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小師門首聚會，改佛道千年戰（5.2K字-感謝盟主綾羽墨_天華）
128.小師門首聚會，改佛道千年戰（5.2字-感謝盟主綾羽墨_天華）
轉眼，十年...
碧游亭周，繁花靈草，數不勝數。
風起之時，草本異香隨天霧，蒸籠氤氳淹半山。
這日朝霞才起，一道長風就已從一張口中吞吐而出。
玉霄娘娘睜開眼，掃了眼下方亭子裡的男子，評了句：「十年時間，中規中矩，不是妖孽，也不是庸才，你在道修之中還算正常。」
抽鉛添汞，餐霞服月，鍊氣化神，已然成功。
亭中，李玄感知著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
他是練過佛家搗鼓的道門功法的。
他比較了一下如今和那時的不同。
那時，以道行化念劍，在阿賴耶地直接用念劍砍人。
如今，卻是一口氣，精化氣，氣化神，可卻不是劍，而是風，神風。 兩者效果一樣，都是「直接精神攻擊」，可產生原理卻不同。
前者是用一種「自己積累的念頭道行」，講究一個道行越深，念劍越強。
後者則是體現了一種「力量傳遞」，與其說這是攻擊方式，不如說這是一個境界的過度，就像一個樓梯，道修只是把這一步當成了一步階梯，所以並不會在這一步多停留，更不會在這一步去鑽研對應術法，所以這一步沒有強弱之分，有的只是達到沒達到。
李玄起身再作測試。
————
一拳。
拳影破體，化作虛影，從原本的數丈衝擊變成了離譜的十多丈。
僅憑這一手，就能在小世界裡橫行無忌，無人能敵了。
————
一口吐氣。
氣沖十多丈，內里充滿了一種能夠吹掉人念頭，吹死人神魂的精神攻擊力。
可以說是一步一重天，每一境都對之前境界起著「機制式」的碾壓。 ————
閉目。
念頭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擴開，每一個念頭裡都寄存著「六識」，都像一個「小李玄」飛上了天空在到處看。
念散數十丈...
這些念可以繞開一切的障礙，也能鑽入一切孔洞。
能鑽螞蟻窩，也能鑽鼻孔耳朵，每鑽一處，李玄的六識感知就跟到了哪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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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餐霞」帶來的基礎作用——神識。
「神識」，和「末那識」都是在念頭上做文章，但前者乃是借念觀天地，後者...卻是觀他人之念。
————
擡手，雙指微並，指尖凝聚念頭。
這是「服月」帶來的基礎作用——引靈。
簡單來說，就是以月華之念誘鬼前來。 至於誘來之後怎麼辦，那就是需得參研後續住入紙人豆兵類的法術了，否則只引鬼卻不拘束，純純給自己找麻煩。
李玄身懷十萬年道行，他可一點兒都不怕鬼。
然...
許久，卻是毫無反應。
高處玉霄娘娘擡手一卷，遁光淹過李玄，裹其須臾飛出了此處天宮，去到了外面的海上。
師尊道：「這兒你再試試。」
李玄雙指微並。
半晌，還是沒有。
師尊道：「那這兒也沒有鬼。」
李玄道：「阿賴耶地那麼多鬼...」
師尊反問：「上的來不？」
李玄想了想。 後世那黃泉地和人間已經是很近很近了，就這樣也還要一根因果線垂下去，惡鬼們才能借著因果線往上爬，再或者是九子鬼母那種能夠身亘人間黃泉的特殊存在才能隨意操縱鬼...
此時，他手點的月華之念縱然再有香氣，那鬼也無法從阿賴耶地爬上來。
除非...
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師尊直接點破道：「人新死時，最好引。一些和阿賴耶地足夠接近的極陰之地也能引。可別小瞧這手段......
簡單來說，若是被我們察覺佛門禿驢所在，只消做好準備，將其滅殺，就可以將其神魂拘來，使其不得輪迴，為我所用，且能發揮生前所有力量。
禿驢喜歡因果拿捏，我們喜歡直接拘魂。
不過，也不是那麼好拘就是了，這些你現在還涉及不到。」
李玄點點頭。
他懂了。
佛家和道家都很無賴。
就看誰先賴上誰了。 哪個先得手，那另一方就是輸的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走！帶你去展示一番！」
師尊又一裹李玄，往遠遁去。
————
所謂展示...
就是境界突破後，在小輩們面前秀一秀，問一聲文藝版的「看我牛逼否」。
「一定要展示嗎？」
李玄苦笑。
縱然不是佛修的靜謐深藏，他自己也極不習慣這種高調行為。
師尊不答，反問：「你不計較這些，還能計較什麼？」
李玄看向她。
師尊繼續道：「天地不合死物，你模仿天道，視萬物為芻狗，一毛不拔，不取分毫，斬了前世，斷了來生。 可這時候，你就會發現......若是就連今世都不再像個人了，那你練了個什麼東西？把自己練成天地的一部分麼？
我告訴你，在你無情無欲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失敗了，你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一切要你無情向道，讓你感到不舒服的，都是假經。
幕後黑手用九分真一分假的玩意兒去哄你，騙你，你信了，那便是一身修行機緣全為嫁衣。
那如何像人？
赤子最像人。
錙銖必較，睚眥必報，記仇護短。
逍遙不是不在乎，也不是一切皆空，不是放下，也不是執著，而是一種揮灑自己，念頭通達的熱血激昂。
想來...你在未來看到的那些禿驢，也不會告訴你一切皆空就是沒了自己吧？」
師尊洒然一笑，道：「我曾聽過一個詞，我很喜歡。」
李玄問：「什麼詞？」
師尊道：「仙俠。」
李玄問：「為何？」 師尊道：「世人一直以為仙是仙，俠是俠，卻不知道......若欲成仙，必需為俠。因為俠之心，才是真正的仙心。
讓你成就更高的不是什麼外物寶貝，而是縱使斬了命種，返了先天，合了五行，逆登陰陽二炁，卻依然還在的心。
什麼最貴？
萬劫歸來，赤子不變。
赤子...最貴。
李玄，我們修道的，不是越修越不像人，而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活成一個真正的人。
天要向北，我要向南，那就讓我便先向北，合了天，然後再轉道向南，世人短命只知向北合天，卻不曉回南歸我。
不要忘了，順應天意，你我都只該活上百年，老死而亡，如草木凋零，自然而然。
修仙，本就是忤逆天意，一意孤行，莫要因為需合天而忘記這一點。
這就是迷障，這就是修道。」
————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已經出現在了一處開闊的玉台前。 玉霄娘娘散去遁光，長風托著李玄浮空而立。
看下。
玉台上竟是已經站了七名弟子。
為首正是許惡。
別的六個，則是這十年裡小青從周邊各處尋來的好苗子。
小青，玉霄娘娘這種存在自己飛行都是用光速飛的，搜尋範圍可謂極大。
而這新來的六名弟子，三男二女還有個男孩，都可謂是真正的絕世天驕了，每一個在自己的國度都是傳奇妖孽。
可來了這兒...
————
「拜見師祖，拜見小師叔。」
七名弟子朝空行禮。
玉霄娘娘一揮手，讓李玄落到了下方平台，淡淡道：「你們小師叔已經突破鍊氣化神之境，今日讓你們見識一番！」 說完，哆啦玉霄玉手虛空一抓，抓出了一個大籠子。
丟往下方。
她和小青則是直接消隱身形。
啪！
籠子落地。
籠中有一隻血目凶虎。
凶虎一出現，就左看右看，沒看到抓它的人，卻只看到了七八個瘦弱的食物。
凶虎的目光里顯出一種「就食前的觀察」，貪婪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從眼珠子裡竄出來。
老虎有沒有吃過人，只要和它對一眼就知道了。
你若有一種自己成了「食物」的感覺，那...大抵是沒錯了。
這隻凶虎明顯吃人不少。
哢... 籠子打開。
血目凶虎卻不走出，而是低伏下來。
按照它的狩獵經驗，這些蠢貨食物會上前查看，待到近了，它再出手。
可...
沒人上前。
李玄飄然落地，掃了眼那老虎，一口氣吐出。
一口神風，撲出十多丈，如微風撫過那血目凶虎。
後者凶獰收斂的目色瞬間呆滯，然後腦袋一歪，軟倒在地...死了。
那七名弟子臉上表情各不相同，可卻都充斥著一種振奮。
「煉精化氣」他們已經在大師兄許惡等人身上見識到了，如今這「鍊氣化神」卻是頭一回看，沒想到威力居然如此強大。
一口氣，便能隔空滅殺一隻體魄強大的凶虎。
這種手段已經遠遠超過他們在凡間國度時的力量極限了。 有人暗握拳頭，心中暗道：總有一日我也要像他這樣。
凶虎被滅，玉霄娘娘、小青才顯出身形。
然後讓著後來的幾位弟子於李玄一一相認。
弟子們好奇地看著李玄。
從大師兄許惡處，他們已經知道李玄出身和他們其實差不多，但輩分卻和他們不同。
他們都是青師的弟子，而李玄卻和青師平輩。
故而，李玄在他們眼裡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神秘之感，更有些天驕暗中思索「這裡的水很深，我得變強」之類...
李玄潛心修行，和後來的師侄們不熟。
他只和許惡熟。
而那些師侄也和許惡這位大師兄熟。
許惡就成了中間人。
許惡只是莽，只是痴，卻不是傻。 他很快就揚聲道：「我和你們說，你們誰都別不服，你們師叔的武功...我可以說是這片山海萬國之中最強的。
不服，你們一個個試試。」
那六人皆是武道妖孽，自然不服。
於是一個個上前。
這次，小青學乖了，不打賭了。
玉霄娘娘問到，她也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游太虛...主打一個「我聾了」。
玉霄娘娘再度「畫地為牢」，擺了個「封境陣」鎖了三花，封了五氣，讓所有人境界回歸到凡人層次。
然後...
六人都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一力破萬法」。
無論他們用什麼手段，李玄只是一劍，快到極致，猛到極致。
就這麼說吧...
就算是面對面，李玄讓對面先出手，他都能後發先至。 六人里，別的人還好，可那最小的最後入門的男孩卻依然躍躍欲試地盯著他，那幽幽的眸子像山里吃人的凶獸。
啪！
小青落了下來，一巴掌拍在男孩腦袋上，道了聲：「這是你師叔，別用殺人的眼神盯他。」
男孩揉了揉腦袋，連聲說：「對不起，師叔...我...我一時半會改不了。」
小青道：「不用你改，只是你得分清誰是自己人，把你的天賦用去對付敵人。」
男孩點點頭。
小青看向李玄道：「師弟，這孩子在他那個大陸是一個別人聽到名字就會恐懼的存在。
他有個外號叫割頭蠟小鬼，他最喜歡割人頭，他對於強者的虛弱有一種神異的感知，所以...他經常會出現在強者附近。
一旦目標虛弱或是露出破綻，他就會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技巧上去割了那強者的腦袋，然後用打蠟做成蠟頭保存在自己的小屋裡。
入門時，測了他的前世...
十八世殺人魔，世世殺人皆不同，成就越來越高。
其中一世，他不僅殺人還吃人，而且廚藝還很好。 再有一世，他還修過《黑風毗藍菩薩經》，這是佛修里極邪極嗜血的一部經，並且修到了阿賴耶的層次，只是隕落了，隕落原因不知道...
這一世，他是個孤兒，因為長得秀美很像女孩，所以被當地官府的人抓了回去，要給富人耍樂...
然後，他就開始了他的殺戮之旅...
他沒名字，來了這兒，咱師父給他賜了個名字，叫白割，割頭的割。」
《黑風毗藍菩薩經》？
李玄記得未來的大黑風。
至於白割...這和「象徵和平的白鴿」有著一樣讀音的名字，還真是詭譎。
白割梳著個黑漆漆的沖天辮，毛髮旺盛，小臉兒卻有幾分男生女相的陰柔秀氣感，他認真道：「小師叔，你是第一個能夠把劍架在我脖子上的人。」
許惡道：「我不也能？」
白割朝他幽幽道：「你那是欺負我力氣小，大開大合，要是我力氣比你大一點，你可擋不住我。」
許惡笑了。
白割則是擡起頭，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向李玄，道：「小師叔，我能夠經常找你拚速度嗎？」 小青看了眼李玄，道：「他前世把《黑風毗藍菩薩經》練到哪一步，並不清楚，可看他這一世的宿慧...應該很高，至少該是證了星辰道場的強者。師弟倒是可以和這小師侄親近親近。
他才九歲。
九歲就能給一整個江湖帶來腥風血雨，帶來驚恐悚然的存在...可是稀少到了極點。」
李玄回想了下這男孩方才的手段。
很玄。
玄到什麼地步？
就像因果。
他出手是因，你人頭掉落是果。
他一出手，你的人頭就註定會掉。
就是這種感覺。
只不過「吃人」「把人頭做成蠟像」，看來這男孩是個真正的怪物...
「行。」 李玄應了聲。
白割開心了。
「小師叔，你放心，以後我比你強了，也不會割你的頭。」
啪！
小青又是一個暴栗咋了下去，「同門的頭，誰都不許割。」
————
再一邊...
許惡則是看向李玄道：「師叔，這十年我反覆思索，或有一招可以破你，只不過...我需得你把境界壓在煉精化氣的層次。還請師叔准許賜教。」
李玄道：「可以」
玉霄娘娘擡手換陣，這次只鎖「銀花」。
旋即，李玄，許惡擺定架勢開始出手。
須臾...許惡還是敗了。 不過，他確實整了個新花樣出來。
他利用「煉精化氣」的特性給整了個分身殘影出來。
他試圖用殘影去破李玄的一擊，不求獲勝，只求為自己爭取到時間。
然而，李玄看也不看殘影，直接盯著他，直接把他周邊的空間「剝離」了，使得他再度強行進入了「一對一」的局勢，然後一敗塗地。
玉霄娘娘頗為滿意這個結果。
她發表「結場感言」。
「小師叔雖然輩分高，可起步時間和你們差不了多少。他能做到的，你們也可以。今後都得向你們小師叔靠齊，不可懈怠。」
孫子輩的弟子們連連應是。
玉霄娘娘又道：「武術乃是小道，爭取完成三花聚頂，才可真正見到我道修呼風喚雨，叱吒天地的真正神通...
所以，許惡，你莫要花費太多心思去鑽研這些技巧了，並無什麼用處。」
許惡撓頭道：「師祖，您怎麼不說師叔，還有白割師弟？」
玉霄娘娘道：「你白割師弟那是宿慧，你師叔自有分寸，你麼...前後都沒有跟腳，我這才點你。」 許惡道：「知道了。」
不過他只是嘴上答應。
身為「武痴」，怎會不鑽研這些武道技巧？
玉霄娘娘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卻也沒在多說。
旋即，自帶李玄返回靈植園。
這第一次師兄弟間的簡單認識和切磋也算告一段落。
————
李玄重新盤坐於碧游亭里。
鉛花於精，銀花於氣。
「三花聚頂」，只差最後一步了。
逍遙於上焦，方得金花。
煉神返虛！ 這虛，便是虛空，便是天地。
返虛，就是小我入天地。
入了這一步，就相當於佛修證了「不共相種子」，從此都是理論上邁入了「長生不老」之境。
只不過，初證的佛修百年一次壽元劫，而三花聚頂的道修卻是五百年一次殺劫。
師尊掃了一眼李玄，道：「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三清要傳《吞山飲海經》？那《吞山飲海經》又是什麼經？」
李玄道：「想。」
他真的很想。
他加入三清教，本以為自己練的會是《吞山飲海經》，可沒想到卻截然不同。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師尊道：「你未來是在第二次三清傳經時崛起的，可師門推測...那個時候的三清已經不是三清，而是你那死對頭如來了。
換句話說，我三清教已經敗了。
未來千年，將會是佛道之爭的最激烈時期。 早早突破三花聚頂，我就可以將一些布局告訴你了。
有了你這個變數，未來...未必不會被改寫。」
轉眼，十年...
碧游亭周，繁花靈草，數不勝數。
風起之時，草本異香隨天霧，蒸籠氤氳淹半山。
這日朝霞才起，一道長風就已從一張口中吞吐而出。
玉霄娘娘睜開眼，掃了眼下方亭子裡的男子，評了句：「十年時間，中規中矩，不是妖孽，也不是庸才，你在道修之中還算正常。」
抽鉛添汞，餐霞服月，鍊氣化神，已然成功。
亭中，李玄感知著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
他是練過佛家搗鼓的道門功法的。
他比較了一下如今和那時的不同。
那時，以道行化念劍，在阿賴耶地直接用念劍砍人。
如今，卻是一口氣，精化氣，氣化神，可卻不是劍，而是風，神風。 兩者效果一樣，都是「直接精神攻擊」，可產生原理卻不同。
前者是用一種「自己積累的念頭道行」，講究一個道行越深，念劍越強。
後者則是體現了一種「力量傳遞」，與其說這是攻擊方式，不如說這是一個境界的過度，就像一個樓梯，道修只是把這一步當成了一步階梯，所以並不會在這一步多停留，更不會在這一步去鑽研對應術法，所以這一步沒有強弱之分，有的只是達到沒達到。
李玄起身再作測試。
————
一拳。
拳影破體，化作虛影，從原本的數丈衝擊變成了離譜的十多丈。
僅憑這一手，就能在小世界裡橫行無忌，無人能敵了。
————
一口吐氣。
氣沖十多丈，內里充滿了一種能夠吹掉人念頭，吹死人神魂的精神攻擊力。
可以說是一步一重天，每一境都對之前境界起著「機制式」的碾壓。 ————
閉目。
念頭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擴開，每一個念頭裡都寄存著「六識」，都像一個「小李玄」飛上了天空在到處看。
念散數十丈...
這些念可以繞開一切的障礙，也能鑽入一切孔洞。
能鑽螞蟻窩，也能鑽鼻孔耳朵，每鑽一處，李玄的六識感知就跟到了哪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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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餐霞」帶來的基礎作用——神識。
「神識」，和「末那識」都是在念頭上做文章，但前者乃是借念觀天地，後者...卻是觀他人之念。
————
擡手，雙指微並，指尖凝聚念頭。
這是「服月」帶來的基礎作用——引靈。
簡單來說，就是以月華之念誘鬼前來。 至於誘來之後怎麼辦，那就是需得參研後續住入紙人豆兵類的法術了，否則只引鬼卻不拘束，純純給自己找麻煩。
李玄身懷十萬年道行，他可一點兒都不怕鬼。
然...
許久，卻是毫無反應。
高處玉霄娘娘擡手一卷，遁光淹過李玄，裹其須臾飛出了此處天宮，去到了外面的海上。
師尊道：「這兒你再試試。」
李玄雙指微並。
半晌，還是沒有。
師尊道：「那這兒也沒有鬼。」
李玄道：「阿賴耶地那麼多鬼...」
師尊反問：「上的來不？」
李玄想了想。 後世那黃泉地和人間已經是很近很近了，就這樣也還要一根因果線垂下去，惡鬼們才能借著因果線往上爬，再或者是九子鬼母那種能夠身亘人間黃泉的特殊存在才能隨意操縱鬼...
此時，他手點的月華之念縱然再有香氣，那鬼也無法從阿賴耶地爬上來。
除非...
他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師尊直接點破道：「人新死時，最好引。一些和阿賴耶地足夠接近的極陰之地也能引。可別小瞧這手段......
簡單來說，若是被我們察覺佛門禿驢所在，只消做好準備，將其滅殺，就可以將其神魂拘來，使其不得輪迴，為我所用，且能發揮生前所有力量。
禿驢喜歡因果拿捏，我們喜歡直接拘魂。
不過，也不是那麼好拘就是了，這些你現在還涉及不到。」
李玄點點頭。
他懂了。
佛家和道家都很無賴。
就看誰先賴上誰了。 哪個先得手，那另一方就是輸的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走！帶你去展示一番！」
師尊又一裹李玄，往遠遁去。
————
所謂展示...
就是境界突破後，在小輩們面前秀一秀，問一聲文藝版的「看我牛逼否」。
「一定要展示嗎？」
李玄苦笑。
縱然不是佛修的靜謐深藏，他自己也極不習慣這種高調行為。
師尊不答，反問：「你不計較這些，還能計較什麼？」
李玄看向她。
師尊繼續道：「天地不合死物，你模仿天道，視萬物為芻狗，一毛不拔，不取分毫，斬了前世，斷了來生。 可這時候，你就會發現......若是就連今世都不再像個人了，那你練了個什麼東西？把自己練成天地的一部分麼？
我告訴你，在你無情無欲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失敗了，你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一切要你無情向道，讓你感到不舒服的，都是假經。
幕後黑手用九分真一分假的玩意兒去哄你，騙你，你信了，那便是一身修行機緣全為嫁衣。
那如何像人？
赤子最像人。
錙銖必較，睚眥必報，記仇護短。
逍遙不是不在乎，也不是一切皆空，不是放下，也不是執著，而是一種揮灑自己，念頭通達的熱血激昂。
想來...你在未來看到的那些禿驢，也不會告訴你一切皆空就是沒了自己吧？」
師尊洒然一笑，道：「我曾聽過一個詞，我很喜歡。」
李玄問：「什麼詞？」
師尊道：「仙俠。」
李玄問：「為何？」 師尊道：「世人一直以為仙是仙，俠是俠，卻不知道......若欲成仙，必需為俠。因為俠之心，才是真正的仙心。
讓你成就更高的不是什麼外物寶貝，而是縱使斬了命種，返了先天，合了五行，逆登陰陽二炁，卻依然還在的心。
什麼最貴？
萬劫歸來，赤子不變。
赤子...最貴。
李玄，我們修道的，不是越修越不像人，而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活成一個真正的人。
天要向北，我要向南，那就讓我便先向北，合了天，然後再轉道向南，世人短命只知向北合天，卻不曉回南歸我。
不要忘了，順應天意，你我都只該活上百年，老死而亡，如草木凋零，自然而然。
修仙，本就是忤逆天意，一意孤行，莫要因為需合天而忘記這一點。
這就是迷障，這就是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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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著話的功夫，已經出現在了一處開闊的玉台前。 玉霄娘娘散去遁光，長風托著李玄浮空而立。
看下。
玉台上竟是已經站了七名弟子。
為首正是許惡。
別的六個，則是這十年裡小青從周邊各處尋來的好苗子。
小青，玉霄娘娘這種存在自己飛行都是用光速飛的，搜尋範圍可謂極大。
而這新來的六名弟子，三男二女還有個男孩，都可謂是真正的絕世天驕了，每一個在自己的國度都是傳奇妖孽。
可來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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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師祖，拜見小師叔。」
七名弟子朝空行禮。
玉霄娘娘一揮手，讓李玄落到了下方平台，淡淡道：「你們小師叔已經突破鍊氣化神之境，今日讓你們見識一番！」 說完，哆啦玉霄玉手虛空一抓，抓出了一個大籠子。
丟往下方。
她和小青則是直接消隱身形。
啪！
籠子落地。
籠中有一隻血目凶虎。
凶虎一出現，就左看右看，沒看到抓它的人，卻只看到了七八個瘦弱的食物。
凶虎的目光里顯出一種「就食前的觀察」，貪婪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從眼珠子裡竄出來。
老虎有沒有吃過人，只要和它對一眼就知道了。
你若有一種自己成了「食物」的感覺，那...大抵是沒錯了。
這隻凶虎明顯吃人不少。
哢... 籠子打開。
血目凶虎卻不走出，而是低伏下來。
按照它的狩獵經驗，這些蠢貨食物會上前查看，待到近了，它再出手。
可...
沒人上前。
李玄飄然落地，掃了眼那老虎，一口氣吐出。
一口神風，撲出十多丈，如微風撫過那血目凶虎。
後者凶獰收斂的目色瞬間呆滯，然後腦袋一歪，軟倒在地...死了。
那七名弟子臉上表情各不相同，可卻都充斥著一種振奮。
「煉精化氣」他們已經在大師兄許惡等人身上見識到了，如今這「鍊氣化神」卻是頭一回看，沒想到威力居然如此強大。
一口氣，便能隔空滅殺一隻體魄強大的凶虎。
這種手段已經遠遠超過他們在凡間國度時的力量極限了。 有人暗握拳頭，心中暗道：總有一日我也要像他這樣。
凶虎被滅，玉霄娘娘、小青才顯出身形。
然後讓著後來的幾位弟子於李玄一一相認。
弟子們好奇地看著李玄。
從大師兄許惡處，他們已經知道李玄出身和他們其實差不多，但輩分卻和他們不同。
他們都是青師的弟子，而李玄卻和青師平輩。
故而，李玄在他們眼裡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神秘之感，更有些天驕暗中思索「這裡的水很深，我得變強」之類...
李玄潛心修行，和後來的師侄們不熟。
他只和許惡熟。
而那些師侄也和許惡這位大師兄熟。
許惡就成了中間人。
許惡只是莽，只是痴，卻不是傻。 他很快就揚聲道：「我和你們說，你們誰都別不服，你們師叔的武功...我可以說是這片山海萬國之中最強的。
不服，你們一個個試試。」
那六人皆是武道妖孽，自然不服。
於是一個個上前。
這次，小青學乖了，不打賭了。
玉霄娘娘問到，她也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游太虛...主打一個「我聾了」。
玉霄娘娘再度「畫地為牢」，擺了個「封境陣」鎖了三花，封了五氣，讓所有人境界回歸到凡人層次。
然後...
六人都見識到了什麼叫做「一力破萬法」。
無論他們用什麼手段，李玄只是一劍，快到極致，猛到極致。
就這麼說吧...
就算是面對面，李玄讓對面先出手，他都能後發先至。 六人里，別的人還好，可那最小的最後入門的男孩卻依然躍躍欲試地盯著他，那幽幽的眸子像山里吃人的凶獸。
啪！
小青落了下來，一巴掌拍在男孩腦袋上，道了聲：「這是你師叔，別用殺人的眼神盯他。」
男孩揉了揉腦袋，連聲說：「對不起，師叔...我...我一時半會改不了。」
小青道：「不用你改，只是你得分清誰是自己人，把你的天賦用去對付敵人。」
男孩點點頭。
小青看向李玄道：「師弟，這孩子在他那個大陸是一個別人聽到名字就會恐懼的存在。
他有個外號叫割頭蠟小鬼，他最喜歡割人頭，他對於強者的虛弱有一種神異的感知，所以...他經常會出現在強者附近。
一旦目標虛弱或是露出破綻，他就會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技巧上去割了那強者的腦袋，然後用打蠟做成蠟頭保存在自己的小屋裡。
入門時，測了他的前世...
十八世殺人魔，世世殺人皆不同，成就越來越高。
其中一世，他不僅殺人還吃人，而且廚藝還很好。 再有一世，他還修過《黑風毗藍菩薩經》，這是佛修里極邪極嗜血的一部經，並且修到了阿賴耶的層次，只是隕落了，隕落原因不知道...
這一世，他是個孤兒，因為長得秀美很像女孩，所以被當地官府的人抓了回去，要給富人耍樂...
然後，他就開始了他的殺戮之旅...
他沒名字，來了這兒，咱師父給他賜了個名字，叫白割，割頭的割。」
《黑風毗藍菩薩經》？
李玄記得未來的大黑風。
至於白割...這和「象徵和平的白鴿」有著一樣讀音的名字，還真是詭譎。
白割梳著個黑漆漆的沖天辮，毛髮旺盛，小臉兒卻有幾分男生女相的陰柔秀氣感，他認真道：「小師叔，你是第一個能夠把劍架在我脖子上的人。」
許惡道：「我不也能？」
白割朝他幽幽道：「你那是欺負我力氣小，大開大合，要是我力氣比你大一點，你可擋不住我。」
許惡笑了。
白割則是擡起頭，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向李玄，道：「小師叔，我能夠經常找你拚速度嗎？」 小青看了眼李玄，道：「他前世把《黑風毗藍菩薩經》練到哪一步，並不清楚，可看他這一世的宿慧...應該很高，至少該是證了星辰道場的強者。師弟倒是可以和這小師侄親近親近。
他才九歲。
九歲就能給一整個江湖帶來腥風血雨，帶來驚恐悚然的存在...可是稀少到了極點。」
李玄回想了下這男孩方才的手段。
很玄。
玄到什麼地步？
就像因果。
他出手是因，你人頭掉落是果。
他一出手，你的人頭就註定會掉。
就是這種感覺。
只不過「吃人」「把人頭做成蠟像」，看來這男孩是個真正的怪物...
「行。」 李玄應了聲。
白割開心了。
「小師叔，你放心，以後我比你強了，也不會割你的頭。」
啪！
小青又是一個暴栗咋了下去，「同門的頭，誰都不許割。」
————
再一邊...
許惡則是看向李玄道：「師叔，這十年我反覆思索，或有一招可以破你，只不過...我需得你把境界壓在煉精化氣的層次。還請師叔准許賜教。」
李玄道：「可以」
玉霄娘娘擡手換陣，這次只鎖「銀花」。
旋即，李玄，許惡擺定架勢開始出手。
須臾...許惡還是敗了。 不過，他確實整了個新花樣出來。
他利用「煉精化氣」的特性給整了個分身殘影出來。
他試圖用殘影去破李玄的一擊，不求獲勝，只求為自己爭取到時間。
然而，李玄看也不看殘影，直接盯著他，直接把他周邊的空間「剝離」了，使得他再度強行進入了「一對一」的局勢，然後一敗塗地。
玉霄娘娘頗為滿意這個結果。
她發表「結場感言」。
「小師叔雖然輩分高，可起步時間和你們差不了多少。他能做到的，你們也可以。今後都得向你們小師叔靠齊，不可懈怠。」
孫子輩的弟子們連連應是。
玉霄娘娘又道：「武術乃是小道，爭取完成三花聚頂，才可真正見到我道修呼風喚雨，叱吒天地的真正神通...
所以，許惡，你莫要花費太多心思去鑽研這些技巧了，並無什麼用處。」
許惡撓頭道：「師祖，您怎麼不說師叔，還有白割師弟？」
玉霄娘娘道：「你白割師弟那是宿慧，你師叔自有分寸，你麼...前後都沒有跟腳，我這才點你。」 許惡道：「知道了。」
不過他只是嘴上答應。
身為「武痴」，怎會不鑽研這些武道技巧？
玉霄娘娘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卻也沒在多說。
旋即，自帶李玄返回靈植園。
這第一次師兄弟間的簡單認識和切磋也算告一段落。
————
李玄重新盤坐於碧游亭里。
鉛花於精，銀花於氣。
「三花聚頂」，只差最後一步了。
逍遙於上焦，方得金花。
煉神返虛！ 這虛，便是虛空，便是天地。
返虛，就是小我入天地。
入了這一步，就相當於佛修證了「不共相種子」，從此都是理論上邁入了「長生不老」之境。
只不過，初證的佛修百年一次壽元劫，而三花聚頂的道修卻是五百年一次殺劫。
師尊掃了一眼李玄，道：「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三清要傳《吞山飲海經》？那《吞山飲海經》又是什麼經？」
李玄道：「想。」
他真的很想。
他加入三清教，本以為自己練的會是《吞山飲海經》，可沒想到卻截然不同。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師尊道：「你未來是在第二次三清傳經時崛起的，可師門推測...那個時候的三清已經不是三清，而是你那死對頭如來了。
換句話說，我三清教已經敗了。
未來千年，將會是佛道之爭的最激烈時期。 早早突破三花聚頂，我就可以將一些布局告訴你了。
有了你這個變數，未來...未必不會被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