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驚四座
下半場開始不到三十秒，三浦台就祭出了他們的底牌——雙人包夾，不，是三人包夾。
櫻木花道剛在低位接到宮城的傳球，中野和佐藤同時撲了上來，加上原本盯防三井的防守人也在半路協防，三個人把櫻木的出手路線和轉身空間堵得嚴嚴實實。櫻木還沒做出動作，球就被中野一巴掌拍掉了。三浦台搶到球，快速推進，上籃得分。
櫻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場邊的衛東。衛東朝他比了個「往下壓」的手勢，意思是沉住氣。
第二個回合，櫻木再次在低位接球。這次包夾來得更快——中野和佐藤像兩扇門一樣同時合攏。櫻木沒有選擇強打，他把球傳向了外線的三井。但傳球路線被協防的球員識破了，球在半路被截斷，三浦台又推了一次快攻，好在流川楓回防及時，把球從後面捅出了底線。
「不要接球就急著傳，先觀察。」衛東在回防時對櫻木說。
第三個回合，櫻木又拿到了球。這次他背對中野，在包夾形成之前忽然往底線轉身，用身體把中野擋在身後，從底線縫隙中強行穿過。佐藤追上來補防，櫻木沒有停，跳起來，把球擦板送入籃筐。球進，加罰。川崎教練在場邊用力捶了一下空氣。三個人包夾，還是被他打成了。
但從那之後的三分鐘裡，櫻木只拿到了兩分。不是他手感不好，而是三浦台學聰明了——他們的包夾不再追求直接搶斷，而是把櫻木往底線和邊線逼，逼他在不利位置出球。湘北的外線沒有及時接應，好幾次櫻木被迫在高難度位置出手，命中率明顯下降。還有兩次他被逼得走步違例。三浦台趁機追分，分差從三十四分縮到了二十八分。觀眾席上，三浦台的應援團重新活躍起來，鼓聲和口號聲又響了起來。
「櫻木好像在掙扎。」宮城良田一邊運球一邊看向衛東。
「正常。」衛東說，「第一次在正式比賽里被這麼針對，不適應是應該的。適應了就好了。繼續給他餵球，別停。」
「明白。」
接下來，衛東做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他沒有像觀眾以為的那樣「接管比賽」，而是繼續把球交給櫻木。只不過他改變了自己和隊友的站位——三浦台包夾櫻木，是因為櫻木每次接球都有一段時間的進攻窗口。衛東開始利用自己的跑位，往櫻木的包夾邊上湊。三浦台的防守在櫻木和衛東之間猶豫不決。只要他們多派一個人去盯衛東，櫻木就少一個包夾人。三浦台的選擇是：兩個人包夾櫻木，一個人注意衛東。但衛東的跑位太靈活了，他時而從底線繞出來，時而從弧頂切入，時而和赤木做擋拆。三浦台的防守像橡皮筋一樣被拉來拉去，不到兩個回合就出現了裂縫。
第六分鐘，櫻木在低位接球，中野和佐藤再次包夾。他做了一個往左的假動作，然後利用衛東跑位製造出的空間，往右前方橫移一步，急停，跳投。球劃出一道不高不低但極穩的弧線，空心入網。這是他全場第二記中距離跳投。看台上響起了幾聲叫好。三浦台的教練抱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已經顧不上戰術板了。
第八分鐘，同樣的位置，櫻木再次拿球。中野和佐藤的包夾又來了。這次櫻木沒有投籃，而是把球高高拋向籃筐——不是傳球，是拋投。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沒進。但櫻木自己衝進去，跳起來，在三個人頭頂把球補進籃筐。這個球讓看台上的觀眾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連續起跳能力太恐怖了。」相田彌生在速記本上重重寫了一筆，「第一下拋投沒進，立刻二次起跳補籃。防守人還在地面上，他已經升到了最高點。這種彈速，在全日本高中籃球界也找不出幾個。」
第九分鐘，櫻木開始用傳球懲罰包夾。他在低位接球後，連續做了兩個假動作，把中野和佐藤的重心都騙向右側。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強打的時候，他忽然把球傳給了底角空位的三井壽。三井接球，沒有多餘動作，起跳，出手。三分球，穩穩命中。三浦台對櫻木的包夾越凶，三井和流川的外線機會就越多。
第十二分鐘，櫻木後場抓下籃板球。他沒有把球交給後衛，而是自己推快攻。三浦台的兩個後衛從兩側包抄過來，試圖夾擊。櫻木在高速推進中忽然一個急停——全場安靜了半秒——然後他直接把球往籃筐方向一拋。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打在籃板上彈了回來。但櫻木已經起跳，在半空中接住反彈球，雙手灌筐。
這一球讓整個體育館都沸騰了。高宮望直接把喇叭扔上了天。大楠的鼓槌敲斷了一根。水戶洋平站在看台上，用力揮著「湘北必勝」的旗子，胳膊上的青筋都突出來了。
「這是表演。」相田彌生喃喃地說。她的手指在快門上按個不停，但她知道，照片拍不出這個球帶來的震撼。它不是技術難度最高的進球，也不是最關鍵的進球，但它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和這場比賽的所有其他球員，已經不在同一個級別了。
第十五分鐘，三浦台的體能開始崩盤。他們上半場就落後太多，下半場為了包夾櫻木，在防守端消耗了太多精力。進攻端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執行複雜的戰術了，傳球越來越慢，投籃弧度越來越平，防守腳步越來越拖沓。反觀櫻木花道，他像一台永遠不需要加油的機器，在場上奔跑、跳躍、搶籃板、蓋帽、快攻、二次進攻——他一個人就把三浦台的內線攪得天翻地覆。
第十七分鐘，櫻木在防守端又送出一記大帽。三浦台的中野在籃下接到球，背身單打。他晃了兩下，轉身勾手。球剛離手，櫻木從側面飛過來，五指張開，把球直接釘在籃板上。蓋帽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記耳光。中野呆呆地看著櫻木，連回防都忘了。
「為什麼……」中野喃喃自語，「為什麼一個一年級新生能這麼強？」
場上沒有人回答。只有櫻木從他身邊跑過，丟下一句：「因為本天才是天才。」
第十八分鐘，衛東和安西教練同時坐在了替補席上。
「讓他一個人打？」安西教練問。
「三浦台已經沒力了。讓櫻木在場上徹底找到感覺，比我在場上壓著打有用。」衛東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後示意宮城回場。他把自己換下了，宮城重新掌控球隊。衛東坐到安西教練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球場，像兩個看戲的老人。
「你覺得他能拿多少？」安西教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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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搶多少，就能拿多少。」衛東笑著看著櫻木在場上奔跑，「前場板他自己搶下來補進去的，都能拿不少了。」
「吼吼吼。」安西教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像你教出來的。」
其實最後十分鐘，三浦台就幾乎放棄了抵抗。他們的教練連暫停都沒怎麼叫了，只是靠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著臉。觀眾也漸漸從為三浦台惋惜的沉默，變成了對湘北表演的期待。每一次櫻木接球，看台上都會起一陣風；每一次他搶籃板，看台上就會有人喊「又搶到了」；每一次他扣籃，掌聲和歡呼聲就雷鳴般爆發。有一個中年男人激動得站了起來，對著旁邊的人說：「我打了三十年籃球，從來沒見過高中生這樣搶籃板！」另一個老爺子摘了眼鏡，用衣服擦了又擦，嘴裡念念有詞。
櫻木花道在終場前四分鐘完成了自己最後一次扣籃。那是一個補扣。三井壽三分不中，籃球從籃筐上彈起來，所有三浦撞球員都抬頭看著球。只有櫻木花道已經起跳。他在空中抓住球，直接將球砸進籃筐。落地時，哨聲響起。2+1。櫻木加罰命中，全場比分來到98比49。
湘北替補席上，三井壽用毛巾蒙著臉，搖著頭說了一句「怪物」。宮城良田捂著嘴笑，笑得停不下來。木暮公延睜大眼睛，推了好幾次眼鏡，嘴裡喃喃自語：「這也太誇張了……」衛東坐在安西教練旁邊，翹著腿，笑得一臉欣慰。
流川楓坐在替補席最角落的位置。他剛剛被換下場休息，脖子上搭著毛巾，頭髮濕透了。但衛東注意到，流川楓從下場後一直盯著櫻木花道。不是嫉妒，不是不屑。是一種衛東很熟悉的眼神——燃燒。戰鬥的欲望。那是流川楓在看一個真正值得超越的對手時才會有的眼神。
終場哨聲響起，湘北以105比51大勝三浦台。衛東抬頭看著計分板——和原著里的比分一樣。但櫻木的數據，完全不同。
42分，23個籃板，5次蓋帽，4次助攻。全場最佳。這個數據，在神奈川縣高中聯賽近十年的首輪比賽中，絕無僅有。
看台上，晴子站在場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櫻木花道，從他搶下第一個籃板，到最後一記補扣。眼睛裡是明亮的、跳動的光。衛東看了一眼晴子，又看了一眼正被隊友們圍在中間慶祝的櫻木，忽然想起了去年的那個春天。那時候櫻木連晴子的名字都還不知道。現在，她的眼神已經和看流川楓的時候差不多了。
相田彌生從媒體區走下來，穿過人群，朝衛東走來。助手跟在後面，手裡捧著相機，像捧著什麼神聖的物件。
「你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嗎？」相田彌生問。
「我當然知道啦。」衛東說。
「那你是故意讓他當核心的？」
「當然，他有這個實力。」衛東轉頭看向相田彌生，「因為他是櫻木花道。」
相田彌生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在速記本上寫了四個字——「超級新星」。然後她合上本子，轉身走向通道，背對著衛東揮了揮手。助手小跑著跟上去，回頭看衛東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佩服，驚異，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敬畏。
安西教練從替補席上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櫻木花道面前。櫻木正被高宮望和彩子噴水慶祝，渾身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看到安西教練，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緊張地撓了撓後腦勺。
「教練！本天才……我今天打得還可以吧？」
安西教練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汗水、頭髮被噴得亂糟糟的少年，笑了。
「非常出色。」他說，「但這才剛剛開始。」
櫻木花道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他彎下腰，朝安西教練深深鞠了一躬。再抬頭時，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被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模糊了。衛東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個坐在電視機前看《灌籃高手》的夜晚，想起那個紅髮少年在一場又一場比賽中摔倒又爬起，想起自己暗暗下過的那個決心——如果有機會進入那個世界，一定要讓櫻木花道少走一些彎路。
現在，這條路，已經鋪開了。而櫻木花道，正在一步步跑起來。
流川楓走到衛東身邊，站定。兩人並肩而立，誰也沒有看誰。
「他很強。」流川楓說。
「嗯。」
「但我會更強。」
衛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流川楓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櫻木身上。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火焰燒得正旺。
「我知道。」衛東說。他重新看向球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一句承諾，「你們都會更強。」
櫻木花道剛在低位接到宮城的傳球，中野和佐藤同時撲了上來，加上原本盯防三井的防守人也在半路協防，三個人把櫻木的出手路線和轉身空間堵得嚴嚴實實。櫻木還沒做出動作，球就被中野一巴掌拍掉了。三浦台搶到球，快速推進，上籃得分。
櫻木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場邊的衛東。衛東朝他比了個「往下壓」的手勢，意思是沉住氣。
第二個回合，櫻木再次在低位接球。這次包夾來得更快——中野和佐藤像兩扇門一樣同時合攏。櫻木沒有選擇強打，他把球傳向了外線的三井。但傳球路線被協防的球員識破了，球在半路被截斷，三浦台又推了一次快攻，好在流川楓回防及時，把球從後面捅出了底線。
「不要接球就急著傳，先觀察。」衛東在回防時對櫻木說。
第三個回合，櫻木又拿到了球。這次他背對中野，在包夾形成之前忽然往底線轉身，用身體把中野擋在身後，從底線縫隙中強行穿過。佐藤追上來補防，櫻木沒有停，跳起來，把球擦板送入籃筐。球進，加罰。川崎教練在場邊用力捶了一下空氣。三個人包夾，還是被他打成了。
但從那之後的三分鐘裡，櫻木只拿到了兩分。不是他手感不好，而是三浦台學聰明了——他們的包夾不再追求直接搶斷，而是把櫻木往底線和邊線逼，逼他在不利位置出球。湘北的外線沒有及時接應，好幾次櫻木被迫在高難度位置出手，命中率明顯下降。還有兩次他被逼得走步違例。三浦台趁機追分，分差從三十四分縮到了二十八分。觀眾席上，三浦台的應援團重新活躍起來，鼓聲和口號聲又響了起來。
「櫻木好像在掙扎。」宮城良田一邊運球一邊看向衛東。
「正常。」衛東說，「第一次在正式比賽里被這麼針對，不適應是應該的。適應了就好了。繼續給他餵球，別停。」
「明白。」
接下來，衛東做了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他沒有像觀眾以為的那樣「接管比賽」，而是繼續把球交給櫻木。只不過他改變了自己和隊友的站位——三浦台包夾櫻木，是因為櫻木每次接球都有一段時間的進攻窗口。衛東開始利用自己的跑位，往櫻木的包夾邊上湊。三浦台的防守在櫻木和衛東之間猶豫不決。只要他們多派一個人去盯衛東，櫻木就少一個包夾人。三浦台的選擇是：兩個人包夾櫻木，一個人注意衛東。但衛東的跑位太靈活了，他時而從底線繞出來，時而從弧頂切入，時而和赤木做擋拆。三浦台的防守像橡皮筋一樣被拉來拉去，不到兩個回合就出現了裂縫。
第六分鐘，櫻木在低位接球，中野和佐藤再次包夾。他做了一個往左的假動作，然後利用衛東跑位製造出的空間，往右前方橫移一步，急停，跳投。球劃出一道不高不低但極穩的弧線，空心入網。這是他全場第二記中距離跳投。看台上響起了幾聲叫好。三浦台的教練抱著頭，嘴裡念念有詞，已經顧不上戰術板了。
第八分鐘，同樣的位置，櫻木再次拿球。中野和佐藤的包夾又來了。這次櫻木沒有投籃，而是把球高高拋向籃筐——不是傳球，是拋投。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沒進。但櫻木自己衝進去，跳起來，在三個人頭頂把球補進籃筐。這個球讓看台上的觀眾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連續起跳能力太恐怖了。」相田彌生在速記本上重重寫了一筆，「第一下拋投沒進，立刻二次起跳補籃。防守人還在地面上，他已經升到了最高點。這種彈速，在全日本高中籃球界也找不出幾個。」
第九分鐘，櫻木開始用傳球懲罰包夾。他在低位接球後，連續做了兩個假動作，把中野和佐藤的重心都騙向右側。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強打的時候，他忽然把球傳給了底角空位的三井壽。三井接球，沒有多餘動作，起跳，出手。三分球，穩穩命中。三浦台對櫻木的包夾越凶，三井和流川的外線機會就越多。
第十二分鐘，櫻木後場抓下籃板球。他沒有把球交給後衛，而是自己推快攻。三浦台的兩個後衛從兩側包抄過來，試圖夾擊。櫻木在高速推進中忽然一個急停——全場安靜了半秒——然後他直接把球往籃筐方向一拋。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打在籃板上彈了回來。但櫻木已經起跳，在半空中接住反彈球，雙手灌筐。
這一球讓整個體育館都沸騰了。高宮望直接把喇叭扔上了天。大楠的鼓槌敲斷了一根。水戶洋平站在看台上，用力揮著「湘北必勝」的旗子，胳膊上的青筋都突出來了。
「這是表演。」相田彌生喃喃地說。她的手指在快門上按個不停，但她知道，照片拍不出這個球帶來的震撼。它不是技術難度最高的進球，也不是最關鍵的進球，但它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和這場比賽的所有其他球員，已經不在同一個級別了。
第十五分鐘，三浦台的體能開始崩盤。他們上半場就落後太多，下半場為了包夾櫻木，在防守端消耗了太多精力。進攻端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去執行複雜的戰術了，傳球越來越慢，投籃弧度越來越平，防守腳步越來越拖沓。反觀櫻木花道，他像一台永遠不需要加油的機器，在場上奔跑、跳躍、搶籃板、蓋帽、快攻、二次進攻——他一個人就把三浦台的內線攪得天翻地覆。
第十七分鐘，櫻木在防守端又送出一記大帽。三浦台的中野在籃下接到球，背身單打。他晃了兩下，轉身勾手。球剛離手，櫻木從側面飛過來，五指張開，把球直接釘在籃板上。蓋帽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記耳光。中野呆呆地看著櫻木，連回防都忘了。
「為什麼……」中野喃喃自語，「為什麼一個一年級新生能這麼強？」
場上沒有人回答。只有櫻木從他身邊跑過，丟下一句：「因為本天才是天才。」
第十八分鐘，衛東和安西教練同時坐在了替補席上。
「讓他一個人打？」安西教練問。
「三浦台已經沒力了。讓櫻木在場上徹底找到感覺，比我在場上壓著打有用。」衛東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然後示意宮城回場。他把自己換下了，宮城重新掌控球隊。衛東坐到安西教練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球場，像兩個看戲的老人。
「你覺得他能拿多少？」安西教練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能搶多少，就能拿多少。」衛東笑著看著櫻木在場上奔跑，「前場板他自己搶下來補進去的，都能拿不少了。」
「吼吼吼。」安西教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像你教出來的。」
其實最後十分鐘，三浦台就幾乎放棄了抵抗。他們的教練連暫停都沒怎麼叫了，只是靠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著臉。觀眾也漸漸從為三浦台惋惜的沉默，變成了對湘北表演的期待。每一次櫻木接球，看台上都會起一陣風；每一次他搶籃板，看台上就會有人喊「又搶到了」；每一次他扣籃，掌聲和歡呼聲就雷鳴般爆發。有一個中年男人激動得站了起來，對著旁邊的人說：「我打了三十年籃球，從來沒見過高中生這樣搶籃板！」另一個老爺子摘了眼鏡，用衣服擦了又擦，嘴裡念念有詞。
櫻木花道在終場前四分鐘完成了自己最後一次扣籃。那是一個補扣。三井壽三分不中，籃球從籃筐上彈起來，所有三浦撞球員都抬頭看著球。只有櫻木花道已經起跳。他在空中抓住球，直接將球砸進籃筐。落地時，哨聲響起。2+1。櫻木加罰命中，全場比分來到98比49。
湘北替補席上，三井壽用毛巾蒙著臉，搖著頭說了一句「怪物」。宮城良田捂著嘴笑，笑得停不下來。木暮公延睜大眼睛，推了好幾次眼鏡，嘴裡喃喃自語：「這也太誇張了……」衛東坐在安西教練旁邊，翹著腿，笑得一臉欣慰。
流川楓坐在替補席最角落的位置。他剛剛被換下場休息，脖子上搭著毛巾，頭髮濕透了。但衛東注意到，流川楓從下場後一直盯著櫻木花道。不是嫉妒，不是不屑。是一種衛東很熟悉的眼神——燃燒。戰鬥的欲望。那是流川楓在看一個真正值得超越的對手時才會有的眼神。
終場哨聲響起，湘北以105比51大勝三浦台。衛東抬頭看著計分板——和原著里的比分一樣。但櫻木的數據，完全不同。
42分，23個籃板，5次蓋帽，4次助攻。全場最佳。這個數據，在神奈川縣高中聯賽近十年的首輪比賽中，絕無僅有。
看台上，晴子站在場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櫻木花道，從他搶下第一個籃板，到最後一記補扣。眼睛裡是明亮的、跳動的光。衛東看了一眼晴子，又看了一眼正被隊友們圍在中間慶祝的櫻木，忽然想起了去年的那個春天。那時候櫻木連晴子的名字都還不知道。現在，她的眼神已經和看流川楓的時候差不多了。
相田彌生從媒體區走下來，穿過人群，朝衛東走來。助手跟在後面，手裡捧著相機，像捧著什麼神聖的物件。
「你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嗎？」相田彌生問。
「我當然知道啦。」衛東說。
「那你是故意讓他當核心的？」
「當然，他有這個實力。」衛東轉頭看向相田彌生，「因為他是櫻木花道。」
相田彌生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在速記本上寫了四個字——「超級新星」。然後她合上本子，轉身走向通道，背對著衛東揮了揮手。助手小跑著跟上去，回頭看衛東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佩服，驚異，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敬畏。
安西教練從替補席上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櫻木花道面前。櫻木正被高宮望和彩子噴水慶祝，渾身濕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看到安西教練，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緊張地撓了撓後腦勺。
「教練！本天才……我今天打得還可以吧？」
安西教練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汗水、頭髮被噴得亂糟糟的少年，笑了。
「非常出色。」他說，「但這才剛剛開始。」
櫻木花道咧開嘴，笑得像個孩子。他彎下腰，朝安西教練深深鞠了一躬。再抬頭時，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被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模糊了。衛東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個坐在電視機前看《灌籃高手》的夜晚，想起那個紅髮少年在一場又一場比賽中摔倒又爬起，想起自己暗暗下過的那個決心——如果有機會進入那個世界，一定要讓櫻木花道少走一些彎路。
現在，這條路，已經鋪開了。而櫻木花道，正在一步步跑起來。
流川楓走到衛東身邊，站定。兩人並肩而立，誰也沒有看誰。
「他很強。」流川楓說。
「嗯。」
「但我會更強。」
衛東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流川楓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櫻木身上。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火焰燒得正旺。
「我知道。」衛東說。他重新看向球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一句承諾，「你們都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