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故意
雄獅：「……」
他覺得老五說得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而且。」光翎忽然放慢了腳步，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什麼，「那個女人……不簡單。」
降魔湊上來：「哪裡不簡單？就一個買糖葫蘆的，能有什麼不簡單的？」
光翎沒有回答。
他沒有告訴降魔剛才那個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魂力波動。
那種波動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天生對魂力波動敏感，根本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深沉、幽暗、像是地下暗河裡的水，表面看不見，底下洶湧澎湃。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個女人拿銀魂幣出來的時候，手指上沒有戴任何戒指，手腕上也沒有任何飾品。
這在魂師中很少見。
大多數魂師都會佩戴一些能夠增幅魂力或者輔助修煉的魂導器。
哪怕是再窮的魂師，至少也會弄一個最基礎的聚魂戒指。
她沒有。
要麼是她窮得叮噹響，連最基礎的魂導器都買不起。
這顯然不可能，因為她隨手就能掏出一枚銀魂幣買糖葫蘆。
要麼是……她不需要……
她強到不需要任何外物來輔助。
光翎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
「走吧。」他說道，「我記得街尾還有一家賣糖葫蘆的，味道也不錯。」
三個人沿著朱雀大街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殷窈站在糖葫蘆攤子前面，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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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覺得有趣的笑。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油紙袋，四串糖葫蘆的竹籤戳破了油紙，露在外面。
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晶瑩剔透。
「有意思。」她低聲說了一句。
她轉過身，沿著朱雀大街的另一頭走去。
黑色的斗篷在風中輕輕飄動，兜帽的邊緣被風吹起，露出一小截黑色的長髮，發尾微微捲曲，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小販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指尖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觸的涼意，過了這麼久還沒有散。
他打了個寒噤，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銀魂幣，銀白色的幣面上映著他的臉，圓圓的，眯縫著眼，笑得像個彌勒佛。
「管她呢。」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把銀魂幣揣進口袋裡，開始收拾攤子。
一枚銀魂幣，夠他歇三天了。
-殷與翎-
殷窈沒有想到她會在同一天、同一條街上連續三次遇見那三個男人。
第一次是在糖葫蘆攤子前面。
第二次是在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面。
第三次是在賣桂花糕的攤子前面。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殷窈買完糖葫蘆之後，沿著朱雀大街慢慢走。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輕，漫無目的。
她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停下來。
栗子的香味很濃，混著糖漿的甜和砂石的焦香在傍晚的空氣里瀰漫開來，勾得人走不動路。
攤主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的大鐵鏟在鐵鍋里翻來覆去地炒著，栗子在黑色的砂石中翻滾，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姑娘，來點栗子？剛炒出來的，熱乎著呢。」婦人的聲音又響又脆，和她翻炒栗子的動作一樣利落。
殷窈點了點頭，伸手正要指那堆最大個的栗子，餘光里瞥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從街那頭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個子最高的，魁梧壯碩，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的手裡已經拎了好幾個油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中間那個個子中等，外罩淺青色薄氅，走路的姿態從容不迫，像是不著急也不趕時間。
他的手裡倒是空空的，什麼也沒拿，但袖口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鼓出來一小塊。
最後面那個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勁裝，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
不是從她手裡搶回去的，而是從別家買的。
他的嘴巴里還嚼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糖渣，看起來吃得心滿意足。
殷窈：「……」
她收回手指，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她不想惹麻煩。
剛才在糖葫蘆攤子前面的事情雖然不大，但那三個男人顯然對被她「截胡」這件事耿耿於懷。
尤其是那個大塊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架勢。
她倒不怕他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一個外地人，沒必要在陌生的城市裡和人起衝突。
然而命運或者說這條街的布局並不打算放過她。
糖炒栗子的攤子正好在路中間是這條街上最熱鬧的幾個攤子之一，任何人從東往西走都得從它前面經過。
那三個男人也不例外。
「老闆，來兩斤栗子。」那個大塊頭的聲音大得隔了三個攤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殷窈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轉身想走，但婦人已經看見她了。
「姑娘，你不是要買栗子嗎？要多少？」婦人的聲音又脆又亮。
那三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殷窈感覺到三束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束是驚訝的，一束是警惕的，一束是審視的。
那個穿月白色衣服的男人，他看她的方式和其他兩個不一樣。
另外兩個是看「搶我糖葫蘆的人」。
他是在看「這個人」。
殷窈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對婦人說：「不要了。」
說完轉身就走。
但她低估了那三個人的執著。
或者說她低估了雄獅斗羅的好勝心。
「等等！」雄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老闆，剩下的炒好的栗子我們全要了！」
殷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
雄獅正站在栗子攤前，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搶」。
他的手裡已經多了一個油紙袋，鼓鼓囊囊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出鍋的栗子。
殷窈：「……」
她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種她不太理解的人類行為模式。
她沒有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覺得老五說得有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而且。」光翎忽然放慢了腳步，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什麼，「那個女人……不簡單。」
降魔湊上來：「哪裡不簡單？就一個買糖葫蘆的，能有什麼不簡單的？」
光翎沒有回答。
他沒有告訴降魔剛才那個女人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魂力波動。
那種波動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天生對魂力波動敏感，根本察覺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深沉、幽暗、像是地下暗河裡的水，表面看不見，底下洶湧澎湃。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個女人拿銀魂幣出來的時候，手指上沒有戴任何戒指，手腕上也沒有任何飾品。
這在魂師中很少見。
大多數魂師都會佩戴一些能夠增幅魂力或者輔助修煉的魂導器。
哪怕是再窮的魂師，至少也會弄一個最基礎的聚魂戒指。
她沒有。
要麼是她窮得叮噹響，連最基礎的魂導器都買不起。
這顯然不可能，因為她隨手就能掏出一枚銀魂幣買糖葫蘆。
要麼是……她不需要……
她強到不需要任何外物來輔助。
光翎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
「走吧。」他說道，「我記得街尾還有一家賣糖葫蘆的，味道也不錯。」
三個人沿著朱雀大街繼續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殷窈站在糖葫蘆攤子前面，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嘲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覺得有趣的笑。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油紙袋，四串糖葫蘆的竹籤戳破了油紙，露在外面。
糖衣在陽光下閃著光，晶瑩剔透。
「有意思。」她低聲說了一句。
她轉過身，沿著朱雀大街的另一頭走去。
黑色的斗篷在風中輕輕飄動，兜帽的邊緣被風吹起，露出一小截黑色的長髮，發尾微微捲曲，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小販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指尖上還殘留著剛才那一觸的涼意，過了這麼久還沒有散。
他打了個寒噤，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銀魂幣，銀白色的幣面上映著他的臉，圓圓的，眯縫著眼，笑得像個彌勒佛。
「管她呢。」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把銀魂幣揣進口袋裡，開始收拾攤子。
一枚銀魂幣，夠他歇三天了。
-殷與翎-
殷窈沒有想到她會在同一天、同一條街上連續三次遇見那三個男人。
第一次是在糖葫蘆攤子前面。
第二次是在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面。
第三次是在賣桂花糕的攤子前面。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殷窈買完糖葫蘆之後，沿著朱雀大街慢慢走。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輕，漫無目的。
她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子前停下來。
栗子的香味很濃，混著糖漿的甜和砂石的焦香在傍晚的空氣里瀰漫開來，勾得人走不動路。
攤主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手裡的大鐵鏟在鐵鍋里翻來覆去地炒著，栗子在黑色的砂石中翻滾，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姑娘，來點栗子？剛炒出來的，熱乎著呢。」婦人的聲音又響又脆，和她翻炒栗子的動作一樣利落。
殷窈點了點頭，伸手正要指那堆最大個的栗子，餘光里瞥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
從街那頭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個子最高的，魁梧壯碩，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的手裡已經拎了好幾個油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中間那個個子中等，外罩淺青色薄氅，走路的姿態從容不迫，像是不著急也不趕時間。
他的手裡倒是空空的，什麼也沒拿，但袖口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鼓出來一小塊。
最後面那個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勁裝，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
不是從她手裡搶回去的，而是從別家買的。
他的嘴巴里還嚼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糖渣，看起來吃得心滿意足。
殷窈：「……」
她收回手指，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她不想惹麻煩。
剛才在糖葫蘆攤子前面的事情雖然不大，但那三個男人顯然對被她「截胡」這件事耿耿於懷。
尤其是那個大塊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架勢。
她倒不怕他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一個外地人，沒必要在陌生的城市裡和人起衝突。
然而命運或者說這條街的布局並不打算放過她。
糖炒栗子的攤子正好在路中間是這條街上最熱鬧的幾個攤子之一，任何人從東往西走都得從它前面經過。
那三個男人也不例外。
「老闆，來兩斤栗子。」那個大塊頭的聲音大得隔了三個攤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殷窈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轉身想走，但婦人已經看見她了。
「姑娘，你不是要買栗子嗎？要多少？」婦人的聲音又脆又亮。
那三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殷窈感覺到三束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束是驚訝的，一束是警惕的，一束是審視的。
那個穿月白色衣服的男人，他看她的方式和其他兩個不一樣。
另外兩個是看「搶我糖葫蘆的人」。
他是在看「這個人」。
殷窈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對婦人說：「不要了。」
說完轉身就走。
但她低估了那三個人的執著。
或者說她低估了雄獅斗羅的好勝心。
「等等！」雄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老闆，剩下的炒好的栗子我們全要了！」
殷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
雄獅正站在栗子攤前，大手一揮，豪氣干雲，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搶」。
他的手裡已經多了一個油紙袋，鼓鼓囊囊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出鍋的栗子。
殷窈：「……」
她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種她不太理解的人類行為模式。
她沒有說什麼，轉身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