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薯條
檢票員的行動路徑很有規律。
他沒有選擇深入商業區或居民區，而是沿著城鎮的主幹道，選擇了一些視野開闊的交叉路口和集市邊緣。
檢票員整體步伐不快，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這點和正在嘗試只跳淺色方格，不踩深色方格的你不同。
……你也不是沒試著模仿檢票員認真觀察，但那些零散的畫面無法在你腦中拼湊出有意義的信息。
所以你很快放棄了。
你將自己全然交託給面前那沉默的背影，這下意識的信任連你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檢票員只是看著對你友善，真涉及到利益的時候，他是堅決的反對派，之前的投票也能看出來……不過這不影響在檢票員身邊時，你對自身處境的焦慮會得到短暫的平息。
大多數時候，檢票員給你的感覺像錨，只需存在就令人安心。
……
說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你還沒吃東西。
腸胃似為響應你的想法，蠕動了一下。
飢餓讓你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你沒想到自己儘可能保持的專注竟然被生理上的需求給打破了，你再抬頭時見到走在你前頭的檢票員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你趕緊跟停。
「怎麼了？檢票員。是哪裡有問題嗎？」
遺憾的是，你沒能說完。
因為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聲響。
「咕…」
你尷尬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檢票員的反應出乎你的意料。
他既沒有流露出任何被打擾的不耐，也沒有出聲詢問。他快速的接受了你餓了這一事實，然後從他那件總是纖塵不染的外套里掏出一個皮質錢包，並從中抽出一張面額適中的紙幣，遞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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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在十分鐘內回到這個位置。」
你愣愣地接過錢。
感激和羞恥的情緒輪流占據你的內心。
你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大人打發去買零食的小孩，既因為被照顧而安心，又因為被照顧這一行為凸顯了你的無用而窘迫。
「……謝謝。」
檢票員應下後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街道上往來的人群，繼續他之前被打斷的觀察。
-
你捏著錢沒走多遠就發現不遠處有一個賣炸薯條的小攤。
那股油膩的香氣此刻對你來說充滿了誘惑——
雖然今天不是周四，但是你仍然可以整一點薯條。
你小跑過去，買了一份剛出鍋的薯條，接著快步回到了檢票員指定的位置:一張視野良好的長椅。
你坐在長椅的邊緣開始享用你的薯條，熱乎乎的食物暫時緩解了胃部的抗議，也讓你有閒暇去觀察正在觀察的檢票員。
檢票員選擇接觸的對象不分老少，不分富貴。通常以簡單而禮貌的招呼起手，能聊就聊，不能聊就體面離開，選擇下一個。他偶爾低頭用極快的速度在他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本子上記錄下什麼。
……
真努力，太投入了。
你目睹後，發出了以上的感嘆。
你總感覺檢票員的行為純粹得像是在閱讀一本攤開的由人類行為寫就的書……但又不止於此，如果要更進一步形容的話，那就像是人學習其不熟悉的語言，不熟悉的國家所做出的那般。
正常是先學理論，再實踐驗證。
但很少有人會精確到與他人交談時目光的落點在哪？最好是幾秒？手勢的幅度該怎麼樣能讓人放鬆？在攤位前停留的時間要多久能不被人厭煩？從一個短暫的蹙眉或一聲無意識的嘆息能感受到什麼？
你不是很了解檢票員，但是你感覺對方是少見的刨根問底派。
……
你無法像檢票員那樣透過表象看人。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啾……」
你吃到一半，身邊飛來了幾隻海鷗。
它們啄食著地上可能存在的麵包屑。
你看著它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薯條。
……說真的，連你都被自己這簡陋的模仿給逗笑了。
但那些海鷗似乎真的被你和食物給吸引了，它們遲疑地朝你這邊挪動。
「……啾啾啾啾啾啾。」
到底是誰發明這些小玩意兒的？真可愛。
你完全忽略了剛才心裡的想法，繼續逗它們。
你餵完一根，抬頭時發現檢票員的頭轉向了你這邊。
……檢票員不會是覺得你太幼稚了吧？
你想了想。
你決定不啾啾啾了，你嚴肅的板起臉。
「嘬嘬嘬。」
檢票員見狀面不改色地轉回頭繼續他的工作去了。
檢票員在你手裡的薯條快吃完時又一次走近你，無聲地遞過了他的錢夾，用眼神詢問是否還需要。
「不用了……謝謝。」
他點點頭，離開了。
……那一刻你表面看上去正常，實際心裡早已流下感激的淚水，你還幻想如果檢票員真是你同事，你就會解放了。你再也不用八杯咖啡全灌下肚只為改一份文檔。
但可惜對方不是，你也只能想想。
……
你將空紙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後，檢票員也結束了他的觀察，走過來示意你和他離開。
他沒有選擇深入商業區或居民區，而是沿著城鎮的主幹道，選擇了一些視野開闊的交叉路口和集市邊緣。
檢票員整體步伐不快，他的每一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這點和正在嘗試只跳淺色方格，不踩深色方格的你不同。
……你也不是沒試著模仿檢票員認真觀察，但那些零散的畫面無法在你腦中拼湊出有意義的信息。
所以你很快放棄了。
你將自己全然交託給面前那沉默的背影，這下意識的信任連你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檢票員只是看著對你友善，真涉及到利益的時候，他是堅決的反對派，之前的投票也能看出來……不過這不影響在檢票員身邊時，你對自身處境的焦慮會得到短暫的平息。
大多數時候，檢票員給你的感覺像錨，只需存在就令人安心。
……
說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你還沒吃東西。
腸胃似為響應你的想法，蠕動了一下。
飢餓讓你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你沒想到自己儘可能保持的專注竟然被生理上的需求給打破了，你再抬頭時見到走在你前頭的檢票員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你趕緊跟停。
「怎麼了？檢票員。是哪裡有問題嗎？」
遺憾的是，你沒能說完。
因為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聲響。
「咕…」
你尷尬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檢票員的反應出乎你的意料。
他既沒有流露出任何被打擾的不耐，也沒有出聲詢問。他快速的接受了你餓了這一事實，然後從他那件總是纖塵不染的外套里掏出一個皮質錢包，並從中抽出一張面額適中的紙幣，遞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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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在十分鐘內回到這個位置。」
你愣愣地接過錢。
感激和羞恥的情緒輪流占據你的內心。
你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大人打發去買零食的小孩，既因為被照顧而安心，又因為被照顧這一行為凸顯了你的無用而窘迫。
「……謝謝。」
檢票員應下後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街道上往來的人群，繼續他之前被打斷的觀察。
-
你捏著錢沒走多遠就發現不遠處有一個賣炸薯條的小攤。
那股油膩的香氣此刻對你來說充滿了誘惑——
雖然今天不是周四，但是你仍然可以整一點薯條。
你小跑過去，買了一份剛出鍋的薯條，接著快步回到了檢票員指定的位置:一張視野良好的長椅。
你坐在長椅的邊緣開始享用你的薯條，熱乎乎的食物暫時緩解了胃部的抗議，也讓你有閒暇去觀察正在觀察的檢票員。
檢票員選擇接觸的對象不分老少，不分富貴。通常以簡單而禮貌的招呼起手，能聊就聊，不能聊就體面離開，選擇下一個。他偶爾低頭用極快的速度在他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本子上記錄下什麼。
……
真努力，太投入了。
你目睹後，發出了以上的感嘆。
你總感覺檢票員的行為純粹得像是在閱讀一本攤開的由人類行為寫就的書……但又不止於此，如果要更進一步形容的話，那就像是人學習其不熟悉的語言，不熟悉的國家所做出的那般。
正常是先學理論，再實踐驗證。
但很少有人會精確到與他人交談時目光的落點在哪？最好是幾秒？手勢的幅度該怎麼樣能讓人放鬆？在攤位前停留的時間要多久能不被人厭煩？從一個短暫的蹙眉或一聲無意識的嘆息能感受到什麼？
你不是很了解檢票員，但是你感覺對方是少見的刨根問底派。
……
你無法像檢票員那樣透過表象看人。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
「啾……」
你吃到一半，身邊飛來了幾隻海鷗。
它們啄食著地上可能存在的麵包屑。
你看著它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薯條。
……說真的，連你都被自己這簡陋的模仿給逗笑了。
但那些海鷗似乎真的被你和食物給吸引了，它們遲疑地朝你這邊挪動。
「……啾啾啾啾啾啾。」
到底是誰發明這些小玩意兒的？真可愛。
你完全忽略了剛才心裡的想法，繼續逗它們。
你餵完一根，抬頭時發現檢票員的頭轉向了你這邊。
……檢票員不會是覺得你太幼稚了吧？
你想了想。
你決定不啾啾啾了，你嚴肅的板起臉。
「嘬嘬嘬。」
檢票員見狀面不改色地轉回頭繼續他的工作去了。
檢票員在你手裡的薯條快吃完時又一次走近你，無聲地遞過了他的錢夾，用眼神詢問是否還需要。
「不用了……謝謝。」
他點點頭，離開了。
……那一刻你表面看上去正常，實際心裡早已流下感激的淚水，你還幻想如果檢票員真是你同事，你就會解放了。你再也不用八杯咖啡全灌下肚只為改一份文檔。
但可惜對方不是，你也只能想想。
……
你將空紙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後，檢票員也結束了他的觀察，走過來示意你和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