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去《美術通訊》編輯部
第158章 去《美術通訊》編輯部
「太懂了！」費聲福接過單子，坐在桌邊，細細給陳征講解，「現在，咱國家的外匯缺口很大，管理得嚴，個人的非貿易外匯收入，像你這海外稿費、稿酬，還有僑匯這些，都得按規定來，只能留存10%的外匯，而且不是現金，是外匯券，剩下的90%，銀行會按國家的優惠匯率給你換成人民幣，比普通的匯率划算不少。」
他頓了頓，又解釋外匯券的用處：「這外匯券可比普通人民幣金貴，能在友誼商店買進口的東西，像你畫畫用的進口畫紙、鉛筆、顏料，還有手錶、自行車這些緊俏貨，普通人民幣買不著，外匯券就能買，你留著這10%的外匯券，有大用處。」
陳征恍然大悟，心裡的疑惑全消了：「原來是這樣，那結匯的手續好辦嗎？」
「好辦得很，」費聲福擺擺手，「我認識人民銀行外匯科的老鄭，他跟我是老熟人，你這單子我幫你拿去辦，不光手續快，結匯的匯率還能再給你爭取點優惠，比你自己去辦划算。」
松本健一也笑著說：「陳征同志，後續日本的稿費還會按月匯過來，一般都是在月底的幾天，注意到日期了跟銀行對接，別忘了取單子。」
陳征心裡滿是感激，連連道謝：「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對著這單子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客氣啥！」費聲福把校樣遞給他，「咱先顧著眼前的，你趕緊核對這《405謀殺案》的校樣，沒問題我就回編輯部排版，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跟你說，黃銳他們的作品，《美術通訊》那邊很感興趣。你趕快跟他們說一下，拿著作品去一趟美術通訊，雜誌社。
我把地址和對接人的聯繫方式給你留下來。如果這事兒能行，相信到時候他們再辦星星畫
展的手續也能借著這股勁，更容易一些。」
這話一出；陳征也跟著高興；黃銳他們這群年輕人為了畫畫吃了不少苦；如果作品能登刊，也算是對他們的認可，星星畫展的事，想來也會順利不少。
三人又聊了半晌，聊完龍珠的後續畫稿進度，又敲定了外匯手續的辦理細節，費聲福拿著外匯匯款單，說要趕緊去銀行找老鄭，松本健一則回賓館對接日本總部的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
陳征送他們到院門口，正好碰見灰頭土臉的王建國拉著半板車散煤過來了，笑著說：「陳征，湊巧在煤廠那碰見有臨時活，我從印刷廠下班回來，替他們打蜂窩煤，掙了點零花錢。
誰知道還有好運氣，他們那邊來了點兒計劃外的散煤。我看著質量還不錯，買了點回來，又借了個煤球機，準備自己打蜂窩煤，等晾乾了也給你弄過去一些！」
陳征剛想推辭，王建國已經拉著板車進了院，只是衝著他擺擺手就走了。熱情的讓陳征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院裡能方便這板車進出還得多虧了有陳征。街道和居委會為了方便他的手搖三輪車進出，把台階都修成了緩坡，還真是方便不少呢。
陳征回屋，關上門，屋裡又恢復了熟悉的安靜。他把校樣放在桌上，先核對了幾頁，又拿起那張銀行通知單，輕輕摩挲著。心裡盤算，雖然外匯有規定，不能全部留存，但總歸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結匯的人民幣可以存起來，積蓄力量，留存的外匯券，可以去友誼商店看看。
說起來還挺好奇呢！
窗外夜色已經升起，月光灑進來，落在龍珠的畫稿上，悟空的身影在月光下越發鮮活。陳征拿起鉛筆，筆尖落在畫紙上，沙沙作響，這安靜的時光，這穩穩的日子，正是他想要的。
不用張揚，不用熱鬧，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拿著筆，畫著稿，掙著錢，腿傷慢慢恢復，身邊有值得珍視的溫暖，前路有可期的創作路，1979年的日子，就像這筆下的畫稿，一筆一畫，都朝著明亮的方向，慢慢鋪展。
第2天上午，陳征把《405謀殺案》校樣逐頁核對完畢，在空白處標註了兩處線條微調的意見，疊好放在一旁。想起費聲福臨走前提的黃銳等人作品登刊的事，正琢磨著是不是去胡同口副食品店打個電話，找一找黃銳他們。
沒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沒片刻功夫，黃銳正好風風火火跑過來：「陳征，張蘭主任給我們的申請報告蓋了章，已經遞上去了？」
陳征笑著點頭，問了一下具體情況。說實話，只是申請遞上去了，現在高興還有點太早。
於是，他把話題岔開，把《美術通訊》編輯想看他們畫的事說了一下。
這個消息讓黃銳一下子顯得更興奮了，一把攥住陳征的胳膊，聲音都發顫：「真成了？陳征，這多虧了你和費編輯搭線，不然我們這些野路子畫的東西，哪能有這樣的機會！」
「哎，沉住氣，別高興太早，人家只是答應看看稿子，會不會用還不一定呢。」陳征抽回手，又說：」你回去，趕緊跟大夥商量著，挑幾幅最好的畫，一塊兒去雜誌社，趕緊見見編輯，把事情定下來。我這兒有費編輯留下來的地址和聯繫方式，給你。」
黃銳接過紙條，看上面工工整整記著：《美術通訊》雜誌社地址：西城區絨線胡同丙七號，對接人：林文軒編輯，辦公間三樓302室。
「你不去？「，黃銳剛聽出來陳征話里的意思，趕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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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征搖搖頭，指了指自己桌上的畫稿，」你看我手邊的事多少，就不跟著你們湊熱鬧了。」
「那可不行！」黃銳斬釘截鐵，「這是我們大夥的事，你也必須跟我們一起去雜誌社！今兒下午就去，你跟著給我們壯壯膽！再說了，你那副《爭執》，肯定要帶上。怎麼能少了你呢。」
陳征看著黃銳那期待的目光，終究點了頭：「行，那我就跟著去轉轉。」
不知不覺春意漸濃，整個京城，似乎也在春風中剛從沉寂中甦醒過來。柏油馬路修得平整，路邊的梧桐樹抽出新綠，牆面上的老標語旁，多了不少「解放思想」「百花齊放」的新標語。
國營百貨商店的櫥窗里擺上了新款的確良襯衫，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自行車流川
流不息，車鈴聲此起彼伏，廣播裡循環播放著《祝酒歌》，輕快的旋律飄在空氣里，處處都是煥新的氣息。
陳征搖著手搖三輪車，手柄轉動的節奏平穩。黃銳騎在左側，李可以在右側，跟陳征聊著畫稿里的細節：「陳征，我新畫的那一幅《晨讀》，特意加了胡同里的老槐樹，就是想畫出咱們普通青年的生活勁兒。」
張遠則在前面開道，遇到迎面而來的大車，就伸手示意避讓，細心又周到。
「費編輯說林編輯是負責選稿的，思想開明，咱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黃銳蹬著自行車，語氣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之前我把畫投給過地方刊物，都是石沉大海。沒想過能夠有機會跟雜誌的編輯當面交流溝通————」
「以後機會會越來越多————，「陳征只是笑了笑，聲音沉穩，「文藝政策早就變了，以後會越來越講究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美術創作不再是單一題材的天下，你們的畫紮根生活，有新時代的靈氣，只要編輯公正審稿，肯定能看到價值。」
這番話給三個年輕人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張遠笑著接話：「要是真能登刊，我就多買幾本雜誌，給親戚朋友一人發一本，讓他們看看，我畫畫不是不務正業！」
李可也點頭：「等登刊了，咱們就湊錢接著辦星星畫展，讓更多人看到咱們青年畫者的作品。」
一路聊著，車輪駛過絨線胡同，路口的路牌清晰標著「丙七號」，《美術通訊》雜誌社就在眼前。這是一座三層灰磚小樓，是建國初期的機關建築風格，樓門口立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莊重，門口站著的門衛，神情嚴肅，一看就是正規機關單位的做派。
在這年頭，大部分刊物編輯部屬於文化機關，外人進出都要嚴格登記，絕非隨意能入。陳征等人剛到門口，門衛就抬手攔住，語氣刻板：「同志，這裡是《美術通訊》雜誌社，非公事禁止入內，辦事的話出示介紹信，登記信息。」
黃銳連忙下車，上前解釋：「同志，我們是來找林文軒編輯的，是《連環畫報》的費聲福編輯推薦我們過來對接畫稿的。」
門衛眉頭一皺，顯然不信：「費聲福？我沒聽過這個名字，沒有介紹信，也沒有林編輯的提前報備，不能進。」
沒想到開局不利。更沒想到，這邊的編輯部工作風格跟《連環畫報》，有這麼大的差異，公事公辦的作風還挺重。
陳征不禁想起，當初第一次他一個人去北總布胡同32《連環畫報》編輯部的場景。不比不知道，一對比才覺得《連環畫報》有多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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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懂了！」費聲福接過單子，坐在桌邊，細細給陳征講解，「現在，咱國家的外匯缺口很大，管理得嚴，個人的非貿易外匯收入，像你這海外稿費、稿酬，還有僑匯這些，都得按規定來，只能留存10%的外匯，而且不是現金，是外匯券，剩下的90%，銀行會按國家的優惠匯率給你換成人民幣，比普通的匯率划算不少。」
他頓了頓，又解釋外匯券的用處：「這外匯券可比普通人民幣金貴，能在友誼商店買進口的東西，像你畫畫用的進口畫紙、鉛筆、顏料，還有手錶、自行車這些緊俏貨，普通人民幣買不著，外匯券就能買，你留著這10%的外匯券，有大用處。」
陳征恍然大悟，心裡的疑惑全消了：「原來是這樣，那結匯的手續好辦嗎？」
「好辦得很，」費聲福擺擺手，「我認識人民銀行外匯科的老鄭，他跟我是老熟人，你這單子我幫你拿去辦，不光手續快，結匯的匯率還能再給你爭取點優惠，比你自己去辦划算。」
松本健一也笑著說：「陳征同志，後續日本的稿費還會按月匯過來，一般都是在月底的幾天，注意到日期了跟銀行對接，別忘了取單子。」
陳征心裡滿是感激，連連道謝：「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對著這單子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客氣啥！」費聲福把校樣遞給他，「咱先顧著眼前的，你趕緊核對這《405謀殺案》的校樣，沒問題我就回編輯部排版，對了，還有個好消息跟你說，黃銳他們的作品，《美術通訊》那邊很感興趣。你趕快跟他們說一下，拿著作品去一趟美術通訊，雜誌社。
我把地址和對接人的聯繫方式給你留下來。如果這事兒能行，相信到時候他們再辦星星畫
展的手續也能借著這股勁，更容易一些。」
這話一出；陳征也跟著高興；黃銳他們這群年輕人為了畫畫吃了不少苦；如果作品能登刊，也算是對他們的認可，星星畫展的事，想來也會順利不少。
三人又聊了半晌，聊完龍珠的後續畫稿進度，又敲定了外匯手續的辦理細節，費聲福拿著外匯匯款單，說要趕緊去銀行找老鄭，松本健一則回賓館對接日本總部的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
陳征送他們到院門口，正好碰見灰頭土臉的王建國拉著半板車散煤過來了，笑著說：「陳征，湊巧在煤廠那碰見有臨時活，我從印刷廠下班回來，替他們打蜂窩煤，掙了點零花錢。
誰知道還有好運氣，他們那邊來了點兒計劃外的散煤。我看著質量還不錯，買了點回來，又借了個煤球機，準備自己打蜂窩煤，等晾乾了也給你弄過去一些！」
陳征剛想推辭，王建國已經拉著板車進了院，只是衝著他擺擺手就走了。熱情的讓陳征哭笑不得。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院裡能方便這板車進出還得多虧了有陳征。街道和居委會為了方便他的手搖三輪車進出，把台階都修成了緩坡，還真是方便不少呢。
陳征回屋，關上門，屋裡又恢復了熟悉的安靜。他把校樣放在桌上，先核對了幾頁，又拿起那張銀行通知單，輕輕摩挲著。心裡盤算，雖然外匯有規定，不能全部留存，但總歸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結匯的人民幣可以存起來，積蓄力量，留存的外匯券，可以去友誼商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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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已經升起，月光灑進來，落在龍珠的畫稿上，悟空的身影在月光下越發鮮活。陳征拿起鉛筆，筆尖落在畫紙上，沙沙作響，這安靜的時光，這穩穩的日子，正是他想要的。
不用張揚，不用熱鬧，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拿著筆，畫著稿，掙著錢，腿傷慢慢恢復，身邊有值得珍視的溫暖，前路有可期的創作路，1979年的日子，就像這筆下的畫稿，一筆一畫，都朝著明亮的方向，慢慢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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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想曹操，曹操就到。沒片刻功夫，黃銳正好風風火火跑過來：「陳征，張蘭主任給我們的申請報告蓋了章，已經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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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把話題岔開，把《美術通訊》編輯想看他們畫的事說了一下。
這個消息讓黃銳一下子顯得更興奮了，一把攥住陳征的胳膊，聲音都發顫：「真成了？陳征，這多虧了你和費編輯搭線，不然我們這些野路子畫的東西，哪能有這樣的機會！」
「哎，沉住氣，別高興太早，人家只是答應看看稿子，會不會用還不一定呢。」陳征抽回手，又說：」你回去，趕緊跟大夥商量著，挑幾幅最好的畫，一塊兒去雜誌社，趕緊見見編輯，把事情定下來。我這兒有費編輯留下來的地址和聯繫方式，給你。」
黃銳接過紙條，看上面工工整整記著：《美術通訊》雜誌社地址：西城區絨線胡同丙七號，對接人：林文軒編輯，辦公間三樓302室。
「你不去？「，黃銳剛聽出來陳征話里的意思，趕緊問道。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陳征搖搖頭，指了指自己桌上的畫稿，」你看我手邊的事多少，就不跟著你們湊熱鬧了。」
「那可不行！」黃銳斬釘截鐵，「這是我們大夥的事，你也必須跟我們一起去雜誌社！今兒下午就去，你跟著給我們壯壯膽！再說了，你那副《爭執》，肯定要帶上。怎麼能少了你呢。」
陳征看著黃銳那期待的目光，終究點了頭：「行，那我就跟著去轉轉。」
不知不覺春意漸濃，整個京城，似乎也在春風中剛從沉寂中甦醒過來。柏油馬路修得平整，路邊的梧桐樹抽出新綠，牆面上的老標語旁，多了不少「解放思想」「百花齊放」的新標語。
國營百貨商店的櫥窗里擺上了新款的確良襯衫，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自行車流川
流不息，車鈴聲此起彼伏，廣播裡循環播放著《祝酒歌》，輕快的旋律飄在空氣里，處處都是煥新的氣息。
陳征搖著手搖三輪車，手柄轉動的節奏平穩。黃銳騎在左側，李可以在右側，跟陳征聊著畫稿里的細節：「陳征，我新畫的那一幅《晨讀》，特意加了胡同里的老槐樹，就是想畫出咱們普通青年的生活勁兒。」
張遠則在前面開道，遇到迎面而來的大車，就伸手示意避讓，細心又周到。
「費編輯說林編輯是負責選稿的，思想開明，咱們的機會還是很大的。」黃銳蹬著自行車，語氣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之前我把畫投給過地方刊物，都是石沉大海。沒想過能夠有機會跟雜誌的編輯當面交流溝通————」
「以後機會會越來越多————，「陳征只是笑了笑，聲音沉穩，「文藝政策早就變了，以後會越來越講究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美術創作不再是單一題材的天下，你們的畫紮根生活，有新時代的靈氣，只要編輯公正審稿，肯定能看到價值。」
這番話給三個年輕人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張遠笑著接話：「要是真能登刊，我就多買幾本雜誌，給親戚朋友一人發一本，讓他們看看，我畫畫不是不務正業！」
李可也點頭：「等登刊了，咱們就湊錢接著辦星星畫展，讓更多人看到咱們青年畫者的作品。」
一路聊著，車輪駛過絨線胡同，路口的路牌清晰標著「丙七號」，《美術通訊》雜誌社就在眼前。這是一座三層灰磚小樓，是建國初期的機關建築風格，樓門口立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莊重，門口站著的門衛，神情嚴肅，一看就是正規機關單位的做派。
在這年頭，大部分刊物編輯部屬於文化機關，外人進出都要嚴格登記，絕非隨意能入。陳征等人剛到門口，門衛就抬手攔住，語氣刻板：「同志，這裡是《美術通訊》雜誌社，非公事禁止入內，辦事的話出示介紹信，登記信息。」
黃銳連忙下車，上前解釋：「同志，我們是來找林文軒編輯的，是《連環畫報》的費聲福編輯推薦我們過來對接畫稿的。」
門衛眉頭一皺，顯然不信：「費聲福？我沒聽過這個名字，沒有介紹信，也沒有林編輯的提前報備，不能進。」
沒想到開局不利。更沒想到，這邊的編輯部工作風格跟《連環畫報》，有這麼大的差異，公事公辦的作風還挺重。
陳征不禁想起，當初第一次他一個人去北總布胡同32《連環畫報》編輯部的場景。不比不知道，一對比才覺得《連環畫報》有多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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