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蠻力竭盡,菜鳥五犯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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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場開賽的哨音狠狠撕裂球館嘈雜的瞬間,滾燙的木地板還殘留著上半場肉搏廝殺的餘溫。

  整座神奈川綜合體育館的風都是凝滯的,被數千人的呼吸、蒸騰的熱氣、四十度盛夏的燥意死死燜在穹頂之下。球鞋急剎磨地的尖嘯、籃球重擊地面的悶響、觀眾此起彼伏的嘶吼、球員胸腔拉風箱般的喘息,所有聲音擰成一團巨浪,狠狠拍在賽場每一個角落。

  電子計分板的紅光刺得人眼瞳發緊,定格的數字,是上半場所有人拼死拉扯出來的血淋淋戰果——42:24。

  湘北領先十八分。

  可沒有人敢鬆氣,場上每一個湘北隊員的脊背,依舊繃得像拉滿的硬弓,半分鬆懈的餘地都沒有。

  上半場那波地獄級別的逆風反撲,刻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

  開局湘北碾壓全場,攻防行雲流水,傳切滴水不漏,一度把三浦台壓得全線失語、得分停滯,分差硬生生拉開到二十分以上。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一場輕鬆的碾壓局,一場毫無懸念的熱身勝局。

  直到三浦台的秘密武器登場。

  內藤鐵也。

  橄欖球出身的巨型莽漢,沒有半點正統籃球技巧,不懂變向、不懂跑位、不懂節奏、不懂配合,一身純粹到極致的肉身蠻力,一身野獸般的衝鋒慣性。

  沉肩、蹬地、衝撞、碾壓。

  僅此一招。

  硬生生撞碎湘北打磨整夏的規整防線,撞崩所有人的防守節奏,撞平二十分的天塹分差,硬生生把碾壓局,拖成了窒息的生死拉鋸。

  若不是最後時刻內藤無節制爆發、體能徹底透支,湘北根本守不住這十八分的優勢。

  裁判抬手示意開球,指尖落下的瞬間,三浦台全員的眼神徹底變了。

  沒有開場的傲慢戲謔,沒有落後的頹然泄氣,只剩破釜沉舟的凶戾和孤注一擲的瘋勁。

  村雨健吾咬著牙,下頜線繃得死緊,抬手狠狠拍向隊友的後背,嘶吼聲穿透全場喧囂。

  「打起精神!!十八分算什麼!!追回來!!」

  「內藤!!下半場全力沖!!把他們內線徹底沖爛!!」

  三浦台五人快速落位,腳步急促、動作兇狠,每一個卡位、每一次抬手封堵,都帶著近乎搏命的狠勁。

  內藤鐵也站在中線,粗壯的身軀微微俯低,雙肩緊繃,脖頸青筋隱隱繃起。滿頭大汗順著黝黑的肌膚瘋狂滾落,砸在地板上碎成細小的水漬。

  上半場透支的體能還在反噬他的身體,雙腿肌肉隱隱發酸發顫,肺部灼燒般的燥熱遲遲不散。

  但他眼裡沒有疲憊。

  只有火。

  燒得通紅的、不甘認輸的、想要翻盤碾壓一切的烈火。

  他死死盯著對面籃筐,盯著赤木剛憲的身影,胸腔里滾出粗重壓抑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猛獸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替補席躁動成一片。

  櫻木花道雙手死死攥緊,指節咔咔發白,紅髮亂糟糟貼在汗濕的額前,整個人焦躁得原地踮腳蹦動,眼底戰意滔天,卻只能死死按在替補席上,憋得渾身血氣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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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那個大塊頭還想反撲!!」

  「等著!!等本天才上場!!直接把他扣翻在地!!」

  晴子站在邊線旁,雙手十指緊扣抵在胸前,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場內,呼吸都放得極輕,眼底藏著滿滿的緊張與擔憂。

  洋平、高宮望一眾櫻木軍團擠在替補席後方,個個抱臂沉臉,嘴裡不停碎碎念叨。

  「小心點啊湘北!那傢伙打球太蠻了!」

  「千萬別被他再沖亂節奏!穩住打!」

  彩子握著記錄板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著內藤每一個細微的肢體動作,緊盯他的起步、蹬地、發力節奏,眼底滿是凝重。

  安西教練負手立在場邊,身形鬆弛,神色平靜,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不急不躁,卻把場上所有人的狀態、所有局勢變化盡數收在眼底。

  看台徹底割裂成兩片對立的聲浪。

  右側三浦台應援區徹底炸瘋。

  成片藍色橫幅高高揚起,晃得人眼花繚亂,數百名三浦台學生全站而起,扯著嗓子嘶吼,聲浪一波疊過一波,拼命想要用吶喊撐起自家隊伍的反撲氣勢。

  「三浦台翻盤!!」

  「內藤無敵!!衝垮湘北!!」

  「十八分不算輸!!下半場打回來!!」

  前排幾個三浦台高年級學生滿臉桀驁,抱臂冷笑,高聲嘲諷。

  「湘北也就上半場運氣好!」

  「等內藤緩過來,照樣撞得他們滿地找牙!」

  「雜牌軍終究是雜牌軍,逆風根本扛不住!」

  左側零散的湘北應援聲音微弱,卻字字倔強,硬生生在滔天喧囂里頂出一片屬於湘北的聲浪。

  「湘北穩住!!守住節奏!!」

  「不要慌!!正常打!!我們能贏!!」

  無數中立觀眾、各校觀摩球員擠在看台中層,密密麻麻的目光死死鎖著賽場,低聲議論此起彼伏,細碎的話語鋪滿整片看台。

  「三浦台這反撲勢頭太兇了!」

  「那個光頭內線的身體素質根本不是高中生級別!」

  「湘北危險了,剛拉的分差,很容易被一波追平!」

  媒體席高台,遠離所有人群喧鬧。

  相田彌生獨自端坐在這裡,身前攤開厚厚的採訪記錄本,鋼筆懸在紙面,目光一瞬不離場內。

  周遭記者閒談說笑、擺弄相機、交頭接耳,她分毫未予理會,周身自成一片安靜的結界。

  她只專注看著場上每一次攻防轉換,看著內藤鐵也透支體能後的動作滯澀,看著湘北四人默契輪轉的防守韌性,看著宮城的控場、三井的拉扯、赤木的護框、木暮的兜底。

  筆尖快速遊走紙面,只記錄賽事細節,不參與任何旁人閒談,自始至終孤身專注,與賽場另一側的人群徹底隔絕。

  球館西側遠端過道,金屬欄杆孤零零立在陰影里。

  仙道彰獨自一人斜倚欄杆,陵南隊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頭,單手插兜,姿態閒散慵懶,和全場沸騰的熱血喧囂格格不入。

  他隔著遠遠的距離,靜靜望著場內廝殺,目光慢悠悠掃過每一個跑動的少年身影,從暴怒兇狠的內藤,到沉穩冷靜的赤木,到靈動控場的宮城,最後落在緊繃拉鋸的攻防兩端。

  陽光從高處窗縫漏下,一半落在他清淡的眉眼上,一半沉在陰影里。

  周遭人來人往、喧鬧不止,他自始至終孤身佇立,不與人搭話、不湊人群、不望媒體席,周身冷清,與彌生徹底無交集、無對視、無同框,各自觀賽、各自獨立。

  看台角落,相田彥一小小的身子擠在人堆里,懷裡緊緊抱著筆記本,腦袋埋得極低,筆尖瘋狂滑動,嘴裡不停碎碎念叨,語速飛快。

  「下半場開局!三浦台全力反撲!內藤體能殘留爆發極強!湘北防守壓力暴漲!分差存在被快速追平風險!」

  賽場中央,比賽正式打響。

  三浦台率先發球,球權給到隊長村雨健吾手中。

  村雨持球快步推進過半場,眼神銳利兇狠,抬手快速打出戰術手勢,場上四名隊友瞬間散開跑位,拉扯湘北防線。

  「內切!底線穿插!拉開空間!」村雨邊運球邊嘶吼指揮。

  三浦台隊員瞬間動了起來,無球快速穿插、底線跑位、高位擋拆,整套團隊戰術行雲流水,再也不是上半場單純依靠內藤單打的野蠻亂局。

  宮城良田壓低重心,死死貼防村雨,雙腳細碎橫移,雙手不停小幅晃動,封堵所有突破路線,呼吸急促卻節奏穩穩不亂。

  「別想輕易突破!」宮城低吼出聲。

  村雨連續兩次胯下變向、左右虛晃,試圖晃開宮城的貼身壓迫。可宮城的防守穩得像紮根地板的釘子,不吃假動作、不亂起跳、不冒失搶斷,死死卡在最佳防守位置,半步不退。

  連續兩次突破無果,村雨眼底戾氣暴漲,猛地側身加速,強行貼著宮城的身子衝撞突破!

  肉身摩擦的粗響刺耳炸開!

  宮城立刻側身卡位,重心下沉,硬生生頂住這一波衝擊,同時揚聲高喊:「右側收縮!注意底線漏人!」

  場上所有人瞬間響應!

  三井壽立刻放棄對位球員,極速橫移協防右側底線;木暮公延高位回撤,補住中路空檔;赤木剛憲穩穩紮根籃下,眼神凜冽,鎖死禁區所有進攻角度。

  全員聯動、瞬間協防、無縫補位!

  湘北磨合數月的團隊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村雨突破受阻,眼見強攻無果,手腕猛地一抖,隱蔽橫傳,皮球飛速橫穿半場,精準給到悄悄內切的內藤鐵也手中!

  內藤接球瞬間,眼底凶光大盛!

  終於摸到球了!

  積攢一整場的戾氣、不甘、憋屈,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不再猶豫,不再觀察隊友,持球沉肩,龐大身軀全速爆發,朝著湘北禁區野蠻碾壓直衝!

  風聲被他的衝鋒勢頭狠狠劈開,沉重的腳步聲砰砰震地,壓迫感窒息撲面!

  「攔住他!!」赤木一聲沉吼,主動迎上!

  兩大內線瞬間禁區對撞!

  嘭——!!

  震天動地的肉身撞擊巨響炸響在籃下!

  赤木剛憲扎穩馬步、沉腰頂力,渾身肌肉繃緊到極致,所有力量盡數灌注在下盤,死死硬抗內藤的野蠻衝鋒!

  內藤鐵也咬緊牙關,脖頸青筋暴起,渾身殘餘的體能盡數宣洩,身軀蠻橫前壓,不顧一切想要擠開赤木、碾壓籃筐!

  一秒、兩秒、三秒!

  禁區空氣瞬間凝固!

  全場數千道目光死死鎖定籃下極致的力量對沖,滿場喧囂驟然一滯!

  所有人都在屏息看著,誰先崩!

  內藤的肩膀死死抵住赤木的胸膛,巨大的擠壓力讓赤木手臂微微發麻,可他腳下紋絲不動,眼底沒有半點退讓。

  上半場能被撞崩,是猝不及防、是毫無防備、是初次面對這種橄欖球式野蠻衝撞!

  下半場,他早有防備、早有預判、早有準備!

  「給我停下!!」赤木爆發出震天怒吼!

  腰腹猛然發力,下盤死死紮根,硬生生頂住內藤的狂暴衝擊,甚至微微反頂回去!

  內藤龐大的身軀驟然一頓!

  沖不動了!

  極致蠻力撞上絕對紮實的卡位力量,他引以為傲的衝鋒碾壓,第一次被正面死死鎖死!

  就是這一瞬的滯澀!

  三井壽極速從側後方補防到位,宮城良田放棄村雨,斜插禁區合圍,兩人一左一右,瞬間封死內藤所有出球、上籃角度!

  「分球!沒機會了!」三井高聲嘶吼。

  內藤被三人合圍,前路被堵、側路被封、退路被斷,龐大身軀被死死卡在禁區中央,徹底陷入死局!

  他胸腔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響徹耳畔,眼底滿是焦躁與暴怒。

  不甘心!

  極度不甘心!

  他猛地咬牙,強行側身轉身,想要靠著蠻力擠開一絲空隙,強行出手!

  可連續兩次強行發力,雙腿肌肉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酸脹滯澀!

  體能徹底斷檔!

  上半場無節制、無保留、無節奏的亡命爆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掏空了他身體最後一絲殘餘力量!

  腳下微微打滑,重心瞬間失衡!

  倉促之間,內藤抬手胡亂拋投!

  皮球受力不穩,出手歪斜,擦著籃板側邊狠狠彈飛出去!

  打鐵!

  籃板彈出!

  赤木剛憲眼疾手快,猛地起跳,粗壯的手臂高高揚起,穩穩將失控的籃球死死攬入懷中!

  「反擊!提速!」赤木落地瞬間,怒吼出聲,雙手持球狠狠往前場甩去!

  超遠精準長傳!

  皮球劃破半空,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奔湘北前場!

  宮城良田瞬間彈射起步,身形如閃電般全速衝刺,甩開所有回防的三浦撞球員,狂奔前場!

  「跟上!拉扯!」宮城狂奔途中,揚聲呼喊隊友。

  三井、木暮同步全速跟進,三線快攻瞬間成型!

  三浦台全員慌忙回撤回防,一個個拼盡脫力的身軀拼命狂奔,臉上滿是慌亂與急躁。

  內藤鐵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劇烈喘息,身軀微微發顫,眼睜睜看著湘北反擊成型,卻再也無力提速回防。

  體能,徹底歸零。

  他的蠻力時代,到此徹底終結。

  前場,宮城追上長傳球,穩穩落地控球,面對兩名倉促回防的三浦台防守人,絲毫不慌。

  他壓低重心,連續極速變向,左右瞬閃,晃得兩名防守人重心錯亂、腳步大亂!

  就是此刻!

  宮城手腕靈動一抖,隱蔽分球,精準給到右側四十五度跟進的三井壽!

  三井接球瞬間,屈膝、抬臂、出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滾燙的燈光落在橘色皮球上,籃球高速旋轉,劃出一道完美飽滿的拋物線!

  唰——!!

  乾淨利落的空心入網!

  三分命中!

  45:24!

  分差瞬間突破二十分!

  湘北看台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好球!三井太穩了!!」

  「漂亮的反擊!!徹底打崩他們!!」

  替補席上的湘北眾人齊齊起身歡呼,櫻木花道跳得老高,紅髮飛揚,嘶吼聲震得旁邊觀眾耳朵發疼。

  「太棒啦!!狠狠打爆這群雜魚!!」

  三浦台看台的喧囂瞬間萎靡大半,剛剛沸騰的反撲氣焰,被這一記反擊三分狠狠澆滅。

  不少三浦台觀眾垂頭喪氣、滿臉失落,剛剛的囂張嘲諷盡數消失,場內只剩下零星不甘的唏噓聲。

  場上局勢徹底逆轉。

  沒有了內藤鐵也的野蠻蠻力支撐,三浦台的攻防體系瞬間崩塌大半。

  團隊傳切僵硬滯澀、內線護框形同虛設、外線投射心態慌亂、防守輪轉漏洞百出。

  原本靠著一己之力強行拖住的戰局,隨著內藤體能崩盤,徹底崩盤。

  接下來的回合,徹底淪為湘北的攻防表演。

  宮城良田掌控全場節奏,傳球刁鑽靈動、串聯行雲流水,每一次分球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突破都精準撕裂防線,把湘北的進攻梳理得滴水不漏。

  隊友之間的呼喊呼應貫穿每一個回合。

  「高位擋拆!」

  「底角空了!傳球!」

  「收縮內線!防突破!」

  「籃板兜底!」

  一聲聲嘶吼、一次次呼應、一輪輪協防,湘北五人配合默契無間,進退同步、攻防一體。

  三井壽持續拉扯防線,無球跑動飄忽靈動,空位三分、中距離跳投接連命中,手感火熱,每一次出手都穩穩入筐。

  木暮公延穩紮穩打,默默兜底補位,空位中投精準命中,防守端卡位、補防、搶斷有條不紊,死死穩住全隊下限。

  赤木剛憲徹底統治禁區,籃板、護框、二次進攻、籃下強打全方位碾壓,三浦台內線再也沒有半分抵抗之力,但凡踏入禁區,盡數被硬生生頂回、封死。

  比分一路瘋狂暴漲,死死貼合原著動畫真實走勢,分差越拉越大,徹底拉開碾壓格局。

  48:24

  52:26

  56:27

  61:29

  65:30

  半場殘餘時間,湘北一波又一波得分浪潮,徹底打穿三浦台所有防線,打崩所有心態,打沒所有反撲希望。

  三浦台隊員越打越慌、越打越亂、越打越頹。

  傳球頻頻失誤、跑位頻頻漏人、防守頻頻失位、投籃頻頻打鐵。

  村雨健吾看著節節潰敗的局勢,眼底滿是無力與絕望,拼命嘶吼指揮,卻再也調動不起隊員半點鬥志。

  內藤鐵也拖著脫力的身軀勉強落位,每一次跑動都沉重無比,雙腿發顫、呼吸紊亂、眼神渙散,曾經碾壓一切的凶戾徹底消散,只剩滿身疲憊與不甘。

  他一次次嘗試重啟衝鋒,一次次想要找回狀態,可每一次蹬地發力,肌肉都傳來撕裂般的酸脹,第一步啟動慢得離譜,對抗力道十不存三。

  蠻力耗盡,再無神通。

  場上局勢一邊倒,全場觀眾的議論聲再次翻新。

  「完了!三浦台徹底沒機會了!」

  「沒了內藤的蠻力支撐,完全不是湘北對手!」

  「湘北這團隊實力,根本不是普通魚腩!妥妥的黑馬強隊!」

  媒體席上,相田彌生筆尖不停,靜靜記錄著湘北的韌性與蛻變,神色始終專注清冷,不為場邊任何喧鬧所動。

  遠端欄杆旁,仙道彰依舊孤身佇立,淡淡看著場上一邊倒的局勢,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穩下來的湘北,確實難纏。」

  看台角落,彥一依舊奮筆疾書,碎碎念不停,一刻不停記錄局勢反轉的細節。

  下半場中段,比分徹底拉開到78:35,大局徹底鎖定,勝負再無半點懸念。

  場邊安西教練抬手,做出換人手勢。

  沉寂整場的櫻木花道,終於等到上場指令。

  「櫻木,上場。」

  短短四個字,瞬間點燃紅髮少年所有壓抑的戰意!

  櫻木花道渾身一震,雙眼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個人亢奮得幾乎跳起來,滿臉桀驁張揚,紅髮飛揚,氣勢滔天。

  「收到!!天才櫻木登場!!終結比賽!!」

  他大步流星沖入場內,踩上滾燙的木地板的瞬間,渾身熱血徹底沸騰。

  憋了一整場的躁動、渴望、不甘、戰意,盡數爆發!

  終於輪到他!

  終於輪到天才櫻木花道主宰賽場!

  替換下場的木暮公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溫和期待。

  「好好打,櫻木。」

  「放心交給我!!」櫻木拍著胸脯,狂妄十足。

  上場瞬間,櫻木花道的氣場瞬間鋪滿賽場。

  他極速跑動、瘋狂卡位、全力起跳,每一個動作都傾盡全身力氣,活力炸裂、體能無限,和場上疲憊不堪的所有人形成極致反差。

  「籃板!!都是我的!!」

  「誰敢攔我!!」

  他在籃下瘋狂卡位,用最原始、最霸道的身體對抗,碾壓三浦台疲憊的內線,連續摘下防守籃板,一次次騰空起跳,身姿炸裂全場。

  觀眾的目光瞬間被這個紅髮菜鳥吸引,全場議論聲再起。

  「那個紅髮新人就是湘北的超級天才?」

  「彈跳太誇張了!體能根本用不完!」

  「身體素質簡直離譜!」

  櫻木越打越亢奮,越跑越囂張,場上動作越來越大,少年心性的急躁、莽撞、衝動,一點點暴露出來。

  他急於得分、急於證明自己、急於打出驚天操作,想要一戰封神、驚艷全場。

  一次次強行起跳、強行對抗、強行強攻,哪怕位置不好、時機不對、角度不佳,依舊不顧一切衝擊籃筐。

  第一次犯規、第二次犯規、第三次犯規。

  裁判哨聲頻頻響起,一次次抬手示意湘北防守犯規。

  場邊洋平一群人看得心驚肉跳,不停吶喊提醒。

  「櫻木!穩住!別衝動!」

  「別亂伸手!注意動作!」

  可亢奮上頭的櫻木,根本聽不進任何提醒。

  全場觀眾都看在眼裡,有人鬨笑、有人唏噓、有人嘲諷。

  「太急了!新人還是太嫩!」

  「莽撞過頭了!完全不會控制動作!」

  場上隊友也不停呼喊提醒。

  「櫻木!冷靜!卡位就好!別亂跳!」宮城高聲呼喊。

  「穩住節奏!不要強攻!」三井也不停提醒。

  櫻木嘴上應聲,心底的好勝心卻早已徹底爆棚。

  他不甘心零得分出場!

  他是天才!

  天才怎麼可能整場零分、毫無建樹!

  他一定要扣一個漂亮的籃!一定要打出驚天得分!一定要驚艷全場!

  比賽剩餘最後兩分鐘,比分已經來到102:48,碾壓局勢徹底固化。

  三浦台徹底放棄抵抗,全員心態崩盤,跑動拖沓、防守渙散,純粹拖延時間等待終場。

  可櫻木花道依舊戰意滔天,死死盯著籃筐,死死等著每一次進攻機會。

  最後一分鐘,湘北再度拿下球權。

  宮城持球推進,觀察全場,看見櫻木積極跑位內切,果斷吊傳籃下!

  高空傳球精準落向櫻木花道手中!

  就是此刻!

  櫻木眼底爆發出極致的光芒!

  機會來了!

  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騰空而起,全身力量盡數灌注手臂,身軀在空中徹底舒展,不顧一切,暴力隔扣!

  籃下僅剩的防守人,是早已體能透支、渾身脫力的內藤鐵也。

  內藤下意識抬手封堵,身軀僵硬、動作遲緩,根本無力阻攔。

  全場觀眾瞬間起身!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空中騰空的紅髮少年,等著這記驚天隔扣炸裂賽場!

  可亢奮過頭、心態急躁、動作變形!

  櫻木騰空姿態失衡,手掌沒有扣中籃筐,硬生生狠狠扣砸在內藤鐵也的光頭上!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瞳孔驟縮,徹底看懵!

  內藤鐵也被狠狠扣砸頭頂,整個人瞬間重心崩碎,身軀踉蹌後退數步,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刺耳的裁判哨聲瞬間炸響!

  技術犯規!

  裁判快步上前,手勢果斷,聲音響亮,響徹整座球館!

  連續累計犯規!

  第五次個人犯規!

  「湘北10號,櫻木花道,五次犯規,罰下離場!」

  一句話,徹底引爆全場!

  嗡——!!

  整座體育館瞬間炸開滔天喧譁!

  鬨笑聲、驚呼聲、唏噓聲、嘲諷聲、驚嘆聲,混雜在一起,鋪天蓋地席捲全場!

  「五次犯規!罰下了!」

  「我的天!驚天扣籃扣人頭上!」

  「零分五犯!這新人也太離譜了!」

  「天才變笑柄!太搞笑了!」

  看台成片觀眾哄然大笑,指指點點,嘲諷聲此起彼伏。

  櫻木花道僵在原地,保持著落地的姿勢,整個人徹底懵了。

  臉上的亢奮、張揚、狂妄,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呆滯、無措。

  他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倒地邊緣晃神的內藤,聽著滿場刺耳的鬨笑嘲諷,心臟瞬間狠狠下墜。

  五犯離場。

  零得分。

  整場比賽,拼命奔跑、拼命卡位、拼命對抗,最後換來的,是五次犯規、黯然罰下、全場嘲笑。

  極致的難堪、極致的羞愧、極致的落差,狠狠砸在這個十五歲少年的心上。

  他站在滾燙的賽場中央,萬千目光聚焦一身,所有嘲諷、所有戲謔、所有看熱鬧的視線,密密麻麻釘在他身上。

  尷尬、窘迫、不甘、委屈、羞愧,百般情緒翻湧交織,死死堵在胸口。

  宮城、三井、赤木、木暮四人快步圍過來,沒有指責、沒有嘲諷,只剩無奈又心疼的注視。

  「沒事的櫻木。」三井低聲安撫,「第一次正式比賽,很正常。」

  可櫻木低著頭,紅髮遮住眉眼,肩膀微微垮塌,渾身的戰意、傲氣、自信,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咬著牙,憋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在滿場喧囂鬨笑中,一步步落寞轉身,低著頭,快步走離賽場。

  替補席的晴子眼眶微紅,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滿心心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洋平一群人立刻上前接住他,擋住四面八方投來的戲謔目光,低聲安慰。

  場上比賽繼續。

  剩餘最後幾十秒時間,裁判吹停、發球、落位。

  三浦台徹底無力反撲,最後一攻倉促打鐵。

  終場哨聲準時炸響!

  嘀——!!

  漫長的廝殺徹底落幕!

  整座球館的燈光盡數灑落,照亮電子計分板上最終定格的比分——

  114:51!!

  碾壓大勝!

  湘北高中,完勝三浦台,晉級下一輪縣大賽!

  瞬間,湘北看台爆發出壓抑整場的震天歡呼!

  吶喊、尖叫、鼓掌、嘶吼,掀翻整座球館穹頂!

  場上四名隊員兩兩相視,大口喘息,滿身汗水、滿身疲憊,眼底卻燃著滾燙的光芒。

  他們扛住了最野蠻的反撲、最窒息的逆風、最兇險的拉鋸,用團隊、用韌性、用堅持、用熱血,贏下了這場來之不易的首勝!

  三浦台全員垂首佇立,內藤鐵也扶著膝蓋,滿臉頹然疲憊,渾身力氣盡數耗盡,眼底滿是落寞不甘。

  蠻力可以製造一時的奇蹟,卻永遠贏不了真正的團隊籃球、贏不了日復一日的堅持、贏不了少年滾燙不滅的熱血。

  遠端過道欄杆,仙道彰看著沸騰的賽場,看著落寞離場的紅髮少年,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依舊孤身佇立,無人相伴。

  媒體席高台,相田彌生合上記錄本,抬眼望向奪冠歡呼的湘北隊員,清冷的眼底藏著一絲認可,安靜獨坐,與世隔絕。

  兩處孤影,各自觀賽,自始至終,毫無交集。

  滿場喧囂漸落,燥熱慢慢褪去。

  四十分鐘滾燙廝殺落幕,有翻盤兇險、有蠻力狂潮、有熱血反撲、有莽撞失誤、有黯然隕落、有全員狂歡。

  十五歲的菜鳥第一次正式賽場,零分五犯,狼狽離場,受盡嘲笑。

  可沒人知道,這一場狼狽至極的敗仗、這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終將淬鍊出未來響徹全國的超級籃板怪物。

  盛夏的賽場,熱血從未落幕,少年的成長,永遠在跌跌撞撞、輸贏得失之間,淬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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