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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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陸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試圖從門縫裡往裡瞅,嘴裡不停念叨:

  「深哥你別犯渾啊,這萬一真是奪舍吸陽的玩意兒,你倆這麼一抱不就全交代了嗎?三思啊。」

  可無論他怎麼喊,都沒有半點用。

  站在旁邊的季宇川異常冷靜。

  他從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古銅色圓盤,正常情況下,若有陰邪附體或孤魂奪舍,羅盤的磁針會瘋狂亂轉甚至倒轉,指針所指之處便是煞氣源頭。

  可此刻,指針穩如泰山,連最輕微的顫動都沒有。

  季宇川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銅面。

  不對勁。按照奶奶留給他的古籍記載和實物反饋,如果沈知意真的是被替換的未知存在,反應絕不該如此平靜。


  他嘆了口氣,將羅盤妥帖收起,抬眸看向緊閉的客廳大門。

  到底是哪裡搞錯了?邏輯鏈在這裡斷了。但他選擇相信事實:不妄下結論,靜觀其變。

  半小時後,厚重的實木大門重新打開。

  陸錚趕緊衝上去。

  客廳里沒有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有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

  顧硯深向來冷峻威嚴的臉此刻毫無血色,眼眶通紅,淚痕未乾,肩膀微微塌陷,而沈知意坐在他身側,正拿著紙巾一遍遍輕輕擦拭他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見他們進來,沈知意朝門口招了招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異常溫和:「進來吧,正好也有話要跟你們說。」

  陸錚咽了口唾沫,拽住季宇川的袖口小聲嘀咕:「能去嗎?這看著不像打架完的殘局啊……」

  季宇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穩:「進去,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跨入門檻。大門無聲合攏。

  又是一段漫長的安靜對話。

  當一切徹底攤開在陽光下時,陸錚坐在單人沙發上,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靜止狀態,嘴巴微張,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梭巡,久久無法回神。

  而季宇川只是靜靜坐著,隨即極輕地點了點頭。

  重生。

  聽起來荒誕不經,但把碎片全部拼湊在一起,竟嚴絲合縫得令人頭皮發麻。

  難怪她能提前預判城北項目的毒地陷阱;難怪她能精準避開所有對家的商業暗箭;難怪她突然性情大變要拼命彌補家人和丈夫……

  「所以……」陸錚嗓子發乾,艱難地吐出字句,「你跟陸淮,真的斷乾淨了?」

  沈知意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黑名單拉死,聊天記錄清空,聯繫方式全刪。這點還能有假嗎?」

  顧硯深聞言,手臂猛然收緊,將人更深地圈進懷裡。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鼻音:

  「知意……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把你往外推。」

  沈知意低低笑了聲,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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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指腹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濕痕,語氣輕柔又帶著幾分打趣:「堂堂顧氏掌權人,怎麼私下裡成了個愛掉眼淚的好哭鬼呀?」

  又認真起來,指尖撫上他緊繃的下頜:「其實你沒做錯。是我自己沒跟你坦白。我怕說出來太離奇,你以為我瘋了,或者覺得我在用什麼邪術騙你。我只是……太怕失去這個家了。」

  顧硯深抬起頭,黑眸紅血絲密布,卻亮得驚人。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哪怕你說的是外星入侵、時間循環、或者神仙託夢,只要是你親口說的,我都信。你的話,我都信。」

  陸錚和季宇川對視一眼,同時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傢夥。這戀愛腦的程度,恐怕已經突破人類認知天花板了。

  季宇川默默扶額,陸錚則直接捂住了胸口,生怕心跳太快炸了。

  氣氛正微妙著,陸錚猛地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問:「咳……那個,既然都是真的……那你之前跟陸淮在咖啡廳『私會』的事,還有那通神秘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在車裡看得真真切切的啊……」

  提到這個,沈知意原本柔和的表情忽然僵了一瞬。

  「那是為了大哥的項目。」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理清思緒,語氣平靜卻清晰,「我去咖啡廳根本不是跟他敘舊,而是為了套他嘴裡的底。城北毒地的事,我需要一個確切的內線確認。唐琪和林夏都能作證,那天我們只談了不到半小時,一分多秒都沒有浪費在無關緊要的閒聊上。」

  她頓了頓,眼神漸漸冷冽下去:「至於那通電話……純粹是我覺得噁心透了,忍不住接起來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從頭到尾就一個意思:讓他滾。掛斷之後,我就把那個號碼連同所有關聯信息徹底格式化。」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陸錚張大著嘴巴,下巴差點掉在茶几上,半天沒合攏。原來不是偷情密謀,是去當「商業眼線」套話?

  季宇川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原本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邏輯鏈終於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而顧硯深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眶裡的紅血絲似乎都淡了幾分。

  他把額頭抵在沈知意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疲憊:「知意,我就知道……」

  「你還沒問過我呢。」沈知意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喃喃自語。

  顧硯深動作一頓,抬起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慌得不行卻死死咬牙不追問的男人,心裡又酸又好笑:「剛才不是說好要坦誠相對嗎?你是不是心裡一直都有疑問?如果陸錚今天不開口,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憋著,等到哪天自己腦補出什麼更恐怖的畫面?」

  被戳中心事,顧硯深耳根泛起一絲可疑的微紅。

  他抿了抿唇,避開她的視線,語氣放得很輕很沉:「我只是……怕問你太多遍,你會為難。怕你覺得我在質疑你的誠意,怕給你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我不允許。」沈知意立刻打斷他,雙手捧住他的臉,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既然說了以後沒有秘密,那些讓你不安、疑惑、甚至害怕的問題,你必須第一時間說出來。

  不要自己猜,不要自己硬扛。你的感受對我很重要,我的答案你也絕對有資格聽到。夫妻之間,是一起解決問題,不是一個人瞎琢磨把自己折磨瘋。聽懂了嗎?」

  「聽懂了。」顧硯深毫不猶豫地順從,眼底迅速浮現出化不開的柔光。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在她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鼻尖輕輕在她頸側蹭了蹭,低聲道:「不會了老婆。以後我有疑必問,絕不隱瞞,也不讓你猜。你說東我絕不往西,全聽老婆吩咐。」

  沈知意被他這副依賴模樣逗笑了,連日來的緊繃與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眉眼間重新染上了笑意。

  一旁的陸錚和季宇川對視一眼,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默契地深吸了一口氣。

  好傢夥。感情這兩天他們如臨大敵、準備隨時掏出法器「除魔衛道」的對象,原來一切都是個誤會。

  陸錚撓了撓頭,心裡翻湧著巨大的愧疚,但礙於自己平時咋咋呼呼的性格和那點男人的面子,實在張不開嘴說出「嫂子對不起我之前看走眼了」這種肉麻話。

  季宇川雖然冷靜自持,但也只是默默推了下眼鏡。

  沈知意怎麼會看不出他們的窘迫與強撐的驕傲。

  她輕輕嘆了口氣,反而溫和地開口:「你們護短是好事,這次是我重生回來還沒交代清楚前因後果,讓你們受驚了。以後咱們按規矩辦事,有事說事就行,不用放在心上。」

  這話精準地給了兩人台階下。陸錚連忙乾咳兩聲點點頭,季宇川也輕輕頷首示意,空氣中的凝重終於徹底散去。

  氣氛剛緩和下來,沈知意眉頭再次微蹙:「不過……我還是有個地方想不通。既然我已經重生了,為什麼碰那盆熱水時,皮膚會有那種灼燒般的刺痛感?」

  季宇川推了推眼鏡,神色逐漸變得極為嚴肅。

  「我們需要回一趟老家見見我奶奶。她是季家這一輩唯一精通玄門正法、能布正規結界的人。我們回去請奶奶出手,做一次徹底的淨身驅煞與因果斬斷。

  順便讓奶奶看看陸淮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暗樁。只有把這些隱患連根拔起,你們往後才能真正乾乾淨淨、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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