替補席。她的目光停住了。
藤真健司沒有穿外套。他穿著翔陽的4號球衣，正在場邊做拉伸，動作專注而流暢。他今天要從一開始就上。
「藤真直接首發？」助手也發現了。
「他不敢托大。」相田彌生說，「湘北前幾場的表現太嚇人了。藤真再自信，也不可能坐在場邊看完上半場。他知道，如果讓湘北在開場就打出節奏，翔陽再想追就難了。」
藤真確實是這樣想的。賽前他反覆看了湘北對津久武的比賽錄像，那場比賽湘北開場就確立了內線優勢，之後就一直壓著津久武打，根本沒有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所以他在更衣室里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今天，每個人從第一秒開始就要拼命。別想著後面再調整。湘北不會等我們進入狀態。」花形透記得藤真說這話時的表情——平靜，但異常認真，像在打全國大賽決賽。
湘北的半場，五個首發已經站上了場。赤木剛憲，198公分，中鋒。櫻木花道，189.9公分，大前鋒。流川楓，188公分，小前鋒。三井壽，185公分，得分後衛。宮城良田，170公分，控球後衛。而衛東，穿著訓練外套，坐在了替補席上。
看台上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那個湘北真正的王牌，今天居然沒有首發？
「衛東這是……」相田彌生也愣住了。
「安西教練怎麼想的？翔陽可是去年亞軍，他們的首發平均身高190以上，湘北這個時候把衛東放在場下，不是自斷一臂嗎？」助手低聲說。
相田彌生盯著湘北的替補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也許是因為，安西教練覺得還不到用他的時候。」
衛東坐在安西教練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翔陽的半場。他看到藤真健司穿著4號球衣站在場上，表情冷峻，左手運著球，眼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戰意。花形透站在他旁邊，197公分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長谷川一志、永野滿、高野昭一、伊藤卓——五個人，四名超過190公分，像一面移動的高牆。
「他們今天不一樣。」木暮公延在旁邊低聲說。
「因為藤真首發。」衛東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翔陽認真了。」
「我們呢？」
衛東沒有回答。他看著球場，眼裡泛起一層光。他等這場比賽已經等了很久。不是等湘北贏翔陽，是等一個能讓他們真正興奮起來的對手。前幾場贏得太輕鬆了，輕鬆到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沒勁。他希望翔陽能打疼他們。能讓他們在場上跑起來、追起來、拼起來。這才是他要的籃球。
跳球。赤木對花形。赤木彈速更快，把球撥向湘北半場，宮城接球推進。他剛過半場，藤真就逼了上來。宮城壓低重心，試圖用速度突破，但藤真的防守比錄像里看起來還要老練，腳下移動極快，身體卡位精準，一雙眼睛始終盯著宮城的胸口——他看的是重心，不是球。宮城連試兩次都沒能甩開他，只能把球分給外線的三井。
三井剛接球，長谷川已經貼到了身前。190公分的身高和出色的橫向移動能力，像一張大網一樣把三井罩住。三井做了個投籃假動作，長谷川沒有跳，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三井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太熟悉這種防守了——不輕易起跳，用身高和臂展去干擾你的出手節奏。他運了一步，試圖製造空間，但長谷川完全不吃他的節奏，始終跟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隻手高高揚起，隨時準備干擾投籃。
「你的跑位比國中時候慢了。」長谷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刺進三井的耳朵里，「兩年的空白，不是隨便補補就能回來的。」
三井沒有回答。他拔起來投籃。長谷川的指尖幾乎碰到了他的手腕，球的軌跡很正，但力道稍微大了一點，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櫻木從弱側沖搶籃板，但永野滿和高野昭一兩個人同時卡住了位置，球被永野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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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櫻木落地，有些懊惱地拍了一下手。他和赤木兩個人對三個190以上的內線，卡位難度確實很大。
翔陽的進攻快速而有序。藤真推進到前場，不急不慢地組織。花形在低位要球，赤木頂住他的背，花形接球後果然使出了那招後仰跳投。赤木盡力干擾，但花形的後仰幅度極大，出手點又高又遠，球越過赤木的指尖，穩穩落入籃筐。2比0。
「好球。」藤真和花形擊掌，快速回防。
湘北的下一攻，三井繞過赤木的掩護，在弧頂接到宮城傳球。長谷川被掩護擋了一下，落後半個身位。三井在極小的空間裡起跳，三分球出手。球划過一道高遠的弧線，空心入網。3比2。三井落地後終於開口：「兩年沒打球，但忘不了的東西，永遠忘不了。」長谷川冷哼一聲，跑回前場。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變成了衛東期待中的高強度對攻。翔陽的身高優勢和傳導球能力讓湘北的內線極為吃力。花形、永野和高野三個大個子輪番衝擊禁區，赤木和櫻木防得住第一波，但架不住翔陽搶籃板的人太多。進攻端，湘北也毫不示弱。三井被長谷川限制得很難受，但他還是利用各種無球跑動和掩護找到了三次出手機會，命中兩球。宮城在藤真的防守下找不到太多機會，不過他的速度和節奏依舊能給翔陽製造麻煩。流川楓始終是湘北最穩定的得分點，他的中距離跳投和突破殺傷力十足，幾次強行攻筐都造成了翔陽的犯規。他首節就拿下9分，是湘北得分最多的球員。
但問題在於，翔陽始終沒有讓湘北把分差拉開。藤真像一台精密的發動機，把翔陽的每一次進攻都組織得井井有條。他自己也能得分——一記三分球，一次突破後的高拋打板，全都是那種讓防守人無可奈何的進球。而花形透更是讓赤木吃盡了苦頭。他的後仰跳投太准了，准到赤木已經全力起跳，依然夠不到他的出手點。
第十二分鐘，藤真叫了一個暫停。場上比分為24比22，湘北領先兩分，但翔陽的節奏非常順暢。藤真把隊友聚到身邊，簡單布置了幾句。他看向湘北的替補席，和衛東四目相對。衛東沒有閃躲。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不是挑釁，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帶著欣賞和期待的興奮。藤真微微皺眉，轉過頭去。
「比賽進行得怎麼樣？」安西教練問衛東。
「很好。」衛東說。
「好在哪裡？」
「翔陽打出了他們最好的籃球。花形的後仰、藤真的組織、長谷川的防守——這些東西，逼得我們的陣容不得不做出調整。赤木開始改變防守方式了，三井也在逐漸適應長谷川的強度。流川楓嘛，他喜歡這種比賽，比誰都喜歡。」
「吼吼吼。」安西教練笑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回去，「你倒是很享受。」
「當然。」衛東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場，「總贏弱隊，會廢掉的。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比賽繼續進行。翔陽開始把進攻重心放在花形身上，連續四次在低位為他創造單打機會。花形也很爭氣，後仰跳投兩投兩中，還造成了赤木一次防守犯規。赤木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但他沒有失去節奏。他在暫停時對櫻木說了一句話：「等會兒他再後仰，你別去包夾，讓他投。我來頂他。你搶籃板。」
「大猩猩你確定？」
「確定。」
花形下一球再次後仰，赤木忽然調整了防守策略。他不再伸手去干擾花形的出手，而是用身體卡住花形的下盤，同時扭頭觀察球的落點。球彈框而出，赤木張開雙臂卡住位置，櫻木從另一側飛身把籃板抓了下來。湘北快攻，宮城一條龍上籃得手。
「漂亮！」看台上，櫻木軍團的鼓聲震耳欲聾。衛東在場邊鼓了鼓掌。這就對了。赤木開始適應花形了。
但翔陽也不是吃素的。藤真立刻調整戰術，讓花形更多在高位策應，給外線的高野和伊藤創造空切機會。高野接球後飛身扣籃，伊藤也在底角命中一記中投。湘北這邊，流川楓在攻防轉換中完成了一次驚艷的拉杆上籃，三井在長谷川的嚴防下投中了本場第三記三分球。兩隊你來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像兩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誰都不肯先慢下來。
上半場還剩三分鐘時，藤真親自接管了比賽。他先在弧頂單打宮城，變向晃開重心後跳投命中。接著，他在防守端搶斷了宮城的橫傳球，快攻中一打二，用一記隱蔽的背後傳球助攻花形上籃得分。湘北被迫叫了暫停。衛東在暫停期間對宮城說：「別想著搶斷他，藤真的球商比你高。你只需要站好位置，不讓他舒服突破。剩下的，交給隊友。」
宮城點頭。
但藤真已經找到了感覺。暫停回來後，他再次單打宮城，一次交叉步過人後直接殺入內線。赤木補防，藤真在空中做了一個拉杆動作，把球從赤木腋下分給底角的長谷川。長谷川三分出手，命中。翔陽以36比35反超。藤真落地後，轉頭看了一眼湘北的替補席。這一次，他沒有避開衛東的目光。衛東也看著他，眼裡的興味更濃了。
這就是藤真健司。球商高、技術全面、不慌不忙，他能在比賽中隨時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如果說縣大賽前幾輪的對手是普通的高中球員，那麼藤真就是衛東來到神奈川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球場指揮官。花形是攻堅點，長谷川是鎖鏈，翔陽全隊是他手裡的棋子。而衛東，坐在場邊，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了一種久違的興奮。他真想上場和這個左手將打一場。不是因為他覺得湘北會輸，而是因為他太久沒有遇到這樣有意思的比賽了。
上半場結束，翔陽41比38，領先湘北三分。
湘北替補席上，安西教練慢慢站起來，拍拍手：「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好像落後的是對方。衛東跟著隊員們走向更衣室，路過三井身邊時，輕聲道：「長谷川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人。」三井擦著汗，冷笑了一聲：「他最好祈禱下半場我還有體力。不然我可不會同情他。」衛東笑了笑，又回頭看了眼球場。藤真正站在場邊和花形說話，餘光似乎也掃過了他。衛東揚了揚眉，轉身走進了通道。
更衣室門一關，外面震天的鼓聲就被隔絕了大半。湘北的球員坐在長椅上，喘著粗氣。衛東靠著牆，環顧一圈，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打得不錯。」沒有指責，沒有急躁。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安西教練式的從容。好像上半場落後三分，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但下一句，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不過，下半場如果還像上半場一樣，被人家的內線牽著走，那我們就別想贏了。翔陽很強，但湘北更強。下半場，該醒了。」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衛東的目光像火一樣，燒得每個人都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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