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投籃的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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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大賽前兩輪結束之後,神奈川的籃球圈裡流傳著一個說法:湘北,是一支猜不透的球隊。

  第一場,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流川楓或者衛東的個人表演。結果櫻木花道用42分23籃板把三浦台的防線砸了個稀爛。第二場,所有人都在等櫻木繼續天神下凡。結果三井壽用51分和11記三分球把角野投成了篩子。兩場比賽,兩個核心,兩種截然不同的打法。可無論打哪種,湘北都贏得摧枯拉朽,分差大到讓人懷疑這是不是同一個級別的比賽。

  那麼第三場呢?

  對手是高田。去年縣大賽中游隊伍,水平比角野強一些,但和湘北前兩場所展現出的統治力相比,怎麼看都不夠打。湘北要贏,本身沒什麼懸念。但所有人都知道,湘北這幫人想看的從來不只是勝負。


  宮城良田正在球場上獨自練習繞樁。他的運球頻率極快,球在木地板上彈擊的節奏密集得讓人耳朵嗡嗡響。他的繞樁不是簡單的「人過樁」,而是用雙腿帶動整個身體的重心連續切換,手臂張弛有度,球像粘在指尖一樣圍著他的身體打轉。稍微不注意看,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只腳先落地,哪一個動作是假動作。流川楓坐在場邊纏手指,偶爾抬頭看一眼宮城,又繼續低頭。衛東也坐在不遠處,雙手枕在腦後,靠著牆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宮城現在的小範圍變向,在我們隊裡誰碰到都頭疼。」三井壽擦了把汗,走到衛東旁邊坐下,「你除外。」

  「我不除外。」衛東搖頭,「打過一場五球單挑,我差點翻了車。」

  「你開什麼玩笑。」三井完全不信。

  「誰跟你開玩笑。」衛東認真地說,「那場五球,我一開始沒認真,結果他連進四球。就一個跳步漂移投籃沒進,被我抓到機會。後面我用身體硬吃他,才勉強扳回來。要不是那個球,我單挑不敗金身已經送給宮城了。」

  三井壽看了衛東一眼,又看向球場裡運球如風的宮城,「你認真的?」

  「認真的。」衛東的目光落在宮城身上,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欣慰,「這小子,進步太快了。我教他的東西,他基本全吸收了。節奏變化、急停跳投、跳步飄投,這三板斧現在足夠在高中聯賽橫行。他缺的就是機會。正式比賽里表現自己的機會。第一場他打輔助,第二場也給三井打下手,他嘴裡不說,心裡肯定在較勁。神奈川第一控衛這種名頭,他以前是自己喊的,現在我得讓他站在場上用表現證明。」

  三井笑了:「所以,這一場,王牌是他?」

  衛東點頭:「他需要一場屬於自己的比賽。」

  「哈哈,我們湘北還真是好牌打不完。」三井搖了搖頭,眼中卻掩不住興奮,「第一場櫻木,第二場我,第三場宮城。別人在猜我們下一場是誰,我們自己都跟拆盲盒似的。」

  「別急,還有流川,還有大猩猩,還有你。」衛東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總之,先讓宮城來吧。」

  當天訓練結束前,衛東站在全隊面前,把戰術板一拍,直接宣布:「下一場,核心是宮城。」他轉頭看向那個矮自己半頭的控衛,「放開打。今天別想別的,進攻端以你為主。高田的速度不慢,但也算不得快,你只要按訓練時的節奏來,輕鬆過。該投投,該傳傳,別手軟。」

  宮城良田站在那裡,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他伸手抹了一下鼻子,咧嘴笑了,露出那副痞子裡帶著自信的招牌表情:「哈,終於輪到我了?前兩場一個四十二分,一個五十一分,你們給我留的記錄不低啊。」

  「你別有壓力,發揮自己就好。」赤木剛憲沉聲開口,瓮聲瓮氣的語氣里卻多了幾分鼓勵。

  「切,什麼壓力。」宮城良田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睛亮亮的,「我是神奈川第一控衛,該有壓力的,是高田。」

  沒有人覺得他狂。因為至少在這一刻,衛東知道,宮城的實力已經配得上這股狂勁。

  比賽那天,宮城良田的家人來了,媽媽和妹妹坐在看台前排,旁邊是櫻木軍團。安西教練也坐在湘北的教練席上,手裡沒有戰術板,偶爾與彩子低聲說幾句。晴子抱著記錄本,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對面高田的陣容,又轉頭看向湘北這邊,見宮城正和櫻木笑鬧,心裡才稍稍安定。

  「宮城學長,今天請多指教。」晴子小聲說。

  「放心,我要讓全縣知道,湘北的控衛,不止衛東一個。」宮城朝晴子比了個拇指,又朝衛東揚了揚下巴。

  衛東只是擺擺手,坐回替補席。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

  跳球。赤木剛憲輕鬆跳到,球撥給宮城。宮城接球,在三分線外壓低重心,眼神瞬間變了。那一刻他像換了一個人——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痞氣少年,而是一頭發現了獵物的迅捷猛獸。高田的防守人剛擺開架勢,宮城已經啟動了。他的第一步快得驚人,左腳一邁,整個人如電光般撕開了防守,突入三分線內。高田的大前鋒上前補防,宮城沒有減速,在對方撲上來的瞬間一個急停,雙腳穩穩落地,起跳,出手。球划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

  2比0。

  「漂亮。」衛東在場邊拍了拍手。這正是他教給宮城的第一招——利用速度和變向把防守人甩到身後,然後在內線球員撲出來之前急停中投。教科書級別的執行。

  高田的教練皺了皺眉,低聲對旁邊的助教說:「這個七號,速度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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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後,宮城確實成了湘北的進攻發動機。他不再只是一個把球帶過半場然後交給別人的角色,而是不斷地用節奏衝擊對手的防守。他的運球忽快忽慢,重心的起伏變化讓對位球員根本摸不清他下一步要幹什麼。一旦防守人稍慢半拍,宮城就一步突入,然後選擇急停跳投、分球給內線,或是直接殺向籃筐。高田的後衛被宮城晃得暈頭轉向,好幾次在變向中直接失去了防守位置。

  更讓人眼前一亮的是,宮城不再害怕出手。他一次又一次在中距離起跳,動作簡潔流暢,弧度穩定。衛東甚至在心裡暗暗和自己比較——如果自己現在和宮城打一場,怕是也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上半場第十分鐘,宮城展現了他這段時間苦練的跳步漂移投籃。他在弧頂連續變向,突到罰球線附近,面對高田中鋒的補防,一個橫向跳步,身體在空中漂移出去的同時把球投出。球擦著防守人指尖飛過,在籃筐上輕輕一彈,落入網中。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聲。

  「這是高中聯賽?」相田彌生又一次舉起了相機,她盯著取景框裡的宮城良田,微微愣神,「這個動作,別說高中,大學裡都沒幾個人能穩定做出來。湘北到底還有多少驚喜?」

  上半場結束,湘北56比28領先。宮城一個人就拿了23分,6次助攻,3次搶斷。他打得很瘋,但瘋得有章法。那些曾經只屬於衛東和流川的華麗技術,如今在他身上一一展現。他的突破節奏讓高田的防線像一張被撕碎的紙,到處都是洞。櫻木和赤木在籃下幫他兜底,三井在外線拉開空間,流川偶爾接球來一記乾脆的中投,但更多的球還是交回到宮城手裡。這是屬於他的夜晚。

  下半場,高田試圖用包夾限制宮城。衛東在場邊看得清楚:高田的防守策略和上一場角野包夾三井如出一轍,但宮城不是三井。面對包夾,宮城的應對更加靈活。他的出球速度極快,視野也寬,往往在包夾形成之前就把球傳到了空位。櫻木和赤木成了最直接的受益者,兩人接連在籃下輕鬆得分。高田的球員左右為難:不包夾,宮城單吃;包夾,內線漏得一塌糊塗。最後他們只能選擇對宮城犯規。但宮城的罰球也穩得令人驚喜,他早就在衛東的訓練計劃里加練過無數次罰球。

  終場前四分鐘,宮城在快攻中面對空籃,沒有選擇上籃,而是把球高高拋起。櫻木花道心領神會,從後跟進,雙手空接灌籃。球進,全場沸騰。這是他們訓練中練過無數次的配合,終於在正式比賽中用了出來。櫻木落地後和宮城擊掌,兩人相視大笑。

  終場哨聲響起,湘北以111比57大勝高田。宮城良田全場29分18次助攻5次搶斷4個籃板,其中急停跳投和漂移投籃就占了將近一半的得分。他喘著氣站在球場中央,抬頭看著記分牌,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不是滿足,不是得意,是一種經歷過萬全準備之後,終於證明了自己價值的如釋重負。

  「幹得漂亮。」衛東從替補席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宮城接過水,灌了半瓶,然後才說:「我還以為你下一場才會讓我放開打。」

  「等不及了。」衛東聳肩,「隊裡這麼多王牌,不能餓著你。」

  「切。」宮城笑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今天這手感,真不想停。」

  「那就別停。後面還有翔陽,還有陵南,還有海南,還有全國。」衛東看著他,「到那時候,你才是真正要成為神奈川第一控衛的人。」

  宮城抬起頭,和衛東碰了一下拳頭。兩個人誰都沒再說多餘的話。

  三連勝。湘北以三場摧枯拉朽的勝利,徹底打響了名號。更讓人瘋狂的是,每場比賽的核心都不同。湘北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武庫,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把刀會是什麼。現在,謎團還遠遠沒有結束。下一場,他們要對陣的,是原著里那個曾經讓湘北驚出一身冷汗的津久武。

  而在湘北的隊伍里,還有兩位還沒有真正爆發的球員。一個叫流川楓,一個叫衛東。觀眾們忍不住開始期待:等湘北把所有的牌都翻出來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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