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來客
你走了沒多久就聽到了歌聲。
很遠，很模糊，像是地底傳來的。
你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發現這調子詭異到熟悉。
你無法用普通的難聽來形容，只因那些音符的走向完全不符合任何你熟悉的音階。有的音拖得很長，長到你以為它要斷了時，它拐了個彎，拐進一個你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
你聽了一會兒，發現聲音是從公浴那傳來的。
你走近了些。
之後你能更好的分辨出那人在高音的地方破音了，低音的地方沉不下去，活生生像一隻在鋼琴上亂的貓。
而恰巧有人掀出公浴的帳簾走了出來。
jester換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頭髮還是濕的，水順著發尾滴在毛巾上。
他嘴角是平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你總覺得他在忍耐什麼。
「jester。」你叫住他，忍不住看向他身後關上的浴簾，「裡面……是誰？」
「Harlequin。」
jester回答時詭異的調子又飄出浴室。
這次更高，Harlequin好像在挑戰自己的極限。
但遺憾的是，Harlequin完全沒有要成功的跡象。
jester的嘴角抽了一下。
jester沒有說什麼。
他的表情管理很完美，但你就是能看出jester在用全部的教養和自制力來阻止自己捂住耳朵。
你抿著嘴，把笑意壓下去，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我先散散步，你也早點休息。」
你和jester道過晚安後，往反方向走去。
……
營地的另一頭很安靜，連風聲都小了一些。
你踩著月光慢慢往前走，腦子裡想著Harlequin唱的詭異的曲調。
突然，有東西從你面前閃過。
很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閃。
「？！」
你停下腳步，左顧右盼。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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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錯了嗎？
畢竟你喝了酒，腦子暈乎乎的也正常。
你轉頭繼續走，但又有個人影從你左前方的帳篷後閃出來。這次你看清了，對方手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手電筒，那光是橘紅色的。
……火把。
你判斷過後，腳已經先於意識動了。
你繞過帳篷去追。
「站住——」
那人帶你跑到了營地邊緣才停下來。
「你是誰？」
保險起見，你沒有貿然使用能力。
對方沉默著轉過身。
「……」
……那是什麼？
你從未見過這樣的臉。
他沒帶面具，可他那張臉上沒有五官……他的皮膚一片光滑，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凹陷的坑，坑裡沒有眼珠……
就當你震驚於這異象時，對方一片漆黑的眼眶裡泛起了藍光。
在光芒漸退後，他的臉上有了眼睛。
而那雙眼睛和檢票員那隻藍瞳如出一轍。
你盯著那雙眼睛，感覺腦子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你……」
你試圖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看起來，你很喜歡這裡。」
火把靠近了你。
「永遠留在這……不好嗎？」
木棍離你的臉只有幾寸遠了。
火焰舔舐著空氣，發出噼啪的聲響。
你的皮膚開始隱隱刺痛……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得用能力。
命令他停下。讓他跪下。讓他把火把扔了……隨便什麼都行！
但絕望的是，你的能力不起效果。
你喊不出，也用不了。
那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火把要碰到你的臉了。
你沒辦法，只好強撐劇痛伸手攥住火把的柄，把它往旁邊甩去。
「……」
「真是倔強。」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用不了能力，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些問題困惑著你。
可你剛張開嘴，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不是他的手——他的手還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但那窒息感是無比真實，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扼住了你的氣管。
你的手抓住自己的喉嚨，指甲陷進皮膚里，但什麼都抓不到。
窒息感減輕時，又有一道人影站在了你旁邊。
你勉強抬起頭， 發現對方是那個在錄像店幫你撿錄音帶的男人。
……怎麼是他？
你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黑影卻在看見上班族的那一刻和你做出了相反的決斷，他沒有疑惑，沒有發問，沒有對峙，只是果斷地轉身離開。
上班族沒去追，他蹲下來，手臂穿過你的腋下和膝彎，把你抱了起來。
你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
「您現在想起我還太早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又是誰？什麼太早了？剛才那個人是誰？他為什麼在這裡？你為什麼用不了能力？
他像是看穿了你在想什麼，「沒關係。您總會知道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之後他沒再說話，抱著你繞過帳篷，重走那條你剛才走過的路。他的步子很快，但很穩，你在他懷裡感覺不到顛簸。
……
……
……
「——！！」
你掙扎著醒來。
被子被你推翻了一角，哥倫比娜搭在你手臂上的手也掉了下去。
「嗯……」哥倫比娜的睫毛顫了顫，「Y/N？怎麼了？」
……你一邊平復呼吸，一邊開始回憶今晚發生的事。今晚哥倫比娜和你一起睡……你散完步回來時她已經幫你把床鋪好了，還說今晚冷，兩個人一起睡暖和。
你當時沒多想，就躺下來了。
……不對。
你散步期間還發生了什麼？
你在營地走了一會兒。
你聽到Harlequin唱歌，碰到剛洗完澡的jester聊了幾句，然後……然後你回去睡了？
好像是這樣。
……好像。
你總覺得少了什麼。
「沒什麼，抱歉，吵醒你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沒事。你睡得好嗎？」
「還行。」
哥倫比娜打了個哈欠，往你這邊靠了靠。
她的頭髮蹭到你的手，有點癢。
「你剛才回來就睡了，」哥倫比娜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我還以為你要再逛一會兒呢。」
「回來就睡了？」你問。
「嗯。」她點頭，「你進帳篷時檢票員剛要去找你。他看到你回來就先走了。你躺下就睡著了，我叫你都沒反應。」
……
你回來就睡了。
你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
你從浴室出來，在營地走了一圈，回來，躺下。
時間線是連續的，沒有斷檔。
但你就是覺得不對。
「怎麼了？」哥倫比娜清醒了一點，撐起半個身體問你。
「沒什麼。」
「你臉色不太好。」
「有嗎？」
她伸手去碰你的額頭。
「有點燙。要不要去找Doctor？」
「……不用。我很好。」
哥倫比娜見你堅持，也沒再追問。
她把手收回去，重新躺下來。
「Y/N，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可能吧。」
「我有時候也會做噩夢。」哥倫比娜伸手拍拍你的背，「我夢到以前的事……每次醒過來都要花好久才能分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夢。」
「但是後來我就不去想了。」
「分不清就算了。反正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是真的就行了。」
「……」
「哥倫比娜……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未來會遇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你會怎麼做？」
「什麼事？」
「它會讓你犧牲自己。」
「那jester他們願意讓我犧牲嗎？」她問。
「……不願意。」
「那我會努力活下來的。」她說，「因為不想讓我死的人，比想讓我死的人更重要。」
「……是啊。」
……
……
……
等哥倫比娜睡著後，你放輕腳步下床，離開了帳篷。
你的想法很簡單。
現在這個狀況是檢票員母親給你下了詛咒，那麼只要去問檢票員，把詛咒的原理問出來，就能找到破解的辦法。
你找到檢票員，把他扯到公共帳篷。
你沒有時間再繞彎子，就決定直入主題。
「檢票員，我有件事想問你。」
檢票員點了一下頭，示意你繼續。
你直接動用了能力，「告訴我關於詛咒的事。還有你母親的詛咒……它的原理，它的弱點，破解的方法，還有——」
你突然說不出話了。
有什麼東西從你的胸口穿過去了。
你低頭，看到一隻手洞穿了你的胸腔。
五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隻看起來很普通的手讓你覺得它應該拿著公文包，而不是插在你的身體裡。
你轉過頭。
——是他。
……那個曾經幫你撿起錄音帶的男人。
上班族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好像半夜用手捅穿你的胸腔是他日常工作中最稀鬆平常的一部分。
「您來得真突然，我還沒準備好招待您呢。」
「……我操你的。」
你張嘴講話時嗆了血，但你奇蹟般地感覺不到痛，「你是怎麼——」
上班族動了動在你的胸腔里的手，打斷了你，「客人，您這樣可不行。半夜不睡覺，跑到別人面前動用能力……這可不符合規矩。」
「規矩？」你咬牙試圖抓住他的手臂，但你的手剛抬起來就無力地垂了下去。「你…跟我說規矩？」
「當然。這裡的規矩是由我來執行的。」
你光顧著和他對話，直到現在才發現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檢票員，帆布，燈光……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黑暗。
……檢票員呢？
「別亂動，您現在的狀態經不起再一次折騰。」
你不甘地想再次調用自己的能力。
命令他鬆手。命令他放開你。命令他——
但什麼都沒發生。
上班族收回手後，一陣強烈的脫力感席捲了你。
你的身體不受控制往下倒，而那個上班族像早有預謀般扶住了你。
他的手臂環過你的肩膀，力道不大，甚至稱得上溫柔。
比起掙扎，你更在乎的是這種無力感似曾相識。
「依靠能力不是個好習慣。我會暫時替您保管。」
你張嘴想罵，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你只能任由他的手覆上了你的眼睛。
你什麼都看不見。
「雖然現在揭曉答案還太早了，但您既然有想回去的念頭……」
他停頓了一下。
「……那我不介意幫您。」
……什麼意思，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能貫穿你的身體而不留下傷口，為什麼能剝奪你的能力，為什麼能出現在這裡，為什麼——為什麼——
但你已經沒有力氣問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您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選擇。」
這句話落入耳後，一切歸於黑暗。
很遠，很模糊，像是地底傳來的。
你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發現這調子詭異到熟悉。
你無法用普通的難聽來形容，只因那些音符的走向完全不符合任何你熟悉的音階。有的音拖得很長，長到你以為它要斷了時，它拐了個彎，拐進一個你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向。
你聽了一會兒，發現聲音是從公浴那傳來的。
你走近了些。
之後你能更好的分辨出那人在高音的地方破音了，低音的地方沉不下去，活生生像一隻在鋼琴上亂的貓。
而恰巧有人掀出公浴的帳簾走了出來。
jester換了一身深紫色的便服，頭髮還是濕的，水順著發尾滴在毛巾上。
他嘴角是平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你總覺得他在忍耐什麼。
「jester。」你叫住他，忍不住看向他身後關上的浴簾，「裡面……是誰？」
「Harlequin。」
jester回答時詭異的調子又飄出浴室。
這次更高，Harlequin好像在挑戰自己的極限。
但遺憾的是，Harlequin完全沒有要成功的跡象。
jester的嘴角抽了一下。
jester沒有說什麼。
他的表情管理很完美，但你就是能看出jester在用全部的教養和自制力來阻止自己捂住耳朵。
你抿著嘴，把笑意壓下去，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我先散散步，你也早點休息。」
你和jester道過晚安後，往反方向走去。
……
營地的另一頭很安靜，連風聲都小了一些。
你踩著月光慢慢往前走，腦子裡想著Harlequin唱的詭異的曲調。
突然，有東西從你面前閃過。
很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閃。
「？！」
你停下腳步，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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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喝了酒，腦子暈乎乎的也正常。
你轉頭繼續走，但又有個人影從你左前方的帳篷後閃出來。這次你看清了，對方手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手電筒，那光是橘紅色的。
……火把。
你判斷過後，腳已經先於意識動了。
你繞過帳篷去追。
「站住——」
那人帶你跑到了營地邊緣才停下來。
「你是誰？」
保險起見，你沒有貿然使用能力。
對方沉默著轉過身。
「……」
……那是什麼？
你從未見過這樣的臉。
他沒帶面具，可他那張臉上沒有五官……他的皮膚一片光滑，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凹陷的坑，坑裡沒有眼珠……
就當你震驚於這異象時，對方一片漆黑的眼眶裡泛起了藍光。
在光芒漸退後，他的臉上有了眼睛。
而那雙眼睛和檢票員那隻藍瞳如出一轍。
你盯著那雙眼睛，感覺腦子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你……」
你試圖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看起來，你很喜歡這裡。」
火把靠近了你。
「永遠留在這……不好嗎？」
木棍離你的臉只有幾寸遠了。
火焰舔舐著空氣，發出噼啪的聲響。
你的皮膚開始隱隱刺痛……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你得用能力。
命令他停下。讓他跪下。讓他把火把扔了……隨便什麼都行！
但絕望的是，你的能力不起效果。
你喊不出，也用不了。
那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火把要碰到你的臉了。
你沒辦法，只好強撐劇痛伸手攥住火把的柄，把它往旁邊甩去。
「……」
「真是倔強。」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用不了能力，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些問題困惑著你。
可你剛張開嘴，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不是他的手——他的手還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但那窒息感是無比真實，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內部扼住了你的氣管。
你的手抓住自己的喉嚨，指甲陷進皮膚里，但什麼都抓不到。
窒息感減輕時，又有一道人影站在了你旁邊。
你勉強抬起頭， 發現對方是那個在錄像店幫你撿錄音帶的男人。
……怎麼是他？
你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那個黑影卻在看見上班族的那一刻和你做出了相反的決斷，他沒有疑惑，沒有發問，沒有對峙，只是果斷地轉身離開。
上班族沒去追，他蹲下來，手臂穿過你的腋下和膝彎，把你抱了起來。
你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
「您現在想起我還太早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又是誰？什麼太早了？剛才那個人是誰？他為什麼在這裡？你為什麼用不了能力？
他像是看穿了你在想什麼，「沒關係。您總會知道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之後他沒再說話，抱著你繞過帳篷，重走那條你剛才走過的路。他的步子很快，但很穩，你在他懷裡感覺不到顛簸。
……
……
……
「——！！」
你掙扎著醒來。
被子被你推翻了一角，哥倫比娜搭在你手臂上的手也掉了下去。
「嗯……」哥倫比娜的睫毛顫了顫，「Y/N？怎麼了？」
……你一邊平復呼吸，一邊開始回憶今晚發生的事。今晚哥倫比娜和你一起睡……你散完步回來時她已經幫你把床鋪好了，還說今晚冷，兩個人一起睡暖和。
你當時沒多想，就躺下來了。
……不對。
你散步期間還發生了什麼？
你在營地走了一會兒。
你聽到Harlequin唱歌，碰到剛洗完澡的jester聊了幾句，然後……然後你回去睡了？
好像是這樣。
……好像。
你總覺得少了什麼。
「沒什麼，抱歉，吵醒你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沒事。你睡得好嗎？」
「還行。」
哥倫比娜打了個哈欠，往你這邊靠了靠。
她的頭髮蹭到你的手，有點癢。
「你剛才回來就睡了，」哥倫比娜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我還以為你要再逛一會兒呢。」
「回來就睡了？」你問。
「嗯。」她點頭，「你進帳篷時檢票員剛要去找你。他看到你回來就先走了。你躺下就睡著了，我叫你都沒反應。」
……
你回來就睡了。
你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
你從浴室出來，在營地走了一圈，回來，躺下。
時間線是連續的，沒有斷檔。
但你就是覺得不對。
「怎麼了？」哥倫比娜清醒了一點，撐起半個身體問你。
「沒什麼。」
「你臉色不太好。」
「有嗎？」
她伸手去碰你的額頭。
「有點燙。要不要去找Doctor？」
「……不用。我很好。」
哥倫比娜見你堅持，也沒再追問。
她把手收回去，重新躺下來。
「Y/N，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可能吧。」
「我有時候也會做噩夢。」哥倫比娜伸手拍拍你的背，「我夢到以前的事……每次醒過來都要花好久才能分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夢。」
「但是後來我就不去想了。」
「分不清就算了。反正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是真的就行了。」
「……」
「哥倫比娜……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未來會遇到一件很可怕的事，你會怎麼做？」
「什麼事？」
「它會讓你犧牲自己。」
「那jester他們願意讓我犧牲嗎？」她問。
「……不願意。」
「那我會努力活下來的。」她說，「因為不想讓我死的人，比想讓我死的人更重要。」
「……是啊。」
……
……
……
等哥倫比娜睡著後，你放輕腳步下床，離開了帳篷。
你的想法很簡單。
現在這個狀況是檢票員母親給你下了詛咒，那麼只要去問檢票員，把詛咒的原理問出來，就能找到破解的辦法。
你找到檢票員，把他扯到公共帳篷。
你沒有時間再繞彎子，就決定直入主題。
「檢票員，我有件事想問你。」
檢票員點了一下頭，示意你繼續。
你直接動用了能力，「告訴我關於詛咒的事。還有你母親的詛咒……它的原理，它的弱點，破解的方法，還有——」
你突然說不出話了。
有什麼東西從你的胸口穿過去了。
你低頭，看到一隻手洞穿了你的胸腔。
五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隻看起來很普通的手讓你覺得它應該拿著公文包，而不是插在你的身體裡。
你轉過頭。
——是他。
……那個曾經幫你撿起錄音帶的男人。
上班族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好像半夜用手捅穿你的胸腔是他日常工作中最稀鬆平常的一部分。
「您來得真突然，我還沒準備好招待您呢。」
「……我操你的。」
你張嘴講話時嗆了血，但你奇蹟般地感覺不到痛，「你是怎麼——」
上班族動了動在你的胸腔里的手，打斷了你，「客人，您這樣可不行。半夜不睡覺，跑到別人面前動用能力……這可不符合規矩。」
「規矩？」你咬牙試圖抓住他的手臂，但你的手剛抬起來就無力地垂了下去。「你…跟我說規矩？」
「當然。這裡的規矩是由我來執行的。」
你光顧著和他對話，直到現在才發現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檢票員，帆布，燈光……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黑暗。
……檢票員呢？
「別亂動，您現在的狀態經不起再一次折騰。」
你不甘地想再次調用自己的能力。
命令他鬆手。命令他放開你。命令他——
但什麼都沒發生。
上班族收回手後，一陣強烈的脫力感席捲了你。
你的身體不受控制往下倒，而那個上班族像早有預謀般扶住了你。
他的手臂環過你的肩膀，力道不大，甚至稱得上溫柔。
比起掙扎，你更在乎的是這種無力感似曾相識。
「依靠能力不是個好習慣。我會暫時替您保管。」
你張嘴想罵，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你只能任由他的手覆上了你的眼睛。
你什麼都看不見。
「雖然現在揭曉答案還太早了，但您既然有想回去的念頭……」
他停頓了一下。
「……那我不介意幫您。」
……什麼意思，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能貫穿你的身體而不留下傷口，為什麼能剝奪你的能力，為什麼能出現在這裡，為什麼——為什麼——
但你已經沒有力氣問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您能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選擇。」
這句話落入耳後，一切歸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