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大賽開始
縣大賽首日，三浦台高中的更衣室里瀰漫著一股輕鬆的氣氛。主教練川崎一雄站在戰術板前，手裡拿著粉筆，畫了一個大大的「赤木」兩個字，然後在上面打了個叉。
「聽好了各位，湘北這支球隊，就是一支一人球隊。沒錯，就是赤木剛憲的球隊。只要把赤木按死，他們連球都傳不明白。去年他們首輪就輸了陵南，今年簽運好碰到了我們，但結果不會變。」他把粉筆丟到凹槽里，拍了拍手掌上的灰，「赤木就交給你們兩個內線——中野、佐藤，給我貼身肉搏，別讓他在籃下輕鬆接球。其他四個位置，正常防就行。湘北的控衛一直是個短板，外線投籃也不行。拿下赤木，就等於拿下比賽。聽明白了嗎？」
「明白！」三浦台的隊員齊聲高喊，底氣十足。他們是去年的十六強球隊，雖然最終沒能更進一步，但隊裡有好幾個三年級球員，內線高度不差，身體對抗也經過了整整一年的高中聯賽洗禮。面對一支去年首輪出局的球隊，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不自信。
然而這種自信只持續到了熱身結束。
三浦台的隊員們在球場一側做完拉伸，開始進行投籃練習。中野和佐藤兩個內線正在練習籃下對抗，動作賣力，替補席上的其他隊員有說有笑，幾個一年級的新人甚至還在討論比賽後去哪裡吃拉麵。直到有人無意中往湘北半場掃了一眼，笑聲忽然小了下去。
那個紅頭髮的大個子，目測至少一米九，正在籃下練習腳步。不是普通的熱身——他的腳步靈活得不像一個內線，前後轉身、假動作、勾手，動作流暢得像在跳一支精心編排的舞。他跳起來搶籃板的時候，手掌輕鬆超過籃筐，落地輕盈得像一隻貓。旁邊那個黑色短髮的高個子，臉上沒表情，像塊冰，但他的投籃幾乎百發百中，從三分線到中距離到突破上籃，沒有一次失手。還有一個短頭髮的高個子在三分線外連續投籃，出手速度極快，弧線又高又穩，球一個接一個地穿過籃網，連籃筐都沒有怎麼晃動。還有那邊，一個矮個子的控衛運著球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眼睛都快跟不上。再旁邊，那個24號正在練習後仰跳投——他跳起來的時候身體向後傾斜的角度大得誇張，球卻依然能精準地飛進籃筐。
「那是湘北？」中野停下來，球滾到一邊，「他們不是那個赤木一個人的球隊嗎？」
「那個紅頭髮的我見過！他是和光中學的！去年國中縣大賽決賽，他搶了十七個籃板！」旁邊一個三年級的隊員臉色變了，「還有那個11號！流川楓！去年國中MVP！我在報紙上看過他！」
「流川楓？！國中MVP？在湘北？」佐藤也停了下來。
「你們看那個24號。」另一個隊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畏懼，「那就是和光的衛東。去年國中縣大賽，半場45分！是半場！我們教練不是讓我們看過他的錄像嗎？」
三浦台的隊員們忽然安靜了。他們確實看過那個錄像——那是川崎教練從某個渠道弄來的，說是「可能會在高中碰到」。錄像里那個11號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對手的防線撕得粉碎。當時他們還不知道，那個人現在穿著24號球衣，就站在他們對面。
川崎教練的臉已經白了。他站在場邊，手裡拿著那張剛列印出來的湘北首發名單，手指在微微發抖。名單上寫著——
4號，中鋒，赤木剛憲，三年級，198公分。
10號，大前鋒，櫻木花道，一年級，189.9公分。
11號，小前鋒，流川楓，一年級，188公分。
14號，得分後衛，三井壽，三年級，185公分。
24號，控球後衛，衛東，一年級，184公分。
他抬頭看了看湘北的替補席，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單，再抬頭看看球場上那幾個正在熱身的湘北球員。這不可能。湘北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那個赤木剛憲，去年還是197公分嗎？今年又長高成198了？還有，三井壽？武石中學的那個MVP三井壽？他怎麼會在這裡？那個紅頭髮的，就是和光的籃板怪獸？還有流川楓——那個傳說中的國中MVP，居然也在湘北？加上那個華夏轉校生——這支湘北的身高、陣容厚度，簡直是全縣最豪華的首發陣容，甚至沒有之一。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作為主教練，他必須做出應對。但當他再次抬頭看向湘北半場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讓他更加絕望的事實：湘北球員的眼神。他們不是來比賽的，是來展示自己的。那個紅頭髮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像是在說「你們擋不住我」；那個11號雖然面無表情，但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人後背發涼；那個14號，目光專注地盯著籃筐，像是要把每一個三分球都變成最精準的子彈；而那個24號，運球的時候手指靈活得不像人類，球在他手裡就像身體的一部分。
觀眾席上，相田彌生和助手坐在媒體區。助手翻看著湘北的報名資料，小聲嘟囔：「湘北的首發陣容真是……太誇張了。赤木剛憲198，櫻木花道189.9，流川楓188，三井壽185，衛東184。平均身高將近189公分。這在高中聯賽里已經算頂級了。」相田彌生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讓你注意這支球隊。這還只是紙面上的東西。等比賽開始，你會看到更誇張的。」
看台前排，櫻木軍團全員到齊。水戶洋平舉著「湘北必勝」的旗幟，高宮望鼓著腮幫子吹著塑料喇叭，大楠和野間一人一面小鼓敲得震天響。周圍的三浦台應援團原本還在有節奏地喊著口號，幾分鐘後就被櫻木軍團的噪音完全蓋了過去。一個三浦台的學生忿忿地朝高宮望喊了一句「你們能不能小聲點」，高宮望回了他一個更大的喇叭聲。
比賽開始前，衛東把櫻木拉到一邊。球場上的喧囂聲太大，衛東湊近櫻木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記住，你是王牌。全場王牌。你打得好不好，決定了這場比賽我們贏得漂亮不漂亮。但如果你發現包夾太兇，就傳出去。不要硬來。你的傳球，也是王牌的武器。」
櫻木花道用力點了點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衛東，這一年來，本天才等的就是今天。」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這讓衛東愣了一秒。這種沉甸甸的語氣，國中時那個愛哭愛鬧愛逞能的櫻木花道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裁判將球拋向空中。
赤木剛憲和對方中鋒中野同時起跳。赤木的彈速明顯更勝一籌，手指率先觸球，把球撥向後方。衛東接球，沒有停頓，直接推進。三浦台的防守陣型還沒來得及完全落位，衛東已經突破到了罰球線附近。中野急忙上前補防，但衛東沒有投籃，他手腕一抖，球從中野腋下穿過，精準地送到籃下切入的櫻木花道手中。櫻木接球，雙腳同時落地，半轉身，打板。球進，2比0。
「好快！」看台上有人驚呼。從跳球到得分，全程不到四秒。三浦台的球員甚至還沒有完全進入比賽狀態。
三浦台進攻，後衛推進到前場，試圖尋找內線的中野。但中野剛卡住位置，櫻木花道就貼了上來。不是普通的貼防，是用身體把中野往禁區外推。中野被擠出低位，只能倉促出手，球彈框而出。赤木剛憲收下籃板，傳給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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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運球過半場，沒有加速，也沒有叫戰術。他朝櫻木花道使了個眼色，然後高舉右手，打了一個手勢。湘北全隊立刻拉開，把球交給低位的櫻木。櫻木在籃筐右側接球，背對防守人佐藤。佐藤緊緊貼住，重心壓得很低。櫻木往左虛晃一下，佐藤的重心跟著偏移，然後櫻木忽然前轉身，一步跨入禁區，單手將球擦板送入籃筐。佐藤甚至沒來得及起跳，只能目送籃球入筐。
4比0。
「櫻木！好樣的！」赤木在回防時拍了拍櫻木的後背。櫻木花道雙手握拳，仰天大吼了一聲。觀眾席上，櫻木軍團的喇叭聲和鼓聲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三浦台試圖在進攻端找到突破口，但湘北的防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三浦台的後衛在外線傳導了好幾次，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出手機會。球傳到內線，中野剛接球就被櫻木和赤木包夾，球被櫻木一巴掌拍掉。衛東撿到球，快速推進，三浦台的兩個後衛拼命回追。但衛東在三分線外忽然急停，手腕一抖，球飛向側翼跟進的三井壽。三井接球，屈膝，起跳，出手——三分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7比0。
「湘北的三分球！」相田彌生按下了快門。她注意到，三井出手時三浦台的防守人還離他有兩步遠。這是衛東快攻中分球製造的錯位，也是湘北外線火力的第一次展現。
三浦台被迫叫了第一次暫停，川崎教練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粉筆攥在手裡啪的一聲斷成兩截。他重新布置了防守：「櫻木拿球就包夾，別讓他舒服轉身。還有，那個衛東過了半場不要給他加速的空間，兩個人一起上去。快點！」
暫停回來後，三浦台確實做出了調整。他們開始對衛東進行半場包夾，試圖限制他的推進速度。但衛東出球的速度遠超三浦台的輪轉速度。球剛被包夾，他就用擊地傳球找到了空切的流川楓。流川楓接球，面前空無一人，輕巧上籃得分。9比0。
川崎教練在場邊來回踱步，不停用手帕擦汗。他剛剛派人包夾衛東，流川楓就空切得分；他剛剛讓人注意流川楓，三井又在外線投中了一個三分；他剛讓外線注意補防，櫻木又在籃下搶到進攻籃板，二次進攻得分。湘北的進攻點太多了，多到根本不知道該重點防誰。
更讓他絕望的是，這場比賽的戰術核心顯然是櫻木花道。衛東、流川、三井、宮城——所有人都在給櫻木創造機會。有時候是衛東突破分球，有時候是流川吸引包夾後轉移，有時候是三井跑位拉扯空間。櫻木本人也不負眾望，上半場他在內線幾乎無人能擋。他的卡位讓佐藤和中野苦不堪言，每一次籃板球落下來，那個紅頭髮的身影總是第一個出現在球的落點。他搶下前場籃板後的二次進攻，一次比一次有殺傷力。
第七分鐘，櫻木在籃下接球，面對佐藤的貼身防守。他背身靠打兩下，忽然一個底線轉身——那是衛東在國中時期就教他的底線轉身，現在用出來已經純熟得讓人心驚——繞到佐藤身後，反手上籃得分，還造成了佐藤的打手犯規。加罰命中，比分變成18比4。
看台上，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學生正拿著筆記本記錄。他們是其他參賽高中的球探，專門來觀察首輪對手。其中一個來自津久武的球探停下筆，眉頭越皺越深：「湘北這支球隊，和去年的資料完全不一樣了。這個10號……去年的國中籃板王，現在居然有這麼多進攻手段。」
旁邊一個來自翔陽的觀察員沉著臉沒有說話。他翻看著湘北的球員資料，在「三井壽」和「衛東」兩個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圈。
第九分鐘，櫻木投進了第一記中投。他在罰球線附近接球，面對撲上來的佐藤，虛晃一槍，然後起跳，出手。球的弧線很高，高得像是要碰到體育館的屋頂，然後垂直下落，穿過籃網。這個球讓川崎教練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第十二分鐘，櫻木花道在一次快攻中上演了一記雙手暴扣。衛東後場斷球，長傳快下。櫻木接球，面前是一片開闊。他踩進罰球線內一步，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籃架被他的力量帶得劇烈晃動，籃網翻飛。觀眾席上傳來震耳欲聾的驚呼聲。櫻木花道落地，仰天長嘯：「本天才帥不帥！」看台上，高宮望的喇叭都吹破了音。
衛東在後場看著櫻木，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扣籃的力量和氣勢，已經和原著中那個在比賽中不斷進化的櫻木花道重合了。而現在的他，技術更加全面，經驗更加豐富，更重要的是，他身邊有衛東，有赤木，有三井，有流川，有一整套圍繞他運轉的戰術體系。
上半場第十八分鐘，櫻木在雙人包夾下分球給外線的三井，三井三分命中。第十九分鐘，櫻木搶下防守籃板，自己運球推進，分給快下的流川楓。流川楓面對回防的三浦台後衛，歐洲步上籃——不是直接得分，而是吸引了兩人防守後把球回傳給跟進的櫻木。櫻木接球，輕鬆上籃得分。這個回合讓三浦台的替補席徹底安靜了。
上半場結束時，比分定格在58比24，湘北領先三十四分。
櫻木花道的數據讓相田彌生都忍不住停下筆，重新確認了一遍：半場22分，14個籃板——其中7個是進攻籃板，外加3次蓋帽和4次助攻。三井壽三分球5投4中，拿下12分。衛東半場只得了5分，送出了驚人的12次助攻和4次搶斷。流川楓10分，赤木6分5籃板。
「衛東只得了5分？」助手看著技術統計，目瞪口呆，「他以前不是場均半場40分的嗎？今天怎麼只出手了三次？」
「因為他今天不需要得分。」相田彌生輕聲說。她看著那個正在走向更衣室通道的24號，他正和櫻木花道說著什麼，櫻木笑得前仰後合，衛東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櫻木的後背。相田彌生舉起相機，按下快門，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正在目睹一支超級強隊的誕生。
更衣室里，櫻木花道坐在長凳上，球衣已經濕透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但眼睛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這是他的第一場高中正式比賽，他打出了自己職業生涯最好的半場。
「別急著高興。」衛東遞給他一瓶水，「下半場三浦台會全力包夾你，你得學會在這種情況下打球。被包夾之後，你要麼更快出球，要麼更強硬地終結。你的體力能撐住，但你的頭腦必須保持清醒。」
「本天才知道。」櫻木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下半場，本天才要拿三十分。」
「一共三十分？」
「再拿三十分！」櫻木花道把水壺往凳子上一放，站起來，大聲宣布，「本天才要拿五十分！」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宮城良田吹了聲口哨，三井壽笑著搖搖頭，流川楓難得地從鼻腔里哼了一聲。赤木剛憲雙手抱胸，語氣嚴肅：「要拿五十分，先做好防守。別只想進攻。」
「本天才防守好得很！」櫻木拍著胸脯。
安西教練站在門口，發出了一聲「吼吼吼」。上半場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坐在場邊看著。但此刻他的笑聲里有一種欣慰的味道。
「下半場，繼續以櫻木同學為核心。」老頭子說，「但也請衛東同學在必要的時候接管比賽。」
「明白。」衛東說。
櫻木花道走到衛東面前，伸出手。衛東看著他，握了上去。兩隻手在半空中用力攥緊——一隻是紅頭髮天才的、滿是汗水的、剛剛在球場上大殺四方的手；一隻是華夏轉校生的、布滿老繭的、選擇在今晚把舞台讓出來的手。
「謝謝你，把比賽交給我。」櫻木花道說。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衛東鬆開手，轉身朝門口走去，「下半場見。」
他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廊里的光線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聽好了各位，湘北這支球隊，就是一支一人球隊。沒錯，就是赤木剛憲的球隊。只要把赤木按死，他們連球都傳不明白。去年他們首輪就輸了陵南，今年簽運好碰到了我們，但結果不會變。」他把粉筆丟到凹槽里，拍了拍手掌上的灰，「赤木就交給你們兩個內線——中野、佐藤，給我貼身肉搏，別讓他在籃下輕鬆接球。其他四個位置，正常防就行。湘北的控衛一直是個短板，外線投籃也不行。拿下赤木，就等於拿下比賽。聽明白了嗎？」
「明白！」三浦台的隊員齊聲高喊，底氣十足。他們是去年的十六強球隊，雖然最終沒能更進一步，但隊裡有好幾個三年級球員，內線高度不差，身體對抗也經過了整整一年的高中聯賽洗禮。面對一支去年首輪出局的球隊，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不自信。
然而這種自信只持續到了熱身結束。
三浦台的隊員們在球場一側做完拉伸，開始進行投籃練習。中野和佐藤兩個內線正在練習籃下對抗，動作賣力，替補席上的其他隊員有說有笑，幾個一年級的新人甚至還在討論比賽後去哪裡吃拉麵。直到有人無意中往湘北半場掃了一眼，笑聲忽然小了下去。
那個紅頭髮的大個子，目測至少一米九，正在籃下練習腳步。不是普通的熱身——他的腳步靈活得不像一個內線，前後轉身、假動作、勾手，動作流暢得像在跳一支精心編排的舞。他跳起來搶籃板的時候，手掌輕鬆超過籃筐，落地輕盈得像一隻貓。旁邊那個黑色短髮的高個子，臉上沒表情，像塊冰，但他的投籃幾乎百發百中，從三分線到中距離到突破上籃，沒有一次失手。還有一個短頭髮的高個子在三分線外連續投籃，出手速度極快，弧線又高又穩，球一個接一個地穿過籃網，連籃筐都沒有怎麼晃動。還有那邊，一個矮個子的控衛運著球在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得眼睛都快跟不上。再旁邊，那個24號正在練習後仰跳投——他跳起來的時候身體向後傾斜的角度大得誇張，球卻依然能精準地飛進籃筐。
「那是湘北？」中野停下來，球滾到一邊，「他們不是那個赤木一個人的球隊嗎？」
「那個紅頭髮的我見過！他是和光中學的！去年國中縣大賽決賽，他搶了十七個籃板！」旁邊一個三年級的隊員臉色變了，「還有那個11號！流川楓！去年國中MVP！我在報紙上看過他！」
「流川楓？！國中MVP？在湘北？」佐藤也停了下來。
「你們看那個24號。」另一個隊員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畏懼，「那就是和光的衛東。去年國中縣大賽，半場45分！是半場！我們教練不是讓我們看過他的錄像嗎？」
三浦台的隊員們忽然安靜了。他們確實看過那個錄像——那是川崎教練從某個渠道弄來的，說是「可能會在高中碰到」。錄像里那個11號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對手的防線撕得粉碎。當時他們還不知道，那個人現在穿著24號球衣，就站在他們對面。
川崎教練的臉已經白了。他站在場邊，手裡拿著那張剛列印出來的湘北首發名單，手指在微微發抖。名單上寫著——
4號，中鋒，赤木剛憲，三年級，198公分。
10號，大前鋒，櫻木花道，一年級，189.9公分。
11號，小前鋒，流川楓，一年級，188公分。
14號，得分後衛，三井壽，三年級，185公分。
24號，控球後衛，衛東，一年級，184公分。
他抬頭看了看湘北的替補席，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單，再抬頭看看球場上那幾個正在熱身的湘北球員。這不可能。湘北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那個赤木剛憲，去年還是197公分嗎？今年又長高成198了？還有，三井壽？武石中學的那個MVP三井壽？他怎麼會在這裡？那個紅頭髮的，就是和光的籃板怪獸？還有流川楓——那個傳說中的國中MVP，居然也在湘北？加上那個華夏轉校生——這支湘北的身高、陣容厚度，簡直是全縣最豪華的首發陣容，甚至沒有之一。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作為主教練，他必須做出應對。但當他再次抬頭看向湘北半場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讓他更加絕望的事實：湘北球員的眼神。他們不是來比賽的，是來展示自己的。那個紅頭髮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像是在說「你們擋不住我」；那個11號雖然面無表情，但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人後背發涼；那個14號，目光專注地盯著籃筐，像是要把每一個三分球都變成最精準的子彈；而那個24號，運球的時候手指靈活得不像人類，球在他手裡就像身體的一部分。
觀眾席上，相田彌生和助手坐在媒體區。助手翻看著湘北的報名資料，小聲嘟囔：「湘北的首發陣容真是……太誇張了。赤木剛憲198，櫻木花道189.9，流川楓188，三井壽185，衛東184。平均身高將近189公分。這在高中聯賽里已經算頂級了。」相田彌生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讓你注意這支球隊。這還只是紙面上的東西。等比賽開始，你會看到更誇張的。」
看台前排，櫻木軍團全員到齊。水戶洋平舉著「湘北必勝」的旗幟，高宮望鼓著腮幫子吹著塑料喇叭，大楠和野間一人一面小鼓敲得震天響。周圍的三浦台應援團原本還在有節奏地喊著口號，幾分鐘後就被櫻木軍團的噪音完全蓋了過去。一個三浦台的學生忿忿地朝高宮望喊了一句「你們能不能小聲點」，高宮望回了他一個更大的喇叭聲。
比賽開始前，衛東把櫻木拉到一邊。球場上的喧囂聲太大，衛東湊近櫻木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記住，你是王牌。全場王牌。你打得好不好，決定了這場比賽我們贏得漂亮不漂亮。但如果你發現包夾太兇，就傳出去。不要硬來。你的傳球，也是王牌的武器。」
櫻木花道用力點了點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衛東，這一年來，本天才等的就是今天。」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沉，這讓衛東愣了一秒。這種沉甸甸的語氣，國中時那個愛哭愛鬧愛逞能的櫻木花道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裁判將球拋向空中。
赤木剛憲和對方中鋒中野同時起跳。赤木的彈速明顯更勝一籌，手指率先觸球，把球撥向後方。衛東接球，沒有停頓，直接推進。三浦台的防守陣型還沒來得及完全落位，衛東已經突破到了罰球線附近。中野急忙上前補防，但衛東沒有投籃，他手腕一抖，球從中野腋下穿過，精準地送到籃下切入的櫻木花道手中。櫻木接球，雙腳同時落地，半轉身，打板。球進，2比0。
「好快！」看台上有人驚呼。從跳球到得分，全程不到四秒。三浦台的球員甚至還沒有完全進入比賽狀態。
三浦台進攻，後衛推進到前場，試圖尋找內線的中野。但中野剛卡住位置，櫻木花道就貼了上來。不是普通的貼防，是用身體把中野往禁區外推。中野被擠出低位，只能倉促出手，球彈框而出。赤木剛憲收下籃板，傳給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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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運球過半場，沒有加速，也沒有叫戰術。他朝櫻木花道使了個眼色，然後高舉右手，打了一個手勢。湘北全隊立刻拉開，把球交給低位的櫻木。櫻木在籃筐右側接球，背對防守人佐藤。佐藤緊緊貼住，重心壓得很低。櫻木往左虛晃一下，佐藤的重心跟著偏移，然後櫻木忽然前轉身，一步跨入禁區，單手將球擦板送入籃筐。佐藤甚至沒來得及起跳，只能目送籃球入筐。
4比0。
「櫻木！好樣的！」赤木在回防時拍了拍櫻木的後背。櫻木花道雙手握拳，仰天大吼了一聲。觀眾席上，櫻木軍團的喇叭聲和鼓聲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三浦台試圖在進攻端找到突破口，但湘北的防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三浦台的後衛在外線傳導了好幾次，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出手機會。球傳到內線，中野剛接球就被櫻木和赤木包夾，球被櫻木一巴掌拍掉。衛東撿到球，快速推進，三浦台的兩個後衛拼命回追。但衛東在三分線外忽然急停，手腕一抖，球飛向側翼跟進的三井壽。三井接球，屈膝，起跳，出手——三分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7比0。
「湘北的三分球！」相田彌生按下了快門。她注意到，三井出手時三浦台的防守人還離他有兩步遠。這是衛東快攻中分球製造的錯位，也是湘北外線火力的第一次展現。
三浦台被迫叫了第一次暫停，川崎教練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粉筆攥在手裡啪的一聲斷成兩截。他重新布置了防守：「櫻木拿球就包夾，別讓他舒服轉身。還有，那個衛東過了半場不要給他加速的空間，兩個人一起上去。快點！」
暫停回來後，三浦台確實做出了調整。他們開始對衛東進行半場包夾，試圖限制他的推進速度。但衛東出球的速度遠超三浦台的輪轉速度。球剛被包夾，他就用擊地傳球找到了空切的流川楓。流川楓接球，面前空無一人，輕巧上籃得分。9比0。
川崎教練在場邊來回踱步，不停用手帕擦汗。他剛剛派人包夾衛東，流川楓就空切得分；他剛剛讓人注意流川楓，三井又在外線投中了一個三分；他剛讓外線注意補防，櫻木又在籃下搶到進攻籃板，二次進攻得分。湘北的進攻點太多了，多到根本不知道該重點防誰。
更讓他絕望的是，這場比賽的戰術核心顯然是櫻木花道。衛東、流川、三井、宮城——所有人都在給櫻木創造機會。有時候是衛東突破分球，有時候是流川吸引包夾後轉移，有時候是三井跑位拉扯空間。櫻木本人也不負眾望，上半場他在內線幾乎無人能擋。他的卡位讓佐藤和中野苦不堪言，每一次籃板球落下來，那個紅頭髮的身影總是第一個出現在球的落點。他搶下前場籃板後的二次進攻，一次比一次有殺傷力。
第七分鐘，櫻木在籃下接球，面對佐藤的貼身防守。他背身靠打兩下，忽然一個底線轉身——那是衛東在國中時期就教他的底線轉身，現在用出來已經純熟得讓人心驚——繞到佐藤身後，反手上籃得分，還造成了佐藤的打手犯規。加罰命中，比分變成18比4。
看台上，幾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學生正拿著筆記本記錄。他們是其他參賽高中的球探，專門來觀察首輪對手。其中一個來自津久武的球探停下筆，眉頭越皺越深：「湘北這支球隊，和去年的資料完全不一樣了。這個10號……去年的國中籃板王，現在居然有這麼多進攻手段。」
旁邊一個來自翔陽的觀察員沉著臉沒有說話。他翻看著湘北的球員資料，在「三井壽」和「衛東」兩個名字上各畫了一個圈。
第九分鐘，櫻木投進了第一記中投。他在罰球線附近接球，面對撲上來的佐藤，虛晃一槍，然後起跳，出手。球的弧線很高，高得像是要碰到體育館的屋頂，然後垂直下落，穿過籃網。這個球讓川崎教練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第十二分鐘，櫻木花道在一次快攻中上演了一記雙手暴扣。衛東後場斷球，長傳快下。櫻木接球，面前是一片開闊。他踩進罰球線內一步，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籃架被他的力量帶得劇烈晃動，籃網翻飛。觀眾席上傳來震耳欲聾的驚呼聲。櫻木花道落地，仰天長嘯：「本天才帥不帥！」看台上，高宮望的喇叭都吹破了音。
衛東在後場看著櫻木，嘴角微微上揚。這個扣籃的力量和氣勢，已經和原著中那個在比賽中不斷進化的櫻木花道重合了。而現在的他，技術更加全面，經驗更加豐富，更重要的是，他身邊有衛東，有赤木，有三井，有流川，有一整套圍繞他運轉的戰術體系。
上半場第十八分鐘，櫻木在雙人包夾下分球給外線的三井，三井三分命中。第十九分鐘，櫻木搶下防守籃板，自己運球推進，分給快下的流川楓。流川楓面對回防的三浦台後衛，歐洲步上籃——不是直接得分，而是吸引了兩人防守後把球回傳給跟進的櫻木。櫻木接球，輕鬆上籃得分。這個回合讓三浦台的替補席徹底安靜了。
上半場結束時，比分定格在58比24，湘北領先三十四分。
櫻木花道的數據讓相田彌生都忍不住停下筆，重新確認了一遍：半場22分，14個籃板——其中7個是進攻籃板，外加3次蓋帽和4次助攻。三井壽三分球5投4中，拿下12分。衛東半場只得了5分，送出了驚人的12次助攻和4次搶斷。流川楓10分，赤木6分5籃板。
「衛東只得了5分？」助手看著技術統計，目瞪口呆，「他以前不是場均半場40分的嗎？今天怎麼只出手了三次？」
「因為他今天不需要得分。」相田彌生輕聲說。她看著那個正在走向更衣室通道的24號，他正和櫻木花道說著什麼，櫻木笑得前仰後合，衛東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櫻木的後背。相田彌生舉起相機，按下快門，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覺得自己正在目睹一支超級強隊的誕生。
更衣室里，櫻木花道坐在長凳上，球衣已經濕透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但眼睛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這是他的第一場高中正式比賽，他打出了自己職業生涯最好的半場。
「別急著高興。」衛東遞給他一瓶水，「下半場三浦台會全力包夾你，你得學會在這種情況下打球。被包夾之後，你要麼更快出球，要麼更強硬地終結。你的體力能撐住，但你的頭腦必須保持清醒。」
「本天才知道。」櫻木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下半場，本天才要拿三十分。」
「一共三十分？」
「再拿三十分！」櫻木花道把水壺往凳子上一放，站起來，大聲宣布，「本天才要拿五十分！」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宮城良田吹了聲口哨，三井壽笑著搖搖頭，流川楓難得地從鼻腔里哼了一聲。赤木剛憲雙手抱胸，語氣嚴肅：「要拿五十分，先做好防守。別只想進攻。」
「本天才防守好得很！」櫻木拍著胸脯。
安西教練站在門口，發出了一聲「吼吼吼」。上半場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坐在場邊看著。但此刻他的笑聲里有一種欣慰的味道。
「下半場，繼續以櫻木同學為核心。」老頭子說，「但也請衛東同學在必要的時候接管比賽。」
「明白。」衛東說。
櫻木花道走到衛東面前，伸出手。衛東看著他，握了上去。兩隻手在半空中用力攥緊——一隻是紅頭髮天才的、滿是汗水的、剛剛在球場上大殺四方的手；一隻是華夏轉校生的、布滿老繭的、選擇在今晚把舞台讓出來的手。
「謝謝你，把比賽交給我。」櫻木花道說。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衛東鬆開手，轉身朝門口走去，「下半場見。」
他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廊里的光線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