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閨蜜們的調侃
第410章 閨蜜們的調侃
倫敦這邊。
顧臨川去浴室洗漱了，劉藝菲一個人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刷著微博熱搜。
看著#顧臨川索尼年度攝影師#後面那個鮮紅的「爆」字，看著評論區里山呼海嘯的祝福和調侃，她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跳出來電提示——張亮穎的視頻通話請求。
劉藝菲眼皮一跳。
閨蜜群從昨晚到現在安靜得詭異，她就知道這幫人肯定在憋大招。
猶豫了兩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瞬間亮起，三張熟悉的臉擠在畫面里張亮穎在中間，蘇暢在左，孟佳在右。
三人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茜茜啊」張亮穎的嗓門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八卦，「昨晚顧大攝影師當著全球觀眾的面表白了呀！嘖嘖嘖，感受如何？」
蘇暢立刻接話，眼睛彎成月牙：「就是就是！趕緊說說！現場氣氛是不是特浪漫？」
孟佳在邊上瘋狂點頭：「把詳細過程全說出來！不要隱瞞！」
劉藝菲被這劈頭蓋臉的問題問得愣了兩秒，隨即哭笑不得：「你們仨————一大早就這麼八卦？」
「這哪是八卦！」張亮穎理直氣壯，「這是關心姐妹的感情生活！」
「沒錯！」蘇暢附和，「而且我們是看了直播的！顧老師那句「我愛你」說得非常響！我在家都聽愣了！」
孟佳憋著笑補充：「然後鏡頭就切到你臉上了茜茜，你眼眶紅了哦。」
劉藝菲臉頰微熱，但看著屏幕里三雙亮晶晶的、寫滿「快交代」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笑了。
「行吧。」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機靠在枕頭上，「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領獎，正常說感言。他提到我的時候，我確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挺感動的。」
「感動？」張亮穎挑眉，「我看是驕傲吧！自家男人站在世界之巔，當著全世界的面喊你「老婆大人」這換誰誰不驕傲？」
蘇暢猛點頭：「就是！我當時就想，顧老師也太會了！這種公開表白，比什麼玫瑰花燭光晚餐浪漫一百倍！」
孟佳已經雙手捧心，做出陶醉狀：「而且他穿那套寶藍色西裝真的帥炸了！燈光一打
，整個人都在發光！」
劉藝菲被她們說得耳根發燙，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別說我了。你們最近怎麼樣？亮穎，主題曲有靈感了嗎？」
「別提了。」張亮穎瞬間垮下臉，「卡得死死的。顧老師給的「茶韻」概念太抽象了，我試了好幾個旋律都不對味。」
蘇暢安慰她：「慢慢來嘛。藝術創作急不得。」
孟佳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哎！要不讓顧老師給點建議？他點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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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張亮穎擺手，「人家剛拿了大獎，正跟茜茜膩歪呢，哪有空管我。」
四人又聊了十幾分鐘，從顧臨川的獲獎感言跳到倫敦的天氣，再跳到各自近況。
直到張亮穎那邊有工作電話進來，視頻通話才依依不捨地結束。
掛斷電話，劉藝菲看著恢復安靜的屏幕，嘴角還掛著笑意。
這些閨蜜啊————總是能用最熱鬧的方式，給她最踏實的溫暖。
她沒忘記還有一個人要聯繫——老爸安少糠。
找到微信對話框，劉藝菲按住語音鍵，聲音裡帶著小小的得意：「親愛的安教授，臨川他獲獎了！」
巴黎，安少糠家中。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頁的聲音。
安少糠坐在書桌前，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正仔細審閱一份學術論文。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拿過手機是閨女發來的語音。
聽完內容，安少糠笑了。
他按著語音鍵，聲音沉穩溫和：「你爸我昨晚第一時間看了直播的。」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的作品很棒。光影處理、
情緒遞進、敘事完整性一都達到了很高的水準。更重要的是，他開創了自己的風格。這在年輕藝術家裡，非常難得。」
劉藝菲在倫敦聽著老爸的回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安教授很少這麼直白地誇人。
能讓他說出「開創風格」這種評價，說明顧臨川的作品真的打動了他。
「那當然！」劉藝菲按住語音鍵，聲音里滿是驕傲，「我看上的人，怎麼可能差？」
安少糠聽著閨女這得意洋洋的語氣，搖頭失笑。他回了一句：「行了，別嘚瑟了。記得提醒他，藝術這條路很長，別被一時的榮譽沖昏頭腦。」
「知道啦—」劉藝菲拉長語調，「安教授最嚴謹了。」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安少糠那邊有學術會議要準備，通話這才結束。
現在，劉藝菲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請假。
她找到導演尼基·卡羅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紐西蘭皇后鎮，希爾頓酒店。
由於時差關係，此時皇后鎮這邊已經是20號晚上8點多了。
尼基·卡羅剛結束晚上的劇本圍讀會，回到房間準備休息。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挑了挑眉，接通電話。
「嗨，導演！」劉藝菲清亮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謝謝你們昨晚的祝賀。」
尼基笑了，在沙發里坐下：「這是應該的。顧現在是我們的特別顧問，他的成就也是整個團隊的驕傲。」
劉藝菲心裡暖暖的。
她頓了頓，說出正題：「導演，我想再請幾天假—到月底。因為接下來幾天要回國一趟，陪臨川回家看看。」
她沒說具體原因，但尼基瞬間懂了。
現在他拿了這麼重要的獎，自然是想回去跟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這種感受，她能理解。
「沒問題。」尼基爽快地答應，「具體哪天回來？」
「30號之前一定歸隊。」劉藝菲保證。
「好。」尼基想了想，又補充道，「替我跟顧說一聲他的花絮拍得很棒。劇組所有人都很喜歡。」
「我會的！」劉藝菲聲音輕快，「謝謝導演！」
掛斷電話，劉藝菲長舒一口氣。
所有該聯繫的人都聯繫完了，該請的假也請好了。現在，只剩下————
她轉過頭，看向浴室方向。
顧臨川還在裡面。
但隔著門，她能隱約聽到微信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估計是在「陳家大院」群里被圍攻呢。
浴室里。
顧臨川確實在應付微信群的「狂轟濫炸」。
他洗漱到一半，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陳家大院」的未讀消息已經顯示「99+」。
點進去，從昨晚凌晨到現在，聊天記錄翻了好幾屏都翻不完。
舅舅、舅媽、陳思思的激動祝賀：明建國和王曉在明達化工全球平台發公告的截屏：
梁世鈞一家從紐約發來的祝福；明軒那傢伙的調侃和壞笑————
顧臨川一條條看下來，眼眶有點發酸。
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用各自的方式，在他站在世界之巔的時刻，為他撐起了一片最堅實的後盾。
他翻到最新消息，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謝謝明叔，謝謝大家的祝賀。」
點擊發送。
然後，群里炸了。
杭城，求是村。
國內時間，20號這天下午。
陳思思剛下課回到家，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手機就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爸媽！我哥發消息了！」
陳曉楓和陳靜雯同時湊過來。
陳思思按住語音鍵，聲音興奮：「親愛的顧大攝影師！現在感受如何啊？是不是走路都帶風？」
陳曉楓笑著接過話，也發了條語音：「感受嘛，他肯定很激動—昨晚在台上手都在抖吧？哈哈哈！」
陳靜雯發了個「鼓掌」的表情包，又補了條文字：「為你驕傲。」
明達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明建國和王曉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手機同時響了。
倆人下意識的拿出手機。
看到顧臨川的消息，明建國咧嘴笑了，按住語音鍵：「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別這麼客氣！」
王曉也笑著打字：「就是。這麼客氣幹嘛？等著你們回來請客吃飯呢。」
紐約這邊，凌晨時分。
梁世鈞和楊安娜靠在床頭，各自拿著手機。
看到群消息，梁世鈞笑眯眯地發語音：「要想真感謝我們啊，那趕緊結婚生個孩子。」
楊安娜立刻跟上：「就是！趕緊結婚！我們都盼著抱孫子呢！」
梁文昊的房間裡。
這個麻省理工的博士生凌晨還沒睡，正對著電腦敲代碼。手機一震，他瞥了一眼，瞬間加入戰場。
他打字速度飛快：「就是就是！川哥，你和茜茜姐生的孩子一定巨好看！不過我感覺會是個小冰塊，哈哈哈！」
巴黎，明軒的別墅。
剛補完覺的明軒被手機震醒，摸過來一看，瞬間精神了。
他發了個「壞笑」的表情，然後慢悠悠按住語音鍵：「除了小冰塊以外，還會同手同腳。想像一下—小傢伙學走路，第一步就順拐，哈哈哈哈！」
群里瞬間被表情包刷屏。
顧臨川在浴室里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調侃和祝福，徹底呆住了。
他就發了一句感謝的話而已啊！
這動靜————也太大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孩子這個事嘛，不著急。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花木蘭》拍完。」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瞬間得到了長輩們的贊同。
明建國：「對！事業為重！」
陳曉楓：「先把電影拍好，其他的慢慢來。」
但明軒、陳思思和梁文昊可沒那麼好打發。
明軒：「電影要拍，孩子也可以準備嘛！又不衝突！」
陳思思：「就是就是！哥你別轉移話題！」
梁文昊：「川哥你是不是怕帶孩子？沒事！我們幫你帶！」
顧臨川看著這些消息，哭笑不得。
他在群里又周旋了十來分鐘，直到劉藝菲在外面敲門：「顧同學！你洗完了沒？快八點了！」
顧臨川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回了一句：「待會還有主辦方的活動，我先撤了。」
發完，他放下手機，匆匆擦乾頭髮，換上浴袍走出浴室。
臥室里，劉藝菲已經換好衣服了——淺灰色的針織衫配白色長褲，長發鬆松地束成低馬尾，素淨的臉上只塗了點唇膏。
她轉過頭，看著顧臨川還在滴水的頭髮，挑眉：「發什麼呆呢？趕緊換衣服，再不出門真要遲到了。」
顧臨川看了一眼腕錶：7點52分。
他用力點頭：「行，我馬上換。你也趕緊洗漱去。」
劉藝菲笑了，轉身朝浴室走去。
上午9點整，主辦方安排的黑色奔馳緩緩停在薩默塞特宮入口處。
車門推開，顧臨川第一個下車，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下意識想後退——中庭露天廣場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和參展攝影師們的聊天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咖啡香和隱約的香水味。
太鬧了。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怎麼，人太多怕了？」
劉藝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調侃。
小橙子跟著下車，聽到這話立刻接茬：「顧老師向來不喜歡這種地方，怕嘛也正常~"
兩人一唱一和，顧臨川瞬間成了「弱勢群體」。
他無奈地轉過頭，耳根微熱：「誰說我怕了？」
「那你發什麼呆？」劉藝菲走到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趕緊進去，別讓人家等久了。」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把戲，玩多少次都覺得有趣。
顧臨川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裡那點不適應突然散了。
他搖搖頭，邁步朝宮殿裡走去：「走吧。」
劉藝菲和小橙子對視一眼，笑眯眯跟上。
剛走進薩默塞特宮內部，顧臨川更覺得頭大。
這座建於18世紀的宮殿內部結構複雜得像迷宮，深色的木製護牆板、高聳的拱形天花板、錯綜複雜的走廊—他方向感本來就差，此刻完全懵了。
好在剛進主入口，就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顧先生！劉小姐！」一個三十來歲的金髮女士快步走來，臉上掛著專業的笑容，「我是艾瑪，負責帶你們去展區。請跟我來。」
三人跟在艾瑪身後，在宮殿裡七拐八繞。
顧臨川努力想記路，但在第三個拐彎後徹底放棄了。
劉藝菲忍笑，壓低聲音回他：「放心，丟不了。大不了咱們做個標記。」
「什麼標記？」
「每走十步，你就在心裡刻個「顧冰塊到此一游」？」
「————算了。」
小橙子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艾瑪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就是這裡了。這次展出主要在考陶爾德美術館，位於宮殿的北翼。」
她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挑高近十米的展廳里，暖黃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下。牆壁上掛滿了今年獲獎作品，按照類別分區陳列。
展廳里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低聲交談聲像蜜蜂的嗡嗡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顧臨川下意識掃了一眼果然，大部分作品都透著那股熟悉的「藝術范兒」：抽象、晦澀、充滿象徵意義。
他揉了揉眉心。
艾瑪看了看表：「時間剛好，10點整主展開始。我先帶你們去前面，邁克特羅先生待會兒有個簡短的致辭。」
三人跟著她穿過展廳，來到最前方的臨時講台區。
果然，邁克特羅已經等在那裡了。
這位評審主席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看到他們過來，眼睛一亮：「顧！正找你呢。」
他快步走過來，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待會兒致辭結束，你得上來簡單說幾句。不用太長，就感謝一下主辦方、評委、觀眾常規流程。」
顧臨川點頭：「明白。」
10點整，展廳里的燈光暗了一瞬，隨即聚光燈打在講台上。
邁克特羅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上午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2018年索尼世界攝影大賽主展————」
台下的劉藝菲和小橙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小橙子小聲說，「全世界的開幕式致辭都差不多。」
劉藝菲笑著點頭：「九成相似度。」
致辭不長，大概五分鐘。邁克特羅說完後，朝顧臨川做了個手勢。
顧臨川深吸一口氣，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安靜下來。
他走到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看到劉藝菲正仰著臉看他，眼睛彎成月牙。
心裡突然就穩了。
「感謝主辦方，感謝評委，感謝所有為這個展覽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員。」他聲音平穩，語速不快，「攝影是孤獨的藝術，但展覽讓這種孤獨有了被看見的可能。謝謝大家。」
說完，微微鞠躬。
台下響起掌聲。
簡短，誠懇，沒有昨晚的「驚人之語」
完全符合「中規中矩」的要求。
劉藝菲在台下輕輕鼓掌，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這個冰塊，總算學會「按劇本走」了。
致辭環節結束，主展正式拉開帷幕。
顧臨川被邁克特羅和幾位主辦方高管拉著，開始官方巡展。
他跟在幾人身後，聽著他們用專業術語點評每幅作品，時不時點頭附和，腦子裡卻在想——劉藝菲這會兒在幹嘛？
而此刻的劉藝菲和小橙子，確實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探索。
倆人慢悠悠地在展廳里閒逛，從紀實類區域逛到風光類，再從人像類逛到創意類。
「這張————」劉藝菲在一幅黑白照片前停下，微微蹙眉，「是想表達什麼？」
照片裡是一個破碎的鏡子，鏡面上用紅色顏料畫了個問號。標題叫《自我質疑》。
小橙子湊過去看了幾秒，誠實搖頭：「看不懂。」
「這張呢？」劉藝菲指向旁邊另一幅—畫面是一堆凌亂的彩色線條，標題叫《無序中的秩序》。
「————更看不懂了。」
兩人又看了幾幅，最終相視一笑。
「藝術門檻太高，」劉藝菲總結，「我還是適合看有故事的照片。」
小橙子猛點頭：「就是！這些太抽象了，還是顧老師的照片好一有溫度，有情緒，看得懂。」
兩人就這麼一邊逛一邊小聲吐槽，偶爾遇到能看懂的還會討論幾句。
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是什麼？」、「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
懂」的循環中度過。
半小時後，劉藝菲終於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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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這邊。
顧臨川去浴室洗漱了，劉藝菲一個人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刷著微博熱搜。
看著#顧臨川索尼年度攝影師#後面那個鮮紅的「爆」字，看著評論區里山呼海嘯的祝福和調侃，她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跳出來電提示——張亮穎的視頻通話請求。
劉藝菲眼皮一跳。
閨蜜群從昨晚到現在安靜得詭異，她就知道這幫人肯定在憋大招。
猶豫了兩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瞬間亮起，三張熟悉的臉擠在畫面里張亮穎在中間，蘇暢在左，孟佳在右。
三人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茜茜啊」張亮穎的嗓門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八卦，「昨晚顧大攝影師當著全球觀眾的面表白了呀！嘖嘖嘖，感受如何？」
蘇暢立刻接話，眼睛彎成月牙：「就是就是！趕緊說說！現場氣氛是不是特浪漫？」
孟佳在邊上瘋狂點頭：「把詳細過程全說出來！不要隱瞞！」
劉藝菲被這劈頭蓋臉的問題問得愣了兩秒，隨即哭笑不得：「你們仨————一大早就這麼八卦？」
「這哪是八卦！」張亮穎理直氣壯，「這是關心姐妹的感情生活！」
「沒錯！」蘇暢附和，「而且我們是看了直播的！顧老師那句「我愛你」說得非常響！我在家都聽愣了！」
孟佳憋著笑補充：「然後鏡頭就切到你臉上了茜茜，你眼眶紅了哦。」
劉藝菲臉頰微熱，但看著屏幕里三雙亮晶晶的、寫滿「快交代」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笑了。
「行吧。」她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機靠在枕頭上，「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領獎，正常說感言。他提到我的時候，我確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挺感動的。」
「感動？」張亮穎挑眉，「我看是驕傲吧！自家男人站在世界之巔，當著全世界的面喊你「老婆大人」這換誰誰不驕傲？」
蘇暢猛點頭：「就是！我當時就想，顧老師也太會了！這種公開表白，比什麼玫瑰花燭光晚餐浪漫一百倍！」
孟佳已經雙手捧心，做出陶醉狀：「而且他穿那套寶藍色西裝真的帥炸了！燈光一打
，整個人都在發光！」
劉藝菲被她們說得耳根發燙，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別說我了。你們最近怎麼樣？亮穎，主題曲有靈感了嗎？」
「別提了。」張亮穎瞬間垮下臉，「卡得死死的。顧老師給的「茶韻」概念太抽象了，我試了好幾個旋律都不對味。」
蘇暢安慰她：「慢慢來嘛。藝術創作急不得。」
孟佳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哎！要不讓顧老師給點建議？他點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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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張亮穎擺手，「人家剛拿了大獎，正跟茜茜膩歪呢，哪有空管我。」
四人又聊了十幾分鐘，從顧臨川的獲獎感言跳到倫敦的天氣，再跳到各自近況。
直到張亮穎那邊有工作電話進來，視頻通話才依依不捨地結束。
掛斷電話，劉藝菲看著恢復安靜的屏幕，嘴角還掛著笑意。
這些閨蜜啊————總是能用最熱鬧的方式，給她最踏實的溫暖。
她沒忘記還有一個人要聯繫——老爸安少糠。
找到微信對話框，劉藝菲按住語音鍵，聲音裡帶著小小的得意：「親愛的安教授，臨川他獲獎了！」
巴黎，安少糠家中。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翻書頁的聲音。
安少糠坐在書桌前，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正仔細審閱一份學術論文。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拿過手機是閨女發來的語音。
聽完內容，安少糠笑了。
他按著語音鍵，聲音沉穩溫和：「你爸我昨晚第一時間看了直播的。」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他的作品很棒。光影處理、
情緒遞進、敘事完整性一都達到了很高的水準。更重要的是，他開創了自己的風格。這在年輕藝術家裡，非常難得。」
劉藝菲在倫敦聽著老爸的回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安教授很少這麼直白地誇人。
能讓他說出「開創風格」這種評價，說明顧臨川的作品真的打動了他。
「那當然！」劉藝菲按住語音鍵，聲音里滿是驕傲，「我看上的人，怎麼可能差？」
安少糠聽著閨女這得意洋洋的語氣，搖頭失笑。他回了一句：「行了，別嘚瑟了。記得提醒他，藝術這條路很長，別被一時的榮譽沖昏頭腦。」
「知道啦—」劉藝菲拉長語調，「安教授最嚴謹了。」
父女倆又聊了幾句，安少糠那邊有學術會議要準備，通話這才結束。
現在，劉藝菲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請假。
她找到導演尼基·卡羅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紐西蘭皇后鎮，希爾頓酒店。
由於時差關係，此時皇后鎮這邊已經是20號晚上8點多了。
尼基·卡羅剛結束晚上的劇本圍讀會，回到房間準備休息。手機就在這時候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她挑了挑眉，接通電話。
「嗨，導演！」劉藝菲清亮的聲音傳過來，帶著笑意，「謝謝你們昨晚的祝賀。」
尼基笑了，在沙發里坐下：「這是應該的。顧現在是我們的特別顧問，他的成就也是整個團隊的驕傲。」
劉藝菲心裡暖暖的。
她頓了頓，說出正題：「導演，我想再請幾天假—到月底。因為接下來幾天要回國一趟，陪臨川回家看看。」
她沒說具體原因，但尼基瞬間懂了。
現在他拿了這麼重要的獎，自然是想回去跟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這種感受，她能理解。
「沒問題。」尼基爽快地答應，「具體哪天回來？」
「30號之前一定歸隊。」劉藝菲保證。
「好。」尼基想了想，又補充道，「替我跟顧說一聲他的花絮拍得很棒。劇組所有人都很喜歡。」
「我會的！」劉藝菲聲音輕快，「謝謝導演！」
掛斷電話，劉藝菲長舒一口氣。
所有該聯繫的人都聯繫完了，該請的假也請好了。現在，只剩下————
她轉過頭，看向浴室方向。
顧臨川還在裡面。
但隔著門，她能隱約聽到微信提示音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估計是在「陳家大院」群里被圍攻呢。
浴室里。
顧臨川確實在應付微信群的「狂轟濫炸」。
他洗漱到一半，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陳家大院」的未讀消息已經顯示「99+」。
點進去，從昨晚凌晨到現在，聊天記錄翻了好幾屏都翻不完。
舅舅、舅媽、陳思思的激動祝賀：明建國和王曉在明達化工全球平台發公告的截屏：
梁世鈞一家從紐約發來的祝福；明軒那傢伙的調侃和壞笑————
顧臨川一條條看下來，眼眶有點發酸。
這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用各自的方式，在他站在世界之巔的時刻，為他撐起了一片最堅實的後盾。
他翻到最新消息，在輸入框裡打下一行字：「謝謝明叔，謝謝大家的祝賀。」
點擊發送。
然後，群里炸了。
杭城，求是村。
國內時間，20號這天下午。
陳思思剛下課回到家，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手機就震了。
她掏出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爸媽！我哥發消息了！」
陳曉楓和陳靜雯同時湊過來。
陳思思按住語音鍵，聲音興奮：「親愛的顧大攝影師！現在感受如何啊？是不是走路都帶風？」
陳曉楓笑著接過話，也發了條語音：「感受嘛，他肯定很激動—昨晚在台上手都在抖吧？哈哈哈！」
陳靜雯發了個「鼓掌」的表情包，又補了條文字：「為你驕傲。」
明達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明建國和王曉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手機同時響了。
倆人下意識的拿出手機。
看到顧臨川的消息，明建國咧嘴笑了，按住語音鍵：「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別這麼客氣！」
王曉也笑著打字：「就是。這麼客氣幹嘛？等著你們回來請客吃飯呢。」
紐約這邊，凌晨時分。
梁世鈞和楊安娜靠在床頭，各自拿著手機。
看到群消息，梁世鈞笑眯眯地發語音：「要想真感謝我們啊，那趕緊結婚生個孩子。」
楊安娜立刻跟上：「就是！趕緊結婚！我們都盼著抱孫子呢！」
梁文昊的房間裡。
這個麻省理工的博士生凌晨還沒睡，正對著電腦敲代碼。手機一震，他瞥了一眼，瞬間加入戰場。
他打字速度飛快：「就是就是！川哥，你和茜茜姐生的孩子一定巨好看！不過我感覺會是個小冰塊，哈哈哈！」
巴黎，明軒的別墅。
剛補完覺的明軒被手機震醒，摸過來一看，瞬間精神了。
他發了個「壞笑」的表情，然後慢悠悠按住語音鍵：「除了小冰塊以外，還會同手同腳。想像一下—小傢伙學走路，第一步就順拐，哈哈哈哈！」
群里瞬間被表情包刷屏。
顧臨川在浴室里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調侃和祝福，徹底呆住了。
他就發了一句感謝的話而已啊！
這動靜————也太大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孩子這個事嘛，不著急。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把《花木蘭》拍完。」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瞬間得到了長輩們的贊同。
明建國：「對！事業為重！」
陳曉楓：「先把電影拍好，其他的慢慢來。」
但明軒、陳思思和梁文昊可沒那麼好打發。
明軒：「電影要拍，孩子也可以準備嘛！又不衝突！」
陳思思：「就是就是！哥你別轉移話題！」
梁文昊：「川哥你是不是怕帶孩子？沒事！我們幫你帶！」
顧臨川看著這些消息，哭笑不得。
他在群里又周旋了十來分鐘，直到劉藝菲在外面敲門：「顧同學！你洗完了沒？快八點了！」
顧臨川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回了一句：「待會還有主辦方的活動，我先撤了。」
發完，他放下手機，匆匆擦乾頭髮，換上浴袍走出浴室。
臥室里，劉藝菲已經換好衣服了——淺灰色的針織衫配白色長褲，長發鬆松地束成低馬尾，素淨的臉上只塗了點唇膏。
她轉過頭，看著顧臨川還在滴水的頭髮，挑眉：「發什麼呆呢？趕緊換衣服，再不出門真要遲到了。」
顧臨川看了一眼腕錶：7點52分。
他用力點頭：「行，我馬上換。你也趕緊洗漱去。」
劉藝菲笑了，轉身朝浴室走去。
上午9點整，主辦方安排的黑色奔馳緩緩停在薩默塞特宮入口處。
車門推開，顧臨川第一個下車，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下意識想後退——中庭露天廣場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和參展攝影師們的聊天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咖啡香和隱約的香水味。
太鬧了。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怎麼，人太多怕了？」
劉藝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熟悉的調侃。
小橙子跟著下車，聽到這話立刻接茬：「顧老師向來不喜歡這種地方，怕嘛也正常~"
兩人一唱一和，顧臨川瞬間成了「弱勢群體」。
他無奈地轉過頭，耳根微熱：「誰說我怕了？」
「那你發什麼呆？」劉藝菲走到他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趕緊進去，別讓人家等久了。」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把戲，玩多少次都覺得有趣。
顧臨川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裡那點不適應突然散了。
他搖搖頭，邁步朝宮殿裡走去：「走吧。」
劉藝菲和小橙子對視一眼，笑眯眯跟上。
剛走進薩默塞特宮內部，顧臨川更覺得頭大。
這座建於18世紀的宮殿內部結構複雜得像迷宮，深色的木製護牆板、高聳的拱形天花板、錯綜複雜的走廊—他方向感本來就差，此刻完全懵了。
好在剛進主入口，就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顧先生！劉小姐！」一個三十來歲的金髮女士快步走來，臉上掛著專業的笑容，「我是艾瑪，負責帶你們去展區。請跟我來。」
三人跟在艾瑪身後，在宮殿裡七拐八繞。
顧臨川努力想記路，但在第三個拐彎後徹底放棄了。
劉藝菲忍笑，壓低聲音回他：「放心，丟不了。大不了咱們做個標記。」
「什麼標記？」
「每走十步，你就在心裡刻個「顧冰塊到此一游」？」
「————算了。」
小橙子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艾瑪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就是這裡了。這次展出主要在考陶爾德美術館，位於宮殿的北翼。」
她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挑高近十米的展廳里，暖黃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下。牆壁上掛滿了今年獲獎作品，按照類別分區陳列。
展廳里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低聲交談聲像蜜蜂的嗡嗡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顧臨川下意識掃了一眼果然，大部分作品都透著那股熟悉的「藝術范兒」：抽象、晦澀、充滿象徵意義。
他揉了揉眉心。
艾瑪看了看表：「時間剛好，10點整主展開始。我先帶你們去前面，邁克特羅先生待會兒有個簡短的致辭。」
三人跟著她穿過展廳，來到最前方的臨時講台區。
果然，邁克特羅已經等在那裡了。
這位評審主席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看到他們過來，眼睛一亮：「顧！正找你呢。」
他快步走過來，拍了拍顧臨川的肩膀：「待會兒致辭結束，你得上來簡單說幾句。不用太長，就感謝一下主辦方、評委、觀眾常規流程。」
顧臨川點頭：「明白。」
10點整，展廳里的燈光暗了一瞬，隨即聚光燈打在講台上。
邁克特羅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上午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2018年索尼世界攝影大賽主展————」
台下的劉藝菲和小橙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小橙子小聲說，「全世界的開幕式致辭都差不多。」
劉藝菲笑著點頭：「九成相似度。」
致辭不長，大概五分鐘。邁克特羅說完後，朝顧臨川做了個手勢。
顧臨川深吸一口氣，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安靜下來。
他走到話筒前，目光掃過台下看到劉藝菲正仰著臉看他，眼睛彎成月牙。
心裡突然就穩了。
「感謝主辦方，感謝評委，感謝所有為這個展覽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員。」他聲音平穩，語速不快，「攝影是孤獨的藝術，但展覽讓這種孤獨有了被看見的可能。謝謝大家。」
說完，微微鞠躬。
台下響起掌聲。
簡短，誠懇，沒有昨晚的「驚人之語」
完全符合「中規中矩」的要求。
劉藝菲在台下輕輕鼓掌，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這個冰塊，總算學會「按劇本走」了。
致辭環節結束，主展正式拉開帷幕。
顧臨川被邁克特羅和幾位主辦方高管拉著，開始官方巡展。
他跟在幾人身後，聽著他們用專業術語點評每幅作品，時不時點頭附和，腦子裡卻在想——劉藝菲這會兒在幹嘛？
而此刻的劉藝菲和小橙子，確實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探索。
倆人慢悠悠地在展廳里閒逛，從紀實類區域逛到風光類，再從人像類逛到創意類。
「這張————」劉藝菲在一幅黑白照片前停下，微微蹙眉，「是想表達什麼？」
照片裡是一個破碎的鏡子，鏡面上用紅色顏料畫了個問號。標題叫《自我質疑》。
小橙子湊過去看了幾秒，誠實搖頭：「看不懂。」
「這張呢？」劉藝菲指向旁邊另一幅—畫面是一堆凌亂的彩色線條，標題叫《無序中的秩序》。
「————更看不懂了。」
兩人又看了幾幅，最終相視一笑。
「藝術門檻太高，」劉藝菲總結，「我還是適合看有故事的照片。」
小橙子猛點頭：「就是！這些太抽象了，還是顧老師的照片好一有溫度，有情緒，看得懂。」
兩人就這麼一邊逛一邊小聲吐槽，偶爾遇到能看懂的還會討論幾句。
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是什麼？」、「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
懂」的循環中度過。
半小時後，劉藝菲終於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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