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恐懼與欲望(微恐)
本章有恐怖要素！
——
——
次日，你在演出時間到門口找到了檢票員。
即使是面對你這個前同事，他也公事公辦地地行著檢票的職責。
你將紅色的票遞給他。
檢票員接過，摩挲了一下票面，接著什麼也沒問，只是熟練地打孔，返還，祝你觀看演出愉快。
你進去Pierrot的紅色帳篷時，人已經快坐滿了。
人們低聲交談著，眼神閃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超出常規的刺激。
你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儘量不引人注目。
帳篷中央的舞台被燈光齊照，明顯處於候場中。
你等待了一會兒後，燈光聚焦成圓，音樂變得急促。
Pierrot登場了。
與台下沉默的他不同，台上穿著那身繁複戲服的Pierrot手舉過頭頂為開場致禮。
之後的他先隨著節奏跳躍舞動了幾步，整個動作輕盈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仿佛就連陰影也在一同舞動。
觀眾席爆發出第一波熱烈的歡呼。
情緒被調動之餘，你感覺心跳跳的異常強烈。Pierrot的表演原來是這種風格的，你還以為是默劇……你注視著那張悲喜劇結合的十字瞳孔面，直至舞蹈毫無預兆地停止。
Pierrot結束了旋轉。
他站定，轉身，面向舞台另一側升起的巨型鏢靶。
從舞者到獵手的轉換無比流暢，只不過是眨眼間，他手上便出現了幾枚寒光閃閃的飛鏢。
你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鏢靶。
然後你才真正看清被綁在靶心位置並非你想像中的假人或畫上去的人形，
——那是粉色小丑，
……不，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她穿著粉紅色的裙子，臉上戴著笑臉面具還有兩滴眼淚的圖案，身體則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在圓靶上。
你看到她微微顫抖著。
……等等，活人？！
Pierrot卻沒有給你更多思考的時間，他抬手，揚腕…
「咻——啪！」第一支飛鏢穩穩紮在女人頭部右側的靶面上，離她的太陽穴只有寸許。
「咻——啪！」第二支釘在了右腰側。
「咻——啪！」第三支則飛往她的左手側。
觀眾席先是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喝彩。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還有人在起鬨，
「再近點！扎中她！」
「讓她動起來！哈哈哈！」
「見點紅！小丑！給我們看點刺激的！」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刺穿著你的耳膜，你感到胃裡一陣翻攪。這根本不是表演——至少不完全，這是一場……處刑？獻祭？你看著那個被綁住的女人，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小吃攤那個對你惡語相向、抱怨出餐慢的棕發女人……不，不會那麼巧……
Pierrot聽到了觀眾的呼聲，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擲出第四支飛鏢。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靶面。
「噗嗤！」
那是一聲輕微卻清晰可聞的悶響。
——飛鏢精準地刺穿了女人臉上那副裝飾性的面具，深深扎入了她的腦中……被扎住的地方在往下流血……所有的顫抖和嗚咽都停止了。
驚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帳篷……不是恐懼，而是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殘忍滿足的狂呼。
Pierrot的動作沒有停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環節。
第五支飛鏢緊隨其後。
「噗嗤！」又是一聲。
面具被劈成兩半，掉了下來。
女人的頭顱無力地垂向一邊，你隱約能看到後面破碎的血肉。
一切掙扎的跡象都消失了。
她就像……一個破損後被廢棄的人形道具。
「…」
「……」
「…………」
那是什麼？
告訴我，然後讓我理解……你顫抖著捂住嘴，阻止自己可能發出的聲音。拜託了，不要是我想的那樣，你想。Pierrot沒有殺人……這只是表演，演出效果還是別的什麼都好；但當你強壓下嘔吐欲望觀察周圍觀眾的反應時，你看到的是什麼？人們的笑，每一個人都在笑，皆沉浸品味著演出。為什麼他們會因目睹死亡而快樂——啊，原來，他們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參與其中了啊。不管是尖叫，起鬨，還是喝彩……都是為了看到結局的應付出的。
她的死亡被期待著？
…是嗎？
——這只是演出，對嗎？
…可這太荒謬了……太扭曲了！
你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作為「人」的那部分在你腦海里尖叫道：這是謀殺！鎮上女人的失蹤是變成了粉色小丑……他們就是罪魁禍首……那個女人罪不至死。Pierrot是個怪物，這個馬戲團是個移動魔窟！必須離開！馬上！離得越遠越好。你必須報警，必須做點什麼！
然而，另一部分因Pierrot的依賴而得到滋養的「白騎士」欲望卻在此時發出了不和諧音：比起在意道德，更重要的難道不是——Pierrot不再需要你拯救了嗎？看啊，他如此強大，果斷，他可以輕易解決麻煩……就像那個棕發女人（你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她）惹了你，Pierrot就讓她消失了。他在為你出頭嗎？或許，但這也不變相說明他根本不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他自己就能處理一切。你所珍視的，他所表現出來的「脆弱」和「需要」從頭到尾都只是假象。你對他而言的特殊……可能僅僅是因為你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援手的人，是他漫長非人生命中一個新鮮的點綴——而非不可或缺的支柱。
那股自從被Pierrot救離火災後就一直如影隨形的飢餓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
胃部的空虛並非源於食慾，它在躁動，而它則通過被需要，被依賴，再成為某人不可或缺的存在來填補自己靈魂深處的空洞。
最初，是Pierrot的「無助」滿足了你這種飢餓。
可現在，這個源泉枯竭了。
——因為Pierrot展示了你不曾見過的冷酷且強大的一面。
他不再是你可以「拯救」的那個沉默且受欺負的小丑了。
那麼，如果他不需要你了，那你留在這的理由就少了一個。
…
你需要做點什麼嗎？
比如讓Pierrot重新變得脆弱，讓Pierrot重新依附於你，你該讓他再次陷入「困境」，讓他那雙總是盛滿溫和愛意的眼睛重新染上絕望和祈求？只有這樣你才能再次品嘗到那份被依賴的飽足，才可平息這焚心蝕骨的飢餓嗎？
這些想法讓你自己都不寒而慄。
你剛剛目睹了一場謀殺，而你此刻思考的竟然是如何製造一場新的「拯救」來滿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如果Pierrot真的是不近人情的怪物，那麼你呢？
你和他究竟還有多少區別？
難道你要變得比他更加讓人恐懼嗎？
人性和欲望將你的大腦視為角斗場，在此激烈地搏鬥，撕扯著對方。
你無法再待下去了。
你站起來推開身邊仍沉浸在狂熱中的觀眾，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帳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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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面對你這個前同事，他也公事公辦地地行著檢票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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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票員接過，摩挲了一下票面，接著什麼也沒問，只是熟練地打孔，返還，祝你觀看演出愉快。
你進去Pierrot的紅色帳篷時，人已經快坐滿了。
人們低聲交談著，眼神閃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超出常規的刺激。
你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儘量不引人注目。
帳篷中央的舞台被燈光齊照，明顯處於候場中。
你等待了一會兒後，燈光聚焦成圓，音樂變得急促。
Pierrot登場了。
與台下沉默的他不同，台上穿著那身繁複戲服的Pierrot手舉過頭頂為開場致禮。
之後的他先隨著節奏跳躍舞動了幾步，整個動作輕盈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仿佛就連陰影也在一同舞動。
觀眾席爆發出第一波熱烈的歡呼。
情緒被調動之餘，你感覺心跳跳的異常強烈。Pierrot的表演原來是這種風格的，你還以為是默劇……你注視著那張悲喜劇結合的十字瞳孔面，直至舞蹈毫無預兆地停止。
Pierrot結束了旋轉。
他站定，轉身，面向舞台另一側升起的巨型鏢靶。
從舞者到獵手的轉換無比流暢，只不過是眨眼間，他手上便出現了幾枚寒光閃閃的飛鏢。
你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鏢靶。
然後你才真正看清被綁在靶心位置並非你想像中的假人或畫上去的人形，
——那是粉色小丑，
……不，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她穿著粉紅色的裙子，臉上戴著笑臉面具還有兩滴眼淚的圖案，身體則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在圓靶上。
你看到她微微顫抖著。
……等等，活人？！
Pierrot卻沒有給你更多思考的時間，他抬手，揚腕…
「咻——啪！」第一支飛鏢穩穩紮在女人頭部右側的靶面上，離她的太陽穴只有寸許。
「咻——啪！」第二支釘在了右腰側。
「咻——啪！」第三支則飛往她的左手側。
觀眾席先是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喝彩。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還有人在起鬨，
「再近點！扎中她！」
「讓她動起來！哈哈哈！」
「見點紅！小丑！給我們看點刺激的！」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刺穿著你的耳膜，你感到胃裡一陣翻攪。這根本不是表演——至少不完全，這是一場……處刑？獻祭？你看著那個被綁住的女人，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小吃攤那個對你惡語相向、抱怨出餐慢的棕發女人……不，不會那麼巧……
Pierrot聽到了觀眾的呼聲，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擲出第四支飛鏢。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靶面。
「噗嗤！」
那是一聲輕微卻清晰可聞的悶響。
——飛鏢精準地刺穿了女人臉上那副裝飾性的面具，深深扎入了她的腦中……被扎住的地方在往下流血……所有的顫抖和嗚咽都停止了。
驚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帳篷……不是恐懼，而是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殘忍滿足的狂呼。
Pierrot的動作沒有停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環節。
第五支飛鏢緊隨其後。
「噗嗤！」又是一聲。
面具被劈成兩半，掉了下來。
女人的頭顱無力地垂向一邊，你隱約能看到後面破碎的血肉。
一切掙扎的跡象都消失了。
她就像……一個破損後被廢棄的人形道具。
「…」
「……」
「…………」
那是什麼？
告訴我，然後讓我理解……你顫抖著捂住嘴，阻止自己可能發出的聲音。拜託了，不要是我想的那樣，你想。Pierrot沒有殺人……這只是表演，演出效果還是別的什麼都好；但當你強壓下嘔吐欲望觀察周圍觀眾的反應時，你看到的是什麼？人們的笑，每一個人都在笑，皆沉浸品味著演出。為什麼他們會因目睹死亡而快樂——啊，原來，他們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參與其中了啊。不管是尖叫，起鬨，還是喝彩……都是為了看到結局的應付出的。
她的死亡被期待著？
…是嗎？
——這只是演出，對嗎？
…可這太荒謬了……太扭曲了！
你無法再欺騙自己了。
作為「人」的那部分在你腦海里尖叫道：這是謀殺！鎮上女人的失蹤是變成了粉色小丑……他們就是罪魁禍首……那個女人罪不至死。Pierrot是個怪物，這個馬戲團是個移動魔窟！必須離開！馬上！離得越遠越好。你必須報警，必須做點什麼！
然而，另一部分因Pierrot的依賴而得到滋養的「白騎士」欲望卻在此時發出了不和諧音：比起在意道德，更重要的難道不是——Pierrot不再需要你拯救了嗎？看啊，他如此強大，果斷，他可以輕易解決麻煩……就像那個棕發女人（你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她）惹了你，Pierrot就讓她消失了。他在為你出頭嗎？或許，但這也不變相說明他根本不需要藉助你的力量——他自己就能處理一切。你所珍視的，他所表現出來的「脆弱」和「需要」從頭到尾都只是假象。你對他而言的特殊……可能僅僅是因為你是第一個向他伸出援手的人，是他漫長非人生命中一個新鮮的點綴——而非不可或缺的支柱。
那股自從被Pierrot救離火災後就一直如影隨形的飢餓在此刻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
胃部的空虛並非源於食慾，它在躁動，而它則通過被需要，被依賴，再成為某人不可或缺的存在來填補自己靈魂深處的空洞。
最初，是Pierrot的「無助」滿足了你這種飢餓。
可現在，這個源泉枯竭了。
——因為Pierrot展示了你不曾見過的冷酷且強大的一面。
他不再是你可以「拯救」的那個沉默且受欺負的小丑了。
那麼，如果他不需要你了，那你留在這的理由就少了一個。
…
你需要做點什麼嗎？
比如讓Pierrot重新變得脆弱，讓Pierrot重新依附於你，你該讓他再次陷入「困境」，讓他那雙總是盛滿溫和愛意的眼睛重新染上絕望和祈求？只有這樣你才能再次品嘗到那份被依賴的飽足，才可平息這焚心蝕骨的飢餓嗎？
這些想法讓你自己都不寒而慄。
你剛剛目睹了一場謀殺，而你此刻思考的竟然是如何製造一場新的「拯救」來滿足自己扭曲的欲望。
如果Pierrot真的是不近人情的怪物，那麼你呢？
你和他究竟還有多少區別？
難道你要變得比他更加讓人恐懼嗎？
人性和欲望將你的大腦視為角斗場，在此激烈地搏鬥，撕扯著對方。
你無法再待下去了。
你站起來推開身邊仍沉浸在狂熱中的觀眾，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