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反噬（撒花加更5）
光翎一聽這話，立刻把剛才的委屈和眼淚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一把拉住窈窈的手，歡快地往外跑：「走走走窈窈！我給你看我新改進的射箭姿勢！」
他拉著窈窈跑出後院，穿過雜貨鋪的前堂。
經過櫃檯的時候，他腳步一頓，眼疾手快地伸手從櫃檯旁邊的草垛子上順走了一根糖葫蘆。
那根糖葫蘆裹著晶瑩剔透的冰糖衣，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一看就是今天新做的。
他熟練地把糖葫蘆塞到窈窈手裡，笑嘻嘻地說道：「窈窈吃這個！甜甜的，脆脆的，裡面還裹著餡兒呢！這個是今天爸爸新弄的棗泥玫瑰餡兒，可好吃了！我還沒給別人嘗過呢，你可是第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一種「我對你好吧」的小得意，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窈窈的影子，亮晶晶的。
窈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又抬頭看了看光翎那張寫滿了「你快嘗嘗快誇我」的臉，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
冰糖衣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是山楂的微酸，然後是棗泥的綿密香甜，最後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酸甜適口，酥脆香甜。
窈窈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點。
光翎看到她那個表情，比自己吃了糖葫蘆還要高興，拉著她的手就往鎮口那片空地跑去，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
-殷與翎-
光翎覺醒武魂那天，窈窈在家裡等了他一整天。
她坐在縫紉鋪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紅糖薑茶，目光時不時地望向街口的方向。
陽光從東邊挪到西邊，影子從短變長，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賣菜的老劉頭挑著空擔子回去了，王嫂子拎著做好的衣裳走了，連那隻經常在街角曬太陽的花貓都伸了個懶腰跳上屋頂消失了。
光翎一直沒有出現。
窈窈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喝完那杯涼掉的茶，把杯子放回屋裡。
第二天，她又等了一天。
第三天，她還是坐在門口，雙手撐著下巴，酒紅色的眼眸望著街口的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傍晚時分，她終於忍不住了，扯了扯李夫人的袖子，仰起臉來，聲音輕輕的：「媽媽，我可以去看看阿翎嗎？」
李夫人正在收拾工作檯上的針線，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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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窈窈那雙清澈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片刻後，她放下手中的針線，蹲下身來，替窈窈理了理衣領，臉上帶著一個溫柔的微笑，那笑容里藏著一點欲言又止的複雜。
「當然可以，」她的聲音輕柔而肯定，「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窈窈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李夫人一眼。
李夫人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她去吧。
窈窈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光翎家的方向跑去。
光翎家的雜貨鋪還開著門，光父正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看到窈窈跑進來，先是愣了一下，朝樓上努了努嘴，低聲說道：「在房間裡，兩天沒出來了。你去看看他吧。」
窈窈點了點頭，踩著木樓梯噔噔噔地跑上樓。
光翎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窈窈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沒有動靜。
窈窈又敲了三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光翎？你怎麼了？我來找你了。」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鐘，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悶悶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窈窈……你怎麼來了？」
窈窈把手貼在門板上，聲音平靜而溫柔：「你好像不太對勁，我擔心你。」
又是一陣沉默。
門被打開了一條小縫，窄窄的一條，剛好能容一隻手伸出來。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準確地抓住了窈窈的手腕，輕輕一拉，把她拉進了房間裡。
窈窈還沒站穩，就被一個溫熱的身軀緊緊地抱住了。
光翎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雙臂死死地箍著她的後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呼吸急促而不穩，溫熱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窈窈的肩膀上。
「嗚嗚嗚……」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悶在她的肩膀上，含含糊糊的，「窈窈……如果……我說如果……我變醜了……你還會和我玩嗎？」
窈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她沒有掙扎。
她安靜地站著，任由他抱著自己，直到他的哭聲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才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會呀，」她的聲音軟軟的，篤定道，「我要和阿翎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頓了頓，又輕聲說道：「我看看，好不好？」
光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窈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臂，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不要害怕……好不好……」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抬頭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窈窈看清了他的臉，呼吸微微一滯。
光翎的左半邊臉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藍色結晶。
他的左臂也是一樣，同樣覆蓋著那種冰藍色的結晶，從指尖一直延伸到被衣物遮住的地方。
他看起來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光翎看到窈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臉上，立刻又低下頭去，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下來，聲音裡帶著絕望和自卑：「嗚嗚嗚……我真的很醜……他們看見了都喊我怪物……爺爺說這是武魂反噬……我媽媽看到我的時候都哭了……窈窈……我是不是真的變醜了？你會不會……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他一把拉住窈窈的手，歡快地往外跑：「走走走窈窈！我給你看我新改進的射箭姿勢！」
他拉著窈窈跑出後院，穿過雜貨鋪的前堂。
經過櫃檯的時候，他腳步一頓，眼疾手快地伸手從櫃檯旁邊的草垛子上順走了一根糖葫蘆。
那根糖葫蘆裹著晶瑩剔透的冰糖衣，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一看就是今天新做的。
他熟練地把糖葫蘆塞到窈窈手裡，笑嘻嘻地說道：「窈窈吃這個！甜甜的，脆脆的，裡面還裹著餡兒呢！這個是今天爸爸新弄的棗泥玫瑰餡兒，可好吃了！我還沒給別人嘗過呢，你可是第一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帶著一種「我對你好吧」的小得意，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窈窈的影子，亮晶晶的。
窈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又抬頭看了看光翎那張寫滿了「你快嘗嘗快誇我」的臉，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
冰糖衣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是山楂的微酸，然後是棗泥的綿密香甜，最後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酸甜適口，酥脆香甜。
窈窈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點點。
光翎看到她那個表情，比自己吃了糖葫蘆還要高興，拉著她的手就往鎮口那片空地跑去，銀白色的頭髮在風中飛揚。
-殷與翎-
光翎覺醒武魂那天，窈窈在家裡等了他一整天。
她坐在縫紉鋪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紅糖薑茶，目光時不時地望向街口的方向。
陽光從東邊挪到西邊，影子從短變長，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賣菜的老劉頭挑著空擔子回去了，王嫂子拎著做好的衣裳走了，連那隻經常在街角曬太陽的花貓都伸了個懶腰跳上屋頂消失了。
光翎一直沒有出現。
窈窈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喝完那杯涼掉的茶，把杯子放回屋裡。
第二天，她又等了一天。
第三天，她還是坐在門口，雙手撐著下巴，酒紅色的眼眸望著街口的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傍晚時分，她終於忍不住了，扯了扯李夫人的袖子，仰起臉來，聲音輕輕的：「媽媽，我可以去看看阿翎嗎？」
李夫人正在收拾工作檯上的針線，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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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窈窈那雙清澈的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片刻後，她放下手中的針線，蹲下身來，替窈窈理了理衣領，臉上帶著一個溫柔的微笑，那笑容里藏著一點欲言又止的複雜。
「當然可以，」她的聲音輕柔而肯定，「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窈窈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李夫人一眼。
李夫人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她去吧。
窈窈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光翎家的方向跑去。
光翎家的雜貨鋪還開著門，光父正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看到窈窈跑進來，先是愣了一下，朝樓上努了努嘴，低聲說道：「在房間裡，兩天沒出來了。你去看看他吧。」
窈窈點了點頭，踩著木樓梯噔噔噔地跑上樓。
光翎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窈窈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沒有動靜。
窈窈又敲了三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光翎？你怎麼了？我來找你了。」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鐘，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悶悶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窈窈……你怎麼來了？」
窈窈把手貼在門板上，聲音平靜而溫柔：「你好像不太對勁，我擔心你。」
又是一陣沉默。
門被打開了一條小縫，窄窄的一條，剛好能容一隻手伸出來。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準確地抓住了窈窈的手腕，輕輕一拉，把她拉進了房間裡。
窈窈還沒站穩，就被一個溫熱的身軀緊緊地抱住了。
光翎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雙臂死死地箍著她的後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呼吸急促而不穩，溫熱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窈窈的肩膀上。
「嗚嗚嗚……」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悶在她的肩膀上，含含糊糊的，「窈窈……如果……我說如果……我變醜了……你還會和我玩嗎？」
窈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她沒有掙扎。
她安靜地站著，任由他抱著自己，直到他的哭聲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才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會呀，」她的聲音軟軟的，篤定道，「我要和阿翎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頓了頓，又輕聲說道：「我看看，好不好？」
光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窈窈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臂，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不要害怕……好不好……」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抬頭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窈窈看清了他的臉，呼吸微微一滯。
光翎的左半邊臉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藍色結晶。
他的左臂也是一樣，同樣覆蓋著那種冰藍色的結晶，從指尖一直延伸到被衣物遮住的地方。
他看起來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光翎看到窈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臉上，立刻又低下頭去，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掉下來，聲音裡帶著絕望和自卑：「嗚嗚嗚……我真的很醜……他們看見了都喊我怪物……爺爺說這是武魂反噬……我媽媽看到我的時候都哭了……窈窈……我是不是真的變醜了？你會不會……會不會不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