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讓位
殷窈坐在偏廳靠窗的那把矮榻上。
光翎走到離矮榻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往前蹭了一步，又蹭了一步，像一隻試探著靠近陌生食盆的貓一樣。
「殷窈？」
殷窈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偏過頭看他，略帶疑惑問道：「怎麼了？」
光翎又往前挪了半步，覺得這個距離終於適合說話了。
他微微彎下腰，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好奇心蓋過了大半的試探性，問道：「老夫能看看你的武魂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窈身上。
殷窈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光翎的眼睛，看了兩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攤開掌心，手指微微張開，那柄鐮刀就出現了。
手柄的末端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珀從她的掌心向外生長，手柄的中段細密地纏繞著一層深色的藤蔓狀紋路，鐮刀的刃面弧若新月，從手柄連接處向兩側展開，刃口泛著幽冷的光。
整柄鐮刀約有人高，通體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紅交織的霧氣。
金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落在那柄鐮刀上，眼神凝重：「好重的死氣。」
他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看著那些黑紅霧氣在鐮刀周圍緩緩纏繞、升騰、消散，又纏繞，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降魔和千鈞在偏廳門口同時停住了腳步。
降魔的手搭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緊繃。
他偏過頭看向身邊的千鈞，聲音壓得很低：「哥，這個能量波動……」
千鈞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殷窈手心的那柄鐮刀和黑紅霧氣上，眉頭微微皺起。
盤龍棍在他體內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把那絲震動壓了回去，聲音沉穩地開口：「她不是敵人。」
雄獅站在降魔身後，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往左挪了半步，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聲音裡帶著警告：「你倆不會想召喚武魂在這裡跟八妹打一架吧？！」
降魔立刻搖頭，搖得飛快：「不至於不至於。」
千鈞的眉頭依然皺著，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就是覺得能量波動很熟悉。」
青鸞靠在椅背上，青藍色的眼睛看著那柄鐮刀：「你們盤龍棍裡面封印著天醒聖金龍留下的殘魂。」
「天醒聖金龍乃是天地正氣所聚，自然對死氣之類的武魂尤其有很明顯反應。」
金鱷點了點頭，目光依然落在那柄鐮刀上，努力從那些翻湧的霧氣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千道流的聲音從偏廳的另一頭傳來，鄭重說道：「你們要是真的想和殷窈切磋一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夠不夠她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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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到降魔身上，又移回來：「死氣之類的魂技變幻莫測，甚至有的可以直接收割魂師生機。殷窈這種絕世斗羅級別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感覺她能短暫劃破空間。」
偏廳里安靜了下來。
降魔的嘴巴微微張開。
雄獅抱著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手指在臂彎處不自覺地按了一下。
金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殷窈坐在矮榻上，那柄鐮刀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黑紅霧氣在她指間緩緩縈繞。
她偏過頭，目光從光翎身上掃過，落在偏廳里每一個人的臉上，最終看著自己手心的武魂上。
她的手指在鐮刀手柄上輕輕掂了一下，那柄鐮刀在她手中微微晃動，霧氣跟著流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穩定。
她語氣隨意：「所以……有沒有人想切磋一下。」
金鱷沒有說話，只是非常自然從容地往後靠了靠，整個人從剛才微微前傾的「準備戰鬥」姿態切換成了「我只是恰好坐在這裡」的鬆弛。
青鸞把那本已經合好的書又往桌角推了一寸，把自己往椅背里靠了靠，姿態端正而安逸。
雄獅的動作最直白。
他往後退了一步，足夠把自己從門口撤回到走廊的陰影里。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可腳的朝向已經從「面朝偏廳」變成了「隨時可以轉身走人」。
光翎剛才還彎著腰湊在殷窈旁邊，聽她說話，此刻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忽然發現自己的退路被降魔和千鈞擋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看身後那兩堵牆，又看了看殷窈手裡那柄安靜地散發著死氣的鐮刀，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千鈞像是沒有聽見殷窈說的話。
他的目光從鐮刀上移開，落在千道流身上。
降魔跟著千鈞沒有動，但他格外誠實的把身體往千鈞身後縮了半寸，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著殷窈，又看了看千道流。
六個人的身體同時向左或向右偏移了半步，讓出了一條從殷窈到千道流的筆直沒有任何遮擋的視線通道。
所有兄弟的默契很明顯沒有帶上千道流本尊。
千道流站在書架旁邊，看著面前那條突然出現在自己和殷窈之間的空蕩蕩通道。
那六個人退到通道兩側，就像是普通的圍觀群眾一樣自動排好。
千道流罕見的無語了兩秒鐘。
殷窈坐在矮榻上，手裡的鐮刀已經收了，那柄黑紅交織的霧氣也隨之消散。
她偏過頭看著千道流，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大哥來。」雄獅站在走廊的陰影里，聲音格外的洪亮，帶著一種「我們兄弟所有人都很信任你可以的」誠懇建議。
降魔從千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用那種「我絕對不是在推卸責任」的語氣給補了一句：「我們大哥最牛逼了，當然一定可以的，大哥快衝吧！別猶豫了！兄弟們會給你加油助威打氣的。」
千道流看著他們兩個，又看了看其餘幾個已經自動退到偏廳各角落擺出「我等眾人只是旁觀者」姿態的供奉們。
最後他收回目光，看向殷窈，問了一句：「殷窈，你確定要在這裡打嗎？」
光翎走到離矮榻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往前蹭了一步，又蹭了一步，像一隻試探著靠近陌生食盆的貓一樣。
「殷窈？」
殷窈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偏過頭看他，略帶疑惑問道：「怎麼了？」
光翎又往前挪了半步，覺得這個距離終於適合說話了。
他微微彎下腰，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好奇心蓋過了大半的試探性，問道：「老夫能看看你的武魂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窈身上。
殷窈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光翎的眼睛，看了兩秒，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她攤開掌心，手指微微張開，那柄鐮刀就出現了。
手柄的末端是暗紅色的，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珀從她的掌心向外生長，手柄的中段細密地纏繞著一層深色的藤蔓狀紋路，鐮刀的刃面弧若新月，從手柄連接處向兩側展開，刃口泛著幽冷的光。
整柄鐮刀約有人高，通體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紅交織的霧氣。
金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落在那柄鐮刀上，眼神凝重：「好重的死氣。」
他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看著那些黑紅霧氣在鐮刀周圍緩緩纏繞、升騰、消散，又纏繞，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降魔和千鈞在偏廳門口同時停住了腳步。
降魔的手搭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緊繃。
他偏過頭看向身邊的千鈞，聲音壓得很低：「哥，這個能量波動……」
千鈞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殷窈手心的那柄鐮刀和黑紅霧氣上，眉頭微微皺起。
盤龍棍在他體內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把那絲震動壓了回去，聲音沉穩地開口：「她不是敵人。」
雄獅站在降魔身後，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往左挪了半步，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聲音裡帶著警告：「你倆不會想召喚武魂在這裡跟八妹打一架吧？！」
降魔立刻搖頭，搖得飛快：「不至於不至於。」
千鈞的眉頭依然皺著，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就是覺得能量波動很熟悉。」
青鸞靠在椅背上，青藍色的眼睛看著那柄鐮刀：「你們盤龍棍裡面封印著天醒聖金龍留下的殘魂。」
「天醒聖金龍乃是天地正氣所聚，自然對死氣之類的武魂尤其有很明顯反應。」
金鱷點了點頭，目光依然落在那柄鐮刀上，努力從那些翻湧的霧氣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千道流的聲音從偏廳的另一頭傳來，鄭重說道：「你們要是真的想和殷窈切磋一下……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夠不夠她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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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千鈞身上移到降魔身上，又移回來：「死氣之類的魂技變幻莫測，甚至有的可以直接收割魂師生機。殷窈這種絕世斗羅級別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感覺她能短暫劃破空間。」
偏廳里安靜了下來。
降魔的嘴巴微微張開。
雄獅抱著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手指在臂彎處不自覺地按了一下。
金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殷窈坐在矮榻上，那柄鐮刀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黑紅霧氣在她指間緩緩縈繞。
她偏過頭，目光從光翎身上掃過，落在偏廳里每一個人的臉上，最終看著自己手心的武魂上。
她的手指在鐮刀手柄上輕輕掂了一下，那柄鐮刀在她手中微微晃動，霧氣跟著流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穩定。
她語氣隨意：「所以……有沒有人想切磋一下。」
金鱷沒有說話，只是非常自然從容地往後靠了靠，整個人從剛才微微前傾的「準備戰鬥」姿態切換成了「我只是恰好坐在這裡」的鬆弛。
青鸞把那本已經合好的書又往桌角推了一寸，把自己往椅背里靠了靠，姿態端正而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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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退了一步，足夠把自己從門口撤回到走廊的陰影里。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可腳的朝向已經從「面朝偏廳」變成了「隨時可以轉身走人」。
光翎剛才還彎著腰湊在殷窈旁邊，聽她說話，此刻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忽然發現自己的退路被降魔和千鈞擋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看身後那兩堵牆，又看了看殷窈手裡那柄安靜地散發著死氣的鐮刀，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千鈞像是沒有聽見殷窈說的話。
他的目光從鐮刀上移開，落在千道流身上。
降魔跟著千鈞沒有動，但他格外誠實的把身體往千鈞身後縮了半寸，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著殷窈，又看了看千道流。
六個人的身體同時向左或向右偏移了半步，讓出了一條從殷窈到千道流的筆直沒有任何遮擋的視線通道。
所有兄弟的默契很明顯沒有帶上千道流本尊。
千道流站在書架旁邊，看著面前那條突然出現在自己和殷窈之間的空蕩蕩通道。
那六個人退到通道兩側，就像是普通的圍觀群眾一樣自動排好。
千道流罕見的無語了兩秒鐘。
殷窈坐在矮榻上，手裡的鐮刀已經收了，那柄黑紅交織的霧氣也隨之消散。
她偏過頭看著千道流，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大哥來。」雄獅站在走廊的陰影里，聲音格外的洪亮，帶著一種「我們兄弟所有人都很信任你可以的」誠懇建議。
降魔從千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用那種「我絕對不是在推卸責任」的語氣給補了一句：「我們大哥最牛逼了，當然一定可以的，大哥快衝吧！別猶豫了！兄弟們會給你加油助威打氣的。」
千道流看著他們兩個，又看了看其餘幾個已經自動退到偏廳各角落擺出「我等眾人只是旁觀者」姿態的供奉們。
最後他收回目光，看向殷窈，問了一句：「殷窈，你確定要在這裡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