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逍遙較錙銖,醉臥伴玉霄(5.3K字-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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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逍遙較錙銖,醉臥伴玉霄(5.3字-求訂閱)

  轉眼...

  半年...

  ————

  抱一凝神,精全則神明,然後啟目坐山,觀煌煌仙宮雲霞四起。

  金日凌天,普放八方光華,至雲成霞。

  五氣朝元,三花鉛花已生,精清則能辨氣。

  李玄端坐浮空島上靈植園碧游亭,周身氤氳,正在朝霞之中。

  高處,本就存霞氣。

  更何況此處被玉霄娘娘設了聚靈陣,無論什麼天地之氣到了這裡都會更為濃郁,更為易辨,更好採集。

  李玄感到了一縷縷霞氣。

  像初春漣漪中裹著波光的彩鯉,粼粼生輝,又靈動可愛,一尾尾在他周身縈繞。  李玄張口。

  呼~

  一口吞食。

  就像池塘里生出了漩渦。

  那霞氣彩鯉就鑽入了其中。

  天地之氣入體,此謂「添汞」。

  所為待氣圓滿,然後才可移至上焦,完成」鍊氣化神「。

  李玄沉浸其中,直到雲霞散去,才神清氣爽地站起身,以指為劍,行起這一世那日日修行的「黑水湮風劍」。

  浮空島上,孤獨如十萬大山的奢華宮殿裡,男子在光里劍光霍霍,身隨劍走,許久才得稍稍盡興。

  他也直到此時才真正明白何為「盡興」。

  精滿了,卻又不濁。

  周身上下充滿了飽滿的生命能量。  這種時候練一練,簡直不要太爽。

  環顧左右,一個人都沒有。

  便是極目遠眺,也是奢貴高閣亭台似精緻的群山,天風穿窗過隙,時如洞簫嗚咽,時似長笛悠揚。

  李玄看定一處瀑布,身形猛動,過浮橋,下石階,縱躍奔馳,半炷香時間就從浮空靈植園到了那瀑布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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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如銀絹,垂天而落,衝擊的清涼之水,伴著橫吹的過堂之風。

  李玄衣袂飄飄,他蹲身湊近,掬起涼水,狂飲數口,然後又澆潑頭頂,使得頭髮濕漉漉地垂披於肩,心中愜意且充斥著遠行的熾烈念頭。

  他知道。

  這是在回歸赤子之心。

  赤子,每天最想幹的事大抵就是吃喝玩樂,大抵就是呼朋引伴跑出去玩耍了。

  成了赤子,就重新喜歡上玩兒了。

  玩兒,豈不是世上最大的正事?

  ————  於是,李玄去找師侄了。

  他找到許惡的時候,許惡還在練五氣。

  在看到李玄後,那凶蠻大漢像是看到了暗戀許久的情人,又像是冷宮妃子盼來了雨露,他一拍屁股跳了起來,喊道:「師叔,你終於想起來找我了?來,整一場!」

  說著,他解開發帶,露出長已過肩的頭髮,然後擺了個奇怪的姿勢。

  不像站,不像坐,不像躺,也不像倒立...

  「師叔,這是我這半年多修道時匯聚平生所學,想到的一記殺招。」

  李玄忍俊不禁,評了句:「招式越怪,死的越快。」

  許惡道:「那可不一定。」

  李玄道:「武道不過是對自身力量的攝總,利用,在這一層我已走到巔峰,無人能夠超越。」

  想複製他,需得有「佛門他化之法」,需得有「傳經布道天下的契機」,需得有「分心於外鑽研武道的心思」...

  事實上,這不現實。

  道修無法他化,得不到那許多血戰經驗。  佛修不會練武,自也無法總結出這神通。

  也就他,這種閒的蛋疼的人,才做了這種閒的蛋疼的事,創出了「往生指」————一門上修學不會,卻也看不上的功法。

  許惡道:「那可不一定,師叔有種別用境界碾壓我,我知道你一拳打出,拳影能破體數丈,這不帶。咱們就來武學切磋。」

  李玄來了點興致。

  他也想知道在同等境界下,自己的往生指能做到哪一步。

  ————

  當兩人拉開陣勢的時候...

  天空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兩人。

  玉霄娘娘臥榻托腮,姿儀慵懶。

  小青立在她身側,捧著一個油紙袋在吃瓜子,袋上還寫著「麻子縣王記椒鹽瓜子,百年老字號」。

  兩人愣了愣。

  小青道:「你們打你們的,我和師父就是來湊湊熱鬧。」  然後,這倆「明明是上修,卻像是兩個八卦老娘們」的仙子就又開賭了。

  這一次,師尊賭李玄嬴,小青也要賭李玄嬴。

  兩人擲骰子比大小。

  師尊輸了。

  然後師尊看向李玄,淡淡道了句:「玄兒,不要忘了拜師時候你發下的誓言。」

  李玄一愣...

  他想起來了。

  他好像跟著師尊說過一句「讓師父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青炸了,頭頂倆丸子都氣的晃蕩了起來,她揮舞著青墨色長袖,喊道:「師父耍賴!」

  師尊翻了個漂亮的白眼,道:「我讓你師弟放水了嗎?倒是你,逆徒,居然敢說師父耍賴!」

  小青委屈巴巴不說話了,忽的她眉頭一皺,瞪向下方的許惡,惡狠狠道:「惡兒,不要忘了拜師時候你發下的誓言!」

  許惡想了半天。  他也想起來了。

  然後,他和李玄都露出了無比古怪之色。

  這咋打?

  如果要讓玉霄娘娘開心,李玄就得求輸。

  如果要讓小青開心,他就得求輸。

  所以,兩人打起來,都不想贏,只想輸。

  這是...「賭故求敗」的假賽啊。

  兩人都不出手了。

  高處...

  師尊長嘆一聲,然後淳淳教導道:「這樣吧,我們不用去選擇賭誰贏了,我是李玄的師父,我自然是賭李玄贏。小青...你也站你弟子那邊吧。」

  小青氣抖冷,道了句:「那剛剛骰子不是白擲了?」

  師尊道:「迷途知返,為時未晚。」  見小青還要再說,師尊又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為什麼沒有能收下李玄這樣的弟子吧。」

  小青跺了跺腳。

  天之下,許惡卻猙獰一笑,道:「師父,不必擔心,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且看徒兒手段。」

  小青道了句:「那你小心點,你知道你師叔會一種奇妙的聚力手段吧?那手段一用,刺哪兒哪兒穿。」

  許惡道:「放心吧!」

  師尊溫和地看著李玄,道:「玄兒,我相信你。」

  上一回賭鬥,她之所以覺得許惡會贏,是因為許惡這位「居君國第一虎將」的功夫確實比「寧國第一高手」強了不少。

  李玄縱有宿世道行,可這些道行是防幻術,防妖魔的,並不防這種短兵相接的力量。

  然後,她就輸了個一顆桃兒。

  這一回,她學乖了。

  而李玄擡頭看了一眼高處的兩女。

  兩女興致勃勃,為了一點兒小賭注而瘋狂著,活像鬧市里鬥蛐蛐的王公貴女。  只不過...換了個樣式,這是道門裡斗弟子的上修高人。

  原來,斗弟子,也是道門的傳統樂子麼?

  ————

  正式比斗之前,師尊又擡起手,在虛空一畫,便是再一道陣文落在了下方的廣場上。

  頓時間,約莫百丈的地面上亮芒一閃,旋即沉寂。

  可變化已成。

  李玄稍一察覺,只見自己的「鉛花」之上多了一重鎖,而原本流暢的五氣亦是分增一道堵塞。

  師尊只是畫了個陣,他的境界就直接從「道門三花聚頂的鉛花境界」跌落到了「凡人境」。

  師尊的手段,讓他最直觀地見識到了「陣法」。

  這些東西,師尊平時有教。

  如今,也算是幫他溫習。

  什麼是陣法?  陣法...就是天地世界的底層代碼片段。

  這些「代碼」極度複雜,你想「一串代碼掌握一條規則」,那完全是做夢。

  比如師尊現在的陣法,就是僅僅針對道修,僅僅鎖住「三花聚頂」和「五氣朝元」的境界,位置僅在這百丈距離,出了就不行。

  想要別的功能?需要更複雜的陣法。而陣法但凡多一點兒功能,難度都得上天。

  你想通過枚舉法嘗試?嗬...想得美!

  陣文,是天道級別的。

  人用陣,不亞於「鄉下泥腿子偷了仙朝天子的玉璽去敲章下令」,流程沒錯還好,錯了,那就是倆字:找死。

  錯一次,就得遭一次天道反噬。

  一般陣法,要麼是「考古」得來,要麼是「大機緣觀天地」得來,這其中還有一套極為複雜的神通。

  至於「改良的新型陣法」則是需要大修過一段時間,卯足了力氣,存足了法寶,當著渡劫一般的架勢去操作,然後才敢測試一次。

  這就導致,一些恐怖的陣法只有底蘊豐厚的道門大派才掌握著,且這些陣法都是秘不外傳的真正絕密法門。

  同時,修煉陣法也是看服氣的。  三清教里,【餐霞】則是「陣道」的入門。

  很簡單。

  神識不強的人沒法鑽研複雜的陣道。

  ————

  師尊一個陣,李玄和許惡就都變成了凡人。

  「陣持一炷香,一炷香分勝負。」

  師尊慵懶地拋下句話。

  小青隨手拋出三塊緻密的黑鐵,一捏,捏出兩柄巨錘,一把長劍,分拋而下。

  李玄,許惡亦如手,都覺兵器沉重,且散發著一種森冷極寒的感覺。

  小青道:「這下砸不壞了。」

  兩人這才分開距離,拉開陣勢。

  許惡朝著李玄一行禮,然後動手了。  他的出手很怪。

  他像個大風裡喝醉了酒的懶漢形風箏,跌跌撞撞,飄飄忽忽,沒正沒反,要多怪有多怪。

  李玄凝神靜氣。

  他作為武道層面真正的無上大宗師。

  他一眼就看出了許惡的意思。

  若說他的「往生指」是統攝精氣神的能量一擊,那許惡參悟的方向就是......避重就輕,滿身皆兵。

  許惡的古怪姿勢,使得他滑得像個泥鰍,無論周身受到什麼攻擊,他都能滑開,或者說受最少的傷。

  說時遲那時快,許惡側身左後甩臂。

  李玄側劍格擋。

  許惡右臂掄錘,巨力嗡嗡,身化陀螺。

  李玄借力彈開。

  許惡擲錘。  李玄足尖微點,輕靈側挪。

  許惡的人消失了,另一隻巨錘如海面鯊魚魚鰭破空呼嘯,砸臉而來。

  李玄目光一掃,掃到許惡弓身近乎貼地,右手往方才擲出落地的錘子抓去。

  右手才是作為殺招的後手。

  嘭!

  嘭!

  連環兩記重擊,角度刁鑽至極。

  李玄的兩劍卻是格擋到位。

  巨力將他反彈出去,旋空落地。

  許惡也像活動了筋骨一樣,重新拿起了錘子,扭了扭腦袋,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

  李玄道:「師侄要是就這點兒本事,下一手就結束了。」

  許惡愣了下,瓮聲道:「師叔那用力手段著實精妙,可如今你我武器都已換了師父賜予的神兵,你毀不了我的兵器。  我已經想明白了,師叔你就像一隻大蜜蜂,可無論你叮哪兒,總是只能叮一邊。」

  李玄道:「是,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他重新舉劍,目放精光。

  攝人!

  許惡一瞬間只覺周邊變黑了,眼裡只剩下李玄。

  然後...

  就變成了李玄的劍。

  他愣了下,雙臂掄錘,勢如車輪般滾滾砸了過去。

  嗤!

  一聲裂帛般的厲響。

  旋即,一切安靜了下來。

  李玄的劍穿過了錘子,抵在了許惡的脖子上。  許惡最近的一個錘子距離李玄的腦瓜子卻還有近尺的距離。

  俗話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而近尺......

  這個距離已經很離譜了。

  也很清楚地顯示了他和李玄之間的差距。

  啪。

  啪!

  許惡丟下錘子,扯著頭髮,喃喃著:「怎麼會這麼快,爆發這麼強,怎麼可能?」

  可他又絕對相信師祖陣法的公平。

  換句話說,李玄是在和他同一層次上擊敗了他。

  高處,小青從虛空里拈出一枚冰藍葡萄般的小果串。

  師尊收起。  小青掃了眼李玄,神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這是純純的武道造詣了。

  她知道李玄是能夠被如來鎖在「十八地獄」里的存在。

  阿摩羅境等同大羅,一個大羅都需要用他來作為「核心寶物」的耗材,那說明他有多稀罕。


  這般級別的武功,她從沒見過。

  她甚至可以說...如果把三清教的所有人壓到凡人層次,純論武功的話,那怕都不是李玄對手。

  在那一瞬間,李玄爆發的力量,速度,都已經相當離譜。

  某種程度上,李玄已經在凡人領域展示了什麼叫「一力破萬法」。

  對這個結果,李玄一點都不意外。

  凡人運力,頂多是精加點氣。

  他?  則是精氣神統攝。

  雙方對力量使用的差距,就像「三體人的水滴」和「人類艦隊」一樣。

  小青安慰道:「許惡,打不過你師叔,不丟人,不必沮喪。」

  玉霄娘娘則是開心壞了。

  她一招手,道:「來,玄兒...」

  ————

  當天,玉霄娘娘帶著李玄飛上了天,飛出了宮殿,然後在深海某處直接搭建了個「燒烤浮空島」。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海鮮自由,搭配新鮮靈果,要多爽有多爽...

  醉到酣處,玉霄娘娘直接勾住了李玄肩膀,拍著他道:「今後比武賭鬥就都靠你了!我那些師門都喜歡炫耀自己招了個多好的武道奇才當弟子,嘻嘻嘻...今後,有的我賺了。」

  她玉臂舒展,勾住李玄脖子,道:「你放心,有我賺,就有你賺。」

  見李玄僵著,她嘻嘻笑道:「怎麼?被我摟著就拘謹了?別這樣,喝酒的時候都哥們兒,等醒了你我才是師徒。」

  說著,她又從虛空里一抓,抓出那一串兒冰藍果串兒,道:「這果子你現在吃不了,可哥們兒我保證留你一顆。」  她嘻嘻笑了起來,抓著那果串兒在半空晃啊晃。

  說來神奇,果子一晃,周邊空氣氣溫陡然降低,甚至空氣里凝出了細碎冰晶,更高空則是開始飛起雪花...

  浮空島下的海水亦開始緩緩結冰。

  李玄往下側了眼。

  不小心看到了一道深不可測的溝。

  那是散發著香氣的冰淵。

  玉霄娘娘把領口拉了拉好,掃了眼李玄小腹,贊了句:「明明心跳快了半拍,可卻是未有褻瀆反應,煉精化氣練得不錯,看來那日縱然入了美女如雲的幻境,也不會守不住精。」

  她取了串燒烤,一口下去,油滋滋的。

  再一口美酒,雙頰酡紅。

  她往後仰倒,又大剌剌地拍了拍身側,道:「醉了就躺過來。」

  李玄躺在了她身側。

  兩人一同看著漫天繁星。  雪落,星繁,浮空,身下是波瀾滄海。

  玉霄娘娘道:「你知道我現在在後悔什麼嗎?」

  李玄道:「不知道。」

  這誰能知道?

  玉霄娘娘道:「我在後悔知曉你從未來而來的那天,不該拚命吃蟠桃...哎呀,真是悔死我了。」

  李玄道:「三清教真打算幫我?」

  玉霄娘娘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什麼三清教?這是你今後的宗門。一世緣不容易,今後你把這兒當家便是。

  說來,你也真是聰明,點了一句,你就明白宗門想幫你從過去逆覆現在。

  哎呀,看來我三清教在未來混的真的不好,否則也不會做出這麼個決定。

  只是這麼一來,我那些蟠桃就都白吃了,也沒消化乾淨,就圖了個口爽,我應該慢慢吃的,我真傻,哎。」

  空氣安靜了下來。

  玉霄娘娘雙手枕於小腹,晶瑩小足互疊,看著悠然的星光和落雪,又道:「我知道你是佛門裡走出來的,道門叛去佛門的人其實有,那以佛入道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見過了阿賴耶命種的珍貴,知曉了宿世來生的存在......你,真到了第三階的時候,真的肯去返還先天,斬卻命種,脫了前世後世的束縛,去合那天地五行麼?

  你...邁的出這一步麼?」

  李玄也不知道。

  斬了命種,那此後「阿賴耶,阿摩羅」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他也無法再用因果去拿捏別人,畢竟命種都沒了,怎麼拿捏?

  可若不斬,他燃燈耗盡,回歸現在...那就是死路一條,那就是直接合了如來的「十九層地獄」,抑或是成了如來更進一步的階梯。

  正想著,耳側傳來玉霄娘娘挑逗的聲音:「要不要哥們兒給你壓一下?」

  李玄道:「師父,你對誰都是這樣麼?」

  玉霄娘娘道:「那倒不是,也就是對你這個由佛入道的老禿驢,把你改造成道門之人,讓我生了點興趣。聽到這個答案,開不開心?」

  李玄苦笑。

  他不是老禿驢。

  他就算曆經幾個未來,可加起來也才幾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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