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顯現
有一個很小很小的、蜷縮著像是一團霧一樣的東西。
殷窈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動，也沒有坐起來，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的節奏。
她就那麼躺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片被雪光映出淡淡白色的陰影，開口了。
「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了。」
黑暗中沒有回應。
那道目光沒有消失，也沒有移動。
它還在看著她，只是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被人發現了，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殷窈無奈說道：「你男朋友就在隔壁房間。你要是實在無事可做你就去看他睡覺好不好？」
這次黑暗中有反應了。
那道目光從殷窈身上移開了，移到了門口的方向。
可惜只停留了一瞬，又移回來了。
殷窈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要……」
那個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像是怕被拒絕的羞澀。
「姐姐……我只想黏著你呀……」
殷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酒紅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看著床尾那團蜷縮像霧一樣的東西。
她感覺到那道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這次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貓，伸出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又縮回去了。
「他們都好危險。」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大了一點點，「只有姐姐給窈窈很安心的感覺。」
殷窈想起一個月前在議事廳里青鸞說的那些話。
六翼天使的神聖氣息對亡靈有壓制。
盤龍棍的天地正氣對亡靈有克制。
光翎的光屬性也會讓亡靈不敢靠近。
她還想起自己感應窈窈的時候感覺到的那股害羞的、怯生生的、像是躲在門後面不敢出來的情緒。
難怪。
不是窈窈不想靠近光翎。
不是窈窈不想去看她男朋友睡覺。
而是她不敢。
光翎的冰光雙屬性對亡靈來說就像是一團冰火。
雖然不是熱的火，可是靠近他就會疼。
不是因為光翎不溫柔。
也不是因為光翎不可親。
而是因為他的力量本身就是對亡靈的一種傷害。
就像飛蛾撲火，不是火不想讓飛蛾靠近，而是飛蛾一靠近就會被燒死。
所以窈窈選擇了殷窈。
殷窈的黑暗屬性。
對亡靈來說不是威脅，不是壓制，不是克制。
黑暗是包容接納她的存在的。
對於在黑暗中徘徊了幾十年、不敢靠近任何一個活人的亡靈來說殷窈的黑暗就像是一個避風港，一個終於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地方。
殷窈坐了起來。
黑色的斗篷從她肩膀上滑落，露出裡面那件黑紅色的長裙。
高腰線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身段，裙擺自膝下展開成魚尾狀，在黑暗中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
她的頭髮披散著，大波浪的黑色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發尾的暗紅色在沒有光的房間裡依然顯眼。
她沒有戴兜帽。
她的面容暴露在黑暗中。
瓜子臉線條精緻利落，鳳眼微挑，酒紅色眸子裡盛著涼薄慵懶。
花瓣唇豐潤飽滿，不點自朱，美得又純又欲，妖而不艷，媚而不俗。
那張臉和藏在床尾的那團霧裡的臉，一模一樣。
殷窈偏過頭看向床尾。
酒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小乖。」她的聲音放得很溫柔，像是在輕輕地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讓姐姐看看你的樣貌。」
黑暗中有短暫的沉默。
那道怯生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又移回來了，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最終床尾那團模糊的、像霧一樣的東西開始動了。
白霧褪去是一個完整透明到像是在水中倒映出來的身影。
公主切的髮型，烏黑的長髮，發尾有點內扣，發尾處是暗紅色，劉海遮住了她的額頭，兩側的髮絲微微向內彎曲，勾勒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酒紅色的眸子裡盛著溫柔和羞澀，還有怯意。
鼻子挺直，嘴唇是淺粉色的，微微抿著，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月白色的長裙，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只有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帶子，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裙擺垂到腳踝的位置。
她站在床尾那床疊好的鴛鴦戲水喜被旁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姿態拘謹得像是一個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的小姑娘。
她的目光從殷窈的臉上移到殷窈的頭髮上，從頭髮上移到殷窈的裙子上，從裙子上移回到殷窈的臉上，然後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姐姐，你好漂亮……」
殷窈能感覺到她有些害羞崇拜又帶著一絲羨慕的情緒。
殷窈看著那個和自己五官完全相同但氣質截然不同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居然和我一模一樣，有點意思。」
兩個殷窈，相隔千里，素不相識，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因果關係。
但她們卻偏偏長著同一張臉，有著同一雙眼睛，甚至連頭髮尾梢那一抹暗紅色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殷窈不打算深究。
她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她的記憶缺失了一段。
那段缺失的記憶里有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急著知道。
因為此刻她面前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害羞的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恰好需要她的幫助。
殷窈往床沿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動作很隨意。
隨意到像是一個姐姐在叫妹妹過來坐。
她的酒紅色眼睛裡沒有了那種涼薄和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帶著一絲寵溺的光。
窈窈猶豫了一下，然後飄了過來。
她飄到床沿邊，在殷窈身邊坐下來。
她坐得很近，又不敢太近。
肩膀離殷窈的肩膀大約一拳的距離，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扭來扭去的，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內心鬥爭。
她的目光偷偷地看了殷窈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低下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指，嘴唇微微抿著。
殷窈看著她絞手指的樣子，嘴角又翹了一下。
殷窈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動，也沒有坐起來，甚至沒有改變呼吸的節奏。
她就那麼躺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片被雪光映出淡淡白色的陰影，開口了。
「你能不能不要盯著我了。」
黑暗中沒有回應。
那道目光沒有消失，也沒有移動。
它還在看著她，只是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被人發現了，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殷窈無奈說道：「你男朋友就在隔壁房間。你要是實在無事可做你就去看他睡覺好不好？」
這次黑暗中有反應了。
那道目光從殷窈身上移開了，移到了門口的方向。
可惜只停留了一瞬，又移回來了。
殷窈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要……」
那個聲音怯生生的，帶著一絲像是怕被拒絕的羞澀。
「姐姐……我只想黏著你呀……」
殷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酒紅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看著床尾那團蜷縮像霧一樣的東西。
她感覺到那道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這次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貓，伸出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手，又縮回去了。
「他們都好危險。」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大了一點點，「只有姐姐給窈窈很安心的感覺。」
殷窈想起一個月前在議事廳里青鸞說的那些話。
六翼天使的神聖氣息對亡靈有壓制。
盤龍棍的天地正氣對亡靈有克制。
光翎的光屬性也會讓亡靈不敢靠近。
她還想起自己感應窈窈的時候感覺到的那股害羞的、怯生生的、像是躲在門後面不敢出來的情緒。
難怪。
不是窈窈不想靠近光翎。
不是窈窈不想去看她男朋友睡覺。
而是她不敢。
光翎的冰光雙屬性對亡靈來說就像是一團冰火。
雖然不是熱的火，可是靠近他就會疼。
不是因為光翎不溫柔。
也不是因為光翎不可親。
而是因為他的力量本身就是對亡靈的一種傷害。
就像飛蛾撲火，不是火不想讓飛蛾靠近，而是飛蛾一靠近就會被燒死。
所以窈窈選擇了殷窈。
殷窈的黑暗屬性。
對亡靈來說不是威脅，不是壓制，不是克制。
黑暗是包容接納她的存在的。
對於在黑暗中徘徊了幾十年、不敢靠近任何一個活人的亡靈來說殷窈的黑暗就像是一個避風港，一個終於可以停下來喘口氣的地方。
殷窈坐了起來。
黑色的斗篷從她肩膀上滑落，露出裡面那件黑紅色的長裙。
高腰線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身段，裙擺自膝下展開成魚尾狀，在黑暗中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
她的頭髮披散著，大波浪的黑色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發尾的暗紅色在沒有光的房間裡依然顯眼。
她沒有戴兜帽。
她的面容暴露在黑暗中。
瓜子臉線條精緻利落，鳳眼微挑，酒紅色眸子裡盛著涼薄慵懶。
花瓣唇豐潤飽滿，不點自朱，美得又純又欲，妖而不艷，媚而不俗。
那張臉和藏在床尾的那團霧裡的臉，一模一樣。
殷窈偏過頭看向床尾。
酒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來，小乖。」她的聲音放得很溫柔，像是在輕輕地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讓姐姐看看你的樣貌。」
黑暗中有短暫的沉默。
那道怯生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又移回來了，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最終床尾那團模糊的、像霧一樣的東西開始動了。
白霧褪去是一個完整透明到像是在水中倒映出來的身影。
公主切的髮型，烏黑的長髮，發尾有點內扣，發尾處是暗紅色，劉海遮住了她的額頭，兩側的髮絲微微向內彎曲，勾勒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酒紅色的眸子裡盛著溫柔和羞澀，還有怯意。
鼻子挺直，嘴唇是淺粉色的，微微抿著，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月白色的長裙，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只有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帶子，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裙擺垂到腳踝的位置。
她站在床尾那床疊好的鴛鴦戲水喜被旁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姿態拘謹得像是一個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的小姑娘。
她的目光從殷窈的臉上移到殷窈的頭髮上，從頭髮上移到殷窈的裙子上，從裙子上移回到殷窈的臉上，然後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姐姐，你好漂亮……」
殷窈能感覺到她有些害羞崇拜又帶著一絲羨慕的情緒。
殷窈看著那個和自己五官完全相同但氣質截然不同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居然和我一模一樣，有點意思。」
兩個殷窈，相隔千里，素不相識，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因果關係。
但她們卻偏偏長著同一張臉，有著同一雙眼睛，甚至連頭髮尾梢那一抹暗紅色都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殷窈不打算深究。
她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她的記憶缺失了一段。
那段缺失的記憶里有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急著知道。
因為此刻她面前站著一個怯生生的、害羞的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恰好需要她的幫助。
殷窈往床沿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動作很隨意。
隨意到像是一個姐姐在叫妹妹過來坐。
她的酒紅色眼睛裡沒有了那種涼薄和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帶著一絲寵溺的光。
窈窈猶豫了一下，然後飄了過來。
她飄到床沿邊，在殷窈身邊坐下來。
她坐得很近，又不敢太近。
肩膀離殷窈的肩膀大約一拳的距離，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扭來扭去的，像是在做什麼激烈的內心鬥爭。
她的目光偷偷地看了殷窈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低下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指，嘴唇微微抿著。
殷窈看著她絞手指的樣子，嘴角又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