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兩輪輕捷過，紅髮未斂狂
縣大賽的賽程擠得很密。
三浦台一戰結束不過一日，第二輪、第三輪的賽事便接踵排開，幾乎不給隊伍留多餘的休整空檔。對於那些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晉級的弱隊來說，連軸的賽事是煎熬，是體能與心態的雙重透支。
但對如今全員齊整的湘北，這兩輪對決，不過是硬仗來臨前，兩段波瀾不驚的墊場過渡。
第二輪對手，角野高中。
第三輪對手，高畑高中。
兩支都是神奈川常年混跡預賽、實力平平的普通球隊，沒有王牌攻堅點，沒有強硬內線，沒有刁鑽戰術，球員的跑動、對抗、球場意識，全都停留在最基礎的普通高中水準。體育館裡依舊人聲嘈雜，看台坐滿湊熱鬧的觀眾，各校的助威聲此起彼伏，可真正懂球的人都清楚——這兩場，無懸念。
正午的陽光透過體育館高窗斜切進來，落在木地板上，亮得晃眼。球鞋摩擦地板的細碎聲響、運球砰砰的撞擊聲、裁判短促的哨音、看台一浪疊一浪的喧鬧，揉成了縣大賽最尋常的煙火氣。
湘北替補席一派鬆弛，卻絕不散漫。
潮崎、安田、角田幾個替補挨排坐著，手裡捏著毛巾，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黏在場上，嘴裡不停碎碎念叨，隨時跟著賽場局勢起伏。
「穩一點！別給對面搶反擊！」
「卡位！站住位置！」
木暮公延坐在最邊上，神色溫和沉穩，比起吶喊，更多是安靜觀察。他清楚這兩場無關晉級生死，卻是隊內磨合最好的練兵場，主力放鬆、新人找狀態，都恰到好處。
圍欄外，水戶洋平、高宮望、大楠雄二、野間忠一郎四人照舊倚著欄杆，懶散隨性。高宮望啃著麵包，時不時抬眼瞥一下場內，懶得大呼大叫，卻唯獨每次看到那道紅髮身影，就忍不住咂嘴吐槽兩句。
晴子站在啦啦隊最前排，雙手攥著花球，眉眼亮晶晶的，溫柔又認真。身邊一眾湘北女隊員整齊列隊，隨時準備揚起清脆的助威聲，清亮的嗓音穿透嘈雜，一遍又一遍響徹場館。
「湘北！加油！」
「全員必勝！」
彩子挎著手臂站在邊線，馬尾利落，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她不像隊員放鬆，哪怕對手孱弱，依舊緊盯場上每一個細節，誰跑位偷懶、誰防守鬆懈、誰動作莽撞，全都看在眼裡，時不時揚聲喊上兩句，聲音乾脆有力。
「宮城！壓節奏！別亂快攻！」
「三井！注意回防！」
最靠後的教練席上，安西悠哉坐著。
圓乎乎的身子陷在摺疊椅里，雙手搭在膝頭，眼皮半耷拉著，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平和。沒有緊張，沒有叮囑，沒有戰術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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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勢。
碾壓局，練兵局。
贏是必然，他要看的從來不是輸贏，是這群少年在順風局裡最真實的本性、最本能的打球習慣。
場上五虎落位站定。
宮城持球過半場，神態從容。經歷幾場大賽洗禮，他的控場愈發穩重，面對角野普通的貼身防守，壓根不需要全速突破，簡簡單單的變向、分球，就輕易撕開了對方單薄的防線。
「這邊！」
三井壽抬手跑位，話音落下的瞬間，宮城精準傳球到位。
三井接球不拖沓，站穩、抬臂、出手，動作乾淨利落，整套三分招式爐火純青。
空心入網。
唰——
乾淨的落網聲響起，看台瞬間響起一片歡呼。
替補席瞬間炸開：「漂亮！三井！」
角野的隊員明顯慌了。
他們賽前就知道湘北強悍，可真正站在場上，直面全國級的攻防強度，才真切感受到層級的差距。傳球跟不上、跑位追不上、防守貼不住、進攻打不進，全程被湘北壓著節奏打，打得束手束腳。
唯獨場內最熱鬧、最不消停的，依舊是櫻木花道。
他這幾天的短暫集訓，半點脫胎換骨的長進沒有。
依舊是原汁原味的單細胞櫻木。
三浦台五犯退場的難堪，他記疼、記丟人，卻依舊記不住道理、改不了本能。
他心裡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急於洗刷「退場王」的恥辱，嘴上天天掛著天才宣言，可一上場，老毛病盡數附體。
開局沒多久，爭搶籃板時，他依舊習慣性全力爆沖，身體慣性蠻橫往前頂。
場邊彩子瞬間頭皮一緊，高聲急喊：「櫻木！收力！別衝撞！」
這一聲喊，讓半空的櫻木愣了一瞬。
換做從前，他根本不管不顧，直接撞人搶板。
今天，他勉強憑著賽後殘留的那點羞恥感，生硬地收了半分力道。
動作極其彆扭、僵硬，姿態歪歪扭扭，完全沒有往日炸裂的美感，甚至因為強行收力，重心失衡，堪堪碰了一下籃球，就讓對面球員撿走了籃板。
落地的瞬間，櫻木當場炸毛。
「可惡！！」
他狠狠抓著自己的紅頭髮，滿臉憋屈、滿臉煩躁。
明明是絕佳的籃板機會！
明明本天才可以穩穩拿下！
都是因為要克制、要收力，才搞砸了！
他半點不反思自己莽撞的本能，反倒心裡暗暗埋怨規矩麻煩、埋怨彩子喊得太早，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流川楓就在不遠處，冷眼掃了他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幼稚、浮躁、情緒化。
櫻木瞥見他的眼神，瞬間更氣了，當即瞪回去：「看什麼看！臭狐狸！」
場上局勢還在繼續。
湘北全員狀態在線，攻防碾壓，節奏牢牢握在手裡。宮城穿針引線，三井外線持續輸出，木暮穩守輔助，流川楓穿插突破、步步得分，球隊打得順風順水。
唯獨櫻木，整場反反覆覆。
偶爾能憑著那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克制，不莽撞犯規；
大部分時間，依舊衝勁過頭、站位魯莽、防守瞎撲；
有兩次險些再度主動衝撞造犯規，都是臨場慌慌張張收手，堪堪躲過哨聲。
打得狼狽、打得笨拙、打得心態浮躁。
可他半點不長記性。
下場休息時，隊友調侃他差點又五犯畢業，他立刻挺胸抬頭，嗓門炸響，死嘴硬到底。
「哼！本天才只是故意放水！區區弱隊，還用不著我全力出手！」
沒人拆穿他。
全隊都太懂櫻木了。
可以偷偷憋屈、偷偷較勁、偷偷練球，絕對不能當眾認輸、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不行。
這就是櫻木花道，半點沒變。
整場第二輪，毫無波瀾。
湘北全程壓制，比分越拉越大，分差一路飆升，最終以碾壓之勢終結比賽，乾淨利落拿下第二輪勝利，順利晉級。
沒有驚喜，沒有逆襲，沒有驚險。
只有屬於強隊的從容。
短暫休整十分鐘，場地簡單清理完畢，第三輪賽事緊接著開啟。
對手，高畑高中。
實力比角野稍強一線，球員體能更好、跑動更積極，可戰術依舊單薄、內線依舊孱弱，面對湘北的陣容壓制，依舊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賽事重啟，陽光依舊明媚，場館喧囂再起。
湘北這邊依舊主力首發，心態比上一場更加鬆弛。
連續兩場弱隊對局，全隊已然徹底找好了比賽手感，跑動流暢、傳切默契、攻防銜接無比熟練。
高畑拼得很兇。
明知實力差距懸殊，依舊全員全速跑動、積極拼搶、貼身防守，不肯輕易認輸。可努力在絕對天賦和實力差距面前，終究蒼白無力。
宮城的速度，對面後衛根本跟不上；
三井的三分，對面壓根封堵不及；
流川楓的突破，對面單人完全防不住；
比賽從開局就進入了湘北的節奏。
場上隊員互相呼應的喊聲不斷響起，鮮活又真實，滿是少年球賽的煙火氣。
「傳球！」
「補位！」
「守住內線！」
「快攻跟進！」
替補席的吶喊從未停歇，潮崎和安田喊得最凶，每一次得分、每一次成功防守，都能聽見他們興奮的吼聲。
晴子的助威聲溫柔又響亮，一遍一遍為湘北鼓勁。
彩子依舊全程緊繃，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偶爾看到隊員鬆懈走神，立刻揚聲糾正，乾脆利落。
安西教練依舊穩坐如山，眼皮微抬，淡淡看著場上的一切，不喜不悲。
他看得見全隊的鬆弛，也看得見每個人的狀態。
三井手感回暖，遠投愈發穩定；
宮城控場成熟，節奏把控愈發老道；
流川楓依舊沉默無解，單打突破銳不可當；
唯獨櫻木花道，依舊是那副老樣子。
第三輪整場，他依舊衝動反覆。
有幾個回合，拼搶上頭，完全忘了收力克制，憑著本能橫衝直撞，險些再度送上犯規大禮，每次都是隊友及時卡位、或是自己臨場倉促收勢，勉強避開失誤。
偶爾搶下幾個漂亮籃板，他立刻得意忘形，高舉手臂，轉頭對著看台洋洋得意，一副「本天才天下第一」的囂張模樣，把之前五犯退場的憋屈瞬間拋到腦後。
「看到沒有！天才的籃板實力！」
洋平幾人在圍欄外看得無奈又好笑。
還是老樣子。
吃一次虧，記幾天疼，風頭一順、打得順利，立刻原形畢露。
沒有頓悟，沒有蛻變，沒有沉穩成長。
一丁點微不足道的進步，抵不住他骨子裡的莽撞和浮躁。
這就是最真實的櫻木花道，最原汁原味的湘北少年。
兩場比賽，兩輪晉級。
角野、高畑，悉數輕掃落幕。
沒有驚心動魄的對決，沒有熱血逆轉的名場面，僅僅是兩場穩穩噹噹、平平淡淡的碾壓勝利。
比分定格的那一刻，裁判吹響終場哨聲。
哨音清亮，響徹整座體育館。
看台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歡呼，啦啦隊高聲吶喊，替補席全員起身歡呼拍手。
湘北全員神色鬆弛，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兩輪輕捷過關，穩穩挺進下一輪。
隊員們互相擊掌、拍肩，隨意說笑，氣氛輕鬆融洽。
櫻木花道叉著腰站在球場中央，紅髮張揚，一臉得意洋洋，完全忘了自己整場頻頻失誤、險些犯規的窘迫，只顧著沉浸在勝利的喜悅里，嘴裡不停念叨著天才宣言。
「輕輕鬆鬆！本天才出馬，自然百戰百勝！」
三井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少吹牛了，剛才差點又被罰下去。」
「胡說！那是戰術蓄力！」櫻木瞬間炸毛反駁，嘴硬到底。
宮城和木暮看著吵鬧的兩人，無奈失笑。
球場微風掠過，吹散賽場的燥熱。
兩輪瑣碎的小組賽塵埃落定，看似波瀾不驚，卻悄悄磨順了湘北的比賽節奏，喚醒了全員的賽場狀態。
鬆弛的氛圍里，無人察覺，屬於弱隊的安逸即將徹底落幕。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不再是隨手可破的墊場對手。
下一輪，十六進八與津久武的碰撞即將開始，津久武的對決即是挑戰也是隊伍的磨合，宿敵將至，硬仗開篇。
無論是津久武還是傳統強隊翔陽，對於湘北來說都是挑戰。
……真正的硝煙，才剛剛開始醞釀。
安西教練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空曠的球場盡頭，平淡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鄭重。
輕鬆的日子，到頭了。
三浦台一戰結束不過一日，第二輪、第三輪的賽事便接踵排開，幾乎不給隊伍留多餘的休整空檔。對於那些拼盡全力才能勉強晉級的弱隊來說，連軸的賽事是煎熬，是體能與心態的雙重透支。
但對如今全員齊整的湘北，這兩輪對決，不過是硬仗來臨前，兩段波瀾不驚的墊場過渡。
第二輪對手，角野高中。
第三輪對手，高畑高中。
兩支都是神奈川常年混跡預賽、實力平平的普通球隊，沒有王牌攻堅點，沒有強硬內線，沒有刁鑽戰術，球員的跑動、對抗、球場意識，全都停留在最基礎的普通高中水準。體育館裡依舊人聲嘈雜，看台坐滿湊熱鬧的觀眾，各校的助威聲此起彼伏，可真正懂球的人都清楚——這兩場，無懸念。
正午的陽光透過體育館高窗斜切進來，落在木地板上，亮得晃眼。球鞋摩擦地板的細碎聲響、運球砰砰的撞擊聲、裁判短促的哨音、看台一浪疊一浪的喧鬧，揉成了縣大賽最尋常的煙火氣。
湘北替補席一派鬆弛，卻絕不散漫。
潮崎、安田、角田幾個替補挨排坐著，手裡捏著毛巾，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黏在場上，嘴裡不停碎碎念叨，隨時跟著賽場局勢起伏。
「穩一點！別給對面搶反擊！」
「卡位！站住位置！」
木暮公延坐在最邊上，神色溫和沉穩，比起吶喊，更多是安靜觀察。他清楚這兩場無關晉級生死，卻是隊內磨合最好的練兵場，主力放鬆、新人找狀態，都恰到好處。
圍欄外，水戶洋平、高宮望、大楠雄二、野間忠一郎四人照舊倚著欄杆，懶散隨性。高宮望啃著麵包，時不時抬眼瞥一下場內，懶得大呼大叫，卻唯獨每次看到那道紅髮身影，就忍不住咂嘴吐槽兩句。
晴子站在啦啦隊最前排，雙手攥著花球，眉眼亮晶晶的，溫柔又認真。身邊一眾湘北女隊員整齊列隊，隨時準備揚起清脆的助威聲，清亮的嗓音穿透嘈雜，一遍又一遍響徹場館。
「湘北！加油！」
「全員必勝！」
彩子挎著手臂站在邊線，馬尾利落，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她不像隊員放鬆，哪怕對手孱弱，依舊緊盯場上每一個細節，誰跑位偷懶、誰防守鬆懈、誰動作莽撞，全都看在眼裡，時不時揚聲喊上兩句，聲音乾脆有力。
「宮城！壓節奏！別亂快攻！」
「三井！注意回防！」
最靠後的教練席上，安西悠哉坐著。
圓乎乎的身子陷在摺疊椅里，雙手搭在膝頭，眼皮半耷拉著，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平和。沒有緊張，沒有叮囑，沒有戰術布置。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勢。
碾壓局，練兵局。
贏是必然，他要看的從來不是輸贏，是這群少年在順風局裡最真實的本性、最本能的打球習慣。
場上五虎落位站定。
宮城持球過半場，神態從容。經歷幾場大賽洗禮，他的控場愈發穩重，面對角野普通的貼身防守，壓根不需要全速突破，簡簡單單的變向、分球，就輕易撕開了對方單薄的防線。
「這邊！」
三井壽抬手跑位，話音落下的瞬間，宮城精準傳球到位。
三井接球不拖沓，站穩、抬臂、出手，動作乾淨利落，整套三分招式爐火純青。
空心入網。
唰——
乾淨的落網聲響起，看台瞬間響起一片歡呼。
替補席瞬間炸開：「漂亮！三井！」
角野的隊員明顯慌了。
他們賽前就知道湘北強悍，可真正站在場上，直面全國級的攻防強度，才真切感受到層級的差距。傳球跟不上、跑位追不上、防守貼不住、進攻打不進，全程被湘北壓著節奏打，打得束手束腳。
唯獨場內最熱鬧、最不消停的，依舊是櫻木花道。
他這幾天的短暫集訓，半點脫胎換骨的長進沒有。
依舊是原汁原味的單細胞櫻木。
三浦台五犯退場的難堪，他記疼、記丟人，卻依舊記不住道理、改不了本能。
他心裡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急於洗刷「退場王」的恥辱，嘴上天天掛著天才宣言，可一上場，老毛病盡數附體。
開局沒多久，爭搶籃板時，他依舊習慣性全力爆沖，身體慣性蠻橫往前頂。
場邊彩子瞬間頭皮一緊，高聲急喊：「櫻木！收力！別衝撞！」
這一聲喊，讓半空的櫻木愣了一瞬。
換做從前，他根本不管不顧，直接撞人搶板。
今天，他勉強憑著賽後殘留的那點羞恥感，生硬地收了半分力道。
動作極其彆扭、僵硬，姿態歪歪扭扭，完全沒有往日炸裂的美感，甚至因為強行收力，重心失衡，堪堪碰了一下籃球，就讓對面球員撿走了籃板。
落地的瞬間，櫻木當場炸毛。
「可惡！！」
他狠狠抓著自己的紅頭髮，滿臉憋屈、滿臉煩躁。
明明是絕佳的籃板機會！
明明本天才可以穩穩拿下！
都是因為要克制、要收力，才搞砸了！
他半點不反思自己莽撞的本能，反倒心裡暗暗埋怨規矩麻煩、埋怨彩子喊得太早，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流川楓就在不遠處，冷眼掃了他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幼稚、浮躁、情緒化。
櫻木瞥見他的眼神，瞬間更氣了，當即瞪回去：「看什麼看！臭狐狸！」
場上局勢還在繼續。
湘北全員狀態在線，攻防碾壓，節奏牢牢握在手裡。宮城穿針引線，三井外線持續輸出，木暮穩守輔助，流川楓穿插突破、步步得分，球隊打得順風順水。
唯獨櫻木，整場反反覆覆。
偶爾能憑著那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克制，不莽撞犯規；
大部分時間，依舊衝勁過頭、站位魯莽、防守瞎撲；
有兩次險些再度主動衝撞造犯規，都是臨場慌慌張張收手，堪堪躲過哨聲。
打得狼狽、打得笨拙、打得心態浮躁。
可他半點不長記性。
下場休息時，隊友調侃他差點又五犯畢業，他立刻挺胸抬頭，嗓門炸響，死嘴硬到底。
「哼！本天才只是故意放水！區區弱隊，還用不著我全力出手！」
沒人拆穿他。
全隊都太懂櫻木了。
可以偷偷憋屈、偷偷較勁、偷偷練球，絕對不能當眾認輸、絕對不能承認自己不行。
這就是櫻木花道，半點沒變。
整場第二輪，毫無波瀾。
湘北全程壓制，比分越拉越大，分差一路飆升，最終以碾壓之勢終結比賽，乾淨利落拿下第二輪勝利，順利晉級。
沒有驚喜，沒有逆襲，沒有驚險。
只有屬於強隊的從容。
短暫休整十分鐘，場地簡單清理完畢，第三輪賽事緊接著開啟。
對手，高畑高中。
實力比角野稍強一線，球員體能更好、跑動更積極，可戰術依舊單薄、內線依舊孱弱，面對湘北的陣容壓制，依舊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賽事重啟，陽光依舊明媚，場館喧囂再起。
湘北這邊依舊主力首發，心態比上一場更加鬆弛。
連續兩場弱隊對局，全隊已然徹底找好了比賽手感，跑動流暢、傳切默契、攻防銜接無比熟練。
高畑拼得很兇。
明知實力差距懸殊，依舊全員全速跑動、積極拼搶、貼身防守，不肯輕易認輸。可努力在絕對天賦和實力差距面前，終究蒼白無力。
宮城的速度，對面後衛根本跟不上；
三井的三分，對面壓根封堵不及；
流川楓的突破，對面單人完全防不住；
比賽從開局就進入了湘北的節奏。
場上隊員互相呼應的喊聲不斷響起，鮮活又真實，滿是少年球賽的煙火氣。
「傳球！」
「補位！」
「守住內線！」
「快攻跟進！」
替補席的吶喊從未停歇，潮崎和安田喊得最凶，每一次得分、每一次成功防守，都能聽見他們興奮的吼聲。
晴子的助威聲溫柔又響亮，一遍一遍為湘北鼓勁。
彩子依舊全程緊繃，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偶爾看到隊員鬆懈走神，立刻揚聲糾正，乾脆利落。
安西教練依舊穩坐如山，眼皮微抬，淡淡看著場上的一切，不喜不悲。
他看得見全隊的鬆弛，也看得見每個人的狀態。
三井手感回暖，遠投愈發穩定；
宮城控場成熟，節奏把控愈發老道；
流川楓依舊沉默無解，單打突破銳不可當；
唯獨櫻木花道，依舊是那副老樣子。
第三輪整場，他依舊衝動反覆。
有幾個回合，拼搶上頭，完全忘了收力克制，憑著本能橫衝直撞，險些再度送上犯規大禮，每次都是隊友及時卡位、或是自己臨場倉促收勢，勉強避開失誤。
偶爾搶下幾個漂亮籃板，他立刻得意忘形，高舉手臂，轉頭對著看台洋洋得意，一副「本天才天下第一」的囂張模樣，把之前五犯退場的憋屈瞬間拋到腦後。
「看到沒有！天才的籃板實力！」
洋平幾人在圍欄外看得無奈又好笑。
還是老樣子。
吃一次虧，記幾天疼，風頭一順、打得順利，立刻原形畢露。
沒有頓悟，沒有蛻變，沒有沉穩成長。
一丁點微不足道的進步，抵不住他骨子裡的莽撞和浮躁。
這就是最真實的櫻木花道，最原汁原味的湘北少年。
兩場比賽，兩輪晉級。
角野、高畑，悉數輕掃落幕。
沒有驚心動魄的對決，沒有熱血逆轉的名場面，僅僅是兩場穩穩噹噹、平平淡淡的碾壓勝利。
比分定格的那一刻，裁判吹響終場哨聲。
哨音清亮，響徹整座體育館。
看台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歡呼，啦啦隊高聲吶喊，替補席全員起身歡呼拍手。
湘北全員神色鬆弛，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兩輪輕捷過關，穩穩挺進下一輪。
隊員們互相擊掌、拍肩，隨意說笑，氣氛輕鬆融洽。
櫻木花道叉著腰站在球場中央，紅髮張揚，一臉得意洋洋，完全忘了自己整場頻頻失誤、險些犯規的窘迫，只顧著沉浸在勝利的喜悅里，嘴裡不停念叨著天才宣言。
「輕輕鬆鬆！本天才出馬，自然百戰百勝！」
三井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少吹牛了，剛才差點又被罰下去。」
「胡說！那是戰術蓄力！」櫻木瞬間炸毛反駁，嘴硬到底。
宮城和木暮看著吵鬧的兩人，無奈失笑。
球場微風掠過，吹散賽場的燥熱。
兩輪瑣碎的小組賽塵埃落定，看似波瀾不驚，卻悄悄磨順了湘北的比賽節奏，喚醒了全員的賽場狀態。
鬆弛的氛圍里，無人察覺，屬於弱隊的安逸即將徹底落幕。
接下來等待他們的，不再是隨手可破的墊場對手。
下一輪，十六進八與津久武的碰撞即將開始，津久武的對決即是挑戰也是隊伍的磨合，宿敵將至，硬仗開篇。
無論是津久武還是傳統強隊翔陽，對於湘北來說都是挑戰。
……真正的硝煙，才剛剛開始醞釀。
安西教練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空曠的球場盡頭，平淡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鄭重。
輕鬆的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