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衝突
他想起上個月光翎和降魔在議事廳里打架，把一張價值不菲的墨玉桌面砸出了一道裂紋。
又想起前個月光翎把雄獅的書房燒了一半。
雖然雄獅說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油燈，但千道流總覺得這事兒和光翎脫不了干係。
再想起大前個月光翎把青鸞養的一盆蘭花凍成了冰雕，青鸞三天沒和他說話……
「嗯。」千道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我就看看不說話」的意味，「你最好不會。」
光翎：「……」
他低下頭，繼續轉他的匕首吊墜，耳根微微泛紅。
降魔斗羅在旁邊看得直樂，但樂到一半發現千道流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立刻收起笑容，坐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大哥，我保證。」他的聲音又響又亮，「我絕對不會去招惹那位新來的供奉。我這個人您還不了解嗎？我這個人從小最老實了。」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議事廳里響起了一聲輕笑。
是千鈞。
他的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降魔就坐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降魔扭頭瞪了他一眼：「哥，你笑什麼？」
千鈞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沒什麼。喉嚨不舒服。」
降魔：「……」
他覺得自己的親哥做局了。
親哥變了，他變得不誠實了。
金鱷這時候敲了一下桌面。
「行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大哥既然說了這件事，那就是定了。新來的供奉不管是什麼屬性、什麼實力，來了就是供奉殿的人。大家都是兄弟，沒有什麼屬性不屬性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雄獅、光翎、降魔臉上掃過，表情嚴肅。
「老四，老五，老七，大哥說得對，你們都收斂一點。別到時候人家來了，你們幾個先把人家得罪了。」
雄獅連忙點頭：「二哥說得對，二哥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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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降魔舉著三根手指頭髮誓：「二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給新來的供奉留下一個好印象。」
金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明顯寫著「我信你才有鬼」。
-殷與翎-
武魂城最繁華的那條街叫朱雀大街，東西走向，長約三里，兩側商鋪林立。
最熱鬧的永遠是街尾那一段。
那裡聚集著整座武魂城最有名的小吃攤販。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鋪成的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光翎站在一個糖葫蘆攤子前面，微微仰著頭，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那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
今天他沒有穿供奉袍，外表看起來像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他的左眼依然閉著，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右眼微微眯起，認真地審視著架子上每一串糖葫蘆的品相。
糖葫蘆的攤子不大，一輛木製的小推車，上面支著一個稻草紮成的靶子，靶子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糖葫蘆。
山楂的是最傳統的，紅艷艷的果子外面裹著一層晶亮的糖衣。
「降魔。」光翎喊了一聲。
降魔斗羅從後面探過頭來。
「五哥，怎麼了？」
光翎伸手指了指架子上方：「上面剛好還有四串還可以的，咱們全買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架子的最高處確實還掛著四串品相看起來更好的糖葫蘆。
兩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一串葡萄的。
山楂的糖衣最厚，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草莓的那顆最大，幾乎有小孩的拳頭那麼大；
葡萄的那串顆粒飽滿，紫得發黑，一看就是上品。
降魔咧嘴一笑，伸手就去夠。
他的個子比光翎高出一個頭，手臂也長，踮起腳尖就能夠到架子最上面那層。他的手指剛碰到那串草莓糖葫蘆的竹籤，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雄獅斗羅的聲音。
「老闆，他剛剛拿的糖葫蘆……」
雄獅斗羅的聲音洪亮，在嘈雜的街市上也格外清晰。
他比降魔和光翎都高出一個多頭，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一隻手插在腰間，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銅魂幣正要往攤子上放。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隻手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微微泛著涼意。
一枚銀魂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一枚銀魂幣，我要了那四串。」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小販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圓臉，眯縫眼，嘴角常年掛著一副討好的笑。
他看見那枚銀魂幣的時候，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一枚銀魂幣啊！
他這攤子上所有的糖葫蘆加起來也值不了一枚銀魂幣。
更何況只是那四串看起來品相更好的。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或者說快得像一個怕到手的鴨子飛了的人。
他一把抓過那枚銀魂幣，手指觸碰到那隻白皙的手的指尖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涼。
像是冬天裡摸到了一塊冰。
那種涼意不是表面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爬，爬到胳膊肘，爬到肩膀，最後在後腦勺上炸開。
小販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但很快又想起自己手裡攥著一枚銀魂幣，於是又緊緊握住了。
他沒有抬頭看買主，只顧著把架子上剩下的四串糖葫蘆取下來，手腳麻利地裝進一個油紙袋裡，雙手遞過去。
「客官，您的糖葫蘆，四串，您拿好。」
那隻白皙的手接過了油紙袋。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雄獅斗羅的銅魂幣還在手心裡攥著，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他愣住了。
然後他扭過頭看向那個「截胡」的人。
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從雄獅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截白皙得過分的下巴和紅唇，在兜帽的陰影里反而顯得格外醒目。
又想起前個月光翎把雄獅的書房燒了一半。
雖然雄獅說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油燈，但千道流總覺得這事兒和光翎脫不了干係。
再想起大前個月光翎把青鸞養的一盆蘭花凍成了冰雕，青鸞三天沒和他說話……
「嗯。」千道流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我就看看不說話」的意味，「你最好不會。」
光翎：「……」
他低下頭，繼續轉他的匕首吊墜，耳根微微泛紅。
降魔斗羅在旁邊看得直樂，但樂到一半發現千道流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立刻收起笑容，坐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葬禮。
「大哥，我保證。」他的聲音又響又亮，「我絕對不會去招惹那位新來的供奉。我這個人您還不了解嗎？我這個人從小最老實了。」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議事廳里響起了一聲輕笑。
是千鈞。
他的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降魔就坐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降魔扭頭瞪了他一眼：「哥，你笑什麼？」
千鈞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沒什麼。喉嚨不舒服。」
降魔：「……」
他覺得自己的親哥做局了。
親哥變了，他變得不誠實了。
金鱷這時候敲了一下桌面。
「行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大哥既然說了這件事，那就是定了。新來的供奉不管是什麼屬性、什麼實力，來了就是供奉殿的人。大家都是兄弟，沒有什麼屬性不屬性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雄獅、光翎、降魔臉上掃過，表情嚴肅。
「老四，老五，老七，大哥說得對，你們都收斂一點。別到時候人家來了，你們幾個先把人家得罪了。」
雄獅連忙點頭：「二哥說得對，二哥說得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光翎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降魔舉著三根手指頭髮誓：「二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給新來的供奉留下一個好印象。」
金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明顯寫著「我信你才有鬼」。
-殷與翎-
武魂城最繁華的那條街叫朱雀大街，東西走向，長約三里，兩側商鋪林立。
最熱鬧的永遠是街尾那一段。
那裡聚集著整座武魂城最有名的小吃攤販。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鋪成的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光翎站在一個糖葫蘆攤子前面，微微仰著頭，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那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
今天他沒有穿供奉袍，外表看起來像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
他的左眼依然閉著，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右眼微微眯起，認真地審視著架子上每一串糖葫蘆的品相。
糖葫蘆的攤子不大，一輛木製的小推車，上面支著一個稻草紮成的靶子，靶子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糖葫蘆。
山楂的是最傳統的，紅艷艷的果子外面裹著一層晶亮的糖衣。
「降魔。」光翎喊了一聲。
降魔斗羅從後面探過頭來。
「五哥，怎麼了？」
光翎伸手指了指架子上方：「上面剛好還有四串還可以的，咱們全買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架子的最高處確實還掛著四串品相看起來更好的糖葫蘆。
兩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一串葡萄的。
山楂的糖衣最厚，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草莓的那顆最大，幾乎有小孩的拳頭那麼大；
葡萄的那串顆粒飽滿，紫得發黑，一看就是上品。
降魔咧嘴一笑，伸手就去夠。
他的個子比光翎高出一個頭，手臂也長，踮起腳尖就能夠到架子最上面那層。他的手指剛碰到那串草莓糖葫蘆的竹籤，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雄獅斗羅的聲音。
「老闆，他剛剛拿的糖葫蘆……」
雄獅斗羅的聲音洪亮，在嘈雜的街市上也格外清晰。
他比降魔和光翎都高出一個多頭，魁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一隻手插在腰間，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枚銅魂幣正要往攤子上放。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那隻手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出來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微微泛著涼意。
一枚銀魂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一枚銀魂幣，我要了那四串。」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小販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圓臉，眯縫眼，嘴角常年掛著一副討好的笑。
他看見那枚銀魂幣的時候，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一枚銀魂幣啊！
他這攤子上所有的糖葫蘆加起來也值不了一枚銀魂幣。
更何況只是那四串看起來品相更好的。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或者說快得像一個怕到手的鴨子飛了的人。
他一把抓過那枚銀魂幣，手指觸碰到那隻白皙的手的指尖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好涼。
像是冬天裡摸到了一塊冰。
那種涼意不是表面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爬，爬到胳膊肘，爬到肩膀，最後在後腦勺上炸開。
小販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但很快又想起自己手裡攥著一枚銀魂幣，於是又緊緊握住了。
他沒有抬頭看買主，只顧著把架子上剩下的四串糖葫蘆取下來，手腳麻利地裝進一個油紙袋裡，雙手遞過去。
「客官，您的糖葫蘆，四串，您拿好。」
那隻白皙的手接過了油紙袋。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雄獅斗羅的銅魂幣還在手心裡攥著，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他愣住了。
然後他扭過頭看向那個「截胡」的人。
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從雄獅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一截白皙得過分的下巴和紅唇，在兜帽的陰影里反而顯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